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诀别诗】
我在酒吧上班,工作是推销一种洋酒.为了生活,陪不同的人,形形色色的人喝酒,喝得越多工资越高.强颜欢笑.喝了去吐,吐了再喝.
我的祖籍在山东,可却一直对外宣称是东北人.第一是想突出我喝酒时的豪爽,第二是不想被人知道根底.当然,名字也是假的.
我长着一幅还过得去的模样,很多人说我英俊帅气,却是冷.其实,在消失已久的岁月里,我也和其他孩子一样,也是个笑声飞扬的少年.而今,除了夜晚堆积出来的职业微笑,几乎都已经没有面部表情.面对生活,已不想对它歌颂.没有蜜源的日子,再怎么过也是苦的。现实,永远都是那么残酷.酒吧工作没有底薪,完全是靠一点一滴的酒,养活着自己.有时月销售得好,工资可以上到6、7K,有时都不够生活费.
没有女友.有个女人在身边,是一件让人很厌烦的事情.她会管你的钱,管你几点回家,管你的手机,管得你无处可逃.虽然,我是那么需要一个女人的照顾.
对了,忘了说.我生活在一座叫'天堂'的城市里.很美很秀丽.人们都称之为'天堂',于是,总是对朋友们说,我还没死,却已进天堂.
今天是到这个酒吧上班的第50天.前一个酒吧因为整修,所以,连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发.
今天周四,客人比较少.我坐在角落里的沙发上,用手机聊着QQ.
另一个酒吧的门口侍应生打来电话,说有客人,叫我去带.他是个所谓的哥们,在此城市最出名的一家酒吧做带客生.我给他小费,如果那边的客人要换地方,就介绍到我这儿来.其实,我就在他们的隔壁酒吧上班,2分钟的路程.这次接到了3个人,外地人.2男1女.相貌平平,不值一看.只是那女子有着不一样的神采,面容冷漠,眼神中却似乎有一簇火苗,暗藏不动.她的身材不错,个子高挑.棉纱毛衣黑色短裤平跟鞋,简洁的装束.
2分钟的路程,用职业习惯向他们推荐我的洋酒,女子一直不说话,听任我的喋喋不休和同伴的询问,直到踏进酒吧的那一刻,丢下几个字:"就这样吧".
我如释重负,一边赶紧叫侍应生去拿酒,一边将他们带向台座.
4人坐的台子,2个男人坐在一边,她独自坐在另外一边,不说话.眼神早已飘到灯光闪烁的DJ台.酒吧里灯影迷离,音乐很HI,她开始随着节奏摇摆.我给她点烟.凑近时闻到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那种气息十分温柔,似曾熟悉,却从未接近.
我与之说话,她回应了.这时,我才真正细细地打量她.看到她嘴唇浅露的微笑.在酒精的催促下,渐渐面若桃花.可我能嗅到她貌似单纯的笑容下,隐藏的忧郁.她如此深藏和坚忍.
我们开始交谈.她的朋友在与酒吧其他女子杯盏交错.她说他们是两个城市的朋友,约在此地见面,明天再各分天涯.用她的手机拨通我的号码.我说,需要我就找我.
她的酒量不好.玩游戏也老是输.才几杯下去就已开始醉意朦胧.趴在冰凉的大理石台上,不说话.黑色映衬她雪白的肌肤,隐隐闪现.
不知怎的.我对她心生犹怜.这样的一个女子,内心要藏多少不为人知的伤痛?
她开始撒娇,肆意的似个孩子.我为她挡酒,一杯接着一杯.我让她靠在我的肩上,把住她的脸,以免滑下去.我看到她眼中的无助与痛楚.却不说,一味地藏着.我知道,她需要解脱,需要发泄,却不需要安慰.
酒精开始发挥作用,她变得愈发艳丽与妩媚,动作渐渐疯狂.脚已经软弱无力.在洗手间吐到一塌糊涂,与同样喝醉的女子搀扶出门.略为清醒后,却更为放纵.与不同男子亲吻,拥抱,毫无顾忌.我任由她放纵得似个孩子,只是一味的娇宠.不管明天.没有明天.
她跳上舞台,开始疯狂的跳舞.台上只有她一人,聚光灯打在身上,妖娆无比.所有的男子开始吹口哨,尖叫,呼喊.她似乎什么都听不见,一味地甩头,扭动腰肢....
夜已深,酒吧里的人渐渐散去.
我送他们离开.的士渐行渐远...这个女子,似一个精灵.从天而降,然后永远消失.快得如一丝幻觉,在还没有开始有温度开始疼的时候,就已瞬间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