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买醉的女人。
她站在地头远远地望着麦田里翻滚的波浪。一只灰白的野兔正勇往直前地游向远方，像是有着使不完的力气。
它一跃几米，尾巴如木船桨一样左右上下摆动着。
远处巍峨的高山直耸云端，与天幕相连构成一个整体。
她感叹神造世界如此简单和谐却意境深远自己却如江心芦苇一样飘忽无踪。
她点上烟，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
街边墙角。班驳的光影和商店五颜六色的落地窗。
她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线，嘴角有好看的弧度。
她很好，只是时间的力量太强大。
她的生活步入正规。
工作、休息、做饭、无聊。
她把头发扎起来，穿着旗袍和高跟鞋。
她问，先生您几位？
晚风中，她孤傲地站在街头。
车灯路灯霓虹灯的光线全部挤进她的眼睛里。
她点烟的姿态疲倦，深深吸了一口之后烟雾模糊了她的脸。
人来人往，她想，我何去何从呢。
她站在那里，只有夜色一层层笼罩着真实的表情。
夹在食指和中指间的欲望在燃烧。纠结环绕。
夜色里，我静静走到她身边。
我把她当作一个旧友。
你一个人知道冷吗？
（这阳春三月的风依然凉意逼人。）
你为什么不回家？
（哪里有家呢？）
好吧，那和我去喝酒，陪我解千愁。
（我们要走多久？你有多少够挥霍？）
我和她——一个深夜买醉的女人——一起去喝酒。
只是为了喝醉而喝酒的年代，不知道她会不会在心里嘲笑我的幼稚。
你很像我的朋友。酒从喉咙流到胃，一阵热辣差点呛出眼泪。
你很像我男人。
（男人，呵，欲望统治理智的动物。）
她端起一次性杯，三两酒一饮而尽。脸色如常，表情微不自然，持续了四五秒的时间。
她夹了一个花生米送到我嘴里。
她像一条小鱼在水里游来游去。
她吃了我的鱼刺，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那时的风景，有鸟有牛有羊有马。在绿色草地上，风像吹在海洋里，掀起此起彼伏的浪。）
（我的爱情啊，就像做梦一样。我把他写的信带在身上，从北京到广东，从上海到厦门。他说他喝醉了我就想自己怎么能不在他身旁呢，我想做他爱的人就算是情人我也不会感到卑微。）
她诉说着她的爱情故事，平淡无奇，无非是一个痴情女子与一个风流少年的爱恨纠葛。
这样的故事发生的多了，听的多了自然就没有什么感觉。
可悲的女人，放纵自己了吧。
我们喝了十六瓶啤酒。
然后，她的体温融化了最初的陌生。
想起茨威格《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你说这到底是不是真的？这是上天在报复我吗？什么报复，我可从来都是一个无神论者啊。）
特定的光线和场景下她的脸就是那么真实。
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吻过她的脸，睡了。 深夜买醉的女人，拿什么来买醉，为谁而憔悴？爱情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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