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兰香》
一
青腾攀绕着桂枝,七载春秋,桂香腾蔓。
“婆婆,您说桂香去了哪?”
在侍女桂香失踪三个月之后,公子木子泰,终于张口问到,但语气仍然是那么平淡随意。
木婆婆问到:“公子想桂香了?”
木子泰不语,他从来不肯承认自已会依赖某一个人,会牵挂谁,永远是浦同脱俗的。
木婆婆又说到:“桂香是七年前来到桂兰阁的吧!当时也正是八月。”
木子泰点点头,说到:“八月。”随后又顿入了沉思。
七年前的八月,青腾才刚缠绕树杆,桂花绽放,整个桂兰阁迷漫着浓浓让人陶醉的桂花香,一朵朵柔细的桂花拱绕着这湖心小岛上的小阁。
十七岁的木子泰刚刚成为桂兰阁的主人,八月的桂兰阁又和往年一样盛开满淡黄的桂花,只是那的花香让木子泰觉得特别诱人。
桂兰阁是江湖上的一个神话,有着许多缥渺的传说,从来就没有过外人去过这座湖心小岛,木家的一切故事只是道听途说的传言,他们只知道木家的人都很喜欢桂花。桂兰阁与世无争多年,木家的的绝学栏兰剑法威慑着江湖,维糸着湖阁的平静。
木子泰在十七岁那年正式从故世的父亲手中接过桂兰阁成为湖阁的主人,对于桂兰阁这是一件很重大的事情,他们公告江湖,为少主庆贺。
木子泰从来都未曾离开过湖阁,但他的清高孤傲却以是满贯江湖。
这在这天夜里,木子泰对服侍他的木婆婆说到:“我想离开湖阁出去走走。”
“公子二十多年来可从未出过湖阁。”
“正因如此,我不能让江湖忘了桂兰阁木家的存在。”
“公子,江湖险恶不比湖阁。”
“哼,我木家的剑法让我不必惧怕任何人。”
“公子主意已定?”
“是,明天就启程。”
“公子想让谁跟随。”
“我一个人。”
这夜木子泰梦到了他的待女桂香。
秋风压着桂花香,沉闷的远去。木子泰立在船梢上背着双手眺望。
离开了,桂兰阁。我竟然为了寻找桂香而离开了桂兰阁。木子泰心中产生了一阵犹豫,而昨晚他还是如此的坚定,他不禁想,堂堂的桂兰阁的主人为了一个待女而离开桂兰阁值得吗?
可是船已越驶越远了,木子泰又深深知道,如果他放弃寻找他的心会便加的不安。
二
湖阁外的世界让木子泰觉得有些新奇,可强烈的陌生感 又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他本能的紧紧握住手中的长剑。
形形色色的人从木子泰身旁走过,在木子泰眼中他们都丑陋不堪,行迹猥琐,他直径走过繁杂的行街市,目不旁视。
寻找,至哪里去寻找?天下比木子泰原来所料想的要大得许多。黄昏的时候,木子泰走出一座他不知名的城池,江边传来悠长的笛声,木子泰抬首看看即将暗去的天空,他已忘了桂兰阁的方向,他真正体味到一个人的寂寞与孤独。而他想,此刻桂香是否也和他是同一种心情呢?
他看看手中的长剑,回想起一年前的一个夜晚。
桂香在窗前擦拭着这把剑,木子泰则坐在桌前饮着桂花黄酒,淡黄的酒微微作香。
“桂香,剑不用擦了,我想今年我不会让它出鞘,来陪我坐下吧。”
桂香轻轻将剑挂在墙上,回身面对着木子泰,依旧习惯性的低下头问到:“公子不想杀人吗?”
木子泰笑着抿下一口酒说:“我会守在湖阁一生,而在这里我遇不到需要我退去剑鞘才能击败的敌人,或许这天下也不会有吧。”
“公子要一辈子呆在这湖心小岛上?公子不会厌烦吗?天下可比公子想象的要大得许多。”
“不,桂兰阁有我所想要的一切。”
说这话时,木子泰安详语态与笑容定格在那个时刻,时如昨日,木子泰似乎还能嗅到桂花酒的清香,不知不觉夜幕已经降临。
木子泰拿着手中的剑顶着满空星辰继续着他的行程。桂兰阁现在已经无法满足木子泰的需要。
又是在一个傍晚,木子泰不知已经离开桂兰阁多少天了,只是每一天都会在黄昏结束。寻找,寻找已成为一种生活。
他坐在一棵松树下休息,背靠着树,双眼斜仰向天空。月,已悄然挂在了云端,竟又是一轮娥眉弯月。
将那已回忆过千百次的情影再次想起,木子泰已无力再去微笑,放弃二字不经意闪过木子泰的脑海,或许他心底已渐渐开始默认,寻找不可能实现,侍女桂香已是遥不可及。
湖阁外的世界越来越让木子泰着迷,湖阁原来是那么的狭小,而他惊叹自已却在那困守了二十余年。
忽然一个人跃到了木子泰所倚靠的这棵松树上,木子泰警惕的提起剑。
“什么人?”
“哼,树下的兄朋友好好休息吧!在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飞贼。”
木子泰想,飞贼?做为一个江湖正士,我应将他除掉,可飞贼又与桂兰阁何干?
“你快走吧,不要惊扰了我。”木子泰最终说到。
“朋友接住了!”那飞贼从树上扔下一个大口袋,木子泰双手接住,袋中是一个人。
飞贼随后跳下树来,木子泰借着月光看了他一眼,带着面罩的飞贼只露出一双狡诈细小的眼睛。
“这是什么人?”木子泰问到。
“一个姑娘。”
木子泰又问到:“采花贼?”
飞贼打量着木子泰说到:“哼哼,公子也是同道中人呀。”
木子泰不屑的咧咧嘴,扶着背后的松树站起身来。
飞贼愣了一下,然后奸笑一声。
木子泰的剑已刺了出去,没有出鞘的剑却刺穿了飞贼的身体。
飞贼凝固的笑溶化成了痛苦的狰狞,这是木子泰平生第一次杀人。
当木子泰解开那个大口袋时,看到的是一位楚楚可怜的姑娘,木子泰不禁去想,桂香会不会也是被飞贼虏走的呢?
木子泰放走了那位姑娘,却在那棵大松树下坐守了一整夜,他看着飞贼的尸体,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月就这样静静的挂到了树梢,风吹动影子在木子泰的眼睛里晃动着,他感到一阵寒冷,八月的桂香已经淡去,接下来的日子里,枯叶会牵来一个冬季。
三
日子一天天走过,木子泰已经在这家客栈里呆了三天了,严寒的气候让他不得不停下脚步。
木子泰喝着店小二温上的白酒,愁绪满腹。他抬眼看见一个身穿着宽大棉袍的人走了进来,因为背着门口的光线,他只能看到这人被风吹起的衣服。
清冷的小店里,四顾无人,这人走到木子泰的桌前坐下,一张精干的脸上绽出一个微笑,说到:“不知道能否喝上公子一杯温酒驱驱寒气?”
木子泰不语,拿起壶斟了一杯酒推到他的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或许是因为太久的沉默与孤独,木子泰竟然破天荒的主动问到别人的名字。
“西边一个玩刀的,木公子。”那人回答到。
木子泰愣了一下,又或许是太久没有人这么称呼他,对于这个称谓的陌生感让他一下回想起桂兰阁,许久之后木子泰才恍过神来,他看到对面那个发出古怪的笑容。
“你是谁?”木子泰又一次问到,此刻他才意识到是一个殊未谋面的陌生人在喊他木公子。
“你如果想知道我一个名字,那就刀狼吧!”
“西域的?”木子泰想,难到自已已经离湖阁这么远了吗?
“是的,公子。”刀狼说到。
“为什么会来到中原?”
“木公子又为何从东湖来到此地?”刀狼反问到。
“寻一个人。”木子泰说。
刀狼又问到:“仇家?”
“不是。”
“那是什么人?”
“我,我不知道。”木子泰停顿了片刻最后说到。
刀狼又微微一笑,“莫不是为寻求一个答案,寻一个能给你答案的人。”
“我不知道。”
刀狼继而说到:“我喜欢未知的命运,这样我会更想活到明天,人的好奇心是无穷的......”
木子泰没有再去听刀狼的话,他已经被各种思念的情绪麻木了,他陷入在回忆里,软弱无力,最后他无礼的抛下还在那絮语不止的刀狼回到客房内安睡。
刀狼拿起桌上的酒壶,将剩下的酒水一饮而尽,辛辣的冷酒让他咧开了嘴,双目瞪得溜圆。
夜总是寂静的,但在这片寂静的黑色之下是否真的安宁?
木子泰从梦中惊醒,额上的冷汗冰冰凉凉。窗外还是一片漆黑,他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外面的寒呼啸而入。
“我是为了寻谁?”木子泰自问到。
但没有谁能回答他,只有他自已知道答案的木子泰疑惑了,他的身影因为烛火的跳动在墙面晃动着。寒风迎面吹着,木子泰闭上双眼,忍受或享受着冰冷的吹拂,刺骨的寒气深深入髓。
就在木子泰若有些沉醉其中时,猛然间他敏敏锐的感到一种寒风之外的森寒正向他逼近,木子泰立即睁开眼睛背退数步。
窗口续而吹进的疾风扑灭了桌台上的烛灯,就在灯灭的一刻,他看到一个从打开的窗口跃了进来。
“什么人?”木子泰很快的平静下心情,问到。
“不是人,是狼!”来着说到。
木子泰从身旁的桌上抓起剑,只要有了桂兰剑法在身,他的自信便从心底由然而升,他不用惧怕任何人,他括眼前这头狼。
“没想到一杯温酒倒招惹来了一匹恶狼。”
“没想到木公子对在下还是放在了心上,刀狼甚荣。”
木子泰轻哼一声,没有对答。
刀狼直言说到:“桂兰阁的木公子果然清高。中原武林向来以剑法闻名,而桂兰阁木氏家传的桂兰剑更则名震江湖近百年,在下在西域自觉刀法有所小成,特来向公子讨教几招。”
木子泰:“哼哼,果然是头狼,扰了我的心境,妈然阁下远道而来只为如此,那就......放马过来吧,呵呵!”
刀狼的刀以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劈了过来,从拔刀至出手只存于一瞬之间,这是木子泰没有想到的,他迫于强势只能举起手中的剑横挡,而无还手之力。
此剑鞘由精铁所制,又镶宝无数,自然能抵挡得住刀狼的快刀,可那速度之余的力量也让木子泰感到震憾。
木子泰立刻紧长起来,集中精力,刀狼是一位强劲的敌手,但已经自负成习惯的木子泰仍想只用未出鞘的剑杀死刀狼,以此来污辱对手并炫耀桂兰阁木氏。
可木子泰万万没有想到刀狼接下来的每招每式都那么凶猛,直露杀机,看来他的刀法已经炉火纯青,娴熟到挥洒自如。
木子泰的心承受住,他感至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恐惧,他感到对方如一只恶魔,而他的桂兰剑却是那么软而无力。
木子泰终于要拔剑了,就在这时他感到身后有另有一股更为危险的力量,他急忙回头,却已遭到了一股重击,木子泰昏厥倒地。
大约在片刻之后,木子泰在昏沉中模糊的听到刀狼说到:“沽名钓誉的家伙,自负得狠!”
“他一直在桂兰阁呆了二十年不曾出来过,而桂兰剑法也只不过是江湖的传说而已,我却从未见过。”一位女子说到。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我刀狼便可从此名震江湖。”
“他的命是我的,你不许碰。”女子凶狠的说到。
接着木子泰又沉睡了过去,后面他们的对话想听而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