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就是责任
责任就是对自己要求去做的事情有一种爱。
-----歌德-----
小至的死对于我来说是接受范围之内的事情。
是半夜十二点钟接到他母亲的电话。在他身前曾经嘱咐过母亲。到自己就要离开的时候，希望我能够去看他。Taxi到达医院的时候。我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因为天还没有亮。上帝还在睡觉。跑到急救室的时候我看见医生不顾他满嘴的污秽依然在为他做人工呼吸。而一旁的心脏测录机里显示小至的心跳已经停止超过五分钟的事实。
他走的很安详。我们已经竭尽全力。
我搀扶着小至的母亲看着他们把那个曾经和我如此亲爱的人推进深不可测的地方。
因为遥远。因为无法再见。于是深不可测。
但是我却向那位白衣人深深鞠躬。感谢他这样爱一个病人。小至在救护车上已经停止了呼吸。他依然没有任何厌烦与敷衍地让小至象所有临走前的病人一样做了最后的垂死挣扎。这是对他人格的尊重也是他生命之中最后一份礼物。
只因为那位白衣人已经把自己对病人所做的一切视为一种责任。他热爱自己白色的衣服。于是他将自己的所有血液和思想献给了自己的病人。包括小至。
小至在19岁的时候就离开了我每日接触的范围。癌症。真的可以让一个昨天还健康活泼的人从消息得知时开始崩溃。但是小至没有。他的脸上是更多的平静。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有信仰的人。所以有信念。有信念在余下不多的日子里将自己的生命进行下去。有责任把自己的故事谱写得更加丰富。
于是他热爱生活。很爱很爱。
每个周末都会去他的家。位于徐家汇教堂一旁的家。坐在黑白相间的地毯上享受<与非门>的电子音乐。然后喝一口他为我亲手炮制的维也纳咖啡。看他最近的文字品味他最近的思绪。他很努力。在短暂的三个月里出版了自己的三本书。他说他走了之后或许世界依然转动。但是至少会有人在某个角落去阅读他的文字。那是一种幸福。他至少做到了。于是媒体开始关注他。但是他总是拒绝采访或者关心。因为那些东西对于他这个即将离开的人来说是一个累赘。
我们谈论的最多的是。关于责任。
三年前。当小至得知自己的病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和自己的女朋友分手。没有任何理由和任何解释。他换了一个新的发形。搬到安静的地方可以更方便去做礼拜。买了一台新的个人电脑。是我为他挑选的Apple大红色，即使生命是苍白无力的至少让自己身边的东西变得鲜艳起来。
三年后。小至曾经的女朋友已经有了自己全新的生活。有了一个优秀的男人替换了他曾经的温柔位置。两个人正准备结婚的期限与事宜。而小至有了一片属于自己的天空。尽管马上就要打累了。他依旧带着微笑等待离开的一天。
他心里一直深爱着那个曾经说再见的女孩。因为爱，所以他有责任让她快乐。但是上苍和他玩着生命的游戏。那能够做的是离开。在背后看着她得到真正的幸福。隐瞒是他唯一也是最智慧的方式。他做到了。因为很爱她。
人活在世界上。终究要承担各种各样的责任。对家庭的。对社会的。
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项最根本的责任，便是对情感对人生的责任。
我们在世上都只有活一次的机会。如果这唯一的一次人生虚度。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来安慰你。而且。在某种意义上，人世间其他的责任都是可以分担或者转让的。惟有对自己情感的责任只能完全由自己一个人来承担。一丝一毫依靠不了别人。
所以，我们这些活着的人应该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是什么。还有。明白自己爱的究竟是什么。随即应该做到什么来维护自己所爱。
一个人认清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要做的事情。明白了自己的最大热爱是什么。并且在认真地为这一切而奔波的时候。他就会获得一种前所未有的内心的平静和充实。就好象小至一样。他知道了自己的责任之所在。任何关于责任的虚假观念都不能使他动摇和改变。
小至走的那天的表情依然很深刻。没有任何痛苦和令人伤心的怪。而是一种平静。一种因为充满了爱与生机的平静。上帝一定会怜悯他的一生。短暂的一生。但也充满因为爱而有责任的明智。
距离清明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够为他送上白色菊花。对我来说。一个月之后的自己应该已经身处在一个全新的环境。去品味另外一种生活方式和味道。
但即使如此。我的md机里依然会有与非门的音乐。
因为爱。于是有责任将它们点缀自己的生活。每一个细节。
凌晨两点半的上海。天是微露的蓝。
但是很惬意。
Vian@2002/3/1
she is nuannuan
people call her vian
a lovely gir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