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内心的自由——谢有顺访谈
文 / 谢有顺 | 2005-7-1 11:27:02 投稿 |
[url=/Comment/ArticleComment.asp?CommentID=58&;CommentType=3] 评论[/url]
保持内心的自由——谢有顺访谈
朴 素:许多人是经由2001年的冯牧文学奖才知道文学评论界出了一个谢有顺,那一年你获得“冯牧文学奖&;#183;青年批评家奖”。你是如何走上文学评论这条相对寂寞的写作道路上的?
谢有顺:我出生于农村,从事文学评论,主要还是出自对文学的热爱与热情,内心总有一些问题想要诉说。在阅读的过程中,感觉到有些话不吐不快,当然也与我个人的性情爱好有关。我觉得评论同样是一种创造性的写作,是阐释内心激情的一种方式,是对人的生存的一种看法,对世界的一种解释。我过早就远离了批评中属于技术主义的部分,诸如修辞、反讽、叙述风格等命题。……我写作小说评论,许多的时候,是从个人对存在的理解开始进入的,结果我发现,它与作家之间的交流依然有效。我崇尚那种带有体温的批评。就像法国思想家福科说过的一句话:“我忍不住梦想一种批评,这种批评不会努力去评判,而是给一部作品、一本书、一个句子、一种思想带来生命。”
朴 素:你曾经在《南方周末》上发表过一篇影响很大的诗歌评论《诗歌内部的真相》,后来又写了一系列的诗歌评论,锋芒指向“谁在伤害真正的诗歌”。你觉得到底谁在伤害真正的诗歌?
谢有顺:真正伤害诗歌的并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团体,事实上某一个人或某一团体根本无法伤害到诗歌。真正伤害诗歌的是关于对诗歌的某种固定的认识以及关于诗歌的观念。什么是真正的诗歌,诗歌应该与此时此地的生存有关,诗歌与生活有一种隐秘的联系,诗歌不是技术的积木而是精神的容器,诗歌与人的内心发生火花。诗歌就是诗歌,像河水一样从容流淌,像河水一样洁净简朴。
朴 素:你非常推崇诗人于坚,我在《天涯》杂志做编辑时也发过他的散文,确实非常精彩。你能否评价一下于坚?于坚在中国诗歌的地位如何?
谢有顺:于坚是一位非常重要的诗人,当下的文坛对于坚的认识还非常不够。真正的写作其实是对既定的美学秩序的反动,于坚从一开始就站在当代诗歌的反面,以期获得诗学意义上的原创性。他的散文成就也很高,有着对生活的独特感受,文字不但有趣,而且充满力量。于坚的写作,更像是一种还原,把事物还原到它本然的空间里来观察和言说。于坚在诗歌界的革命价值是不容忽视与漠视的,他通过对传统诗歌的反动,进入诗歌的内核,扩展了诗歌的边界,重建诗歌的真正品质,对当代文学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朴 素:互联网的兴起,让诗歌找到了一个发表的园地。你觉得网络诗歌的前景如何?你如何看待网络诗歌?
谢有顺:网络的崛起,诗歌其实受益最大。是网络解放了诗歌,目前的诗歌热潮与网络有着极其密切的关联。网络是一种载体,这种载体让诗歌飞翔起来,方便了诗歌的创作与交流。当然载体的改变不可避免地对文学本身产生了巨大的影响。不过文学始终是表现人的内心,给人带来感动,带来当下生活的新鲜气息。网络诗歌并没有产生区别于传统诗歌的真正改变。就我而言。我关注的核心问题依然还是语言和存在。我看重一个作家是否具有创造新的语言经验的内在禀赋,也关注一个作家是否对我们当下的存在境遇有深刻而准确的理解。这两点是成为优秀作家不可或缺的写作品质,我总喜欢沿着这两条线索来观察作家的变化,以及当代文学的变化。
朴 素:谈到网络,你以前曾经在著名的人文社区——天涯社区(
www.tianyaclub.com)泡过一段时间,你觉得天涯社区与其它网络论坛有何区别?
谢有顺:那是一段美好的时光,在天涯社区结识了很多有趣、有才华的朋友。那种交流现在回想起来依然美好。我觉得天涯社区是一个特别具有人性化的社区,非常人性化,让人觉得确实是一个可以交流的地方。它给许多人提供了说话的机会,让许多人认识到网络的力量。那个时候的舞文弄墨、关天茶舍可以说是中国最好的论坛。现在我依然认为天涯社区在中国是一个标志性的存在。
朴 素:我注意到你提过一个“内心自由”的词,你觉得内心自由对你的写作有何影响?
谢有顺:在我看来,批评家最重要的品质是自由和创造,这两点都只和批评家的内心和禀赋相关,却与他的身份和单位无涉。好批评源自人心。因此,对我来说,换单位只是一种职业的变化,它可能会带来时间、待遇方面的不同,却丝毫不会影响我的批评风格和批评立场。我有这方面的自信。一个内心自由的人,把他放在哪里他都是自由的;一个内心不自由的人,即便一人隐居在家中或山里,他也将是背着枷锁写作———这样的人我们见得还少吗?为此,我认为,在中国现有的语境中,谈论体制内和体制外是一个伪问题,因为体制是无所不在的,即便是一个辞职专事写作的人,他的结婚、离婚、生育、出国、发表、出版、言论,等等,又有哪一点是不受体制的审核和牵制?体制不仅仅是有无单位、在什么单位的问题,体制其实是一种生存制度;人与人之间的区别,不在于体制的内和外,而在于自己内心所坚守的信念。没有内心自由的人是无法写出好的作品的。写作者的自由在于创造,创造是一个作家、诗人最灵魂的部分,只有创造才是永恒的。
朴 素:这是你第二次来海南了,你对海南的诗歌创作有什么看法?能否以一个专业批评家的眼光谈谈海南的诗歌?
谢有顺:海南活跃着一批年轻的诗人,也吸引了一批诗人的到来,譬如多多、王小妮等,形成了一种很好的诗歌氛围。像《天涯》主编李少君发表了不少的诗歌评论,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让海南之外的人对海南有一种美好的向往。我觉得在海南做任何关于诗歌的活动,与海南非常和谐,非常自然,可能这块土地与诗歌有着隐秘的联系。
谢有顺简介:国内最年轻的新锐学者和文学评论家。1972年8月生于福建长汀,1994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中文系。1991年起,发表有当代文学批评及思想随笔一百余万字,著有《我们内心的冲突》、《我们并不孤单》、《怯懦在折磨着我们》、《奢侈的心情》、《活在真实中》、《话语的德性》、《身体修辞》等作品。曾获“《当代作家评论》优秀评论奖”、“《山花》理论奖”、“《南方文坛》优秀论文奖”等。2001年2月获“冯牧文学奖&;#183;青年批评家奖”,中国文艺理论学会理事,现居广州,供职于广东省作家协会。2003年上半年担任“华语传媒文学大奖”评委会秘书长和终审评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