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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洛丽塔》

索.soul

散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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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大中小发表于 2007-3-20 22:16 只看该乘客

《三月的洛丽塔》

那些风，像一阵阵的荆棘，刮过来，卷带着肌肤里的疼痛。她以为她会是洛丽塔，然而她不是。所以在篡改了情节的延续性之后，她还是失去了，没有唤回他的爱，也没有得到他的承诺。
                                       ——题
DREAM.
   那段用来成长的时间是漫长的，像是那些藏青色的爬山虎，缓慢又缓慢的生长着，然而在一年一年岁月的积累之后，抬头看，它们居然已经密密麻麻的爬满整个楼房的墙面。正如现在的女孩子，虽然成长也是缓慢的，却还是长成了高挑，纤细，亭亭玉立的样子。我痕高兴你现在的样子，如同年轻时的我一样，当然现在我也不算太老。用来等待你成长的时间实在是太艰难了，它们长的与我遇见你父亲的年岁相仿，不，是更加的漫长。
   我感到很高兴，因为你长得那么的漂亮，如同我远方家乡的竹林里新生而出的笋一样，水一般的通透而让人欣喜。除开这个年纪让你变得越发叛逆而不再那么听话以外，你那样的惹人喜爱。我是如此的爱你，我的孩子。
你不会知道，你刚出生得时候是多么的可爱，皓白的脸，柔软的下巴，眼睛眯成细小的缝隙的形状，你的身体是那么得小，蜷缩成一团，你看起来是那样的瘦弱，我总是担心你会不会突然的死去，像你的父亲那样，离我远去。不过幸好，你一直成长得很健康，从来没有让我多操过一分心。
   你会有一点印象吧，在你四岁的时候，那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变得特别的好动起来，总是不安分，甚至不能安安静静的坐满三分钟。你的身体像是充满叻某种未知而跳跃的力量，让你时时刻刻都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精神充沛得如同草长莺飞得三月里那茂密的植物。于是那个时候开始，我喜欢喊你三月。三月。三月。一直延续到现在。
   三月。成了你的名字。
   你是个早熟的孩子，七岁的时候，我送你去上小学，那是你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进学校。更早的时候，我曾偷偷带你在围墙外面看过模拟大概已经不记得了，那时我们站在学校的围栏外面，你的个头还不到我的腰，要知道，我原本也不是属于那种高挑身材的女子。为什么要说你早熟，我想这些你应该还有深刻的印象吧，那对于你应该要算做是一笔财富，情感的财富。那天晚上我接你放学，你用小手扯我的衣角，让我蹲下来，然后你轻轻的撩开我耳边的发丝，你的小指头是如此的柔软温热，在我脸颊上划来划去的，接着我听到你稚嫩的声音窜进我的耳朵里，飞速的传递着你炙热的情感，你说：“妈妈，我喜欢那个男孩子。”你的手缓缓的抬起来，幼嫩的指尖指向远处一个矮小模糊并坚定着的身影。
   三月。你果真是像极了我，你的母亲。可是这还太早了，居然比我还早，早了那么长远的距离，怎么可以。
   虽然觉得不可以，但是我从来不会责怪你，我只是对你微笑。哎，我总是这样纵容你，我猜想，这大概就是你为何如此喜爱我的原因，不仅仅因为我是你温柔美丽的母亲。
   虽然那时年少无知的感情，说是一种早熟，但毕竟你还是一个纯粹的孩子，所以那一段小小的脆弱的喜欢终于还是成了无疾而终的爱恋。
不过，你也有不听话的时候，你总是喜欢追问我关于你的父亲的事情，这些琐碎的问题总是让我不知所措，因为迷茫，所以不知道要给你怎样的回应，才能算是合情合理。在你还很小的时候，我会告诉你，你的父亲去了很远的地方。而随着你渐渐长的，便不再只是满足于我这样简单的搪塞了。你的问题变得越来越具体。我不得不开始向你勾勒父亲的样子，我说，你的父亲有墨一样浓重颜色的头发，你的父亲有深灰色的干净细长的瞳孔，你的父亲有挺拔的鼻梁，棱角分明的下巴，和瘦长瘦长的身材。是的，他和你一样的漂亮，我亲爱的三月宝贝。也许我这样的描述有些过于美好的意味，然而你的父亲的确就是这样子完美的人。
   可是，这些对你来说还是远远不够的，你对于父亲的好奇，就好象是某种隐秘而不能坦白的欲望，在你小小的心灵里堆积膨胀，终于到你忍不住的那一天，你问我：“什么时候才可以见到父亲。”而我的回答只能是：“等你长大以后，孩子。”
   你总是喜欢一遍遍的哀求我，带你去找你的父亲，无论我怎么解释，你却都深信不疑的认为我一定可以找到父亲。直到后来，有一次，我被你的这种行为气得哭了，眼泪滚烫滚烫的一直在我脸颊上面翻腾。我说，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的话呢，现在放弃父亲，那是长大以后的事情。我想那一次一定是吓坏你了吧，毕竟作为母亲的我一直很注意的不能在你面前表现难过，但是那次我哭了，哭得惨烈。
   幸好，从骨子里来的，三月你从来都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所以，在泪水已经完全模糊我视觉的时候，我却清晰的感觉到腰间一股澄澈而柔软的力量，你的小手扣在我的肚子上，你脸庞的温度迅速穿越我的单薄的衣物，浸入我的皮肤里，背脊上一贯穿的一整片的来自于你的温暖，你的声音细腻而绵长，你说：“妈妈，你别哭了，我以后再也不找爸爸了，我再也不让你生气了。”那个时候你是十岁。
   我的三月，果真从来都是体贴又懂事的孩子。
   十四的时候，你第一次带男生回家，你很大方的向我介绍你的小男朋友，你充满了自豪的对我说：“这是我的男人。”这样的话说起来总是感到骄傲，包含那种占有或被占有的情愫。虽然是你第一个意义上的男人，但是那个干扁的小男生终归还是没有给我留下更多的印象，只是一个浅浅的苍白的轮廓，带着一点腥灰色的片段。这段恋情的结束的确是算得上仓促。你的那未成熟的身体去装载着一颗深藏不露的心对于世事变故，你似乎永远比你的母亲我要拿捏得更加有分寸。你得冷静完全超乎了我得想象，当你说完分手之后便可以面无表情心若止水的面对来自男生的波涛汹涌的情绪，并且毫不心软的拒绝一切可能挽回的余地。对于感情的处理，你总是如此的得心应手，远远超过了我。
   我至今还记得，在你十六岁的时候，是怎么样果断的抛弃一个比你年长十五岁的男人，那个留着胡渣，匍匐颜色幽深，有着结实肌肉，年龄近乎是你两倍的男人。是的，你的青春是那样的迷人，所以才可以轻而易举的占据那些高高在上的位置，左右别人的情感。而他们都不得不以仰慕者的身份对你臣服，接受你的控制。
   造成你现在这样的生活态度，终究是我不对吧，无法给予你一个完整的家和完整的精神。面对你多年来情感的缺失，我所能够交与你的最大限度的爱，都显得无能为力，太苍白。我想果然我始终不是一个好的母亲，因为自己的不够成熟，所以无法教给你更多的东西，没有能力让你成为温顺纯良，现世安好的孩子。你身上的所有的叛逆与不乖，都是来自我身上的嫁接。
   时间的漂移就像是云朵的变幻，你明明感觉不到它变了，然而事实上它的确是不在那个位置了。我看着你的个头已经从我的视平线以下渐渐的过度到上面的地方，心里充斥着无限的喜悦之情。你终于要长成一个身材高挑脸蛋漂亮的女孩子了，你终于快要长大。我亲爱的孩子，我是如此的爱你，所以我必须看着你长大，等到你长大之后，我就要离开你。只有等到你长大以后，我才能安心的离开你。你不要感到难过，我要离开你，并不是因为不再疼爱你，相反那是因为我希望可以更加深刻的爱你。你要明白，距离是为了让爱变得更加浓烈。那么天长地久的相见无期则是为了扎根在你的心里，就好象是一株缠绵的植物，相爱一生。
   我离开你以后，你就可以去找你的父亲了，你一定会找到他的。他和你一样的漂亮，你会轻松的在人群里一眼就认出他来，等你找到他以后，就可以和他生活在一起了，和你日思夜想的父亲。还要记得，用你年轻的美好的身体和心灵延续我的爱。
   今天是你十七岁的生日。我亲爱的三月宝贝，虽然你还没有到达那个所谓的法定成年年龄。但是对于我们，十七岁这个年龄已经足够久了。在我眼里，你已经完完全全的长大，长大到可以独立生活的年岁。
   你回来的时候，脸上一片醉红的微醺，我猜想你一定是喝多了酒了。我送你到床上，你一倒下去，似乎就睡着了。你平静的脸，眼睛轻轻的合着，睫毛杂乱而浓密的搭下来。虽然你看起来是那么瘦弱的样子，可是你的脸颊还是年轻的丰满着，你的嘴唇薄薄的，是淡淡的粉红色，上面有排列整齐的一道道的唇纹，我看着你的脸，心里湿漉漉的温暖，就好象是被你的唇亲吻一样。
   我想送你入睡，这是我能陪在你身边的最后一个夜晚了，在明天天亮之前，我就要离开你了，从你的十七岁开始，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你不用太过分的想念我，只要淡淡的记得你有一个疼爱你的漂亮的母亲就足够了。将来那么长的路里，你一定要很好的生活，未来的日子里，你还会遇见许多的人，这些人会像我一样在你的生活中留下或长或短的影子，然后离开。在那个时候，不管你多么的喜欢他们，你都不要在意他们的离开。你只要在这些形形色色的人里找到那一个，找到你的父亲，然后与他一起便可以了。
   我亲爱的孩子，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也没有更多的话能够嘱咐你了，一直以来，你总是比我更加的成熟。
   我亲爱的孩子，我将要离开，照顾好你自己……
   我亲爱的孩子。
REALITY
   医院里的警报像是一段悲凉又荒芜的催促，卷带着记忆的风，把陈述变得冗长而冷清。茫茫一片的白色的病房里，肆意而下的鲜红的血液，粗鲁的浸渍在白被单上，缠绵的延伸到女生细嫩的手腕。美好年华的少女，因为拥有一段臆想出的无比丰沛的记忆，而终于被虚幻中的自己教唆，心甘情愿的结束那年轻饱满的生命。
   幻想中的十七岁的女儿，每一个小细节都栩栩如生。她以为她会是洛丽塔，或者她以为她的女儿会是洛丽塔，她以为无论谁，总有一个会遇上亨伯特。
   而全部的只能停留在“她以为”上，因为是幻觉。
   所以她们都不是洛丽塔。
   而她只有这一杯浓烈的爱酒，就这样泼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