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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读胡适可以改善人性

多读胡适可以改善人性



      
   
       

      
      
        
           多读胡适可以改善人性

            文 / 冉云飞 |  2005-7-5 20:57:00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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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读胡适可以改善人性
  
  
  冉云飞  
  
  
  胡适在二十世纪中国的浮沉,基本上与中国社会的剧烈变动相始终,直可以当作中国当代社会史的缩影来看。原先“我的朋友胡适之”,知音云集,激赏无数,在当政者宣布为大战犯后,便纷纷避之惟恐不及。从陈垣先生一九四九年五月十一日起在《人民日报》发表《北平辅仁大学校长陈垣给胡适的公开信》开始,到七九年解冻,对胡适稍有公允评价止,经历了三十年的漫画和丑化,开始回归相对正当的学术研究之中。其间尤以一九五五年当政者号召人文社科界的头面人物纷纷写文章,大规模的“批胡运动”,快速高产的“宏文”——据台湾史学研究者逯耀东(见其所著《胡适与当代史学家》,台湾东大图书股份有限公司)初步估计约有四百篇(2003年出版的《古史考》九卷,其中有四卷收集了四九年以来批判胡适的文章共243篇),在我看来肯定不止此数——最有“漫画家气质”和“艺术性”,漫画功夫实在高超。相比之下,雍正皇帝号召当时的士人批判裁诬“名教罪人”钱名世,无论从规模的大小,参与人数的多寡,还是波及范围之深广,绵延时间之长短,都远不及“批胡运动”来深刻猛烈。
  
  自从七九年耿云志、胡曲园等人分别在《文汇报》、《复旦学报》刊发较为理性探讨胡适先生的文章,同年《中华文史论丛》第二期刊发胡适遗稿《〈水经注〉校本的研究》以及他致顾廷龙先生的信以来,胡适研究业已走过二十五之久。二十五年来,关于胡适的研究著作,不可谓不多。但大多数著作,多空洞而少创见(辗转稗贩的传记尤多,只有罗志田等少数人的较好),没有相应的知识根柢,更无深湛的思想发覆作基础,也少有从小处着眼的专题研究(只有少数研究胡适周围的学人群体和胡适与《自由中国》的书籍较有资料发凡之价值,但此种专题的思想深度不够是致命伤)。而且更容易患上的毛病是,不少写作都还陷于意识形态的桎梏之中,不能对自由主义精髓有深入的阐发,更不用说对其为何反共反专制有深入的探讨,就是行文的平白晓易、见解的宽容畅达都不能完全做到。
  
  既然胡适不少资料都有待陆续发现和出版之中,那么有多少资料说多少话,即有一分有证据说一分话,自然是最为可取的切近胡适的研究态度。在这方面,我一直以为那些民间研究者做得比学院中人更好。除了学风关系外,学院中人哪怕资料不足,写东西多喜大框架,好发宏论,因为这样才能算一篇或者一部可以评职称的论文论著,如此一来,空疏不学的东西自然极多。而民间研究者,大多系兼职做学问,没有评职称的俗累,而且他们热爱自己实地搜罗的材料(当然也上图书馆),据手中的材料来做精短的小文章,由小文章的汇集,可以看出他们的研究思路。谢泳、程巢父、智效民、丁东、龚明德、陈子善等人均是如此,而且往往是他们从小处着眼的研究,能给人不少启迪。程巢父先生最近所出之《思想时代》便是这样一本好书。
  
  针对学界历来关于胡适与鲁迅谁高谁低的争讼,拥胡拥鲁,各有理由,难以止息。程巢父以不少资料和史实指出王得后、钱理群、林贤治几位鲁迅研究专家,对胡适书籍涉猎有限,自然有可能曲解胡适。说到胡适一直负责任地批评当时中日外交关系时,程巢父反问了一句“钱先生不妨对照一下今日印尼迫害华裔的事件,在当今,还有这样独立的民间发言吗?”(《关于胡适评价问题》),“我们谁都有资格批评胡适,但必须批评得准确”。而且我读诸位的书有一感觉,比较认同胡适的诸位学人如谢泳、程巢父、智效民,比认同鲁迅的钱理群、王得后、林贤治诸先生,说话更讲论据,议论更平实,而后面三位更尖锐、更喜欢下结论,其实这也是鲁迅与胡适的一些区别,在其赞赏者身上的体现。不过,关于鲁迅与胡适,我认为二位缺一不可,没有非此即彼的道理,好像一山不容二虎。其实借用英国思想家伯林“自由的两种概念”来说,鲁迅近于“积极自由”,而胡适近于“消极自由”,缺一不可,没有任何一种自由都不能达致完全之自由。胡适的“消极自由”在那些想将社会变革一蹴而就的人看来,无异于和当政者妥协,或者可看作是有媚骨。譬如胡适的“好政府”主张,“八十年来一直在受着人们的菲薄与嘲笑。这是没有将理与事、理想与现实分开所致。事情没有成功,就反过来指责道理也是错的”。事实正是如此,社会的变革如革命的震荡超过整个社会所能承担的撕裂成本,于社会的所有个体均不什么好消息。因为早已有欧美国家的先例,在民主制度自由的制度下,来谋求个体在整个社会中的共荣。
  
  “为民辩冤白谤,是第一天理”,胡适正是因为欣赏明朝哲学家吕坤这句话所体现的思想,晚年倾力研究《水经注》,为乡贤戴东原辩诬白谤。而程巢父也激于栽诸胡适身上诸多不实之辞,进行了不遗余力的辩诬。张中行老曾在《胡博士》一文里说林损因为反对白话文,反对新式标点,而被胡适开刀祭旗,遭解聘了。程巢父花了六七年时间(这样严谨的治学风气,在程巢父先生书中所在多有,如为笺证《陈寅恪诗集》中《寄卞孝萱》一诗之今典,专程“买舟东下”至南京,须知程巢父非那些拿着国家研究基金的研究者,而是自掏腰包),查阅许多资料来证明张中行是“误度”胡适,并且通过胡适研究者耿云志从八十年代左倾学风到求实学风的转变,来说明“一个原本具有良知的人,多读胡适的文字,可以洗涤‘左’的污染,恢复理性。克服乖张心理,在治学上趋向纯正。我相信多读胡适可以改善人性。这是我为他辩白的初衷。”(《张中行误度胡适之——关于林损对胡适的怨怼的辩证》)“多读胡适可以改善人性”,这个判断异常重要,至少我在不少胡适研究者身上,看到了他们平和宽容的态度,哪怕替胡适辩诬,也是从实道来,一般说来,不曲为回护。这在《思想时代》里诸多与人辩难的文章都得到了很好的体现,这样的学风,值得提倡,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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