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无言。====
[color=white]{启程}T5晚点两次。一路向南。沿途经过湖南境内的衡阳和永州。下午三点多进入广西境内。沿途开始陆续出现突兀的山。窗外可见到狭窄的公路和路旁笔直细高的树。想起朋友描述过的去往武夷山的公路。火车依次经过桂林和柳州。九点多接近南宁。从隐约可见的灯火到繁华的街道出现在眼前的一段路里车上攘动不断。南宁对很多人来说意味着家到了。而我亦心安。因为知道有人在等候。[/color][color=white][/color]
[color=white]{抵达}按着指示牌走出火车站。空气闷热。很快找到宾馆。房间有很漂亮的驼色地毯和浅褐色被单。因为疲惫话说得很少。好好睡了一觉。吃过午饭坐公车到江南客运站买往北海的车票。幸运的是即时上车。在高速路上行驶的两个多小时里我一直心情烦躁。也许是最近呆在车上的时间久了些。有些不耐烦。不断看道路两旁的里程牌。车子渐渐靠近北海。我平静下来。[/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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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旅馆}抵达北海后按名片上的地址找到旅馆。老板姓梁。一个圆滑热情的中年女人。房间名字有趣。用地名替代常见的数字房号。记得的有湛江深圳海口等。地名之间并无联系。也许是老板去过的地方。浴室只有冷水。好在天气尚热。老式的空调体积庞大。门边有一排矮柜。柜子上方镶着大副镜子。无聊的时候我常坐在柜子上照镜抽烟自恋。在这个房间里一共呆了八天九夜。既不喜欢也不讨厌。感觉平淡。[/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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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沉岛}在旅馆的电视里看见涠洲岛出现在一个宣传片中。原本这是此行目的之一。却被告知上不去。理由是岛太小人太多装不下。这个说法甚可爱。我想象一个站满人的小岛缓缓沉没然后笑得乐不可支。并无太多遗憾。我不为某处风景而去。在北海绝大部分时间也是呆在房间里。旅途于我。意义只在行为本身。又或者是。短暂离开现时的生活。[/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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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想念}去过两次小洁的学校。四周荒凉。不远处是银滩。一次是刚到北海的时候。和他常常提到的两个舍友一起吃饭。另一次是中秋节晚上。学校有活动。夜里景色不甚清晰。只记得有大片的棕榈树(似乎。我对植物知之甚少)和白墙黑栏栅造型简单的图书馆。我们坐在搁置在操场上的木舞台上聊天。月光清亮。远处有隐约的音乐。我忽然想念长沙的学校。一个月不足以对它产生感情。所以这想念莫名。没关系。我有三年的时间可以用来了解。喜欢。厌倦。直至怀念。[/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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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疼痛}早上起床。小腹隐痛。既而转至剧痛。我躺在床上不敢动弹。亦束手无策。惟有忍耐。期间抽了一枝烟。发觉疼痛稍减。烟草并不能缓解疼痛。缓解的是因疼痛而变得敏锐的神经。捱至中午。一切症状消失。如常起床。忍耐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没有什么不会结束。[/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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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中秋}晚上梁阿姨请吃饭。只有服务员和不多的几个住客。不习惯和陌生人相处。只好安静吃东西。听着梁阿姨和服务员用听不懂的方言闲扯。菜是典型的大鱼大肉。有很奇怪的螃蟹汤。不知加什么佐料。煮出来的汤是黑色的。有我喜欢的蒸芋头仔和玉米。给家里打电话。爸说哥哥和女朋友去逛街说月饼没人吃。嗯。我想念月饼。可是不想家。两年的中秋都离家在外。不是冷漠也无关独立。只是习惯。[/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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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言爱}我们谈论爱情。爱情是同样的事情。两个人做比一个人做快乐。这种说法是在描述爱情的现实性。如果排除短暂存在心不由己的迷恋之感。那么爱情终究要落实到现实之中。比如相处。比如生活。而这个时候往往已经和爱情无关。太过爱自己的人。对别人要求甚高。本身疏于付出。注定再三失望。却难改本性。因为不知道如何对一个人依恋。如何能安心交付自己的喜怒哀乐。所以。我们不言爱。[/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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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信念}小洁带来他的笔记本。重看《可可西里》。在主题鲜明的片子里依然看到生活无处不在的影子。感动并不来自他们为藏羚羊的付出。物种灭绝这件事离我遥远。世界太大。事情太多。一个人的生活不过与周遭狭窄的人和事有关。有限的朋友敌人爱人。反复琐碎的生活。惟一得到的启示是信念可以主宰一个人。信念令人听从心的选择。给予一个人坚持的力量和沉醉其中的快乐。生长在这个浅薄的年代。无以停靠。梦想也许是仅存的信念。[/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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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夜海}在学校常常有人对我说想看海。内陆的孩子对大海有难解的向往。福建也是沿海省份。因而在北海见不见到海反而无所谓。何况我喜欢的是夜晚在海边。暑假数次在海滩过夜。夜里的大海只能看见涌动的黑暗。常常有人放烟花。最长的一次大概持续了半小时。是那种惊天动地的景象。烟花爆裂的声音撞击耳膜。眼睛因天空太过明亮而刺痛。美得不似真实。更多的时候只是坐在海边聊天和发呆。这是能够让人沉静下来的地方。有朋友问我夜海之下想到什么。我说。恐惧。以及满满的空虚。那是难以说清的感觉。[/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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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轮回}很奇怪。二十岁之前我从未离开福建。九月之后却在地图上来回奔走了三千公里。距离有时候并不代表远方。暑假里小洁带我出去。无意间看见摩托车的表盘显示走了两万公里。两万公里。可以去到中国的任何地方。有些人走了那么长的路却只是在原地流连。生活是难逃的轮回。而我要的方向。又究竟在哪里。[/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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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自己}我的嘴唇常发出鱼类吐泡的声音。我睡觉时会有抱住自己的手势。我在陌生环境中表情无辜。这些由别人告知。别人看我和我看自己大抵是不同的。因此我从未发现自己这般矫情。亦看不见自己寂寞。所谓知己。并非一定要做到知彼如知己。因我们常受自己蒙骗。只是我看见你。比别人看见的多一点。[/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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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烟}闲来无事数烟盒。十二天内抽过五种烟。我带去的白沙。当地买的红河和椰树。小洁从福建带过去的白七。以及临走在车站买的真龙。除了红河其他都能接受。总有人喜欢把只抽一种烟和为人专一联系起来。这么说我是滥情的。但烟本身就不是能长久保存的东西。在车站买的真龙回来两天就抽完了。在广西没有买过任何纪念品。除了小洁送的白色石头。惟一的纪念就是这包烟。它陪我走过974公里。[/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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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喧嚣}在北海的最后一个夜晚。独自出去逛。凭记忆找到小洁第一天带我去吃的小店。那家店在一条冷清的街道。路边有许多旧书摊。而转个路口就是喧嚣热闹的北部湾广场。小城市之间并无太多不同。夜晚灯光明亮。人群拥挤。看不见隐藏在高楼后的衰败街景。街边有形态暧昧的树木。这不是适合生活的地方。我只是它的过客。[/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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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八号}买到九号傍晚的回程车票。旷掉一天课。八号早晨晚起。匆忙赶到车站。火车把北海甩在身后。这个一辈子只会来一次的地方。并不值得留恋。因为疲惫。一路无言。很快在颠簸中睡着。醒来望着窗外绵延的绿色。看到大片从未见过的庄稼。像极微缩树林。田地里立着裹了黑衣扎着头巾貌似僵尸的稻草人。山上有破旧房子。红土墙。枯枝扎成的人字屋顶。这些陌生景象给我深刻印象。[/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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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南宁}中午抵达南宁。这是由北海至南宁的短途火车。我必须在南宁住一晚。吃过饭去找订好的宾馆。中途改变主意。住进火车站对面的宾馆。房间有厚重的窗帘。拉上后声音和光线同时消失。仿佛置身于黑洞。洗了热水澡。打开房间的电脑开始上网。蓝光映在脸上。不经意间看到镜子里自己叼着烟一脸突兀。终于还是累了。拉上被子开始睡。醒来后出去吃饭。小洁说南宁是适合生活的地方。街道干净。节奏缓慢。街边公园里有画人像的摊子。有一对看不出年龄的男女在跳舞。男的一身黑女的亦是黑色长裙。神情专注。动作优雅。而旁边游人如织。还想去广西职院。终因一个小时的车程而作罢。如果当初一念之差。也许和南宁就不只是32小时的邂逅。[/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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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再见}我们在候车室里等。这是见惯离别的地方。分别在即反而气氛愉快。渐渐因为习惯而对会带来痛苦的事情反应迟钝。人群排起长队检票。我上车。你站在车窗外一直看。看着我放行李。看着我坐下。看着我脸上的茫然。车身震动。迅速远离。我们在彼此眼中消失。什么场景都没发生。我茫然且麻木。[/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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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归程}邻铺女生搭讪。我说。我是福建的来广西玩现在要回湖南读书。真绕口。天色渐暗。此刻你在回校的夜车上。我的同学在明亮的灯光下开会。爸妈在老家的房间里看电视。而我在一列飞奔的火车上。一直在发呆。十点钟灯毫无预兆地熄灭。车厢里沉闷不堪。浅眠之中可以感觉车子的颠簸和列车交会时的轰鸣。不知何时忽然醒来。列车正停在不知名小站。橙黄的灯光打进车里。霎那间意识茫然。但很快心安。知道是在回程的火车上。车厢卧铺狭小。这是张特殊的床。睡梦中可穿行千里。忽然想到。那么多人喜欢在路上。也许喜欢的就是这种不知今夜睡在何处不知明日身在何方的感觉。[/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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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长沙}七点醒来。离开床铺坐到窗边的椅子上。车子停在衡阳。这是小尚的家乡。一路依然在荒山野岭中穿梭。似乎看见了湘江。十多点到站。跟着人流穿过灯光昏黄的地下通道。在广场上找到127。回校的路景色熟悉。我想。我终于回来了。[/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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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解释}这不是游记。只是一路上说过的。想到的。以及记录时所触及的回忆。回到长沙我变得更沉默。害怕自己失去与人交谈的能力。总觉得声音被隔绝。所思所想只能籍由文字输出。因而无言。只余文字。[/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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