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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小说] 蹭子

蹭子

                                                                  
                                                                  引言   

     我走到游泳池边,那里的水是前天新换的,当我凑近想再深深的凝望一下梦中的池底,却被浓浓的一股氯气味道逼了回来。开始有人陆续的进入,他们穿着各种色彩艳丽的泳衣,谈笑风生,整个池塘刹那间变的绚烂无比,像湛蓝的天空中突然开放了无数的奇花异草。我也是其中的一朵,怒放在每人的眼中。


第一节

    从家出门骑车西行不过二十分钟的路程便到了陶然厅公园。这里离我们居住的胡同最近而且是个稍具规模并拥有一个大游泳池的公园。那个暑假,我们几乎每天都要光顾这里,那个暑假在我的记忆中是如此的炎热,热的几乎连路边都不见有摆冷饮的小摊。我们常喝的是一种叫北冰洋的汽水,颜色都是统一的橘黄。现在回忆起来,那种颜色很暖也很刺眼,如同阳光一样晒进我们的皮肤。
    我们一般都是选择下午骑车前往游泳池,锃亮的车圈闪耀在胡同的狭长小巷中,我们快乐的按着车铃,即使前方空无一人,我们也喜欢把车子弄的十分响亮。“蹭子!你丫他妈的快点,今天谁最后到,谁请客喝汽水!”我们不停的催促着后面的一个伙伴。他叫蹭子,我们都这么叫他,他的大名我们却记不起来了。这是个憨厚的胡同孩子,个头不高,小麦一样颜色的皮肤,而且是黑小麦。那时我们都是健康的小麦色,只有他是黑小麦。蹭子的嘴唇很厚,尤其是下嘴唇,总是百无聊赖的向下耷拉着,这妨碍了他的语言表达,我们经常拿他开玩笑,有的甚至是恶意的带有一点污辱性的玩笑。他总是无话可说,他并不和我们计较,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想不起来用什么词能回击我们各种尖酸刻薄的语言,大家都是哥们,也就不想那么多了。真是惹着急了,蹭子就一句滚--你大爷了事。他虽然行动迟缓但是游泳技术在我们中间却是最好的,只要他一下水,整个人就变了,好象是冰凉的水给了他一个新的灵魂,我曾多次遐想,他可能是水怪变的或者说是大西洋底来的人,我们心里这么想,嘴上却说他是个地道的鸭子,陆地上连路都走不好,他妈的一到水里就算回老家了。蹭子和我们很不同,也和我们很相同,那就是我们都不爱学习,都开始私下学着抽烟,都在这个夏季里爱上了游泳。

第二节

    太阳有些偏西了,没有风。看自行车和看门的两个大爷凑在一起研究象棋残局。老头的手里拿着一个大搪瓷缸子,里面冲了很浓的茶叶,茶叶很碎,我知道这准是从马莲道淘换的树叶子,缸子里的茶垢厚的跟公共茅坑似的。大军凑过去,一脸的崇拜神情。“大爷,您玩的可是古谱残局啊!您以前参加革命的时候,一定是军区参谋长吧!”建峰摆摆手,不屑的说“什么参谋长,大爷可是诸葛孔明再世,来咱们游泳池体验生活来了”看门的大爷把茶缸朝地下一放道“一边贫去,别耽误爷爷下棋”也就这会功夫,我们已经从正门溜进了公园。大军和建峰离开大门,因为他们身手矫健,口齿伶俐,我们知道他们可以从东边低处的围墙进入。
    一进游泳池我们就发现今天有些异样,往常这个点池子里全是人,有游的,也有干脆就是乘凉泡澡的。但今天池子里少了不少的人,在里面的要不是小孩子,要不就是上了岁数秃了顶的老爷们。在岸边的观望台下,我发现围了很多的善男信女,大家议论纷纷,我走近过去,发现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兴奋的神情。我看到了一则启事,这是一条关于游泳考试的通知,内容是在游泳池边的另一个池子,那是深水区。要求报名考试,通过后可以颁发一个深水证,再来的时候,就可以进入深水区恣意畅游。深水区平时很少有人进去,与相隔数米的那个人满为患的大池子比,这边可以用门可罗雀形容。我们每人心中都想进入这片新的天地,但却从来没人下到这片水域。一是平时监管严格,根本不许我们这些人下水,二是真正有把握在里面嘻水却不出任何问题的人,我们中间没有这样的高人。我仔细看了考试规则,要求水下闭气2分钟以上,并在该区以标准姿势游满四个来回这方可通过考试。我看看身后的蹭子,“怎么样?你丫不是平时水耗子吗?敢试吗?”“这有什么不敢!?”蹭子给了我简单有力的回答。我们哈哈笑着,离开了人群,纷纷跳进都是人的大池子,我已经感觉到这天的水已经没有往日里的冰凉了,或者说水温起了微妙的变化,最上面一层的温度开始升高,一直延续到我的胸口,让我有点喘不气。我的脚尖费力的踮着池底,细细的沙砾好象冰晶一样还保留着我曾经熟悉的温度。

第三节

    请让我回忆一下我们的友谊,这对我陈述后面的故事具有重要的意义。我和蹭子,还有大军,建峰以及章家兄弟等等。我们不停的在这个暑假里玩闹,恩,就是玩闹。像一群澳洲草原上的袋鼠蹦蹦跳跳,如此而已。我们不停的大笑,嘲笑着对方更希望引起周围人群的注意,要知道尤其是在游泳池里,在姑娘们扎堆的浅水区。姑娘,哦,就是姑娘。再我们的周围有着那么多的陌生的姑娘。
    我喜欢在水下潜行,我想象自己变身为海马,在静谧的水中四蹄生风水面却一如往常。我潜入了栅栏林立的水域,从它们中间鱼贯而出,当我的身体触及那些白色的栅栏时,我能感觉到像丝绸一般的质地,滑而凉爽,那是一群女孩子休息的水域,她们惊叫的向水下望去,我已经游远。从一个不知明的地方把头冒出水面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岸上的兄弟们冲我喊到“你这个流氓,哪女的多你就往哪游!”我冲他们喊“有本事你也潜一个!”我潜水还是比较过硬的,就是体力无法和蹭子他们相比。我喜欢潜水,我更喜欢去合理的触碰她们的皮肤,那种刻意制造出的摩擦,总让我的心中有一种从深处迸发出的快感。我们是群都已经发育的孩子,有了喉结,肌肉开始变的结实有力。
    那又是一个午后,我们躺在水里享受着一天中最毒辣的阳光。谁都不想睁开眼睛,就算你睁开,你也看不清楚什么东西,哪里都是一片闪耀的白色,没有层次没有内容。只有蹭子在水里来回的游着,我们只能远远的看见他黑色的头由大变小又由小变大。有时候就干脆看不见人。我们都知道蹭子是要考深水证了,他想抓紧一切时间来训练自己,无论从体力和技术上都要用最完美的成绩告诉考官,我是一个善于游泳的人。我们没有报名,因为我们早就盘算好了,只需要蹭子把深水证考回来,我们就都可以享用,这是一个圆形的铝制品,上面刻有深水证字样和编号,其他一概全无。我们可以顺次或者隔天拿着他的牌子下水,蹭子是绝无意见的。
    当我看见她的时候,我们都心情亢奋而沉重。对,是沉重。在那个年代里,她穿了一套极具诱惑力的泳衣,不是时下流行的比基尼但也是上衣和泳裤分开的那种款式。她的皮肤如此之白皙就像从来没有游过泳,相反,在水中她却游的十分优美,她舒展着胳膊在头顶上空划过一个白亮的弧线又落入水中周而复始。我看清了她的脸庞,那是一张猫一样的脸。我曾想拥有这样一张脸的女孩一定就是完美的女人,在那个年龄里我们都固执的这样认为。“你游的真好!我发现你是这个池子里游的最棒的!”女孩对着水里正奋力舞动胳膊的蹭子说。蹭子离她很近,我仿佛看见她的大白胸脯都快顶到蹭子的背上了,蹭子扭过头,看着她。没有说话。“你游的真标准,有时间能教我吗?我只会狗刨。”那个女孩继续说。蹭子回答“恩”。两个人都游远了,我看到这是个丰腴的女子,她的背影远没有正面给人的影响大,多余的肉从泳衣的肩带后流了出来,大军告诉我,看她的屁股,都快被人给操圆了!
    我们那天离开游泳池比原来早,直接去了冷饮店,要了冰激凌然后在小树林里抽烟,这些当然是蹭子埋单,因为他这样的人也开始拍婆子了,这是一大进步,需要庆祝。蹭子好象很乐意这样的安排,从他憋红的脸上,我能看出一种莫名的快乐。

第四节

    由于我们的肆意嚣张,家长开始严加看管起我们。一到下午我们就基本上全被软禁起来了。惟独蹭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无边的魔法,不论家里如何的打骂他还是能准时的到达游泳池,然后下水,然后直到日落,才神不知鬼不觉的再回到屋子。我们几个只能晚上偶尔出来碰个面。像久别重逢的老情人似的互相拥抱,互相分着香烟。我们躲在黑暗处放肆的说笑,通红的烟头一明一暗。路过的居民纷纷绕道前行,他们若不起我们,这个年龄段的少年,往往是最容易在心理上出现偏差造就出惊人之举。蹭子告诉我们,他每天在游泳池刻苦训练,就连早上也起来跑步锻炼自己的持久力。相信一定可以顺利通过考试,另外他告诉我们这两天就该考试了。夏夜的风从遥远的印度洋吹了过来,可能是没有受到副热带高气压的影响,我能感觉到那是带着丰富水气的风,湿润温暖,我摸着自己的脸,觉得手变的很轻,有条纹的鱼从指缝中溜走,点点鳞片留在眼中,我知道那是这夜空中的繁星。我想问问蹭子又见到那个有着一张猫脸的姑娘没有,可是我没有开口。那时我好象不懂什么是孤独。
    报名考试的人很多,多半都是身材健美的男人和圆润娇媚的女子,他们光着脚丫子,因为水泥路面被太阳晒的像个大饼铛,而不停的跳动双脚好似双人芭蕾。蹭子在水中默默的游着,他不着急,他清楚自己的实力,就算他最后一个上场也能力挫群雄。经过这多天的暴晒,蹭子已经黑的像个索马里难民,唯一和难民不同的是,他更加健康强壮了。我羡慕他的弘二头肌和胸大肌,那的确是我们这个年龄的男生所没有的,我们光顾着长个而忽略的肌肉的发展,就像一个事业成功的女性,家庭生活却一塌糊涂。“你不报名参加考试吗?你游的这么好。”那个猫脸女孩出现在蹭子的面前。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把头偏到左边,这样可以表现出清纯可爱的样子,如果再能用舌尖轻轻顶住门齿间就更消魂了。我是这样想的。多年后,当我回忆起这个女孩,我甚至开始怀疑她是不是朱时茂的私生女,老茂就是脖子老拧在左边跟人说话。“我报过了,明天考试”蹭子现在说话力量多了,这可能和他在水中就比较自信有关。“对了,你能帮我找一下发夹吗?刚才在这边游的时候掉进水里了,是个红色的,上面有白色的圆点”女孩边说边摸自己散开的头发。“哦,好的!”蹭子愉快的答应。从对岸跑过来一个瘦子,瘦到连泳裤都快呆不住在他的屁股上。“石静,彪哥让你过去一趟”“好的”女孩上了岸,对蹭子说,“我先走了,你先帮找着,谢谢你啊!”蹭子向着女孩跑去的方向望去,看见了远处的伞下坐着一个男子,彪哥,这个人外号叫做彪子。比我们的年龄都大的多,也是这片胡同里的串子。我们这个圈里都知道他的大名,只听说是以前犯过事,在监狱里呆了两年,后来释放后去了南方,也不知道发财了没有,只是看着脸比以前大了不少,虽然离蹭子隔了有整整一个池子的距离,可还是看见了他的胳膊上多了一条龙样的刺青,那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不亚于边关的残月。

第五节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鸽子在空中放着响哨。它们鸟瞰着这片有着灰色屋顶的建筑群。天空的云慢慢的压下来,街道和楼宇中的影子越来越长,我们从胡同里按着车铃像风似的飞出每条街巷。穿过菜户营桥只奔陶然厅。“蹭子,你丫快点啊!就你丫着速度还考证呢!”“蹭子,您能快点吗?我看给你丫一个光屁股大姑娘,你也慢的跟王八似的”“知道知道”蹭子永远都在最后对我们爱搭不理。
    蹭子最后一个出场,漂亮的自由泳,他真的像一艘巡洋舰,仿佛这片水天生就是为他预备的,当他入水的一瞬间就告诉了所有围观的人,他是这里的主人。就像农民熟悉土地,工人熟悉车床一样的没有理由。
    我们在回去的路上,发现没见了蹭子。“人呐?不会高兴的连回家的路都忘了吧”我们互相问着,打量着回来的路。“走吧,丢不了,你还不知道丫是个慢性子”直到第二天早上我们才知道那天他拿到深水证之后的事情。蹭子在更衣室里遭到了毒打。动手的就是彪子,当然还有他身后那些碎催。大彪用皮带教训了蹭子,那沾了水的皮带充满威力,蹭子本能的抱着头躲在角落里一声不吭,大彪告诉蹭子,你他妈的黑崽子连你爷爷的圈子也敢拍!?知道那姑娘是谁吗?那是爷爷我的私人物品,你也想尝尝!?蹭子知道了,这个甜甜的猫脸女孩,原来是大彪的人。蹭子的手中紧紧的攥着崭新的铝制深水证,他知道在水里,只有在水里,我才能忘记这一切的屈辱。蹭子带着伤,我知道他的伤又不止在身体上那条条的血痕。
    又是这暑期的夏夜,我们躺在凉席上做着一个类似的梦,我想让大家都做我这样的梦,至少我的梦是这样,我梦到我们的院子里成了一个大大游泳池,可是我却走不进它。池子中的人逐渐多了起来,他们都没有穿泳衣,全部裸体,男人女人一边游泳一边交媾。然后慢慢褪了身上的皮肤,换做晶莹的体态把夜照亮。其中一个女人向我张望,我看到她的腹部像成熟的石榴般绽裂,那里飞出了无数个西装革履的拿着大哥大的男人。于是,我被惊醒。一身的汗,这个夜还是无风,树叶的影子把窗户玻璃映碎显得班驳陆离。

第六节

    接下来的日子里,蹭子像是发了疯,也像是被勾了魂。他的深水证丢了。他几乎是逢人便问,见到我的深水证了吗?你看见我的深水证了吗?您见到过一个铝制的圆片了吗?您见到一个圆片了吗?您见到片了吗?您看见过吗?您……蹭子不停的问,从家里一直到陶然厅的路上到游泳池,不停的找。直到最后他不再问也不再找。他再也不去游泳池了,也不和我们一起疯跑,天气渐渐凉了,我们也逐渐要淡忘了那个曾经带给我们清凉的游泳池。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象再练习一种奇特的武功,不要任何人打扰,每天除了吃饭喝水就是在屋子里,偶尔能听见一声怪异的闷哼。
    快要开学了,暑期即将结束。
    蹭子仿佛调整好了情绪,开始和我们交往,开始也跟着谈论一下学校的事情。只是他的话比以前更少,动作比以前更慢。我们谁都不提深水证的事情。不是我们害怕蹭子在因此而不能自拔而是我们真的已经把游泳池在我们的脑海中逐渐淡忘而褪色。
    一日,蹭子反常的跑到我家,一脸的兴奋,连嘴皮子都溜了许多。他现在比以前白了不少。有点像混血的南美朋友。我笑着说“格瓦拉兄弟,你怎么了?”蹭子告诉我,明年暑假游泳池会在进行考试发放深水证!我看着他,他的笑容在脸上凝固着,好象冬季里的肉皮冻子,等待喜爱它的人分享。我淡淡的说“是吗,那可是个好消息。”“是啊是啊”
    从此,我们很难再见到蹭子,他又调整了自己的作息时间,每天早早起床,不知道从这里跑到了哪里?我们无聊的手淫的时候,他又一个人在房间里端着一脸盘的水,把头插进去练习闭气增加肺活量。有时候偶尔见到他,我就问,你打算参加亚运会啊?他不再理会。
    直到有一次,我清晰的看见蹭子把头深深的插入脸盘的水中,很长的时间,他一动不动,我实在害怕,别在家门口再让脸盘给淹死个人,这才过去,我拉起蹭子,我看见了他一脸的水,同时也看到了他的泪,两行眼泪从他的眼中无声的流出,汹涌的流着,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喷洒。蹭子狠狠的对我说:“滚,你他妈的给我滚!”
    一年的时间很快会过去。我们成长的有多快时间过的就有多快。

第七节

    陶然厅游泳池,蹭子在队伍中间,他花了不少的钱买了条红色的泳裤。在人群中就像一朵娇艳的花儿。这年的夏比往年都要热的多。因为游客和居民的需要,公园里又多设置了一个游泳池,虽然是个浅水池,但是却给更多的人带去了清凉。只是蹭子考证的这天,我没有看见云朵,也没有看见蓝色的天空,罩在人们头顶的是一个白色的帷幕,我也去了,我没有和蹭子一起,而是跟在他的后面,胡同口的一个戴红袖章的老太太冷冷的看着我,我骑着车,我能感觉她就那样坐在我的后坐一直冷冷的看着我,无声的指挥我该左转还是右拐。
    蹭子在队伍的前面,他的前面没有几个人,我知道他还会在拿到一个深水证,我知道那片水域是属于他的。蹭子没有防备,他就被人踹坐在地了,是大彪。我看清了他的刺青,那是龙,是一个不容任何人侵犯的龙,在龙嘴下面又刺有一个正字,我不明白正龙是什么意思。我也没想知道那代表什么意思,我只知道,那是要喝血才能光彩照人的文身。“你他妈的小杂种,又敢来这玩,活腻歪你!”“滚你大爷”我听见从蹭子的喉咙里发出了低沉的声音,我闹明白了,以前听见蹭子在房间里发出的闷哼就是这句。结果可想而知,蹭子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毒打,没有人制止,我把自己藏在水中,我知道那龙是一定要喝血的。
    石静跑了过来,开始拉大彪,“算了算了,别打了,跟他一般见识干吗啊!?”石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性感美丽,她的胸更加突出,仿佛告诉世界乳房也可以怀孕。她的泳装一定是从广州买来的,北京没有这样的款式,我知道广州是如此开放不是我们能想象出的。蹭子看到了猫脸女孩,他像一个浴血奋战的解放军战士一样拨开人群,把目光投向她,还没等开口,一个瓶子就在他的脑袋上开了花,血从头顶缓缓流出,流进了他的眼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天空是红色的。是红色的帷幕。我看见有人跑着开始喊人了,有人大声叫着,打破头了,快叫警察!治安队呢!?蹭子从殴打他的人中走了出来,他放弃了考试,他好象还放弃很多的东西,他走着,我能感觉出他的轻盈,轻轻的好象再走快一点就能飞起来。他在不远处捡起一个瓶子,然后敲碎了,他真的像风一样冲向了大彪,我没看清楚或者说我不想想象了。大彪被蹭子扎了,胳膊上的那条龙被拦腰斩断,喝着自己的血。他的小兄弟们蜂涌而上包围住了蹭子。我从水中跳了出来,在岸边,我却走不动了,像那夜的梦,我如何也不能控制我的双腿做任何移动。
    他躺在了深水区的水面上,不知道伤口在哪里,只是有红色的液体从他的体内汹涌而出。染红了这个水池。天空压的越来越低,红色的云开始从四面八方聚积。城市中,各种体现人类智慧的建筑开始扭曲变形,光线把所有的事物都变换了另一张面孔。我看见他慢慢沉入清澈的池底,他紧握的手舒缓的松开,一只漂亮的红色带有白圆点的发夹浮了上来。那发夹像一只振翅的蝴蝶,在水面上轻轻划过一个美妙的弧线。

尾声


    夜里,我翻墙跳入池中,在月光下我畅快的游着,我的皮肤在月色中显出陶瓷的光泽。我不时的潜入水中,眼泪汹涌滂沱。我不去擦拭,任由泪水打湿胸膛,我分不清楚哪里是水哪里是泪。我放开手,一个圆形的铝制薄片掉入水中,徐徐下沉。我凝望着硕大无朋的池底,却有一张猫样脸庞的女子面容从水下浮出。



                                                                                                             罐子写于家
                                                                                                               07-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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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蝶 金钱 +10 关注原创,用心好文,感谢您对本车厢的支持! 2007-7-6 09: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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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帖在52号车厢的文字回复你吧,因为我实没办法直白的说出那种感觉!
题记---
多孔的围巾就足够抵御这里的寒冷,
可在我们温热的躯体的背后,
只剩没有外衣的伤痕累累的心。
风吹去浓浓绿茶的温度,也吹去你离开的证据,
每次转身,我都看不到来时的印记。


(一)我出生在一个小小的四季分明的北方城市。在那个城市有耀眼的阳光,充沛的雨水,皑皑的白雪,风很大;宽阔的街道,高高的树木,深邃的天空,看的到蒲公英一样的云朵;在那里有我快乐的童年,飞扬的青春。
     来这个遥远的南方城市,并非我愿。我静静走在这个满是喧嚣的城市,寻找着一个朦胧的地方。
当海的声音在我脚边蔓延的时候,我看到紫色的海水,冲刷着我来时的印记,突然有种淡淡的忧伤~
(二)我喜欢这里的摩天轮,坐在上面,有很大的风,感觉的到那个北方城市的气味。我总是一遍一遍的坐着,没有落地,就像没有离开它一样。
     那个黄昏的摩天轮上,还有一个叫叶玄的女孩。在她眼睛望向我的那一瞬间,我看到一朵飘荡的蒲公英。叔叔,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老,可是她看着我尴尬和僵持的笑的时候,给我的感觉就像一个孩子,一个快乐的孩子。
     我不知道一个快乐的孩子是怎样离开她的家,可我知道现在我应该给她另外的一个家。这个家就是我在海边不远的地方租的那栋老旧的房子。家里有我和我的孩子,呵呵,叔叔和她的女儿。我开始上网上到很晚,开始写一些隐秘的文字,只为能给我的女儿买她喜欢的烟和零食。
(三)有时候,叶会屁颠颠的跟在我身后呱呱的的讲个不停;有时候,却很安静,站在阳台上,像一片画中的的云朵。
     她会很早就开始睡觉,在夜还没来临的时候。可是我常常听到她在黑暗中轻轻的走动声,我知道,她在找水,牛奶,烟或者药片。清晨就要来临的时候,低谜的声音开始在这间老久的房子里弥散,弥散的还有烟和她模糊的身影。
(四)忘记是怎样的一个夜晚,叶开始睡在我的身边。她总是缩在我的臂弯里,像一个惧怕寒冷的孩子,有的时候做很长的梦,有时候紧紧的抱着我,睁着眼睛,黑忽忽的大眼睛。
     我笑她有黑眼圈,在黑夜睁着黑忽忽的大眼睛,像个魔鬼。也会在她睡着的时候,轻轻拉直她蜷曲的手脚,然后安心的睡去。
(五)暑假里,我又带她去那个有摩天轮的公园。这让我感觉到那个明媚的北方城市的气息,感觉她正在流浪的生命很疲惫。
“你累吗?我可以带你走。”她望着遥远的海岸,没有回答。
     她开始在深夜里频繁的走动,开始大片的吃那些药,抽名叫红双喜的烟。那烟盒上有个大大的红喜,黑暗中的火焰,忽闪忽灭。我听到她在我怀里肆声的哭着,然后渐渐的睡着。而此刻我也和叶一样象一个无助的孩子,因为我听到:“你会带我走多远?叔叔。我走不动了。”
(六)叶的生命开始流逝,带着她的体温,微笑和鲜血。我发疯的寻找可以医治叶的方法,可是没有。我只能小心的照顾她,只能看着她慢慢的瘦弱。
     我没有办法帮助叶找回流逝的生命,我只能赤裸的拥抱着叶,用我的心脏带动着叶的一起跳动,一起前进。我依旧翻阅那些翻阅过很多遍的书和网页,直到我打了她。我看到她坐在床边抽烟,然后猛的冲上去抽了她一个耳光“你不想活了是吧。抽。抽死你!”
     她侧脸对我,不动。然后默默的低头。我听见泪水滴在被子上的声音。烟烧着。只是烧着。
(七)叶很多天没有休息了。我知道的,我抽了她,并且提到了可怕的字。我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可却触到了她隐匿的伤口。我想我应该更好的照顾她的,因为只有我是那么的懂她。
(八)叶玄走了。当我放学回家的时候。手上还提着她爱吃的蜜枣。可家中关于她的所有在一上午就失踪到豪无影迹。一层烟灰都看不见。房间收拾得很干净。我的拖鞋,被子,沙发,地板都是刚被打扫过的。还有着外面植物的清香。甚至怀疑是否开错了门。叶玄的一点味道都闻不到。那些曾经弥漫着白雾的房间怎么就这样不留余地的彻底更换。
     我傻在门口。地上只有一张游乐场的门票。      
(九)我跑遍了整个欢乐的海洋。乐滋的人们在我来说就和黑白的电影。我再看不到叶黑忽忽的大眼睛了。我再听不到叶屁颠颠的跟在我身后叫我叔叔。
     我的眼中只有一片刺目的红,像一朵红色的蒲公英刺破这个寒冷的冬天,刺开我伤痕累累的心脏。
(十)我又回到这个北方的城市,这个有寒冷冬天的地方。我又开始安静的生活在这里,等待春天的来临。
    我想,我大概没办法等到春天的到来了。我听到自己干枯的身体在火里燃烧着,我开始回忆那个只需要多孔的围巾就足够抵御寒冷的城市,开始想念那个叫叶玄的小东西。



独自走在紫色的海水里,每次转身,我都看不到来时的印记。这样的黄昏,只有一个人在海里游泳,实在是太冷了。我滑进幽暗的海水,看到那个叫叶玄的小东西正等待我温暖的臂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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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落蝶 金钱 +10 关注原创,用心好文,感谢您对本车厢的支持! 2007-7-6 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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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胡同的故事,一个夏天的故事,一个梦想的故事.一个无关爱情的故事,一个憨子的故事~

罐子从哪,想起了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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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全身每个毛孔都啜饮着音乐,
醉态中我们倾吐出发自肺腑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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