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温暖回忆。
在网上无意间看到了《乡愁》的宣传文字,城市变迁的题材恰巧是近来我所关注的。
之前未曾看过舒浩仑导演的片子,因此无从比较,也无法用经验揣测影片可能的情调。宣传片个人以为做得不够吸引人,但最后一个镜头却是让我印象深刻——外婆一片澄静的眼眸望向镜头,定格(PS:这让我想起我奶奶……)。看了影片了解,这其实是影片中无意的一瞥。然而这原本看似平淡的一瞥,成为短片最后一个镜头的时候,却又分明让这短短的视频多了几分欲语还休的气质。
事实证明,影片本身比宣传片好看得多。
影片叙述的内容我不必多言,在宣传文字中已经阐述得异常明白。有几个细节,或者说片断,却是让我回味良久的。
片中有说到猫咪,镜头跟踪游走,不疾不缓,黑白场景中的猫咪,独立的个体。镜头是主观的,但并没有特别的情感色彩,假如把这一段单独拿出来观看,也是别有趣味的,当然,前提是观众需要有与猫咪亲密的过往。
外婆记账(搓麻将输赢)的习惯、虞家阿婆嫌自己人老珠黄不上镜头、卫伯伯养花又乐观地说跑一万步跟人家一个月赚一万块钱一样开心、扫马路的阿翘对镜头的凝视并有意将旁人推开自己身边、杂货店老板对镜头的回避(也许他是后来的外乡人)……一个个极具特色又特生活化的人物被舒浩仑自然收入镜头,然后展现在我们眼前。
导演是熟悉这些场景、这些人的,因此这些不容易自然的老人们,难得地“本色演出”了一回。最直观的印象,是他们全都乐呵呵的,安逸,自得,偶尔说话还很幽默——这种幽默不是故作的,他们说的时候也许并没有觉得话本身很好玩。观影现场不时爆发出的笑声,足以证明影片所具有的幽默感。这让我想起上次我看图森影片《溜冰场》时虽然也能听到笑声,但并不是真正的会心一笑(至少我并不觉得足够幽默)。本土的,终归才是最具生命力和感染力的。
80年代,是一个新旧更迭的年代。导演从电视台借来的黑白电视画面和特别设置的影音,让我们重温了那个年代的音乐、电影、电视,《青春的火焰》、《W的悲剧》、“校园歌曲”……至于导演的“青春萌动”过往,因为另请演员出演而别具怀旧影片格调。将记忆以黑白画面再现,似乎有悖纪录片的惯例,但这样的构成,更使影片多了一层文艺味。
影片开首,镜头从石库门顶上扫过,画面一路向前铺开来,能看到远处矗立的大厦,然后我们逐渐看到细节化的里弄生活。影片结尾,机位是在大中里3号楼的楼顶,一圈扫过,低矮的大中里,四围都已经是高楼大厦,还有,正建设中的半成品大楼……
想起有人曾撰文,说四季酒店选址独到,放眼望去所看到的石库门,是老外眼中的绝佳风景。也许司空见惯真的会抹煞眼见的美,然而身处其中与身在画外,毕竟还是截然不同的体验——青山绿水的田园生活不一定是真正的世外桃源,同理,生活不便的里弄生活终究要为现代生活替代。老人们是眷恋这片土地的,这样的情感,年轻人很难体验得到,也许是老人们深入骨髓的乡土观念,也许是年轻人对过往的不珍惜。
影片主观色彩浓厚,导演怀疑生活全盘现代化的意义,也质疑社区生活如此剧烈改造的必要,并反对“新天地”模式的躯壳式存在,这是一种观点,你可以不认同,但他有表达的自由。
我笑言导演有“遗老遗少”情节,其实我自己又何尝不是。看影片的时候,我几度红了眼眶,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也许是我太过脆弱且敏感。但我以为与其将这些石库门推倒重建大厦,不如让它以貌似形态存在,其一便是“新天地”。也许新天地模式不应该被推而广之,但在某种程度上,它满足了一部分人(也许这其中不包括曾居住在此的居民们)对往日生活的念想和追随。并且也恰恰是新天地,让更多人意识到了石库门的存在,并开始思考它们的生死存亡。
活动结束,我离开现场,出放映厅门的时候,隐约听到有人(好像是领导之类的)说:“我要好好和导演聊聊,这是反映社会阴暗面啊。”我心里一个格登。
这样的人文记录,有哪门子问题?
《乡愁》,温暖回忆。 作者:万俟风 (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