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述:白雪仙
记录:迈克
编这本书时,在别人眼中大概是千载难逢的优差罢,然而对一个胸无大志、闲散惯了的懒虫来说,最多只能算苦乐参半。……唉,难怪历年来瞧我不顺眼的朋友个个露出真面目,幸灾乐祸为我的“报应”拍手称快。
事先完全没有料到还要为《奼紫嫣红开遍》操劳──有毛有翼振翅高飞凡十载,忽然回头需要重新喂奶,母爱再泛滥,也只好为这位回头浪子感到啼笑皆非。难怪“生母”小思甘愿冒著亲生骨肉被虐的危险,潇洒地将它交到我手上,任屠任割任烹宰。
无辜的读者可能不知道我呢呢喃喃胡诌些什么。事情必须从十多年前说起:小思发起筹划,将仙凤鸣历届的演出特刊编辑成书,我糊里糊涂被委以和仙姐对谈的重任,务求从当事人的角度回顾,补充珍贵的一手资料。构思十分好,无奈执笔者眼高手低,原以为可以用第三身眉批的形式体现,结果弄得不汤不水。编辑期间因为觉得特刊不足以全面反映仙凤鸣的成就,于是又增加了时人评论文章、人物介绍、演出年表等文献,和一辑漂亮到令人茶饭不思的舞台剧照。这就是95年初版的三册本《奼紫嫣红开遍》。我是直至看到书,才知道自己被列为资料整理小组成员之一,捡到这么大的便宜原该眉开眼笑的,但天良到底没有丧尽,红著脸暗叫一声惭愧。事实上,战战兢兢和仙姐做了十个访问,我就挟著笔记簿逃回“法租界”去了,并未参与英属殖民地的苦工。
或者枉担虚名多多少少有点内疚,经过发酵,这次出版普及本才会那么义不容辞,希望能够稍为弥补上一回的坐享其成。普及本的想法酝酿了很久,差不多96年一版再版断市后,大家就开始研究它的可行性。关键除了内容的取舍,还有形式的处理──陆智昌设计的初版美轮美奂,抽减根本没有可能,他老先生又已另觅栖枝,不肯回巢再作冯妇。
如是一拖几年,纤浓本终于面世,但与当初的计划其实很有出入,严格说来并不符合“普及版”的要求:太精美了。“纤浓”取自李煜词,形容这缩龙成寸娇小艳丽的版本再贴切不过。工夫是设计师的,功劳也是设计师的,影子编辑完全无功,所以不怕别人质疑卖花赞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