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饭店的排场还不小,很大的厅,参加婚礼的人很多,没有人给我们领路,只有一个小伙子给我们指了大概方位,还好宴会厅还是比较好找,只要看到一堆人在里面嘈杂地吃东西就可以。 我看看这个排场,乖乖,还不小,大概有好几十桌,我们找了最靠边的一桌坐下了,这样等新人敬到这桌已经糊涂了。我抬头看看四周,这些人太没有礼貌了,新人还没到居然就吃开了。
我们这桌人不算多,桌上的菜肴挺丰盛,有我和四毛最喜欢的红烧蹄膀,肥嘟嘟的,看起来一咬一口油的那种,每年过年妈妈都要买上一只最肥的给我吃。
我们畅快地吃着,不知道为什么婚礼一直没有进行,不过我们也顾不得许多了,我们也不是来观礼的。我们频频举杯很快和周围的人热乎上了,还好大家吃得开心,没有人问我们的来历。
我忽然听到有人说了一句,家属来敬酒了,我一愣,这里习俗不太一样呀?没行礼就敬酒了。我赶快停了下来,新人来敬酒了,吃了人家的东西,礼貌一下还是应该的。
我站起身转过去,居然不是刚才看到的那对新人,而是一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妇女,我又一愣,我们镇那里办喜事,都是新人先出来敬酒,然后再是长辈敬酒,城市里风俗看来不一样。
那个妇女居然眼圈红红的,如果她是新娘的母亲,那一定是因为女儿顺利出货开心得哭了;如果她是新郎的母亲,就可能是担忧自己孙子的质量而哭泣的。
我努力展现出一个迷人的微笑,满含激情地握住那位妇女的手,对她说:“恭喜呀!真是恭喜呀!”
我发现现场气氛有点异常,周围的人都像电影中一样忽然定格了。我偷眼看看同桌的人,大家都惊奇地张着嘴。
我细看和我握手的妇女,她手臂上居然有一个黑袖章,难道我跑错了屋子,吃的是丧宴而不是喜宴?
虽然我吃过很多次这样的宴会,但是我还是不能很好地区分喜宴和丧宴,它们的区别在前半程,而不是后半程,丧宴食客热闹程度,绝对不逊于喜宴。
那个妇女一愣,我想我是今天唯一一个恭喜她的人。
我强行收住笑容,把悲伤送上眉头,我对她说:“大妈,要节哀呀,人到了那边就得到了解脱,是件喜事呀!”
我不敢多说话,我在琢磨对方过世的是什么人,不能再说错话了。
那个妇女伤心地哭起来,她对我说:“你哥他在那边一定安心的。”
周围尴尬的气氛终于缓解下来,大家都松了口气。我用眼瞟瞟旁边的四毛,示意他学着点,这就是传说中的随机应变最高境界。
我心里暗骂:“你哥才死了呢!”不过我终于知道了过世的人大概是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
看那位妇女哭得难过,我不由得同情起来,毕竟吃了别人不少东西,给点口头安慰还是有必要的。
我安慰她:“我哥平时对人那么好,好人一定有好报的。”
场景再次定格,我闻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味道,我用鼻子嗅嗅,很熟悉,每逢过年镇上都是这种味道,是一种火药味。
那位妇女的身后居然还有不少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们满脸怒容,我看到有几位身上还有纹身。天呀,我闯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方来了?
20
我和四毛、小翠一起被人赶出饭店,我看着四毛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虽然只是吃了一半,我已经吃得很饱,甚至有点撑了,我想小翠也一样,但是以四毛的饭量来说,估计只是半饱。
“四毛!”我叫他,他转过头。
我向他解释:“其实真的是一个小小失误,我也没有想到被枪决的犯人家也会摆几十桌酒席。”
刚才的情形其实很危险,有几个大汉冲上来要揍我们的时候,被那个妇女阻止住了,她说:“今天是我儿子的丧事,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一定不饶你们。”
四毛叹了口气,他被赶出来的时候第四个肘子正吃了一半,被人硬生生地把他们分开了。
[ 本帖最后由 野罂粟 于 2007-6-9 00:05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