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诱惑
一条悠长昏睡着的走廊。
在那尽头的夜里,高高悬挂着一盏残旧的灯。夜裹起晕染开来的朦胧,像是起着雾一样。雾中她坐着,抱着胡琴幽灵一样地坐着。微弱光线下的那头长发,依然流动着如水一样的细腻与忧伤。另一个人飘在雾里,面无表情地问,你拉的是什么曲子,又为了什么在苦苦惆怅?
漫长的世纪过去了,她终于抬起了头。
我看不清那张脸,却陷入了一个无底深渊,因她眼底那抹深刻、凄人的苍茫……
梦,一个梦。
梦境中我掉落了,深夜里我紧抓着被子惊醒了。
总是那一条悠长昏睡着的走廊,总是那盏残旧的灯,总是看不清那张脸,却总陷入她眼底那抹深刻、凄人的苍茫。
夜,无语中沉默着!!
那晚,我说,想家想妈想辉想你想死。他说,那把你的命送我吧。几年之后,难道我是一个人的吗?话音刚落,紧随着,那颗心隐隐地泛起一圈苦楚。那种滋味,一点点、一点点地开始于四周扩散……。
我靠着阳台的栏杆站着,泪一直无声地顺着脸颊滑落,先是滚烫地刺伤了自己的那颗心,再一落,经风一吹,似是于分秒之间冷却了温度。那寒气作势要渗透整个夜的孤寂。
许久,我哽咽着说,你的话让人心痛!可是……别傻了!!
那晚,我说,梦,一个梦。他说,梦里的那个不会是你,我陪着你!!
……
没有起风,却象是起了风般地让人觉得瑟瑟。一顶太阳苍冷着眼,漠视着大学城一幢幢教学楼坐落着的阴影。我捋了捋衣袖,背着个绣花单肩包,漫无目的地游荡在这个清晨。
草坪枯黄一片,杂草间生。看久了,恍惚觉得那又是一张憔悴的脸。再走过一处,只见穿着工人服的园丁们纷纷嚷嚷地站着,忙着浇水除草。此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青草气息,偶尔还夹杂着淡淡的清香。桂花!!秋,是桂树开花的季度。那灌木丛尖无声地晃动着水赐予给它的泪滴……
时间也在漫无目的地游走着。
前面不知何时走着一对情侣。男的不高,女的也不漂亮。衣着朴素。平淡的颜色,却让我想到了平淡之中的幸福。我总是无可救药地羡慕着他们。图书馆、食堂……,我总停住着目光,带着一些欣赏。就这么静静地被他们这群人吸引着。不是我不再年轻了,我也总是素净着一张脸。
有个朋友问,那么,你可还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变的呢?我懂,他在问,你可还记得你什么时候跨过了那一段青葱岁月?我摇了摇头说,真不记得了呢,只记得自己也是走过的。
回过神来时,远远地看见女孩正调皮、亲昵地捶打着她的男友,男孩搞笑得对着他的女友哀求着。此时,身后突兀地传来一声调侃的叫喊说,注意形象啊。女孩与男孩回头了。不知为什么,我笑了。他们也笑了。
我用手遮了遮眼,那顶秋阳早已过了苍冷的温度了。在这个清晨里,阳光笑了。阳光说,快乐吧,快乐其实很简单的!
挂着淡淡的微笑,我紧紧抓着从不知名的世界里采颉而来的精力不放手,做了一天该做的,包括见了该见的、不该见的。当这暮色降临,终于还是空弱了,我困了、乏了。
黑着灯,我反锁了琴房的门,沿着钢琴的曲线,摸索着那张柔软的琴凳,然后,窝着睡着了。恍惚中,似是听到了人潮的声音,再是愈来愈渺茫了。总算安静了。什么都没有了……
醒的时候,腿麻麻的。于黑暗中细细地想要听到一些声音,却失败了。闭着眼,我感觉到发尖拖到了地板上,轻轻地沾了些灰尘,我感觉得到曾经幻想过的钢琴上的那只蚂蚁,它必定正以同样神经质的眼光注视着我;我甚至感觉得到……。不,够了。真的累了。一切都死了吧。
该回去了。从来都没呆过这么迟。夜里。
打开琴房那扇门,我揉揉眼,一偏头,却看到了一条昏暗的走廊。那条走廊……,那条走廊上开着的那盏昏暗的灯……。
离开,快离开!有个声音急促地在耳边响起。
我抓起包,逃离了。下楼梯的时候,一个人也没有。
《芬妮的微笑》怎么样?还行!主角叫瓦格纳?很象钢琴家的名字呢。
冲个热水澡,盘着头发出来的时候,静和春正讨论着这么一个话题。
瓦格纳?钢琴家?
我听到了。很想一如既往地提起兴趣,笑着打断她们的对话,用欢快的语气告诉她们说,不对,瓦格纳是歌剧改革家、作曲家呢。
可我没有!我似乎只对镜子里那张脸感兴趣。我感觉到自己那双手正仔细地往那张脸上均匀地涂抹着晚霜护肤品。
可那颗心呢?在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