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睦。
爷爷今天大寿。
可是我却忘了。在爸爸连续提醒我2天10几次之后。当我坐在去Conian的车上接到爸爸的电话，恍然大悟的突然我很难过。我马上让司机转头去了西子，甚至来不及去给他买一份礼物。虽然我知道他只想见见我。
路上给S打了电话，提醒他别忘了回到杭州马上去西子，结果反倒被他反咬一口。我撞撞跌跌地下了车，腿有点站不稳，可我还是急忙地跑进了宴会厅，忽然觉得自己其实也很孝顺。
人很多。除了一些家里人，都是爷爷以前的部下。跟10年前一样，他们都穿着军装。我很喜欢这些曾经以英勇胜战为事业如今却挨家喝茶下棋的老头儿们。虽都年迈，但气色都胜似当年。绕着几桌问好之后才走到爷爷跟前对他说了句单薄的生日快乐。我没有说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我张不开嘴，爷爷也不信我能说的出口。我家离爷爷奶奶家并不算远。我知道我理由有很多，我能说出许多但张不开嘴给自己耳光。奶奶几乎已经不能说话，半年前的脑淤血让她半身风瘫，索性抢救及时，多亏了小张阿姨的及时发现，不然我甚至看不到她的欲言又止。瘦的只剩皮的双手忽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反复抚摸，嘴里咿咿呀呀，但我能感觉她正笑着用眼睛对我说想我。我忽然有些不能承受，就这么哭了。全场的人都坐着，惟独我站着。大家忽然都静了，只有我哭着。我就是这么一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人。待我彻底冷静下来，忽然找不到方式让自己下台。我只能拿起面前的一只灌着半杯清澈液体的杯子敬了大家一杯。我很失算。那是白酒。可我吞了，没让一个人不知晓的人看出我是装的。就当为爷爷。
爷爷走到旁边几桌和部下叙旧。我们一家人围坐着，却说不出话。谁都看不惯谁，谁都不愿意摆着笑脸先开口，会在聚在一起，完全是为了这特殊的日子。长辈间太多的利益冲突，儿孙间太多的性格差异是会造成如今这个局面的症结所在。就是这么可笑。欣欣一个劲地给我猛倒可乐，嘴里还总是说着姐姐给你倒，完了还不忘挤出一撇笑意想来个画龙点睛。可我都已经习惯了，我不用看叔叔就明白又是他上演的戏码。我会跟他说谢谢，一遍又一遍，但我无法象他那样笑。燕姐嫁了个爷爷钦点的飞行员，给我生了个表外甥女，看上去很和谐，只是不知道是否真的幸福。表哥吹了2个女朋友如今还是单身，我没有说什么，他只是看着我对我说这或许是报应。我拿过一只杯子，往里掺了各种酒，摆在他跟前说你要是愿意补偿就别他妈废话。说完我故意撇开头去抱小宇，我想给他充足的时间喝完它。我听到了他放下杯子的声音，他站了起来，挪开了凳子。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去了哪里。我咽了一口口水，用嘴唇在小宇白里透红，与众不同的脸上咬了一口。
婶婶过来问我怎么S没来，我说他出差，正往这儿赶。她回过头就对着大家说你看这小伙子多懂礼节，多孝顺。大家合着说是是。我不懂就这么一屁大的事怎么值得她把他夸的天花乱坠。大姑姑过来扭我的脸，说大姑娘了啊，都嫁了人了。我说还没嫁。她说就快了快了。我说还指不定。气氛又冷了。我那老毛病又犯了。幸好人家在拍马屁之前就想好了针对我这毛病的对策，反映迅速地说你看这还是小姑娘儿，尽摆臭架子。我很想说我架子不臭，我倒说了句要是我真嫁了人，你礼金一定少不了，看你从小把我疼的。她脸绿了。我嘴歪了。趁着他们开始慢慢说开了，我变慢慢坐下来吃了点菜，这时姐夫走过来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红包，实话说我不懂他这是什么意思，他生孩子我没给他送红包如今怎么反着来了？他憨憨地笑着说，小妹，和你也没见着过几次，礼数也没尽着，好几次来杭州都没和你打声招呼，这是点小意思。我说这也太客气了，大家本来就一家人，不必这样，不必这样。说完把钱放进了包里。收完了钱，吃了口菜，喝了口水，嘴里嘀咕了一句，这群人真他妈的恶心。
我一抬头，表哥倒是象死了一趟的回来了，气色倒还不错，挨凳子坐下还瞧了我一眼，我还他了一眼，不过是笑的。S倒是出其不意地恰倒好处地出现了。忽然觉得他很救星。我忽然象换了个人似的跑过去拽着他就往自己座位拉，发嗲地说你怎么这么晚才来？他只是很木讷地问了我一句，你腿好了？能跑了？这回算是轮到我脸绿了。不知道背后多少人在偷笑。他还算识点相，笑着摸摸我的头就跟我走了。这家伙平日里呆头呆脑的，关键时刻倒还知道来回泻立停。
他不来倒好，一来我们家这桌就炸开了锅。叔叔先发了话说上回你和小瞳订婚，我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喝一杯，今天你可得给足了面子，我知道你酒量行啊。我一听这话就来气了。他明明知道这家伙喝不了酒还当着大家的面下了一大幌子，难道酒鬼的眼里个个都是同类？我就知道S不会拒绝，傻忽忽地拿起杯子就跟赶鸭子上架似的往里倒酒。我一气就把杯子拿下，说叔叔，上回和你真正没好好喝一杯的是我，怎么着也得我先来。说着就往嘴里倒。搓，是白的。S这人怎么就这么傻，什么不好倒一来就倒白的。我怕他继续追S喝，我只能把爷爷给使上了，大借爷爷大寿之名义让叔叔尽他酒去了。话下就用胳膊肘戳了一下对S说今儿又不是你大寿，你那么积极干什么。他似乎是很感动地看着我。我也忽然才发现这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维护他。我抬头看了看表哥，他发了酒瘾了。
我没有提到爸爸。因为他都很好，说话，吃饭，什么都很好。
可能是我说了这么多坏话，我的报应来了。我不能吃海鲜，可我今天吃了。所以我过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