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

[古代小说] 《桂兰香》

《桂兰香》


青腾攀绕着桂枝,七载春秋,桂香腾蔓。
“婆婆,您说桂香去了哪?”
在侍女桂香失踪三个月之后,公子木子泰,终于张口问到,但语气仍然是那么平淡随意。
木婆婆问到:“公子想桂香了?”
木子泰不语,他从来不肯承认自已会依赖某一个人,会牵挂谁,永远是浦同脱俗的。
木婆婆又说到:“桂香是七年前来到桂兰阁的吧!当时也正是八月。”
木子泰点点头,说到:“八月。”随后又顿入了沉思。
七年前的八月,青腾才刚缠绕树杆,桂花绽放,整个桂兰阁迷漫着浓浓让人陶醉的桂花香,一朵朵柔细的桂花拱绕着这湖心小岛上的小阁。
十七岁的木子泰刚刚成为桂兰阁的主人,八月的桂兰阁又和往年一样盛开满淡黄的桂花,只是那的花香让木子泰觉得特别诱人。
桂兰阁是江湖上的一个神话,有着许多缥渺的传说,从来就没有过外人去过这座湖心小岛,木家的一切故事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言,他们只知道木家的人都很喜欢桂花。桂兰阁与世无争多年,木家的的绝学栏兰剑法威慑着江湖,维糸着湖阁的平静。
木子泰在十七岁那年正式从故世的父亲手中接过桂兰阁成为湖阁的主人,对于桂兰阁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他们公告江湖,为少主庆贺。
木子泰从来都未曾离开过湖阁,但他的清高孤傲却以是满贯江湖。
这在这天夜里,木子泰对服侍他的木婆婆说到:“我想离开湖阁出去走走。”
“公子二十多年来可从未出过湖阁。”
“正因如此,我不能让江湖忘了桂兰阁木家的存在。”
“公子,江湖险恶不比湖阁。”
“哼,我木家的剑法让我不必惧怕任何人。”
“公子主意已定?”
“是,明天就启程。”
“公子想让谁跟随。”
“我一个人。”
这夜木子泰梦到了他的待女桂香。
秋风压着桂花香,沉闷的远去。木子泰立在船梢上背着双手眺望。
离开了,桂兰阁。我竟然为了寻找桂香而离开了桂兰阁。木子泰心中产生了一阵犹豫,而昨晚他还是如此的坚定,他不禁想,堂堂的桂兰阁的主人为了一个待女而离开桂兰阁值得吗?
可是船已越驶越远了,木子泰又深深知道,如果他放弃寻找他的心会便加的不安。

湖阁外的世界让木子泰觉得有些新奇,可强烈的陌生感 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本能的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
形形色色的人从木子泰身旁走过,在木子泰眼中他们都丑陋不堪,行迹猥琐,他直径走过繁杂的行街市,目不旁视。
寻找,至哪里去寻找?天下比木子泰原来所料想的要大得许多。黄昏的时候,木子泰走出一座他不知名的城池,江边传来悠长的笛声,木子泰抬首看看即将暗去的天空,他已忘了桂兰阁的方向,他真正体味到一个人的寂寞与孤独。而他想,此刻桂香是否也和他是同一种心情呢?
他看看手中的长剑,回想起一年前的一个夜晚。
桂香在窗前擦拭着这把剑,木子泰则坐在桌前饮着桂花黄酒,淡黄的酒微微作香。
“桂香,剑不用擦了,我想今年我不会让它出鞘,来陪我坐下吧。”
桂香轻轻将剑挂在墙上,回身面对着木子泰,依旧习惯性的低下头问到:“公子不想杀人吗?”
木子泰笑着抿下一口酒说:“我会守在湖阁一生,而在这里我遇不到需要我退去剑鞘才能击败的敌人,或许这天下也不会有吧。”
“公子要一辈子呆在这湖心小岛上?公子不会厌烦吗?天下可比公子想象的要大得许多。”
“不,桂兰阁有我所想要的一切。”
说这话时,木子泰安详语态与笑容定格在那个时刻,时如昨日,木子泰似乎还能嗅到桂花酒的清香,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
木子泰拿着手中的剑顶着满空星辰继续着他的行程。桂兰阁现在已经无法满足木子泰的需要。
又是在一个傍晚,木子泰不知已经离开桂兰阁多少天了,只是每一天都会在黄昏结束。寻找,寻找已成为一种生活。
他坐在一棵松树下休息,背靠着树,双眼斜仰向天空。月,已悄然挂在了云端,竟又是一轮娥眉弯月。
将那已回忆过千百次的情影再次想起,木子泰已无力再去微笑,放弃二字不经意闪过木子泰的脑海,或许他心底已渐渐开始默认,寻找不可能实现,侍女桂香已是遥不可及。
湖阁外的世界越来越让木子泰着迷,湖阁原来是那么的狭小,而他惊叹自已却在那困守了二十余年。
忽然一个人跃到了木子泰所倚靠的这棵松树上,木子泰警惕的提起剑。
“什么人?”
“哼,树下的兄朋友好好休息吧!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飞贼。”
木子泰想,飞贼?做为一个江湖正士,我应将他除掉,可飞贼又与桂兰阁何干?
“你快走吧,不要惊扰了我。”木子泰最终说到。
“朋友接住了!”那飞贼从树上扔下一个大口袋,木子泰双手接住,袋中是一个人。
飞贼随后跳下树来,木子泰借着月光看了他一眼,带着面罩的飞贼只露出一双狡诈细小的眼睛。
“这是什么人?”木子泰问到。
“一个姑娘。”
木子泰又问到:“采花贼?”
飞贼打量着木子泰说到:“哼哼,公子也是同道中人呀。”
木子泰不屑的咧咧嘴,扶着背后的松树站起身来。
飞贼愣了一下,然后奸笑一声。
木子泰的剑已刺了出去,没有出鞘的剑却刺穿了飞贼的身体。
飞贼凝固的笑溶化成了痛苦的狰狞,这是木子泰平生第一次杀人。
当木子泰解开那个大口袋时,看到的是一位楚楚可怜的姑娘,木子泰不禁去想,桂香会不会也是被飞贼虏走的呢?
木子泰放走了那位姑娘,却在那棵大松树下坐守了一整夜,他看着飞贼的尸体,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月就这样静静的挂到了树梢,风吹动影子在木子泰的眼睛里晃动着,他感到一阵寒冷,八月的桂香已经淡去,接下来的日子里,枯叶会牵来一个冬季。

日子一天天走过,木子泰已经在这家客栈里呆了三天了,严寒的气候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木子泰喝着店小二温上的白酒,愁绪满腹。他抬眼看见一个身穿着宽大棉袍的人走了进来,因为背着门口的光线,他只能看到这人被风吹起的衣服。
清冷的小店里,四顾无人,这人走到木子泰的桌前坐下,一张精干的脸上绽出一个微笑,说到:“不知道能否喝上公子一杯温酒驱驱寒气?”
木子泰不语,拿起壶斟了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是因为太久的沉默与孤独,木子泰竟然破天荒的主动问到别人的名字。
“西边一个玩刀的,木公子。”那人回答到。
木子泰愣了一下,又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这么称呼他,对于这个称谓的陌生感让他一下回想起桂兰阁,许久之后木子泰才恍过神来,他看到对面那个发出古怪的笑容。
“你是谁?”木子泰又一次问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是一个殊未谋面的陌生人在喊他木公子。
“你如果想知道我一个名字,那就刀狼吧!”
“西域的?”木子泰想,难到自已已经离湖阁这么远了吗?
“是的,公子。”刀狼说到。
“为什么会来到中原?”
“木公子又为何从东湖来到此地?”刀狼反问到。
“寻一个人。”木子泰说。
刀狼又问到:“仇家?”
“不是。”
“那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木子泰停顿了片刻最后说到。
刀狼又微微一笑,“莫不是为寻求一个答案,寻一个能给你答案的人。”
“我不知道。”
刀狼继而说到:“我喜欢未知的命运,这样我会更想活到明天,人的好奇心是无穷的......”
木子泰没有再去听刀狼的话,他已经被各种思念的情绪麻木了,他陷入在回忆里,软弱无力,最后他无礼的抛下还在那絮语不止的刀狼回到客房内安睡。
刀狼拿起桌上的酒壶,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冷酒让他咧开了嘴,双目瞪得溜圆。
夜总是寂静的,但在这片寂静的黑色之下是否真的安宁?
木子泰从梦中惊醒,额上的冷汗冰冰凉凉。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外面的寒呼啸而入。
“我是为了寻谁?”木子泰自问到。
但没有谁能回答他,只有他自已知道答案的木子泰疑惑了,他的身影因为烛火的跳动在墙面晃动着。寒风迎面吹着,木子泰闭上双眼,忍受或享受着冰冷的吹拂,刺骨的寒气深深入髓。
就在木子泰若有些沉醉其中时,猛然间他敏敏锐的感到一种寒风之外的森寒正向他逼近,木子泰立即睁开眼睛背退数步。
窗口续而吹进的疾风扑灭了桌台上的烛灯,就在灯灭的一刻,他看到一个从打开的窗口跃了进来。
“什么人?”木子泰很快的平静下心情,问到。
“不是人,是狼!”来着说到。
木子泰从身旁的桌上抓起剑,只要有了桂兰剑法在身,他的自信便从心底由然而升,他不用惧怕任何人,他括眼前这头狼。
“没想到一杯温酒倒招惹来了一匹恶狼。”
“没想到木公子对在下还是放在了心上,刀狼甚荣。”
木子泰轻哼一声,没有对答。
刀狼直言说到:“桂兰阁的木公子果然清高。中原武林向来以剑法闻名,而桂兰阁木氏家传的桂兰剑更则名震江湖近百年,在下在西域自觉刀法有所小成,特来向公子讨教几招。”
木子泰:“哼哼,果然是头狼,扰了我的心境,妈然阁下远道而来只为如此,那就......放马过来吧,呵呵!”
刀狼的刀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劈了过来,从拔刀至出手只存于一瞬之间,这是木子泰没有想到的,他迫于强势只能举起手中的剑横挡,而无还手之力。
此剑鞘由精铁所制,又镶宝无数,自然能抵挡得住刀狼的快刀,可那速度之余的力量也让木子泰感到震憾。
木子泰立刻紧长起来,集中精力,刀狼是一位强劲的敌手,但已经自负成习惯的木子泰仍想只用未出鞘的剑杀死刀狼,以此来污辱对手并炫耀桂兰阁木氏。
可木子泰万万没有想到刀狼接下来的每招每式都那么凶猛,直露杀机,看来他的刀法已经炉火纯青,娴熟到挥洒自如。
木子泰的心承受住,他感至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感到对方如一只恶魔,而他的桂兰剑却是那么软而无力。
木子泰终于要拔剑了,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有另有一股更为危险的力量,他急忙回头,却已遭到了一股重击,木子泰昏厥倒地。
大约在片刻之后,木子泰在昏沉中模糊的听到刀狼说到:“沽名钓誉的家伙,自负得狠!”
“他一直在桂兰阁呆了二十年不曾出来过,而桂兰剑法也只不过是江湖的传说而已,我却从未见过。”一位女子说到。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我刀狼便可从此名震江湖。”
“他的命是我的,你不许碰。”女子凶狠的说到。
接着木子泰又沉睡了过去,后面他们的对话想听而听不见。
行尸走肉,散发腐臭。

TOP



等木子泰再次醒来时,眼前是一片黑暗,鼻子嗅到一阵奇异的幽香,自已躺在一张床上,而床边坐着一个人。
“公子又做噩梦了吧,一头冷汗。”木子泰从声音听出,这便是在他昏迷时与刀狼对话的女子。
木子泰不语,他不知对方是敌是友,而且他现在受制于人,也无言以对。他暗自使劲想坐起身来,却发现自已手脚如缚,使不上一丁点力气。
“公子不用白费劲了,现在所嗅到的这种香味能让你盘骨松软无力。”
木子泰试着屏住呼吸,可他发现自已连这一丝力气都没有。
“你,你想......怎样?”木子泰问到。
“我只是想问公子此番离开桂兰湖阁为的是什么?”女子问到。
“为什么要告诉你。”
“公子此时似乎没得选择。”
“我讨厌人威胁我!”木子泰发怒了。
女子的手轻柔的抚摩着木子泰皱起的额头,逐渐抚平。
“如果不是西域的这种蔓陀骡迷香,公子今日也不会败得如此狼狈,毫无还手之力。”
“你是说我是因为中了迷香才败的?”木子泰急忙问到,其实此刻在他心中最大的困惑便是此败。
“嗯,我再告诉公子吧,其实只要有桂花香就能驱散此毒。”
女子的纤手抚到木子泰的面颊上,她说:“公子为何从头到尾不问奴家的名字呢?”
此时的木子泰早已将先前的种种焦虑释怀于心,不禁一笑,说:“在下敢问姑娘的芳名,先前多谢搭救。”
“公子不用......”这女子已经俯身卧在了木子泰胸膛。
还是在这一片黑暗中,木子泰却已心平如水,自小在温柔乡长大的贵公子现在开始进入到自已的节奏当中,刚才还无力的手臂,此刻紧拥着怀中的女子。
不知过了多久,木子泰睡着了,又不知道了多久之后木子泰醒来了。他紧张的撑起身子四下张望,在不大的空间内,只有自已一个人。



不经意间,身下一阵摇晃,木子泰触摸到一块布帘,拿手掀起,久未入光的双眼一阵刺痛。
木子泰身处一只小船之上,冬季将过去了,水面上兴起浓密的大雾。
小船内没有桨,木子泰只能坐在船内随风漂泊,船慢慢漂着,太阳也渐渐明亮,在大雾散开之后,木子泰惊讶的看着前方,那里正是——桂兰阁。
“难到一切都只是梦一场吗?”
木子泰看着青于镜面的湖水,倒影出来的是一个憔悴的木子泰,双眼浮肿疲备,发际蓬乱,杂乱的胡茬已有了一寸之长。
木子泰茫然的抬头向天空仰望,若大一个湖面只有一叶扁舟。萦绕着满天大雾看不回来的路,遗望了出走的原因,只感到心中的一片空荡荡的失落。
这一个走出桂兰阁的木子泰二十四岁。



青腾联糸着桂枝,细微的桂花骨朵茂盛成一片黄色的汪洋,淡而浓郁的桂香像水一样渗透到每个缝隙之中,桂兰阁又进入到一个八月。
桂兰阁的少主人木空怡,木子泰的独子已经十岁了,曾经清高孤傲的木公子木子泰日渐从成熟的脸上体现出一位父亲的慈详与和蔼。
“公子爷,小少爷半月后的十岁生日所需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您看要不要挂几个红灯笼增加一点喜庆?”仆人对木子泰说到。
木子泰略作沉思,木空怡便已抢先说到:“我看灯笼就免了吧,不要太俗就好。”
木子泰捊捊胡须,笑道:“你看怡儿倒是很有我当年几分姿态嘛。”
仆人说到:“公子爷说得是,小少爷聪明伶利,这次满十周岁生日,理应办得再隆重些,不如出湖阁在外挑一个清雅的酒楼,邀些江湖名士共贺,也可借此公告江湖,湖阁后继有人了,让大家一览小少爷风彩。”
“出湖阁?”木子泰口中念到,心头掠过一丝久违的阴影,自十年前那一次,他再也未曾蹋出过湖阁一步。
木空怡少年轻狂,说到:“爹,不如就出湖阁吧,虽然我们独处江湖之外,可无无刻不又处于其中呢?桂兰阁本就属于江湖,就应该溶入江湖。”
木子泰看看木空怡,抚着他的头说:“怡儿不知道江湖险恶,我木家几代单传,你可知道你能桂兰阁意义有多大吗?我十年前已经涉水一次了,我不想你有什么闪失。”
“可是爹,难道就因为我生命珍贵,木家就要一直龟缩于湖阁之内吗?江湖会忘了我们的存在,而且我的桂兰剑法不会让我惧怕任何敌手。”
木子泰愣了愣,无奈的一笑,木家子孙身体里孤高的血液注定了他们的命运,这此轻狂的话语,十年前也曾出于木子泰之口。
最后木子泰决定顺从木家历来的脾气,他答应带着木空怡出湖阁,因为他也相信自已的桂兰剑法足够保护自已年幼的儿子。
这一晚木子泰去看望了木婆婆,她已经老得不能行走了。
木子泰说:“婆婆,我又要出湖阁了。”
“公子......这是为何?”只有木婆婆知道十年前独自出湖阁的木子泰曾败于一个刀法精湛的敌手之下,桂兰剑天下无敌的神话早已破灭。
“婆婆放心,我会没事的。”
“公子,走时不要忘了折一枝桂花,八月的桂花开得正盛呢。”
木子泰说:“我知道了。”



八月的清晨已有些清凉,木子泰身披斗蓬,将幼子木空怡掩在麾下,两人立在船梢,几名随从的家仆摇着桨摆坐在船尾。
木子泰左手握着一支桂花,右手用力的按在木空怡的肩脥上,此行出湖阁带给木子泰一阵不安。不安的心自十年前便存于木子泰的体内。这次复出湖阁,绝非其所愿,可木子泰觉得这是木家的命运 ,桂兰阁的使命,但愿一切平安无恙吧,木子泰在心中说到。
八月十五的这天夜里,木子泰与家仆们已在租下的云香翠阁楼里安顿好了一切,只等待八方客临。而江湖上收到木家邀请的人在这天夜里开始陆续来到了云香翠阁,因为明天便是桂兰阁少主木空怡十岁生日。受邀的人不拘一格,有各派的掌门、帮主,也有武林世家,当然也不乏那些独行江湖杨名天下的游侠客,总之整个武林上有名望的人都愿意来讨木家少主的一杯喜酒,桂兰阁虽然与江湖武林交往甚少,却没有人敢去不重视,桂兰阁在江湖的地位由此可见一斑。
八月十五的月儿,一年当中最圆的一夜,木子泰牵着儿子的手在云香翠阁的顶楼天台饮着自已从湖阁带出的桂花酒。自离船上岸后,木子泰时刻都将儿子守在自已身旁,不敢离开半步,冥冥他总会感到一种不安,因为这里少了桂花花海的拱绕。
杯中淡黄的清酒在月光之下显得更加清澈透亮,微香四溢,令人迷醉其中。
正在木子泰对月饮酒一舒心中惆怅之时,一个人迈着轻碎的脚步也蹬上了这安静的天台。
木子泰将目光等候在天台的入口楼门处,一位风姿卓越的女子进入到他的视野之中,木子泰抬眼打量着她,这女子无论从清秀的容貌或是细腻的肌肤都同少女一般,可由内而外散发出的那种成熟的韵味,让木子泰感觉到她的年龄已经接近三十。
“公子好雅性,独自登高赏月为何不携佳人同阅呢,岂不少了几分情趣?”女子说到。
木子泰的目光从她身上转向儿子木空怡,随手又端起桌上的酒说到:“明月在此,何愁佳人不至呢?夫人!”
女子走近木子泰行礼道:“奴家是这云香翠阁楼的掌柜,此番木公子包下翠阁半月为小少爷做寿真是令奴家感到三生有幸啊。”
木子泰不动声色,拱手还礼道:“久闻云香夫人是女中豪杰,在下失敬。”
云香夫人说到:“公子说笑了,奴家才是久仰公子的美名。桂兰阁一向很少到中原武林走动,此次来此为少主举办喜宴确实为翠阁增光不少。”
“夫人请坐,酒楼是家仆挑选的,你这云香翠阁装饰精华也算清静,正合我心意。”
云香夫人点头坐在木子泰身旁,看了看一直静坐不语的木空怡说:“小少爷,挺俊俏的,也很安静。”
木子泰喝了一口酒,慢慢说到:“怡儿是第一次出湖阁来,难免有些害怕。”木子泰知道,这个女人深夜来此绝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恭维话。
云香夫人笑笑说:“从木公子口气中听出似乎公子常出湖阁来?”
听到这句话,木子泰停住了手中的酒怀,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云香夫人说:“不常出,甚少。”
“呵呵,据奴家所知木公子在十年前出过一次湖阁,尔后又渺无音信的漂泊半年之久后才又回到湖阁,可自从那以后十年的时间,包括娶妻生子木公子都不曾再遗踏出过湖阁半步,直至今日在云香翠阁为幼子庆贺十岁的寿日;并且我还知道公子还准备就此将阁主之位传于幼子名下。
木子泰用惊异的注视着云香夫人,问到:“你到底是什么人?”
云香夫人笑笑说:“云香翠阁楼的掌柜呀,公子。”
“爹,你要将桂兰阁主之位传给我吗?”木空怡问着父亲。
“不,怡儿你还太小,为父现在并无此意。”木子泰起身把儿子抱在身边,又说到:“你绝非一般的妇人,十年前我出湖阁的事江湖少根本无人知晓!”
“小少爷,如果现在的阁主死掉,你自然而然会成为桂兰阁接下来的主人。”云香夫人微笑着说到。
木子泰冷笑道:“想要取我木子泰的性命没那么容易吧,夫人!”说罢木子泰抓起桌上的配剑。
“呵呵,桂兰剑法真的天下第一吗?公子!”云香夫人意味深长的说到。
木子泰隐约之间闻到了一种奇异的香气,这股香气虽然奇异可对木子泰来说并不陌生,他立刻回忆起了十年前那不堪回首的一败。
“蔓陀罗香骡迷香?”
云香夫人站起身来,说到:“公子好记性,十年了竟还会记得这种香味。”
木子泰将儿子一把推开,迅速拔出了他那从末出过鞘的宝剑,明月之下,剑闪过一道光芒。
“公子你害怕了......是吗?”云香夫人平静的说到,而这平静与木子泰紧张的神情形成了极大的反差,以清高孤傲名胜江湖的木子泰真的怕了吗?
“对,我怕了。”木子泰竟然说出了他从末想过的这个字。
“十年前的木公子可是宁死不惧的!”
“可现在是十年后了。”木子泰侧目看了看站在不远处望着他的儿子。如果说今天的木子泰怕了,那么这害怕并不是因为敌手,而是因为自已,因为自已身中的那牵挂与责任,今天的他再也不是那狂妄的少年,而是一个孩子的父亲,面对强劲的敌手,他不能再败了,桂兰阁也不允许他再败了。
“为何迷香的药力还没起作用?”云香夫人自语到,她深知抱着必胜的决心木子泰不会像十年前那样不堪一击了。
“哼哼,夫人原来与在下却也是老相识了,夫人忘了吗?十年前你曾告诉过在下解此毒的方法。”木子泰说到。
“可此处从没种过桂树。”云香夫人很是疑惑,转眼她看到了桌上的淡黄的清酒,瞬间明白了一切:“是桂花酒!”
木子泰略有得意的笑了笑,说:“夫人的武功想来也是不俗,木子泰诚心领教一二招。”
下毒末遂的云香夫人还是平静如初,想来她也并没有指望一把迷香就赢了这桂兰阁主。
行尸走肉,散发腐臭。

TOP



还是在八月,在木子泰的人生中每一个八月都对他有着重要的意义,而这一个八月又会给木子泰留下什么呢,或许再也不会有桂香扑鼻了。夜空中飘过一朵浮云遮住了月光,而他的心中也会有这么一片云;最终月的光明还是刺透了云的灰暗。
若大一个赏月观星的佳境此时却成了殊死一搏的斗场。
木子泰心思紧密,经十年前那一败之后深知先机的重要,抬剑便向云香夫人刺去,而云香夫人并不慌张,从容不迫的从袍袖中抽出了双刀迎战。
终肯拔剑的木子泰放弃了从前的高傲和矜持,求得的是稳健与谨慎,在打斗中再也没有像十年前一样只能被动抵挡。可是云香夫的招式诡异得很,刀法里不光透着刚猛还多了许多巧妙的变化,这使木子泰在应对上无从下手。
明刀一晃,木子泰刚刚从下路挡住的攻势转而又从上面袭来,他敏捷的退后一步避开这强势一击,才转守为攻得空出手还击,可云香夫人的刀实在是太快了,瞬间双刀相错卡住了木子泰的剑。趁木子泰回剑之势,云香夫人的刀借隙而上,直逼木子泰胫脖,他只能再退两步才得以脱险。
远处的木空怡看着父亲接连败退,不禁惶恐的喊道:“爹,桂兰剑法不是天下第一吗?不要让这怪刀压住了气势!”
“怡儿,我知道了!”木子泰心中油然而升一股力量,他更加坚定一个信念,不论敌手多么强劲难敌,他输掉性命也要赢。
云香夫人刚猛的快刀不留间隙的攻来,木子泰强烈的感到力不从心的无奈,在打斗上跟本做不到心到剑到的要诀,所性木子泰放弃了桂兰剑的章法,双手握剑全力向云香夫人劈去,可是这一劈却让木子泰胸腹各中一刀。木子泰喷血退后仗剑支住身体,他向儿子怡看去,木空怡正担心的望着他,父子对视一眼之后,木子泰无可奈何的微笑一下。“呀啊!”木子泰大叫一声又向云香夫人举起了剑,而云香夫人轻盈的挥开手中的双刀,所射出的杀气让已身负重伤无力还手的木子泰倒在了地上。
木空怡飞奔到木子泰身边,跪下说:“爹!桂兰剑法天下第一怎么会败呢!”
木子泰惭愧的笑了笑说:“怡儿,天下没有永远不败的武功......”
木空怡扶父亲坐起靠在自已身上,他从末想过桂兰剑会败,木子泰会死。
沉重喘吸的木子泰举目看向云香夫人,说到:“在下确实败了,夫人先前说过怡儿会接任桂兰阁主,我想你一定会放过放过我儿不死对吗?”
云香夫人脸色若霜,冷冷的说到:“公子放心,小少爷不会有事,我会让他安全的回到湖阁。”
木子泰说:“那再在放心了,我相信夫人的诺言,只是在临死之前我希望夫人能告诉在下一件事情,已解在下十年来的一个迷惑。”
云香夫人说:“公子请讲。”
“在十年前我确实出过一次湖阁,可我一直想不起来我到底是为了什么而出湖阁的,请夫人告诉我。”
“公子十年前出湖阁是为了寻一个人,是一个女子,她是服待了公子七年的一个贴身待女,名叫做,桂香。”
木子泰口中念到:“桂香......是啊,桂香到那里去了?”如大梦一场,木子泰终于想起了这个人,这便是他十年前的答案,十年前出湖阁原因,可是他竟然忘了,让他疑惑了这十年,为何没有人告诉他呢?
“桂香离开了公子,公子想知道原因吗?”云香夫人问到。
“请夫人告诉我。”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早在十七年前,也就是公子接任桂兰阁的那一年,有一个小女孩来到桂兰阁的,她原本是木家仇敌的女儿,为报父仇潜到湖阁为奴,可是桂兰阁是不会轻易收纳一个来路莫明的人,她巧妙的告诉木公子她名叫作桂香,于是她被木公子收留了,并做了贴身待女。而后一过便是七年,她原想在湖阁能偷学到天下第一的桂兰剑法,可是整整七年她竟一次也没见到木公子舞过这套名誉江湖的剑法,于是她想要离开了,但这却并不是她要离开的主要原因,因为在朝夕相处中,她与公子相爱了,可是木家的人不会允许一个无名无势的待女做桂兰阁的夫人。于是她离开了湖阁,而木公子对于一切是毫不知情。在离开湖阁之后,桂香又拾起了为父雪仇的念头,她要报复桂兰阁。”
听到这里木子泰开始明白了一些事情,难怪当年木婆婆会劝阻他出湖阁,他问到:“那桂香呢,她在哪?”
“为了能打败桂兰剑法,她一个女子独赴西域寻求名师,而恰好她遇到了当时在西域名声雀起的刀术高手,刀狼。而刀狼答应了教授桂香刀法,要求是桂兰要嫁给他,桂香别无选择只能委身于他学习能复仇刀法。可随后没多久,她竟然在一家客栈看到了木公子,她万万没有想到孤傲的木公子会出湖阁只为寻她。她感动了,她肯求想靠杀木子泰而一战成名刀狼放过了他。”
木子泰问:“你就是桂香!”
“是的,公子,在那叶小舟之中奴婢最后一次服待了公子,可公子最后还是将桂香忘了......桂香实在是不忍加害于公子,可为报仇已然付出了这么多桂香不能再回头了。”
“可是桂香,为何十年前你不告诉我。”木子泰问。
云香夫人苦笑:“如果桂香说了,公子会娶桂香吗?”
“为了报仇夫人精心设下这个局吗?”木子泰又问到。
云香夫人说:“在桂兰阁我如何杀得了公子,在那里桂香迷漫,迷香毒根本起不作用,而在我这座云香翠阁楼我迷倒了所有的人。”
“桂兰剑还是敌不过这刀法,原来十年前你告诉我战败是因为中了迷香之毒只是为了迷惑我。”
云香夫人说:“不,公子,桂香从末想过这些,只是想保住公子高傲的心,桂兰剑是天下第一的。”
木子泰欣慰的笑笑说:“桂香,谢谢......可是一切已经错过。”
云香夫人脆倒在木子泰身前,而在木子泰在解清了伴随多年的疑惑之后坦然的死去了,嘴角含着一丝微笑。
云香夫人一脸忧伤,她知道报这仇并不会令她感到任何的快慰,她看看木空怡,探手抚着他的头说:“小少爷,任何武功只要勤加练习都能无敌天下,桂兰剑只是因为木家世代清高而疏于练习才大不如从前,希望小少爷能谨记这一点,好好练剑,然后再找我报仇,我会留着命在西域等你的。”
木空怡擦掉早已黯然流下的眼泪,说到:“我会的。”
行尸走肉,散发腐臭。

TOP

完了么?白天上班,没回QQ,有空好好看。

在你身边,做个单纯的孩子。

TOP

想来应该是完了,问好楼主,很久不见这样的小说了~

TOP

是很久没来了,都不知道你是谁啊,这不是今今管的地儿吗?
行尸走肉,散发腐臭。

TOP

小说一直都没有什么时间去看,源于自己的懒惰,最近更加的变本加厉了,虽然自己也写,每次写完都不满意。想来这样的文字还是应该得到尊敬的。
想看我文字,来此 http://blog.sina.com.cn/lydia815

TOP

是今今管的地方呢,呵呵~

我同时参与管啊,欢迎你来,我对你可是不陌生呢~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