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转帖]空城
这个城市已经空了
失了最初的意义
如果没有了爱情
如果是这样
那么只能撒手离去
是这样吧
——题 记
仍然要相信真,相信善,相信美,并笃信爱的存在。纵然生活本身沉重至不可说,还是要相信花朵、露水、他的微笑。
他的微笑、他的白衬衫、他的手臂、他身上的烟草味、唇间的温暧、眼神里流露的种种。
任何感情都会走到分离,有关这些,就像一场预知结局的剧目、亮相、对白、谢幕。曾经说过那么多话,如今都已像一缕轻烟,抓不住声音里的温柔与曾经的真。
感觉消失,褪却,再也找不回。感觉,感觉,感觉渐行渐远渐无声,感觉心一寸寸的死了,最终成了无主的孤魂。
有时候开始想象一生的长度,宽度与深度。
到哪一个年份戛然而止,于不知觉中撒手。
听说人死后,灵魂要把一生的脚印都拾起来,那么在俯身的时候,会不会听到埙。
埙,这是何种乐器。想象中埙应该粗糙,简陋,冷僻,但是来自于远方,不仅是空间更是时间,或者说他人的灵魂里。
埙,有鬼气,仿佛处于失传的可能,仿佛只在荒芜的地方,和坟墓相伴。
笛子把黄昏吹亮,箫则把风吹低,那么,埙把呜咽吹长。
这里下了一周的雨。天空阴郁,而且还瑟瑟的冷。下楼时步履匆匆。超市冷清,排列的东西如此寂寞。牛奶在透明门的冰箱里等待过期。整个超市只有穿红色制服女人的说话声,她们唯一的共同点是已婚。
我在雨水中奔跑,泪水落不停,身体失去了真实,如一枚渐渐凋零的叶子,虽然经脉依然却暮气沉沉的走向了衰老,走向了妥协,再抗争也没有用,就像雪抵不过阳光,就像花抵不过风,我抵不过现实的冷。
夜凉如水。
那些房间记载了整个2002年间飞蛾扑火的过程,像一场电影一样,回闪,定格,声色场,人物特写,写在眼睛里的对白。
房间和房间隔着或多或少的时间,房间和房间之间,唯一不变的是寂寞。活生生的,每一分,每一秒,度日如年,荒芜的年,2002。
缓缓睡去,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然发白,身上裹着毛毯,站在窗帘后面,揭开一角,看楼下的街道,车子,摩托,行人,乍见之下,每一座城市都大同小异。
漫漫长夜凄凉度过,趿着拖鞋,走入洗手间,对着镜子,看自己的眼黑。
你知不知道一种感觉,就是把手伸出去,一片空洞的黑,最后连手也看不见了。
心被现实一点点掰碎了,怎么样的叙述才能将内心的痛楚表达得淋漓尽致,使你明了自已的狠决,而满怀歉意。但亲爱的,我并不是要你的歉意,天知道你的歉意对我来说有何意义,我只是那样的想见你,纵然天涯纵然海角。
是有些不甘吧,不甘就此戛然而止,我势必亲手埋葬过去,才能就此死心。我势必肉身死去,才灵魂安谧,我就像一个捧着骨灰心怀凄烈的女子,要亲眼看到现场才肯就此罢休。我不依不饶,我讨厌自已这样,我知道你到底也是厌了,那么请你,请你看着我狠心的说一次。
再深的疼我都不哭。
把生活中某一段单独罗列出来,只有你,只有我,我是我,你便是独一无二的你。在我的心目中,唯一的永远的你。打字,游戏,骑车,很多东西一旦学会就不会忘记,你,一旦爱上,就永生不忘。
看到你的一瞬间,呼吸停了,眼神止了,几乎觉得自已已经在哭泣,是这样的,这是定数,宿命的安排,那么就不要再逃了。
边上都是闹哄哄的声音,几乎全车的人都拿着手机在与亲友联系。说的话如出一辙,我刚下飞机,马上就到。
机场空旷而寂寞,暗黑里闪着点点的光亮,如置身于大海。即将在黑夜的海上重逢,千言万语都被潮声淹没,只有泪光,充满了对生活的感激和热爱,是这样的,让我哭,让我独自走过寂寞,让我忍受相思,只不过是为了这样幸福如幻境的一刻。
是夜,去白云山,上山的路真漫长啊,盘盘绕绕曲曲折折,但那条路漫长得合情合理,真希望一直步入世界尽头。
坐在白云山的石阶上,周围三三两两有一些人,声音断断续续细细碎碎地随风传来,我忽然觉得,这是一个恋爱的季节。
纵然不语,看着星空,也是一件何其满足的事。不管以后会怎样,现在这样幸福已是如此盛大的满足。
想要月亮,但至多只可能得到月光。
我再想你,你也不知,所有的歌声原来都是为了留下痛楚回忆,我宁愿迟钝无知,不解你的狠。
如果你就此死去,我定然死心不再纠缠不清,不再一次次为了那个告别的姿势徒劳奔波,有了你,世上所有的男子都成虚无。你在某个城市引诱着我,使我不能甩脱,不能视若无睹。
我仍然要向着微光而去,哪怕知道没有任何益处,我喜欢清醒的看着自已的愚蠢,那样的蠢,哪怕日后成为你的笑话,也在所不惜。既然是输,不妨彻底践踏掉所有自尊后,再捂着脸哭一场吧。
是我不好,我不能使你只爱我一个,我犯的一个错。
此时你在何地与何人,我无以得知,不能任着性子在凌晨打电话给你,因为你不爱我,你会介意这样的打扰。
广州现在已华灯初上了吧。它的夜景那般美丽,长长的江水黝黑,两岸的建筑高高耸立,顶层有光线依次徘徊。
在陈家祠的后院,你看着对面古朴的居民楼,上面布满了爬山虎。我则仰望着空中起飞不久的飞机。像一只白鸟。
那一年,从空中陆续掉落了三架飞机。有一架,载着第三次去广州的我。
————菊开那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