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矬地炮”讲课很有特点,喜欢不停的换位置。在黑板这头讲两句,然后迅速走到那头再讲两句,然后又回来,活象一只营养过剩的兔子在讲台上蹦来蹦去。她在上面讲得唾沫横飞,蹦得不亦乐乎;我在下面听得一头雾水,看得眼花缭乱。就在这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课堂氛围中竟然出现了一种不和谐的声音。那声音是鼾声,来自墙角的位置,坐在那里的正是王兵。
“矬地炮”的脸色变得铁青。
“把他叫起来!”,“矬地炮”命令王兵的同桌。
同桌轻轻推了王兵两下,没反应;用力推了一把,王兵如同触电般跳起来,迅速用手抹了一下正沿着嘴角流下的哈拉子,清晰而响亮地回答:“This is my cup!”
哄堂大笑。
“This is my cup”是我们初中学的第一个句子,早被全班人背得滚瓜烂熟,以至于最后这个句子成了英语的代名词。比如说下节课上英语。甲问乙:“下节课上什么?”乙答:“上‘This is my cup’。”王兵估计是睡迷糊了,被突然叫醒就把这最熟悉的一句扔出来,而且是脱口而出,胡说八道得面不改色。
“矬地炮”也笑了,笑得很难看:“知道的还不少。你爸妈花钱是让你来睡觉的吗?真不明白你这样的上的什么学,你也就配在家种个地。看着人模狗样的坐在这,也不知道脑子整天想什么。”“矬地炮”开始向王兵开炮。
王兵一时间被她机关枪一样的嘲讽搞懵了,瞠目结舌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样吧,我也不难为你,你能说出来我刚才教的是什么单词我就叫你坐下”,“矬地炮”明显是在难为他。
我一听,如同捞到了救命稻草一样,小声告诉王兵:“fat,是fat。”
王兵和“矬地炮”同时听到了。
王兵乐了:“fat,你刚才教的单词是fat。”
“矬地炮”的脸色由铁青变成了猪肝色,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对我们说:“你俩,出去!”
我和王兵站在教室门口,谁也没说话。我抬头,秋季明朗的天空万里无云,有鸽子在空中自由飞过,看着灰色的翅膀划开那一片蔚蓝,我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忧伤。
下课了,“矬地炮”走出教室,连看都没看我们,径直走向办公室。我望着她的背影,想象着鞋底与她那硕大的臀部亲密接触的情景。
我俩走进教室,有同学围了上来,似乎我们是凯旋而归的英雄,我俩也把胸脯拔得老高,一副舍我其谁的架势,就象英雄在接受群众的欢呼。有人眉飞色舞的回顾“矬地炮”刚才气的那熊样,有人对我们的悲惨遭遇表示同情。在一片如同蛙叫般的聒噪中,王兵拍了一下桌子,说出了到现在依然经典的一句话:“操,这个fat逼”!
“fat逼”这个词迅速在班里流行起来,以至于很快取代了“This is my cup”的地位。这时候甲再问乙下节课上什么,乙会回答说:“上fat逼的课”。多年以后,台湾省出来一个唱歌口齿不清的姓周的小子,出了一张专辑叫《范特西》,迅速红遍了大江南北天山内外。我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他肯定有和我们一样的经历,要么就是直接剽窃了我们的词汇。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关于“fat逼”的故事很快就传到了“fat逼”的耳朵里,她先是跑到我们班主任那里大闹一场,然后在课堂上对我俩横眉冷对,从此再没拿正眼看过我们。我很为自己感到委屈:这件事根本就与我无关嘛,我他妈招谁惹谁了?这真是千古奇冤!
班主任对这件事很重视,狠狠地批评了我和王兵,说什么给老师起外号,破坏老师形象,在同学中起到了很不好的影响,而且思想极不健康等等等等。最后我俩都作出了深刻至骨髓的检讨才算完事。
其实我们那时候给她起这么个外号根本就是信手拈来妙手偶得,哪有班主任想得那么深刻。王兵一句很有创造力的气话被大家接受并广为传播,这应该算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事,只能说明这个词拥有广泛的群众基础,怎么能说是恶意破坏人民教师的美好形象呢?至于思想不健康什么的更是扯淡,我们整天把男女生殖器挂在嘴边,其实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成年人才会一眼看出所谓实质。用成人的眼光看待孩子的行为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 本帖最后由 孤寂的蓝 于 2007-8-6 22:2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