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的玫瑰:仰视中感受温暖
[b]《时间的玫瑰》[/b]北岛的这堂课以玫瑰为主题,以时间为嘉宾。作为嘉宾的时间从一开始就不怎么说话,沉着脸,没人知道它在想什么。全书采用复杂的文本组合方式,仿佛将默片、有声片、记录片、情景喜剧、风光片、剧情片、黑帮片之类有机地剪辑在一起。这样,读是听,听是读。透过那一组组不同的断片,双耳听见呼啸与静默参差不齐的对位或游离,感受得到,或者误解,走神,想得极简或极繁。一切都奇妙地掩蔽在张弛有致的开合之间,也像随漫漶的夕阳而漫漶的案上,那清茶冽酒的折射,似有还无。
———黄集伟(书评人)
我接触诗句本身并不多,但却会得到很多关于诗这个体裁的评价。苏珊·桑塔格说诗是飞行器,而散文是步兵;诗是大企业,而散文是小企业。这两个比喻将诗送上文学塔尖,将诗人送入精英行列。这塔尖、精英的光环,以及诗本身几句十几句的简单构造,使很多人、团体和主题窃喜,自以为走上了通天捷径。而这种“写诗平等”是对资格的一种歧视,它使整个社会丧失了对自己汉语能力的羞耻感。
汉语在上世纪的一大悲剧便是扫平“识字”和“写诗”之间的界限,变成了比嗓门大的口号,今日,在“全民写诗”的毛躁缓解后,汉语却仍然在辛苦地埋单。北岛出手写《时间的玫瑰》,出手将别人翻译过的国外名诗重新翻译,居心是想建立一种“良性的批评机制”。但在我看来,其隐藏目的是在论证一个资格问题———不是每个会汉语的人都会写诗,不是每个会英语的人都会译诗———但是现在有很多的翻译者仍然乐于强行押韵,以为掌握了与作者通灵的密码。而这些译者所翻译出来的作品,却无法让读者明白诗人的本意。而因传统被割裂转而焦急吸取国外营养的好学者,很可能就会错误地将致敬送给译者,而不是诗人。
狄兰·托马斯的一首诗,四个译者翻译出三个名字,看起来又像是四个托马斯写的诗。北岛贡献了自己的翻译结果,头两句是“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开花朵的力量/催开我绿色年华”,在其他三个文本里,分别是“通过绿色导火索催动花朵的力/催动我绿色的岁月”、“穿过绿色茎管催动花朵的力/催动我绿色的年华”、“通过绿色的茎管催动花朵的力/也催动我绿色的年华”。这四句看起来没有区别,但个别字眼的异同足以证明何为诗,何为非诗。作为一个既是评判者又是被评判者的作者,北岛采用的是平缓的商榷式文体。
但是字里行间还是掩藏不住对别人重大失误的不满。
而作为欣赏者的我,也恰只认同北岛的那两句具有连续性的摧毁性力量:催开,又一次催开。这是一种被字句推动向前的力量,仿若双腿已悬空。
因为北岛这些文章涉及到对他人能力的否定,相关译者已经作出反驳,这使该书的出炉有了“资格大战”的意思。但是我更愿意认为,这里面潜藏着使命的意味。这种使命拒绝诗歌去作牺牲,作祭品,作饰物,作油漆。这使命就是传唱真实的、本原的诗歌。
它要让人恢复仰视的姿态,在仰视中感受到温暖。
[[i] 本帖最后由 雅晴 于 2008-2-25 13:51 编辑 [/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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