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远方只是远处
[align=center][b]远方只是远处[/b][/align]五年前,铅笔有一个最大梦想,去广州。当然,不是去哪个小厂打工,而是开一家图书公司。那时铅笔还在江苏的一个县的环保局里当科长。在那个许多单位都为工资发愁的小地方,铅笔的收入相当不错。但,铅笔权衡再三,还是辞职到了广州,几番拚搏,赚了一笔成色不错的银子,开了家图书公司,招了一拨能人,业务一年比一年红火。坐在白云山下那个看得见风景的别墅里,铅笔有时会嘿嘿嘿傻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有几次,他还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可以说,现在的铅笔,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从某一种意义上说,铅笔实现了自己的梦想。可是,作为成功人士的铅笔,有时也会对着窗外发呆。半夜醒来,竟会感到莫名的无聊与无奈。铅笔觉得:他的那辆本田雅阁,给他的生活带来了加速度的同时,也带来了眩晕;阔大的房子,给他带来了美梦的同时,也带来了无边的空寂;存折见长却不能拥有一片月光;双层隔音玻璃隔住了躁音也隔住了鸟叫雨啼……有几次,铅笔想把手里的工作丢下,外出散散心,甚至想到农村买个院子,种些丝瓜豆角茄子……可是,铅笔又实在扔不下这份舒适这份安逸这份富足。是的,他怎么能轻易地放下,为了得到眼前的这一切,他不知放弃了多少自尊,挨了多少冷眼,流了多少泪水……
算盘在天津长大,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毕业。数年来,他在上海、厦门、天津、北京、云南之间走来走去,算盘把自己拨弄得像一个算盘珠子。有一次在青岛玩,突然接到一个厦门长途,原来,一位朋友遇上了麻烦,他便马上赶过去帮忙。其实算盘在厦门也没有多少关系,只是祖籍福建有些亲戚而已,但他还是想方设法帮朋友渡过了难关。与此同时,他也喜欢上了厦门。于是,随便找了一份工作,在那个城市呆了下来。半年之后他在公司投入股份,变成了股东之一。原以为他要舒舒服服地做股东,嗨,板凳还没捂热,他又离开了厦门回到了天津,“给爹妈当保姆,帮哥哥看孩子;身无分文;开始在网易的开卷有益上混”。再后来,算盘到了北京,就职于北大在线,任经理,同时与朋友一起策划、编撰了“藏羚羊自助游”等系列旅行图书,以及与“文学大讲堂”有关的系列文学、电影图书。也不知哪一天,算盘又萌生了离开北京,去云南教书的想法,他要做一个乡村教师,教孩子认字。他真的去了……可是,2004年的这个夏天,因为一次事故,他和他坐的那辆吉普,翻进了澜沧江里,再也没有上来。
有人以为,算盘为了去穷乡僻壤当一名教师,把命都搞丢了,不值。可是,我相信,算盘的行动,是美国女诗人埃米莉·狄金森一首诗歌最好的注脚———“假如我能使一颗心免于破碎/我便没有白活一场/假如我能消除一个人的痛苦/或者平息一个人的悲伤/或者帮助一只昏迷的知更鸟/重新回到它的巢中/我便没有虚度此生。”
把铅笔和算盘放在一起,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如果硬说他们有什么关联的话,只能是:他们都是有梦想且制定了梦想就去实现的人。或者说,他们都是为了理想而活着的人。如果说有什么区别,则是:铅笔经过努力,实现了梦想,并准备向更高的梦想冲击。由于种种原因,他不能也不愿意失去到手的一切。算盘恰恰相反,他活在自己的感觉里,这种感觉是随意的、即时的,像上帝颁发的一笔资金,上不封顶,不下保底。在算盘眼里,没有什么不可以达到,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放弃的。他活在一种主动语态里,从不委屈自己那一颗心。
我们通常的思维是,一个人要为理想而活着。但,这种理想的可怕之处就在于,是那种实用主义者的理想:舍不得红小豆捉不住白鸽子。舍得孩子才套得住狼,目的很明显,失去了是为了更好地得到。这种实用主义的理想,也可以说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理想,世俗而功利。所以,我们一旦成功了,在生活的键盘上,你又怎能舍得按下Delete健?
而作为体验者的算盘,他的这一个理想与下一个理想没有任何关系,后一个理想不是前一个理想的答案,前一个理想不是后一个理想的跳板。他只是在感受一种生活方式,活得自在而简单。而更多的人,在生活中,却像一个运动员,为这样那样的金牌而战,相比较而言,算盘,却像一个散步者,你明明看着他正走在大路上,一不留神,他却拐进小胡同了;你以为他在胡同里转悠了,其实,你还没来得及转身,他却走上了另一条小径……
有时候,我们也会在桂花树下,赏月喝酒,做出一副功成名就状。借着酒精的力量,我们总以为自己也到达了远方。其实,酒醒之后你才会发现,你的这个所谓的远方,其实只是远处。仅此而已。
在生活面前,我们总是按着命运的计算器,做加法,甚至乘法;而算盘,却是减法,甚至一次次地归零。他的每一次归零,都意味着一个新的旅程。(大卫)
[font=楷体_GB2312][u]我们在城市的石头下身姿挺拔,谁也拦不住出走的念头生根发芽!去远方的念头已经成了播种在心中的豆荚,可是那一列饱满的豆荚何时绽放?[/u][/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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