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我不想你，我只念雪莱
一
今夜我不想你，我只念雪莱。
这句话是改造于海子的诗《日记》里的一句：“姐姐，今夜我不关心人类，我只想
你。” 这是我喜爱的一句，让你情不自禁将其置于唇边反复轻吟，似是被施予鬼魅的魔
法，奇妙的感觉如歌般回旋在心中。
“今夜我不想你，我只关心人类。”
这是起初我想的雏形。可再细想其中，一个只读高二的丫头已把“全人类”挂在口
上 ，乍看似乎也有当年马克思读中学时已把全人类解放事业自行肩负在身的雄心壮志。
然而对于所谓全人类的事业，我恐怕是有心无力。
念雪莱的诗，其中有喜欢的一句是：“魅人的精灵啊（指精神），是你的美，使我不
敢信任自己，却爱着全人类。”读着不禁肃然起敬。似乎名人的思想总有交汇之处，用村
上春树的话来说，就是彼此以孤独来挖洞，最后挖到一块去了。
那是代表了一种高度，常人无法企及的高度。海子的亦是如斯。却足以让我仰望一生。
二
拾起雪莱的诗集，是因为一部电影《死亡诗社》。这是出自于梭罗的一个诗句“死亡
诗人致力于吸取生命的精华”。
电影讲述的在一个严苛的传统学校，一个新来的老师基丁不断用诗歌来激发孩子们的
独立思考和自由思想，而学生们重建了以前基丁先生组织的“死亡诗社”。
“我走进丛林，因为我想生活得有意义，我希望能够生活得深刻，汲取生命中所有的
精华，而不是当我死了的时候，发现自己从没活过。”这就是基丁先生当年编写的入会誓
词。
然而，最后基丁先生的一个学生尼尔为反抗专制的父亲、忠于自己理想而自杀，于是
他不得不肩负责任被迫辞退。在那最后离开教室的一刻，竟是班里最胆小的男孩不顾教导
老师的阻挠，毅然站在自己的课桌上，以诗句“船长，我的船长”表达了最深的尊敬。这
个最胆小的男孩曾经在基丁先生的引导下亲口中说出属于自己最美妙的诗句。
虽然最后是以一出悲剧作结，然而这悲剧带给我们更多的却是振奋的力量。当中基丁
先生引用惠特曼，雪莱、梭罗等诗人的诗，对我来说，是那样的陌生，却也感到无限的生
命力，还有一种自身长期已缺乏的东西——勇气和激情。
于是翻阅雪莱的诗集多首，竟还是喜欢电影之中基丁先生引用来作学生们的精神感召
的其中一句——“今天还微笑的花朵，明天就要枯萎”。基丁先生告诉我们要“抓住今
天”。
出自于《无常》——
今天还微笑的花朵
明天就要枯萎
我们所留贮的一切
诱一诱人就飞
什么是这世上的欢乐？
它是嘲笑黑夜的闪电
虽明亮，却短暂
……
我也想活得深刻，“将非生命的一切击溃”。
三
“今夜我不想你，我只关心人类。”
这样的一句话，恐怕我要用一生去酝酿也未必能出口。
你了解吗？有时我会觉得连我也不属于自己。那么，我属于谁？
所以的狂言妄语不以行动为基础的话，那么就足以让我卑微。还是奉行闻一多先
生的“做了再说” 好啊。
四
最近读周国平的《各自的朝圣路》，深深喜欢上一段话，它让我又欣慰又难过，一
度失语。过后与些好友分享，却未得多少期待之中的共鸣。
然而这些话我只希望一个人懂，我只希望你懂——
“……如同对于上帝的神秘一样，对于他人灵魂的神秘，我们同样不能像看一本属
于自己的书那样去阅读和认识，而只能给予爱和信任。每个人对于别人来说都是一个秘
密，我们应该顺应这个事实。相爱的人们也只是‘在黑暗中并肩行走’，所能做到的仅
是各自努力追求心中的光明，并互相感受到这种努力，互相鼓励，而‘不需要注视别人
的脸和探视别人的心灵。’”
“在最内在的精神生活中，我们每个人都是孤独的，爱并不能消除这种孤独，但正
因为由己及人地领悟到了别人的孤独，我们内心才会对别人充满最诚挚的爱。我们在黑
暗中并肩而行，走在各自的朝圣路上，无法知道是否在走向同一个圣地，因为我们无法
向别人甚至向自己说清心中的圣地究竟是怎样的。然而，同样的朝圣热情使我们相信，
也许存在着同一个圣地。……”
如果你懂得的话。
如果你懂得当中这些隐晦而深沉的话语。那么你就会明白，为什么今夜我会不想你，
我只念雪莱。
[ 本帖最后由 清野静流 于 2008-5-11 00:38 编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