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命
她辞职了。三天前。
她靠墙坐着,抱着膝盖。只是这样,什么也不做,维持这个动作。
她不需要光,房间的窗帘是紧闭的。她不想知道外界的一切,不想被发现,她需要一个无声的世界。
她有过许多不同的工作,做的最长的不过半年。她就这样变换角色,扮演每一个人。白天你看见她时她是便利商店的收银员,穿统一的白衬衫,不化妆。她给所有光顾的人微笑,他们说她像天使。她知道自己不是。夜晚她成了pub的舞女,短裙上贴满亮片,浓妆让她看起来和她的同行是同一张脸。她摇摆身体,用夸张的妖媚的动作锁住男人的视线,然后得到比白天多五倍的钱。
十七岁时她成了孤儿,于是她中断学业,别无选择。
她在失去第二份工作后没有得到一分钱,因为饥饿和疲惫她昏倒在雨中。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置身于陌生的房间,看见一个敲打键盘的男人的背影。她开始回忆,并且猜测发生了什么。她的长法散发潮气,还有,棉被里的她是裸体。她惊慌的倒吸一口气,发出声音,男人发现了。
你醒了。他给她倒了杯温水。她犹豫的伸出手,有些颤抖。接过玻璃杯的时候她触碰到他的手指,感受到他的温度。
你放心,我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我却是看见了你的身体。男人对她笑笑。
男人叫韩,在酒店上班,是部门经理。因为这个男人,她得到了第三份工作。她在他工作的这个酒店整理房间。她想,也许,这就是命。
她每周去男人的住所一次,专门为他整理房间。她感激他给她这份工作。他让他别来,他说,说不定哪天我会想要占有你,你还是离开的好。并且,不再来。她脸微红,她对自己说,我愿意。
他有英俊的面庞和健美的身体,是每个女人都想得到的那种。她常无意间看到那些女人带着暧昧的腔调和他说话,找理由和他吃饭或者让他送她们回家。他对每一个人都好。她略生醋意。她有过幻想,自己会和他在一起。但是很快,证实只是幻想而已。男人有了女朋友。那女人是他的上司,是占有欲很强的女人。
她问他,是真的吗。他回答说,是。她问他是否爱那个女人,他不说话。其实,她知道他不爱。可是,那又怎样?
她还是照常去给男人整理房间,她只能做这些。
男人坐在地上抽烟。她第一次看见男人落寞的表情。他没穿上衣,只有一只脚上套了袜子。身边没有烟缸,烟灰直接落在地板上,像被焚烧过的尸体。
她小心翼翼,她问,怎么了。
你出去。
你……怎么了?
你出去!
四个小时以后他开门准备去女人那里,打来电话电话让他过去。他发现她蹲在门口。
你怎么了?
他把她拉到怀里,她听到他心跳的声音。
女人知道了他和她的关系。她被炒鱿鱼。他为她辞职。她问他为什么,他笑着说,也许,这就是命。后来,他们找到了各自新的工作。她在中国人开的日本茶店上班,他每天都来接她,送完水以后。一切都是那么平静。
他们在一个午夜留在pub喝饮料。那天是他的生日。她在为他唱完一首歌后被一群男人围住,他们对她说,一个人想认识你。她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用赤裸裸的眼神打量她的身体,她闻到野兽的气息。她有不好的预感。她想拉着他赶紧离开,可是他不同意。他站在那群男人中间,他示意她是他的女人。她恐惧。终于在混乱中他倒在她的怀里。他说,别害怕,我在这里。
送到医院时他已停止呼吸,医生说伤口太深。
她发誓要找到那个男人,害死他却被说成是正当防卫的男人。她跑遍每一个他可能出现的地方,她知道他那样的男人可能出现在哪里。她成了舞女。
她在舞台上,她看到了那个男人。还是一样赤裸裸的眼神,她忘不了那个另她憎恶的眼神。她把那个男人领来台上一起跳舞,她用她的身体对他说,我知道你需要我。
男人说,地方你选。她带男人来到她和他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地方,那个酒店。她知道他敌不过她的身体。她带着沐浴后的浓香骑在男人的身体上。她说,我一定会让你很快乐。她开了房间的音响,她帮他按摩身体。他在极度的兴奋中放松。然后她抓起他的头发以最快的速度割向男人的喉咙。男人想要挣扎,她又刺向他的心脏,刺进去,旋转45度,拔出。她知道那样他可以死的更快。他无力呼吸。音乐停的时候她离开那里。
她想要对他说,韩,我们可以在一起。
三天后,警察破门而入。她已是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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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车了;买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