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时制
我想孤单的待在喧闹中。跟自己做朋友。
现场负一。10:00。
静止的寝室。糟糕的寝室。腐烂着沉睡的人。
现场一。13:12。
我有一些朋友,他们很好,每天都是刺激而无聊的,仿若与同一演员第上千场吻戏。我看他们生活,企图融入,却找到莫及的距离。
9月。莫莫的生日。她说我们要一起HIGH,要一起有心事OPEN。我想这是朋友间世界的交错,有未知已知的新鲜,偷情般。
24号中午,起床。凌乱的宿舍只剩我一人。到处找烟,大堆衣服下找到盒双喜。只剩下一根。我对它说,原来我们如此平凡。穿着内裤走到阳台伸懒腰,外面下过雨,欣喜的看半天,惊奇对雨敏感的自己怎么就没为这场绵绵秋雨苏醒,跟草一样窝在床上糜烂着。蹲到窗台,把烟放到唇间才发现忘带火机。跳下来又进了房间,在地上的一堆裤子中找打火机,一条牛仔裤的裤兜里有张高中时候的登记照,蓝色背幕,小分头,无框眼镜,干净消瘦的脸。那些死掉的时间无迹可寻,如焚化的灰烬。小冷笑了一下,把它扔进凌乱的衣物中。既然得不到,就别再想。
再到阳台时又有点儿小雨了,软绵绵的叫人提不起精神。蹲上窗台点燃烟跟自己玩游戏,烟从嘴里出来,又吸进鼻孔,构成看不见却实体存在的圆,应该是椭圆。楼下路过的人好奇的往上望,好奇的眼光就是不让人好受,只好装着没看到,专心的抽烟。
上网看EMAIL。无数广告,无数反动信件,无数自己写给自己的信。仿佛再没有人记得我的存在,想起来就有些凄凉。如果我很红就好了,阅读陌生人的信件应该很畅快。
不小心打翻了烟缸,看着那么多的灰绝望得要死,清理它们比处理第一次的女人还难。电脑里放的是首JAZZ,叫《Han Hoch Blues》。说不出来名字,但跟其他JAZZ一样,都让人安静,一个人的安静就是孤独,孤独超标的人就会自杀。想起分手的女朋友跟别的男人无数次亲密接触,有点儿悲憾的意思。带了耳机,一不做二不休,煽情就要彻底。泪腺受了刺激跟着悲情起来,让人想起洋葱。打断这人造伤感的是周术,她来电话通知莫莫生日的娱乐场所。挺陌生的地方,倒是豪华得动人。我说,你什么时候去我跟你一块儿吧。她说,我现在要去SALLE那儿,时间还早,到时候电话你吧。我说,好。
情绪一旦中断就难得找到相仿的延续。从地上捡了条裤子穿上,把原来买的衣服翻出来,好好整理了一下,交际场合形象很重要,这是大学里唯一学到的东西,就是演戏。
房间里可以利用的干净衣服所剩无几。决定再出去买点儿。
现场二。15:01。
出校门坐车时遇到点儿麻烦。没有零钱坐公交车,打算坐三轮,车夫却开口要十块钱。我只觉得这是对在本校生活了三年的学生的侮辱。于是径直走向公交站,点了根儿烟靠着站牌。手里拽着十块钱思考着如何跟公交司机协商,要么免费,要么跟乘客换零钱,要么充当售票员,收到九个人的钱再把十块投进票箱。
突然有个陌生的女孩子走过来,心想应该也是学生,便凑上去问其换零钱,女孩子善良得很,微笑着摸出来钱包说我看看有没有。然后很歉意地说,对不起啊,换不开。还生怕我不相信的把钱包递到我面前让我看,我一下子对她产生巨大的好感,边摆手边说,没事没事,谢谢你啊。心情改善了也就不在乎钱了,顺手招了辆车。跟司机说了目的地,驶出站台才开始后悔没问女孩子要到哪里,看可不可以顺便载她一程。不过这样指不定她又觉得我这人肤浅了,用这种方式搭讪。作罢。
现场三。15:20。
到一个专门买水货却样式齐全的小店里挑了TSHIRT和鞋子。老板是个中年妇女,怎么都不肯杀价,她说,你都是老顾客了肯定知道我给你的一定是最低价了。我挺奇怪的,第一次去就成了老顾客,所以说生意人除了六亲不认外还很会乱拉关系。
于是又试了些衣服,反正价格都不变了,不如再让她辛苦一下。鞋子也是,试了一双又一双,每一双上脚时都要点点头,以示感觉不错,给老板造成遇到个大主顾的假象。她热情的介绍了一件儿又一件儿衣服,一双又一双鞋,最后我说只要最开始选的那一件衣服和鞋时,她的失望和愤怒显而易见,如果不是一开始就说了价钱,估计会再翻一倍。心里挺有成就感的,折磨也是一种享受。
提着刚买的东西开始晃悠。老板给的是丑陋的塑料袋,和一个跟鞋子品牌不一致的盒子,报复心理人皆有之。
有些时候人会非常没有精神,比如阴雨天,比如睡太久,比如受了人报复,比如没有吃午饭。
肚子饿得有些凹,满脑子孔子余华杜格拉斯,希望他们饱满的渊博可以减轻些饥饿感。未遂。面前走过个当兵的,跟他一百八十度的腰比起来,我成了个直角。
现场四。15:58。
缘分说来就来,当然不一定只是姻缘。
找到家重庆老麻抄手店要了碗混沌,懒洋洋的坐着,想抽烟,才发现忘带了。口袋里空空如野,除了银行卡和几张红色钞票。
问老板哪里有卖烟,老板热情地说,要什么烟我去帮你买吧。然后就出发了。厨房里有人打电话,声音异常大,仿佛是煤气坏了,那人说,你快过来看看,煤气点不着了,我这儿有客人呢。难道正常情况下,这里是无人光顾的。
混沌上来后嘴里没味儿,让老板加了一次又一次辣椒。老板惊奇的问,你们成都人怎么那么能吃辣。我说我是重庆人。老板显然亢奋了,她高分贝地说,我也是,我是九龙坡的,你呢。我“哦”了一声低头开始进食。显然老板的谈话欲被激起了,坐到我对面开始侃,说了许多话我都没听清。我只回了一句,成都的辣椒没重庆好。
现场五。17:32。
打了车去步行街。接周术一起去。
车停在路边,看着周术和SALLE以及SALLE的男朋友一起跑过马路。上车后妮子问等多久了。我说刚到。然后他们三人坐在后排开始讨论《疯狂的石头》,他们说里面的女人很漂亮,他们说里面长头发的人真搞笑,说的是哪的方言啊。他们说那个香港人也挺幽默的。
我在反光镜里看自己。
现场六。18:15。
SALLE和她男朋友逛街,我和周术陪同。我说我还没照镜子看过我的新衣服呢,周术就拉着我到ONLY的大试衣镜前,她说,好好看看,该欣赏自己的时候千万不要谦逊。我觉得谦逊这词用得挺好的。但还是没敢多看几眼,对自己的不自信一直是个大问题。
人本来就没什么精神,挺不想逛街,周术说她也是。然后我决定去做头发,就暂时和SALLE一对告别。
夜幕里的春熙路很荣华很富贵。许多人在走,慢慢地走,像流动的热巧克力,慢悠悠的盲目着。周术拉着我快步穿过人群,有不起眼的回头率。我多想在这些短暂的回头率里永远走下去。至少,他们是静,我是动的。
外国人低头听翻译说话,孩子甩在地上哭着要父亲抱,女人拿着不适合的H5拍照,男人在甜品站给女朋友买甜筒。
我健步如飞,把目光留给了他们。
[ 本帖最后由 quen 于 2007-10-3 09:42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