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花开的声音
她看到他,在候机厅.
他唤她:"南希"
她微颌首"嗨"
他指指自己:"是我，林子航."
"记得你,我一直记得."她努力让自己看上去很平静.
"要飞去哪里?"
"北京"
"真巧,我也是要回北京."林子航坐在她身边.
是啊,真是太巧了,同一架航班,如四年前的偶遇.
那日,大学宿舍的兄弟结婚,他应邀出席.她是新娘的闺蜜.是伴娘.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有所决定.
那不过是一瞬间,便拥有的决定.
一群吵闹的宾客中,独她是安静的,浅浅地微笑,低头细语地和周边得人交谈.
无法招架同学的"热情",他只能放弃不再喝酒的诺言.实在喝不下去了,他借口溜出来,在酒店外廊吹风,让自己稍微清醒些.余光瞥到不远处也有一人,摇摇头,强睁醉眼.是南希.
摇晃着过去.
"还好吧?见你喝了不少的酒."南希挪开一个位置,让他坐下.
"那些家伙也是和在学校一个样，逮住机会就死命地灌我,不整倒我绝不放手."
南希笑了一下."因为你和他们关系好。"
那是怎么的一种笑靥啊,寂静,空旷,妩媚,轻得象泪珠一样.
"走,带你去一个地方."南希牵住林子航的手,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冲进了酒店外的暮春里.那一瞬,他觉得立刻轻盈无比,象她那样薄薄的,没有分量.
大朵大朵的浮云,时而连成一片,旋即又分开,几块,不规则的几小块.时而又魔幻地组成片片奇怪地图案.周边很安静,只有轻轻的风,和很远地方的鸟鸣声.
他和她并排躺在公园角落的草坪上,手随意地搭在一起.
"每次心情不好,我都会到这来,听听风吹,听听虫叫,贪婪地呼吸.有时听着听着,就流泪了.草坪上会散发
出充满希望的幸福气味.渗透皮肤,渗到心底,离开时希望和幸福会把心装得满满的."
林子航闭上眼睛,风,穿过时空,从远处吹来,左手抬起来像撩溪水那样,让风又凉又快地掠过指间.
第二天,南希带林子航去西湖.
中午时分,下起了雨.他们躲在湖边的茶寮里.路易阿姆斯特郎的小喇叭独奏,干干净净想磁粉似的清净的音乐充满了小小的空间.
雨,细细的，碎碎的,西湖上慢慢升起一团雾气,和雨水连在一起,象一层薄烟凫在湖面上,不似人间.
那天的雨,一直定格在记忆里,除此再无其他.
开始零星约会,他过来,或她过去.他和她的来去中,春走到了夏,夏走到了冬,冬又走到了夏.
周三夜里,南希失手碰落了两人的合影,破碎的玻璃在他们中间划了道浅浅的伤痕,那道痕让她的心
没来由的悸动一下.
忽然很想他,很想,很想......
南希麻木地回来.麻木地上班,下班,睡觉.只是有时会在夜里哭着醒来.她想: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去见他,
如果自己还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任他周旋在两个女人之间.他是否会象对待那个女孩一样温柔,一样地亲昵,一样地心细如发.
林子航打电话给她,她开始拒接,换了机子打去,听是他,立即挂掉,再打,已是关机.最残忍的莫过于是.
象有刀凉飕飕地在心里划过.
南希的世界里不再有他的踪影,不再有他的问候,不再有他的呵护.不再想他,不再念他,把一切关于他的记忆已经全部尘封,扔在最遥远的角落.一个人静静地生活.仿佛那个叫;林子航的男人从不曾在她的生命里出现过.只是偶尔会在朋友那听到三言两语关于他的消息.那个女孩是他堂姐的女儿,放假回家前来帮他带东西回去.并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他也离开了这里.去了北方.
握着朋友给的,他在那个城市的电话,积蓄了半年的泪水终于爬满了南希的双郏.几次拿起电话,她却一直没有勇气起按下那几个已经烂熟于心的号码.照片上的那道伤痕始终在她的眼前出现.
或许,命运已经注定了我们的分离.南希望着北方想.
没想到今天又偶遇了他,在同一架航班上.和四年前一样没有准备.
"为什么你一直没有跟我解释?"这个问题从知道真相后,南希一直就在问自己,一直就在替他找一个可以让自己满意的答案.
"那时,估计你正在生气,怎么也不肯接我的电话.不愿见我。好不容易有时间跑去杭州,你却辞了职,搬了家.每周我都去那个公园,希望可以遇到你,你却也一直没有再去过."
他和她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说话,默默地注视着.
他伸出手,她也伸出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仿佛害怕对方再次会消失.她把头顺势放在他的胸前.他的心跳还是那样平缓,有劲.
阳光透过飞机的轩窗照在她的脸上.她有些眩晕.不知是因为阳光,还是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