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妖》:希亚马兰为自己谱写的赞歌
在只重结果和收益的商业社会里,没有人会在乎你奋斗的过程有多么艰难困苦、可歌可泣,或者人家压根就不愿意去理这些。而这里面偏偏有一个异类,居然把自己创作的过程写成故事,并搬上银幕,这个人就是印度裔鬼才导演奈特·希亚马兰。
看完电影,我终于明白为何迪士尼会对希亚马兰的固执己见大为光火,乃至最后一拍两散,应该说,从一开始就注定这是一部很难赚到钱的电影,它的剧情就如同片中脸色苍白、脆弱敏感的女水妖一样柔弱易碎。这样的故事,适宜当作枕边哄骗孩子睡觉的童话,却很难让影迷们买帐。
影片叙述的是一个普通住宅小区管理员克里夫兰,在一场意外中,邂逅了一个神秘女孩。而令人惊讶的是,这女孩竟是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水妖。她的名字叫做斯托利,由于受到邪恶妖魔的迫害而来到人世,更让人无法理解的是,水妖竟然与公寓中的人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唯有把她送回原来的世界,才能避免一场浩劫的发生……
这本来只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却被希亚马兰赋予了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内涵。影片的女主角斯托利,其英文名字为story,汉语直译即是故事。抽象一点来讲,这是描述一个故事如何从灵光一闪到创作成功的过程,其间斯托利的所谓描述者、守卫者乃至医疗者,分别象征着创作过程的某些必经阶段和创作手段,即一个故事在灵感的指引下,不断完善和修正,其间不免要和传统常规与思维框框作斗争,片中的评论家和潜伏在草丛中的怪物,分别指代着思维的一般套路和生活压力对于创作的扼杀。因此公寓里的人便具备的各自的职能和意义,不过一开始大家都一片迷茫,对于自己的位置一无所知,直至象征创作框框的评论家被怪物所杀,斯托利(故事)也在几近夭折的时候,人们才各自归位,最终把斯托利送回,创作完成。
希亚马兰一直都有在自己影片中客串小角色的爱好,譬如《第六感》中的希尔医生,又譬如《小村》中的宾客等等,这一次也毫无例外,不过与以往不同,《水妖》客串中的作家角色,无疑是至关重要的,他正是整个故事的关键人物,虽然不是主角,却是整个故事的创造者,这无疑使得影片多了几分希亚马兰自传气质。
影片的最后斯托利在巨鹰的怀抱中高飞了,但是观众却没有得到满足,或者说有些莫名其妙。应该说这是一部典型的希亚马兰电影。一如以往,影片弥漫在扑朔迷离的悬疑气氛当中,水妖身份的迷离,各人对自己所扮演角色的不确定,乃至黑暗中无处不在的怪兽,都让人提心吊胆。影片的音乐更是营造出一种如梦似幻的境界,配上幽暗灰蒙的画面,惊悚完全不亚于以前作品。不过正如我前面所说的,这是一部不适宜搬上银幕的电影,希亚马兰选择了用童话的方式为自己作自传,结果却暴露了他在拍摄童话故事上的呆板和不成熟,或者说他太成熟了,以致于拍不出纯粹意义上的童话,也不能满足童真尚存的成年人需求。
影片的大部分演员并非专业演员,却都表现出色,配合到位。但是这部有着浓重朗·霍华德烙印阵容(女主角为霍华德之女布莱斯·达拉斯·霍华德,男主角保罗·加买迪在霍华德《男版灰姑娘》中大出风头)的影片,却犯了《达·芬奇密码》一样的错误,把一部不适宜拍成电影的作品搬上银幕,不过《达·芬奇密码》失败的另外一个原因,在于霍华德选角的错误。这一点希亚马兰没有犯,甚至角色定位都很好,从影片可以看得出希亚马兰的诚意,不过不管如何努力,这部片都注定是一部卖力不卖座的电影。
拍一些如《第六感》一样名利双收的电影不好么?为什么希亚马兰偏偏要摊这滩浑水,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拿自己的前途事业作赌注?这一点我虽然佩服,却无法理解。或者拍电影到了一定程度,便想真心诚意地拍一部属于自己的电影,又或者希亚马兰到现在有些黔驴技穷。这让我想起来上一年日本导演北野武所拍的那部被人大为诟病的《双面北野武》,在拍完《座头市》这样被人大声叫好的影片之后,却转而拍了这部自传性质的影片。《双面北野武》几乎可以说是一部北野武的百科全书,里面不仅包含着北野武闻名于世的“暴力美学”,更饱含着北野武以往作品中的精华和北野武本身成功的历程。但是却没被人看好,变成票房毒药自不必说,在威尼斯的电影节中也颗粒无收,惨败而归。
希亚马兰的《水妖》,在很大程度上有点类似《双面北野武》,导演把自己辛酸痛苦的创作经历搬上了银幕。可以说,这也是一部希亚马兰对自己以往作品风格的汇总之作。于是便有了一语道破玄机的小男孩,也有了象征恶魔的“禁忌颜色”的红色衣物,甚至镜头也时常用俯拍来表现个体的孤独无援。情节也算得上跌宕起伏,但这一切都无法成其为优势,人们并无心情看希亚马兰冷饭翻炒,也并不在意希亚马兰的心路历程,创作再艰难那是你自己的事,于我何干?所以一直用电影在絮絮叨叨的希亚马兰,却没有得到观众的好脸色,票房惨败自然不在话下。脆弱的水妖,脆弱的故事,最终还是在炎炎夏日之中,早早蒸发掉了。这里我除了对希亚马兰的勇气表示万分景仰之外,实在再无言语了。
《水妖》:希亚马兰为自己谱写的赞歌 作者:幽窗冷雨 (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