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贴:评《夜间一场十分悲哀的对话》评
[b][size=3][font=宋体]《夜间一场十分悲哀的对话》[/font][/size][/b][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安娜·申切斯卡[/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波兰[/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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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你肯定有很多情人。”[/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知道,亲爱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有许多女人。”[/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有不止一个男人,亲爱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已经了结了。”[/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是的,亲爱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别相信我。”[/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不相信你,亲爱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害怕死掉。”[/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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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3]“我也是,亲爱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你不要离开我。”[/size][/font]
[font=宋体][size=3]“不会的,亲爱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感到孤单。”[/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也一样,亲爱的。”[/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抱紧我。”[/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晚安,亲爱的。”[/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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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font=Times New Roman] [/font][font=宋体]如果我们对“悲哀”这种感情不幸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感受能力,一下子不能领悟该诗中如题目所揭示的“悲哀”的含义,那么至少我们也能发现这是一场十分奇特的夜间对话。它发生在亲密相处的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之间,最有可能是风雨与共的多年的夫妻之间,因为在这场出奇地坦率和冷静的谈话之中,有一种经历了重重迷乱和黑暗之后,仍然能够聚首重归的那种深沉的温暖,那份喧嚣痛苦过后的“疲惫的宁静”。这种感情在情人之间是难以达到的,情人之间更像是一场互相征服和绞杀的搏斗。[/font][/size]
[font=宋体][size=3]开始说话的是男人,即丈夫。他对自己的女人说:“你有很多情人。”从下面妻子毫不犹豫地承认(“我知道”既意味着“我知道我自己的事”,也意味着“我知道你知道我的事”)中我们看出,他说出这个令他难堪的事实并没有生气责怪的意思,毋宁说他接受了这个现实。他接受对他本人的羞辱是因为他有这个接受的能力,他能够并愿意担负一个女人生活的全部包括那些迷茫混乱惨痛的东西。而他之所以能够坦然面对别人生活的真实更基于这样一个事实:他首先能够面对自己生活的真相,接受他自己身上同样的惨痛混乱迷茫:“我有许多女人。”他坦陈道。听上去这丝毫不是在夸耀卖弄,恰恰相反,是在吐露自己的困窘,伤痛和失败。一次这样的经验便是一次裂痛的记录,一次灭顶之灾,何况“许多”次?一句“我已经了结了”,其实更让人感到浓厚的抹不去的苦涩和回忆,正如卡夫卡所说的,关于这种事情,一同开始便永无结束,永无摆脱之日。在潜意识中连他自己也不相信过去已经成为过去,他能够就此告别自己的混乱哀伤,他对自己的软弱仍然毫无把握,于是他接着又说:“别相信我”。请为原谅我作为一个女性读者忍不住要在这里说几句。对这样的男人岂有不相信之理?他洞悉自己生命的无力和纷乱,知晓自己人性中的脆弱和哀伤,他把自己置身于无可保护的坦率之中,比起那些动不动就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作没有下文的担保的男人,比起那些因过度的自我防卫而掏不出一句真话实话的男人,不知道要可爱多少倍!“我不相信你”,诗中作为妻子的她表面上没有违拗他,但实际上却体验到一种莫大的心满意足,她知道这种信任的分量。[/size][/font]
[font=宋体][size=3]我想起中国有句古诗为:“莫把金针度于人”。我想把“金针二字引申一下。对于相爱的男女来说,他们肯定较少做那种死乞白赖的保留,更愿意把自己身上最珍贵、最隐秘的“金针”“度”给对方,使得对方如此愿意接受它乃至接受他(她)这个人的全部,如此珍视这件东西从而珍惜这个人本身。那么,这枚“金针’倒底是什么使得两个天涯陌路人从根立联系起来的东西应该把它唤做什么?[/size][/font]
[font=宋体][size=3]诗中接下来以一种闪电式的方式冲破了围绕着这个问题的重重迷雾:“我害怕死掉。”“你不要离开我。”“我感到孤独。”畸,原来是深深地意识到自身的孤独,是抛开有关面子的一切考虑承认这种孤独,是把自己的孤独向着对方敞开,让他(她)了解和接受,是表明感到自己有欠缺,希望对方能站到自己的存在中来!原来不是努力向对方表明自己是如何地有办法、成功、辉煌乃至可以拒他人于千里之外,不需要任何人![/size][/font]
[size=3][font=宋体]在我们这种外部生活和内部生活还没有完全分离以及各自建立起来的环境中,尤其是对于一个想取得成功或已经取得某种成功的人来说,一般很难向人坦言承认他是孤独的和需要他人的,仿佛那样做就等于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有某种短处。当然,并不需要对所有的人都做出这种表白,但至少对一个人可以这样做,几乎是必须这样做。感到孤独是生命题中应有之义,是个体的人与生俱来的那份有限和哀痛,并且它远远不只是消极的:正是从感到自身的欠缺不足中才能产生出关于圆满生活的向往,从个人片面性的存在中产生出与他人紧密结合的强烈愿望。“抱紧我[/font][font=Times New Roman]”[/font][font=宋体],黑暗中的声音说。在这个意义上,爱的本源即是孤独,爱是一个孤独找到了另一个孤独,一个孤独紧挨着另一个孤独,是两份孤独在四周元人回应的寂静和黑暗中划出的火花,碰击出的音响,就像这首小诗所表明的那样。不管是敞开自己的孤独还是承担别人的孤独,都是一份何等深厚的情谊啊。而我们通常的做法是:我们太过骄傲了,我们甚至不敢承认自己也是孤独和有欠缺的,所以我们缺少爱。这是我们真正的悲哀。[/font][/size]
[size=3][font=宋体]该诗作者安娜·申切斯卡([/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09[/font][font=宋体]-[/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84[/font][font=宋体]),生于华沙井长于斯。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她做过女招待并参加地下文学活动。她也写作剧本,儿童故事,但首先以出版九部诗集的诗人闻名于世。[/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72[/font][font=宋体]年,她以一部诗集《生为女人得[/font][font=Times New Roman]I[/font][font=宋体]起强烈反响,[/font][font=Times New Roman]1974[/font][font=宋体]年出版的《建造街垒》,是由一百首诗构成的有关华沙起义的组诗。申切斯卡的诗擅长摄取客观生活的片断作简洁有力的描绘,被称之为具有“电报般”迅捷的品格。[/fon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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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font=宋体]转自崔卫平的博客 地址[url=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d066b010000kg.html]http://blog.sina.com.cn/s/blog_473d066b010000kg.html[/url][/font][/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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