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最初的爱,最深的遗憾
最初的爱,最深的遗憾(上)——
1、
那时侯,我上大学四年级。
大家都说,如果不考研,大四就能过上猪一样的幸福生活。我就是一只快乐的猪宝宝。中文系的课本来就少,加上有了找工作这把尚方宝剑,翘课也被合法化了,我整天东瞅西逛,日子过的很自在。绝对的自由之后往往是空虚和失落,每晚的卧谈会,姐妹们最爱做的事就是唱那首《好想谈恋爱》。
刚好大学里常投稿的一家内刊申请到公开刊号,准备大张旗鼓地办一份财经杂志。主编打电话来,问有没有兴趣先做个兼职试试。就在那里我遇到了阿烈。
第一天按主编给的地址找过去,我很兴奋。办公室在市中心一座写字楼的18层上,一大帮新同事挤在会议室里填表格,我却冲到大阳台上四处张望。“好爽啊!”我冲着蓝天大叫,转过身,发现靠阳台的角落还坐着一个人,正眼神错愕地盯着我。他完全陷在那只单人沙发里,一件土黄色的衬衫,头发乱蓬蓬的,一本《新周刊》遮住了大半只脸,只剩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当时他一定以为我神经错乱了,为了缓解尴尬,我嘿嘿干笑两声,然后问他:你应聘什么职位?记者。为什么?自由。然后他放下书,走出了房间。
接着就是开第一次例会。先是自我介绍。大家都挺兴奋的互相张望,我发现那个稻草头缩在墙角的位子里打盹。轮到他时,他咪咪瞪瞪地睁开眼说:“二马冯,烈士的烈。”从没听人这么介绍自己,大家都笑了,我也一下就记住了这个名字。等大家都介绍完,我才发现主编招的一班人们原本不是做文艺就是跑新闻的,不禁有点担心。
2、
第一期选题很快定了下来,有人做IP长话超市,有人做瓜子行业,我派的选题是婚庆市场。因为都不是熟手,主编建议把稿子放到局域网上交流着做。大家都忙着做自己的稿子,只有烈认真看了我的文章,并提了不少开拓性的建议,甚至连错别字都指了出来了。我很感激他的细心。
烈当时做的是一个直营连锁问题,也不顺手。他在QQ上问我合肥哪一家是直营店,我说必胜客,还没去过呢,请我吧。他说好。没想到他答应的这么爽快。中午下班的时候我们就去了。他倒真像去执行采访任务一样,一路上也不怎么说话,走在步行街上,突然盯着一个MM的超短裙使劲瞅,我说你眼珠子帖到人家裙子上了,他看看我,一本正经地说,我只是想知道她为什么不冷。大色狼,我心里骂到。
那天我们聊的挺多,一份PIZZA吃了两个多小时。他给我说足球谈绘画侃音乐吹电影,我觉得他像一只话痨,又不得不佩服他的幽默和知识的渊博。回去的时候我们换了条路线走,正好碰到了那家婚庆公司。因为财经文章需要一些详实数据,我曾打电话过来说要采访,但以商业机密为由被拒绝了。当时我灵机一动,跟烈说:当我一个小时的男朋友吧。他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我就牵着他的手走进了这家婚庆公司。店员还真把我们当成快结婚的小情侣了,又是给我们介绍婚车又是给我们介绍喜糖,一个小时不到,所有服务的价位都摸清了。等我得意洋洋地走出婚庆公司时,才发现烈的手已经被我捏的汗津津的。
弄到精疲力尽稿子才勉强交上去,我实在不愿意把大把的时间和精力耗在不适合自己的岗位上。正好学校快期中考试了,就跟主编请了假,说好寒假再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回到学校后我变沉默了,偶尔会想起的同事只有烈,但从来没有主动联系过。
3、
11月,劳动局在国际会展中心为这届毕业生举办了第一次大型人才招聘会,我也印了厚厚的自荐材料加入了找工作的行列。招人单位并不理想,人却出奇的多,在会展中心里,人都成一片一片的,我第一次感到自己像条脱水的沙丁鱼一样绝望。之后的几天,同学中的谁接到去面试的电话都会激动不已,我连着三个面试都不顺利,心情沮丧到了极点。
晚上躺在床上,百无聊奈的我给烈发短信诉说自己的苦恼。他很快回了过来,“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没有遇到适合自己的罢了,我和上帝永远都会支持你的。”他倒会拔高自己,我没好气地顶过去:“你和上帝什么关系?”“上帝耶和华与我是小学同学,后来我上了大学,他因调皮捣蛋辍学了,却在别的领域取得了不俗的成就。”我把这条短信念给姐妹们听,大家都笑疯了。
这以后,我们常用短信聊天,有时我会开玩笑问他:“小烈同志,想我吗?”“想,没事就拿出来想着玩。”“那别玩坏了。”偶尔他也会问我想不想他,我就会很严肃地告诉他:“想,我想你想的都快想不起来了。”
为了不让他经常把我拿出来想着玩,我说要回请他吃饭。那天去仙踪林吃饭,侍应生一个劲把我们往里面领,等他掀开了布帘子,我们才发现那是一个情侣包厢,连盏灯都没有,只有两根红烛摇曳着。我们都有点尴尬,但还是坐了下来。他在秋千上荡来荡去,除了我他哪都看了,最后很感慨的来了一句:“好地方啊,下次带个MM过来享受。”我被他气的不行,他又开始说笑话逗我。为了不让他这台废话机器一直聒噪下去,我岔开话题:“你有女朋友吗?”“当然了,好几个”,他漫不经心的,我的心却一下沉了下来。
4、
晚饭后,我坐公车回学校,他回单位拿车。还没到宿舍,我就收到他的短信:“今天亏大了,我的摩托车丢了。”我当时很紧张,忙打电话过去,“对不起啊,都怪我好吃。”“怎么怪你呢,怪我昨天没事给它洗了个澡。最重要的是,谁让我天天想着泡MM,活该啊。”我说你胡说什么呀,快回家睡觉吧,做梦开汽车好了。他说:明天星期六,你来上班吧,要给我带两只蛋挞,算是补偿我轮胎,丢车这事你的确有点责任。
懒得理他,不过第二天经过面包房的时候,还是买了两只蛋挞带上。想到冬天要来了,他还在用玻璃杯,又买了一只印有可爱猪猪的瓷杯,然后加了几筒他喜欢吃的苏打饼干,算是赔礼。我到办公室的时候,烈还没来,办公桌上乱糟糟的,摆满了各种财经报纸和杂志,一盆懒人花被他养的要死不活,还有一大堆没有扔的废纸团、食品包装袋。我帮他收拾了一下,然后把东西放在了桌上。他来了以后就大呼小叫,谁?谁把东西放在我桌上了?大家都跑过去翻看,我坐在位子上生气不说话。他看见了蛋挞,才想起来这是他自己的东西,忙拨拉开人群,“嘿嘿,我的东西,忘了”。大伙才不理他呢,一阵风卷残云,除了那只杯子,一瞬间他什么也不剩下了,连我也分到了几片饼干。
我一边大嚼饼干,一边从QQ上传话给他:“知道猪是怎么死的?”他回我一个傻乎乎的企鹅头:“怎么死的?”“像你一样笨死的!”“嘿嘿,你聪明不就行了。发现你还挺贤惠的嘛。”“那是,绝对的贤妻良母。”“哦,优良品种,给我做女朋友吧。”我一愣,“你不是有好几个女朋友吗?”“我妈,我嫂,我表妹,不行啊?”“……”
就这么恋爱了。直白而简单。
5、
那时候我们快乐的有些歇斯底里。
只要上午最后两节没课,我就会坐车去市里找烈一起吃午饭,然后一起腻到下午烈要上班。我送他去上班,一起在黑暗中摸索着爬上18楼,吓唬那些偶尔走楼梯的人,然后我再坐电梯下楼回学校上课。虽然在同一座城市,我们常整夜整夜打电话聊天,说小时侯的臭事,念日记给对方听,他唱《青春无悔》给我听,经常到了三四点,烈才拦住话头:“别说了,抓紧时间睡一会,明天还要干活呢。”有时候他晚上会陪我去上英文补习班,下了课我们就买很多烟火到环城公园放,我坐在他腿上看绚烂的焰火一朵朵地在水面上绽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反而有点空落落的,只好更紧紧将他抱紧。
烈以前在学校朋友也多,经常有人邀他去喝酒。和我在一起后,他把大部分时间都给了我。有一天晚上他说想回学校参加一个校足球队的饭局。我嘱咐他少喝点就自己先回家了。晚上躺在床上看《麦田守望者》,手机突然响了,是烈。烈从来没有那么大声跟我说过话,喘着粗气,窗外飘着雪花,话筒那头的烈却仿佛大汗淋漓,“开开,我爱你,我要告诉你,我爱你。你听见了没有,我爱你。”我说烈你怎么了?我听见烈的声音渐渐软了下来,在寒风凛冽的夜里,我的烈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里哭了,他的寂寞、懦弱、脆弱、不甘心、关于过去的无悔,关于理想的失落,他统统想让我知道,他最脆弱的时候,希望我在他的身边。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爱他。事情过去了这么久,烈脆弱的喘息至今留在我心里,久久荡不开。
6、
快到圣诞节了。我们约定要一起过这个充溢着爱情味道的圣诞节。
本来晴朗朗的天,23号的时候,突然阴沉了下来。下午放学,我从学校乘公交车去市里找烈,天空突然飘起了小雪,一瓣一瓣的滑下来,美极了。烈在楼下等我,也不打伞,头发还是乱蓬蓬的,上面站着许多小雪片。见到我他很高兴,“有圣诞礼物呕。”他把手伸进口袋,然后一颗棒棒糖躺在他的掌心。“就这个呀”,我笑道。“还有”,他笑咪咪的,把手又升到口袋里,又是一颗棒棒糖,“可是两份礼物了。”然后他又给了我第三份第四份礼物,是不同口味的棒棒糖,我捧着一大把棒棒糖,使劲地笑。他掰着我的肩膀,看着我的眼睛,很认真地对我说:“开开,穷小子不知道怎么疼爱我的公主,但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是甜甜蜜蜜的。虽然我现在穷一些,但我希望你能开心。”
那一夜,我们牵着手在马路上溜,欢快的哨音擦破夜空,那些雪花在路灯的照耀下,像极了夏天的萤火虫,飞呀飞呀,就像我们怎么也捕不住的快乐的心。
那晚我们像两粒浮尘,荡了很久才各自回家。晚上短信聊天的时候,他问我:“开开,你说你爸妈会接受我吗?”握着手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直以来我都回避这个问题。父母是大学老师,对唯一的女儿期望值很高。他们一直希望我能找一个学历高一些,工作比较稳定的男友。烈在他们心里,一定是一点也不顺意的那种。可是在我心里烈有他自己的优点,谁也比不上。我说我不知道,你又何必考虑那么多。烈过了很久才回我:“算了,不管他们接不接受我,你爱我就行了,睡觉吧。”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烈的情绪明显有些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