[转帖]婆儸門。
婆罗门
我记得她的血。粘稠的,热热的液体。这猩红的汁液有无限热量,让我冰冷的手指变热。因为某种力量,它们飞到了我的身上。它们带着铁锈般腐朽的气味开始在我的身上跳舞,这让我很兴奋,牵动脸部的肌肉我突然就想跳舞。于是我就在布满这湿热液体的地板上跳起了拉丁舞,这是我和凌学的,她教的时候教的乱七八糟,所以这会儿我跳的也乱七八糟。我看看躺在距离我大约两、三米处的她,她柔软的腹部已经不像开始时的喷泉那样地向外喷射猩红的液体了。但是它们依旧还是在流淌,细细的,缓慢的。我的脚在地板上跳跃时将那些血液溅到了空气里,可我依旧是很兴奋。也许是因为这液体的辛辣气味,我开始流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支离破碎,像我的心。
时间是下午两点多,我从长板街的茶馆里走出来,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要去干什么。即使过了48个小时我的后背和小腿依然疼痛难忍,可我不看那里一直也没有看过,我知道那里正在红肿正在淤青但是我就是不想看。于是我一下子很想很想凌,很想很想她的脸。
她的脸很干净没有一点点的杂质,没有什么麻雀斑青春痘之类的令人看上去恶心吧唧地东西。我总是会看见她拉着我很用力地对我说,泉子我会带你走的。我会带你走的。我会的。我会的。你要相信我啊。你要相信我啊。然后她的眼睛就会变的很明亮很明亮,鼻子和嘴也变的好看起来。我则是在想人在给别人许诺的时候是不是都会变的那么美丽那么漂亮呢?
医院里的气味一点也不好闻,尤其是酒精的味道我闻着直想吐。我和阿游在医院二楼的落地窗前面晒太阳聊天。他是我的医生就是别人说的来治我病的医生。他们都说我是有病的,我问阿游我说我是不是神经病。他说不啊你一点病也没有,真的。你要相信我。相信,相信。阿游也喜欢说“相信我”这句话。
可妈妈她不是这样的,她从不过问我的思想我的感觉我的看法。她只觉得这世界有她自己就足够了,只要她是幸福的就好。所以你瞧她现在躺在那里就是在那个只有她一个人的世界里了,她还真幸福。我忿忿的想。
那天下午我在北街,就是在那个流动人口汇集、“鸡鸭”片地的地方。站在饭店门口那些浓妆艳抹的鸡脸上的粉脂,让我想到的是家里灶台上锅底的灰。真他妈的恶心。各种小型旅社的招牌占满了整个天空,我看着这些广告牌,突然觉得有点像我手腕上的那些鲜艳而又错综的伤口。它们就是一个注册的商标代表着某些灵魂。
天似乎有点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对。是这样的,灰灰的样子。还有点冷,刮很大的风。我觉得身体里所有的东西都被抽干了,什么都没有。我急需要有热量的东西来填充我空虚的胃增加我女性的柯尔蒙让我觉得自己还活着。路边大妈的豆腐脑摊子让我顿时口舌生津。我很想喝一碗,伸手去掏口袋时却又突然想起来早上从家里跑出来没有拿钱,你应该知道那感觉的,的确很糟糕。
我还得和你说清楚,到底为什么我从家里跑出来。原因是这样的,我和一个女人一起住在城北的一个平房里。女人有严重的洁癖,喜欢养金鱼和色彩绚丽的小鹦鹉。但是决不允许任何狗或猫踏进她的房间一步。而我是最喜欢狗的,别无他法只好压抑着,整整18年我不敢在她面前接触任何狗类。否则她一定会在我被打死之前杀了我。
在前13年里,女人的身边没有任何男人。但是我不能确定她在离开我的时候身边也没有男人。她独自一人买菜,炒菜。然后便睡在床上看电视到夜深人静。并不与我言语,只有在某些时刻心中隐痛难忍时会随便的找些借口来揍我。她在我的身上用竹板绘画出一道道的青紫,淤血。伤口从我的颈口一直延续到脚腕,拉出一条细长的口子。血液微微渗出,她通常喜欢这时候给我洗澡,然后帮我打上肥皂用手使劲搓揉伤口,带着一种欣赏的眼光看这我的伤口仿佛是在看自己的杰作。这时候是一定不能够发出呻吟的,即使疼痛到极限,疼痛到青茎暴起,疼痛到牙齿发酸,也是不能够哭的。
又是因为一件小事,她又打了我。反反复复地抽打我的背。
真他妈的难以相信,这种日子我居然忍受了那么久。想到这里我站在地板的血液里笑了起来。舞步也渐渐停止,我已经没有力气再跳下去了。是的,我喜欢跳舞的感觉,喜欢在地面上的颠簸感,这使我的心脏遭受着不同寻常的撞击,它会让我觉得呼吸困难,肺部疼痛难忍。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凌对我说,你跳起舞来就像是只熊,还是只大狗熊。真的。其实她跳的也不好的。只是她的记性比我好,可以记得很多动作,而我只喜欢一味的旋转和跳跃。
还是来说那天的事。
我把刀子插进她的身体里,可能我用力有点大,她没有说一句话就倒下了,是慢慢地倒下的,软软的像片叶子,那样子有点像电影上的慢镜头。我没有去像我和凌说的那样在杀她之前去选一把漂亮的刀子。原因是时间太紧迫了,我只是摸到了桌子上的一把水果刀于是我就握紧它并把它伸了出去。很显然,它成功了。刀子进入肉体的时候它甚至发出了“扑哧”的声音,第一股浓稠的汁液溅到了我的脸上。我猛地抽出了刀子,它便喷泉般地涌了出来。
随后的三天里我一直在想那天的画面。她躺在地板上,猩红的汁液流满地都是。然后画面跳转到另一个,她掐着我的脖子,我的头被她死死地抵在桌子上,我看着天花板上快要脱落的白色墙灰和她那张扭曲的脸。我的呼吸困难,脑子肿胀发晕。就像刚刚和凌跳完旋转舞。再后来我就触摸到了那把刀。它冰凉的被我握着。
阿游问我在刺她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说,不知道。我只是想让她从我的身上走开。这样我就可以跳舞了。
然后除了阿游和凌以外其他人都是一脸的茫然。
我在平房里,在15年里曾经不停地构思完美的未来好让自己能够活下去。就像一只蚕蛹迫切地渴望有一天可以变成蝴蝶长出翅膀然后飞走。然而当我们诚心地希望一件事的时候上帝通常是不高兴将它赐予我们的。它总是这样的吝啬。
我认识一个人,他应该是叫鱿鱼或者海胆的。具体是什么我忘记了,但是我喜欢海胆这个名字,所以就叫他海胆了。
海胆说他就和我住在一个城市,可是从未见过他。海胆喜欢重金属乐队,他喜欢能把耳朵震麻的音乐,他说只有在震耳欲聋的声音中才能感觉到这世界的真实。
我和海胆也曾热烈地讨论过关于杀人的问题。
打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里大段大段都是这样的内容。可是我们讨论了很多次也没有绝对的答案,我们彼此的观点反差太大。他喜欢静止的死亡,因为他说这样的死亡比激烈的杀戮更让人恐惧。我紧接着就会骂,你放屁,你这纯属谬论。你见过贞子吓人之前一点声音也没有的么?所以我的观点是死亡还是满地流血比较壮观。他因此说我不像个女人,我太残忍了。问我到底是不是女的还是个人妖。我说,你找抽是不是,我他吗要不是女人全世界的男人就都是和尚。于是便像是开战一样在网上骂开了,等到我发现他已经成功地把我的注意力从死亡的问题上转移的时候他已经开始藐视我了。
海胆从不和我视频,我也不提及。他也一样,只是会连接起来他在家里弹电吉他给我听。每次听到他在那里弹曲子我都好难过,不知道到底为什么,却可以想象他在那边歇斯底里的拨动琴弦。于是心里就像是被某种不知名的东西包裹住般的让人难受,它和那种束缚了我十几年的东西是一样的。
王菲的《将爱》在我的CD机播放的已经快要烂掉了。我听这个委婉女子在我的耳边低吟浅唱,一路去旅行。究竟是要去哪里我忘记了,只记得我在铁路上不停地颠簸两旁是绿绿的长草,它们那么可爱。
“我错了,希望月亮带给你安慰。你说你,要的不是这种光辉……”
然后是大雾,我就看见一个男孩他从车厢的最后排走到前面来,他穿着橘黄和黑色的运动服套装,留郭品超式的头发,很清瘦。他走到我的身边,他对我说,你能给我听听音乐么?我想听听王菲。我把耳机摘下来递给他,他和我旁边的人换了座位。我叫德梨,道德的德,梨树的梨。他对着我比画。谢谢你把音乐借我听。
他又看见CD机上的贴纸有我写的名字,龙泉。便说这名字真好,我一早也想姓龙的。只是打不过我爸。见我没有回答,他问我,你要去哪里?我说,不知道,车可能要停了。果然车在一个无名小镇停了下来。他说,一定是大雾的缘故。身边的客人纷纷走下车去买东西了,我把身子往窗子口挪挪,外面大雾弥漫,十米之外根本不能看见物体。德梨在一边听我CD显然是很欢喜的样子,一开始我有点疑心他就是海胆,但是现在不了,海胆是不喜欢王菲的,纵然我也不知道他如何知道我听的就是王菲。
迷迷糊糊中我睡着了。我因此看见了那个女人和凌。
凌依旧是在跳舞的,她光着脚在舞蹈房里,她在跳,在跳,在旋转。我看见她那张干净的脸,她还是极其认真地对我说,泉,请你相信我。我会带你走。到很远的地方去。真的。请你相信我。相信。我刚想开口说我相信的时候。凌的脸突然变了。那个女人出现了。
她抵我的肚子,把我的身体倒立在墙边并用膝盖弯曲起来使劲抵我的胃。一下,一下,又一下。我觉得自己的胃在不停的翻滚。喉咙难过的发紧,有什么东西要从我的体内挣脱出来。我猜想我的那些猩红汁液可能正从我的脚,我的腿。我的腰、胃和胸口,一起迁徙到我的大脑了去。它们走的急促,我的脚一会就冰凉了。我的汁液经过长途的迁徙终于到达了我的极限。我开始呕吐。
她揪着我的耳朵把我的脸凑到地上,她说你吃掉它。我看见自己一边咬着呀吃掉那些秽物一边想象锋利刀子刺穿她身体的声音。她说,我是你的神,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必须听我的。
接着我便醒了。列车又继续开了起来,只是德梨不在。我没有在后排看见他,我的CD机放在我的胳膊下面。我问和我隔了一个走道的中年妇女,对不起,您有看见我旁边的男孩去哪里了么?
她惊奇地瞪着我说,自从你邻座在半路下车后根本没见到有什么男孩过来和你坐。
我说,不可能吧,他原来就做在后排的。他还和我借了CD机听音乐的。
附近的乘客听我这样说,都笑的厉害。你一个人在那里摘了耳机,又放在自己的胳膊下面。而且从小站出来到现在还没有停过车呢。一个老者对我说。
我看着后面车厢里的空气。德梨。至少我相信你的存在。
佛教的经书里说,在阴间有一扇门,叫婆罗门。是专门给已经被佛祖和地藏王菩萨原谅的人走进去投胎轮回的。
佛祖,能否请你告诉我,我所犯下这样深重的罪孽如何才能得到你的原谅。走进那扇门,继续我虚无和有始无终的轮回?亦或是如何改变我那毫无意义的轮回?
凌,海胆,德梨,女人,他们在我逃亡般的旅途中出现。他们不停的走来又走过去。凌和我争论了一会血液究竟是红色美丽还是蓝色更好一些。我说是红色的,她却说蓝色让人觉得干净。我说死亡就是脏的,所以还是红色更美丽。再说你把血变成个蓝的给我看看啊。她争不过便走开了,在门口消失不见。
街上的建筑和我记忆里的地方一点也不一样,这里显然和那里是不一样的,我在街上来回地走动。从东到西来回地走动。我想找一个可以让我洗澡睡觉的地方,但是很奇怪。这里的商店没有招牌,根本不知道什么店是买面包的,什么店是买卫生纸的。于是我只有在路上点根烟瞎转悠。
对面不知是什么店的门口站着一个老妇人,她脸上的皱纹让我联想到质量不好的卫生纸。穿一件并不干净的老式白衬衫和粗布藏蓝的裤子。我刚想走开,她就向我这边走过来,她走路的样子让人觉得整个天地都在晃悠,一步要晃两三下就是你把凳子倾斜想让它处于中立的而它又来回摇摆的那种状态。她说,想找住的地方吗?跟我来。说完又用那恐怖的走路方式转过身走开。我赶紧跟了上去。
那地方应该是间地下室,很大,很潮湿。有很多的门,一扇扇地排在我的两边,天花板上不停的渗水。我一步不离的跟在那个不停摇晃的老妇人身后走在这个长廊里。刚刚从地面上下了很多层阶梯才来到这里,两边有很多扇的门,我猜想是房间。但是我很快就发现,那些房间的门都没有关严实。墙壁上的白漆因为水的渗透开始剥落。顶灯也是破损不堪的,把我的脸照的一会明一会暗,我并不觉得恐惧,只是觉得越来越冷。走了很久的走廊又开始下楼梯,楼梯很陡很滑。又下了不知多久再次是一个走廊,一样的画面,一样的灯光。我说,这些房间里都有人么?为什么我不可以随便找一间睡觉呢?我只是想睡觉。
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回答我。我向右边看骤然发现一扇门上写着“婆罗”两个字。我说,我可以住这间么?说完我想去推开门。她冲过来,脸因为凶悍而刹时变的狰狞扭曲,她抓着我的手腕那么用力,一字一句恶狠狠地说,你没有资格进这扇门。你是永远不被原谅的。她的指甲很长,深深嵌入我的手腕上的肌肤。你做过什么事难道你不记得了么?她问我。她充血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卫生纸般的皮肤开始舒展,我记得她的脸,一如我记得她的血。
我做了什么事?
我做了什么事??
我到底做了什么事。
我在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醒过来。阳光这样的好,照在我的脸上,我的眼睛上,我的嘴唇上。它们放肆的穿梭在我的身体里。午饭是火车站旁边五块钱一份的牛肉豆芽盒饭,牛肉是稀有的,豆芽是发育不良的。可我还是大筷子大筷子地把它们叉进我的嘴里,我需要这些能让我的胃安静的东西。
德梨在我的身边坐下,他说,你吃饭的时候真像只猪。我说,那又如何。他说,那你的CD机呢?
那东西早被我扔了。你是想听音乐么?我说。
是啊,干什么把它扔了啊,它其实挺好的。
我换了个MP3。你想听还是可以借给你的,但是这次不好白借。
有王菲么?他问我。
有啊,全都是她的。
那你想要什么呢?
我向周围看看,然后我笑了。街对面有家咖啡店。我说,请我喝杯拿铁吧。拉着行李我就跑了过去。咖啡店好象是叫“乱世佳人”,真正是恶俗的一个名字。我推门进去,德梨跟在我后面。地板是旧旧的,本来应该是黄色已经被磨成米白色的了。我估计最少也有3,4年的历史了,地方并不大没有人在里面喝咖啡,靠门右边的地方是一个吧台,老板正在里面擦杯子看也不看我们一眼。德梨说,我们在窗口喝吧。然后我惊喜地发现这里居然也是买酒的,于是我就和德梨说,不了我决定不喝拿铁了,我想喝些甜酒。
我对老板说,请给我一杯薄荷酒。然后问德梨,你要什么?
他摇摇头,不。我不想喝东西。
老板把酒给我,我就坐在吧台边上一口一口地喝那绿色的酒精液体和德梨说着不着边际的话。他一边和我说话一边拿眼睛瞅老板酒柜上的那些老式唱片。
他说,你从哪里来的?就在这里不走了么?
我大概是从小石城来,也许不走了,也许今天晚上就会走。
此外我们还说了些别的话,德梨说他也不是这个城市的人。我说那你有朋友在这里么?他说有的。是一个叫做小巧的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吧?我问他。
不是,他说。我们在殡仪馆认识的,那时侯她正想离开那里。
每天傍晚的时候我都会和小巧坐在阳台的椅子上朝下扔东西。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扔,吃剩下的蛋糕,橘子皮空的可乐罐等等。然后下面都会传来惨无人寰的声音,我们会抱在一起笑成一团,互相给对方揉笑痛的肚子。
小巧一直一直都以为,我皮肤是粉红色而橘子是蓝色的,她只见过这两种颜色。
只要我不在身边,她在街上行走一定会撞到电线杆,她看不见任何东西。
小巧说,我最喜欢《二泉映月》,因为它能让我流眼泪。这样我感觉我还是能看见东西的。
我说,小巧你觉得我长的什么样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你?她格格地笑起来,你应该长的像个老巫婆似的。哈哈哈哈哈。恩,她又立即板了脸。你还应该喜欢穿邋遢的衣服,就像巫婆长袍似的暗色系的旧衣服,和洗白了的牛仔裤。大概就应该是这样的,是,就是这样。
我看着她的脸在夕阳中发出很美的光,街上的嘈杂声音都不在了,只有转过头的时候我才发现有冰凉的东西从我眼睛上面划过脸掉下去了。
你讨厌那个女人么?她问我。
也是,也不是。我摆弄着桌子上的糖果。
讨厌是为什么?不讨厌又是为什么?
因为她根本在我的世界里就不能算是一个人,一个母亲。她对我的教育举世无双,她的骄横也是独一无二的。她给我的只是侮辱和责难,从她哪里得不到所谓的宽恕。所以我恨她。极度的厌恶她。但是她又是我唯一的亲人,有时候我从家里跑出来,真不知道要到哪里去,我不知道哪里有给我停留的地方,哪里有为我准备的筷子和被褥。所以还是要回去继续忍受。别无它法。
我把眼睛藏在头发的后面,我是害怕这个世界的,害怕到不想让眼睛看到更多的关于这个世界真实。它可能会让我更加的绝望。
每到夏季,这里会下很多的雨。梧桐和杨柳都很高兴。大多都是滂沱大雨,它们让河边的房子里进满了水。雨水从屋檐落下滴滴答答地奏乐,有很多人把雨水往房子外倒,发出“哗哗”的巨大水声,这“滴滴答答”和“哗哗”的声音相爱并结合。它们奏出小巧喜欢的音乐。于是小巧就用吴侬软语合着拍子唱:
“细细密密,点点滴滴,欲欲空空忘忘。乍春还冬时节,最是心思。三言两语乱絮,奈何谁,攻入陋伤。云烟过,风正起,原将如此难堪。外来里去寒气,裹冰雪,却不敌我愁殇。小翻往事,叫人怎不弹泪,杨柳不理尘事,自开怀,摇摇摆摆,这景色,为甚似得汝惆怅?”
江南的天气总是很潮湿,我跑到小巧家的巷子那里时摔了一交,我就知道会有不好的事。我说,小巧。我要走了。女人要带我去远方了,她说江南的天气太糟糕了。你别不高兴。我以后一定会回来找你的。
她说,没什么,我们最后说说话吧。
她从她奶奶留给她的首饰盒里拿出一张小照片递给我说,如果以后见到了这个男孩请告诉他,我还在这里。你看的见,你替我去看。
我接过那张照片,那上面是一个很小的男孩子,大约三、四岁的样子。我说好,那他叫什么呢?
德梨。她说。
从江南的烟雨朦胧里出来,就认识了凌。她就好象是个明眼的小巧,她在代她看这个世界。
她说,泉。当你跳舞的时候所有的不真实,所有的失望就都会从你身上被你抖落了,那样你也许会快乐。
长途客车一路从无名的城市开进江南的小镇,我去找小巧。她却早就离开了。
她走到了小镇最高建筑物的七楼,从那里越过走廊掉了下去。她看不见,她说那样叫飞翔。她说我只是去找德梨。
叹息声夜夜折磨着我的耳朵。凌,德梨,小巧和海胆还有那些个水果刀子啊,都说再见吧。我在想是不是应该让自己的灵魂去寻找那扇门,亦或只是去寻找并不乞求进去得到宽恕。
所以我只能离开。
我吃下那些小小的药丸,转过头。一个穿制服的男人向我走过来,他带着一张纸和一个铁拷。他对我说,能和我走一趟么?后来应该就去了阿游那里。
我点点头,铁拷拷住我的时候,我恍惚听见有谁在唱:
“细细密密,点点滴滴,欲欲空空忘忘。乍春还冬时节,最是心思。三言两语乱絮,奈何谁,攻入陋伤。云烟过,风正起,原将如此难堪。外来里去寒气,裹冰雪,却不敌我愁殇。小翻往事,叫人怎不弹泪,杨柳不理尘事,自开怀,摇摇摆摆,这景色,为甚似得汝惆怅?”
江南又开始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