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混在湖大的日子
0这是一个混乱不堪的故事。记忆里一切凌乱和狼藉的日子。千篇一律的平庸和迷茫。很不幸,那正是我们的青春。他们让我感到温暖和慰籍,特别是在一个人的深夜。
此书献给我的家人。朋友。以及被我在读时猛烈嘲讽而滚蛋后又无限怀念的母校——湖南大学
1
我叫顾影,男,二十二岁,大四学生。
我没有钱,有点帅,没有老婆,有点无奈。大四了,六级还没过,我发誓台湾一日不收复,老子一日不过六级。我只喜欢在温暖的阳光里去踢球,踢来踢去水平不见长,还停留在中超水平;四处闲逛瞅瞅美女,从来就没拣到钱包遭遇过爱情。死党阿亮说我是:十年辛苦进湖大,做个和尚撞大钟,恍恍惚惚大学梦,事业爱情两场空。
我还有个致命的爱好就是喜欢遐想,比如这个空气宜人的午后,我一觉醒来,靠着阳台,傻乎乎地想起很多往事,记忆中的美丽女孩,竟变得有点伤感。这样的天气总会让我惆怅让我怀念继而迷茫。
手机响了N次,不用说,是阿亮找我去踢球,我关机,点一只烟,迷迷糊糊地怀念我青葱糊涂的岁月——
记忆回到三年前,那宛如是一个历史大剧的开场,天空阴暗,风雨交加,一老一少拖着行李背着包囊,在如织人群中艰难前行,满地泥泞,两人都穿了一件薄衬衫,全身湿透,落汤鸡般瑟瑟发抖,模样甚是狼狈,犹如发配边疆的充军。
不用说,那爷俩就是我老爸和我。
计专宿舍的破烂超乎了我们的想像,感觉像进了天牢。还好,迎新的学姐说了,“在计专住只是暂时的,过一段时间,你们就会搬到条件非常好的天马公寓。”
我很相信学姐的话,因为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报完到,我们爷俩在岳麓山脚的登高路吃中饭。餐馆门庭若市,终于等到了一年一度的宰客大会,菜价上涨比房价还快。老爸非常豪气地把菜单扔给我,想吃什么?随便点!
酒过三杯,老爸恢复生机,一个劲地夹菜给我,好比父子永别,吃点,多吃点。看那眼神,要是播一个《艺术人生》的背景音乐,估计我爸就要泪洗湖大了。
老爸结婚来就守在家乡小镇打打牌喝喝茶度日。湖大声名远播,老爸慕名而来,非要在这座千年学府转转,说是要亲身感受一下千百年来亘古不变源远流长的文化气味。
老爸说,一会去校门口合个影吧。于是我们爹俩就在莫大的一个湖大校园里找我们梦想中雄伟瑰丽或者古朴淡雅的校门,吃过午饭我们就一直在找啊找啊的,后来碰到一个小眼睛的学长,告诉我们湖大没有校门。于是老爸这个简单的愿望也化为泡影,失去了回镇向好友夸耀的资本。
小眼睛补充说湖大没有围墙,属于全开放式大学。在我的印象中,牛津大学也是没有围墙的。这个闹哄哄的校园一度让我和死党亮厌烦无比,尽管我们理想中的大学校园就像莫斯科郊外的夜晚静悄悄的,到处弥散着浪漫的暧昧气味,但我们别无选择。
2
老妈在我临行前诤诤教导,说好的第一印象是成功的奠基石,对待同学要恭谦有礼。于是我竭力压制自己的坏脾气,对人必笑脸相迎,态度温和,若是和人一起去小超市,必抢先付钱,还装作慷慨无比,要不要我请你吃冰激淋啊,顺便还要附送一个笑脸。
这事放在今天,就发展成了如下对话:
甲:你丫上次的钱还没还我吧?
乙:哪次?。。。。(佯装无辜地思索良久),咋地我就想不起来了?
甲:就上次。在川味吃的那顿我付的。
乙:哦,是6块吧?
甲:不是吧。7块!你丫要了个爆炒牛筋。
乙:哦。。。。上次买电,你还没交电费啦。。。
甲(闭着眼睛想了想):是吗?
。。。。。。。。
这就是时间还原我们的直接证明。那流水般的时光,洗尽我们的伪装,还原出一个个缺点比脸上的青春痘还多,但真诚直率,青春年少的我们。
我们寝室共四人:张磊,江苏徐州人氏,韩国人似的大饼脸,眯眯小眼睛,体壮如牛,运动神经超常发达。张磊是我们班的老大哥,入学便快达法定婚龄,让我们羡慕不已,尊称他为磊爷。他哀叹说,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啊。他最大的愿望是交个女朋友,此人眯着小眼把我们班的三寸黑白小照片过滤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发现有一个眉清目秀,长发飘飘,不由大叫一声美女啊,就是她了!
所以磊爷看到我的第一眼发生了人生一大悲剧,磊爷紧紧地抓住我的胳膊说,你怎么是个男的?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我一脸懵懂,这应该去问我爸妈啊?
原来,磊爷看到的那张“美女”照片就是我~~~~~~
从此以后,磊爷对我无比的好。
王子成,来自我们伟大的首都北京,以低我近200分的成绩考进湖大,有着北京人的贫嘴、耍酷、吹牛,更有着北京人的不靠谱,此人身高185,两条腿瘦得根竹竿一样,声称自己是北京环城跑冠军;开学时背了三大包,是各种各样的鞋子,不知道得还以为他是来卖鞋的。竞选班干部时,他歪着脑袋想了想说,我吧,也没有什么优点,除了人长得帅点,跑得快点,也就只有吉他弹得好了,哦,对了我还是国家一级运动员。全班女生纷纷投票选他做文娱委员,而且选票上都是写上大大的两个字:王子。
寝室长胡中超,河南人,架一副眼镜,若是眼镜不小心脱落,立马凶相毕露,此人习惯早出晚归,行踪颇为诡异。一开学就在自己桌上贴很多纸条,几点起床,几点看书,几点吃饭,旁边还不忘加一句座右铭:习惯形成性格。性格决定命运。 3
老处男磊爷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发现美女追求美女的事业中去。天天到处晃悠,瞪着一双小眼寻找猎物。他屁颠屁颠回来说在自习室偶遇一女生,笑如春风,仿佛能融化一切。王子惊呼,靠!比硫酸还厉害!
磊爷当即朗诵诗歌一首:
你迎面走来
冰消雪融
你迎面走来
大地微微颤栗
――《海子~春天》
磊爷对那个比硫酸还厉害的女生一见钟情,第一次在自习室看到人家,厚颜无耻写纸条过去,“请问你是江苏徐州某某中学的吗?”
“不是。”
“那不好意思认错了,你和我一个同学真的很像。”从那以后,每晚上自习,磊爷都要写纸条向她抒发爱慕之意。晚上睡觉前,必复习一遍和他的纸条女孩如何如何,然后一脸花痴像地栽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傻笑。
两人似乎发展顺利,手拉手去必胜客,去沃尔玛购物,去烈士公园搞烧烤。每次归来,磊爷一边报告可喜的战况,一边变卖家当,休闲装、运动鞋、内裤……倾其所有,甚至包括吃饭用的叉子勺子盆——为了还债。
我们问磊爷进展如何。王子更是露骨的问他什么时候挺进大别山。那个别字念成傻*的*。果然是来自大城市的孩子,王子说他们很多同学高中就失身,有好几个的第一次可是在发廊拿回来了红包的。
磊爷含羞不语,扭捏半天才说已经试探过好几回,就等着奋力一博奠定胜局。用他的话来说,用胜利为即将到来的22岁庆生。王子甚至想好了给磊爷准备的生日礼物,就是超市收银处随手可见的安全套一盒。
在一个空气中弥漫着悠悠桂花香的浪漫夜晚,磊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套西装,白衬衣,皮鞋裎亮,油头粉面就出去了。我们知道他要展开最后的大决战了。
话说当晚,磊爷拽着人家的小手,故意把人家勾引到空气中弥漫着悠悠桂花香的计专教学楼,用沙哑的性感嗓音进行了真情告白,纸条女孩低头不语,娇羞了半天。磊爷以为那是女性特有的矜持,柔情满怀地说,别急,慢慢考虑也行,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估计纸条女孩被这句话给逼急了,猛然抬头,异常坚定地告诉磊爷,她爱另一个男生比爱他多一点。好像爱情是一堆樱桃,一眼就可以看出个多少来。
磊爷当时候就僵在那里了,用他的原话来说就是五雷轰顶,半身不遂。
这些都是磊爷回来时告诉我们的。他在幽幽地叹息:唉,连最低目标都没实现。
我们忙问什么目标。初吻都还没来得及献给她,妈的。磊爷说完啪地关了灯蒙住被子大睡。
我说,靠!这女孩怎么这样啊,简直就是傻妞啊。
磊爷嗖的一下从被窝伸出头来,旧情未忘地说,人家挺单纯的了。
第二天我们就看到纸条女孩和一个男孩在食堂里互相喂饭,看那个火热的景象估计勾搭已久。磊爷闻讯说要去讨个说法,被王子185的身板给硬拖住了,说得了得了,为这样的女人也太不值了。
4
磊爷的22岁大寿随之而来。
为了拉拢我们,磊爷请我们去湘江边一家饭馆吃饭。由于好久没开荤的缘故,大家兴致格外地好,觥筹交错中黄段子满天飞,大鱼大肉地塞了一肚子,啤酒也灌了几大箱。这次惬意的晚饭给我们班级活动定下了一个基调--以后每逢生日节日庆祝日,我们班必集体出去大餐一顿,酒足饭饱而归。
从酒馆里出来已是晚上十点多钟了。磊爷醉得差点连帐都付不了,他把酒瓶子一拍,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对着服务员小姐嘿嘿一笑,老子都他妈忍这么多年了,我容易吗我?
江边的风很大,把我们薄薄的衣服吹起,鼓胀。路灯孤单而寂寞,无奈地发着橘黄色的光,天地黑成一片,高高矗立的建筑物像巨大的怪兽,只留下个影子在里边。我们每人手里还提着一瓶酒,搀扶着,摇摇晃晃的走在夏夜的晚风中。
偶尔可见一对情侣拥抱着私语,我们朝他们大声怪叫着,做着他们看不清楚的鬼脸;我们纵情歌唱,对着暗黑的天空,走累了就停下来,集体撒尿。后来,歌声变成群狼的嗥叫,有人对着广阔的天空大呼某个女孩的名字,然后用更高的分贝喊“我爱你”。
当时我正把我手中的空瓶子丢到江面上去。我一下子就清醒了,我想起了高中喜欢过的那个叫清的女孩。不知她此时此刻在做什么,在想念谁,或是靠在某个温暖的怀抱。。。我于是也对着远方大喊了一声:“我爱你”。一种失落之感涌上心头,有的事结局早已注定,只是自己不想去忘却罢了
5
“烂人,在哪鬼混咯?”阿亮总会在我最百无聊赖的时候来信骚扰我。我回了一条说满崽,爸爸正想你呢,想带你去踢球。满崽是我和阿亮互称对方的称呼,表示我们深厚的革命友谊。果然十秒后,他的短信就过来了,爸爸正有此意,五分钟后公寓门口见。
我和这小子的友谊能追溯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小学三年级,我们喜欢上同一个女生,都发誓非她不娶,在教室肉搏了一场——要是在今天有个女生能引得两男生为她决斗,估计能成为她一辈子的谈资。可决斗的结果是那个小女生觉得我们太粗鲁,转而喜欢另一个小白脸去了。
决斗的另一结果就是我们不打不相识,惺惺相惜,从农村小学到到重点中学,再从落榜后的补习学校到湖南大学。我们一路并肩走来,在一起谋杀了无数孤独、迷惘的幸福时光。
想当初,高考分数一下来,他分数刚够湖大的牛B专业,而我运气其好,居然过了600大关,基本上可以报个武大川大什么的。他说了句,满崽,爸爸舍不得你走。我咬咬牙,背着老爸,把志愿改成了湖南大学。他感动地说,满崽,我要是个女的一定嫁给你。我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你长得太安全了。
从学生公寓到体育场有好几千米,一条大道贯穿其中,大道两旁是琳琅满目的店铺,礼品店,花店,兰州拉面,津市牛肉粉丝,美容美发厅,咖啡店,KTV,酒吧,超市,杂货店,面包店,饰品店,中国移动,旧书店,眼镜店,菜市场,网吧,篮球场,成衣店,农业银行,水果店,洗衣房,手机店,鞋店,酒家,饭店,还有就是隐居在深巷里的招待所,夜晚时分街边闪着霓虹的“住宿”的牌子特别醒目;有家鞋店,刚开学就高挂着“清仓处理”,四年后我毕业了,它还金枪不倒,货却越洗越多……
行走道上一般是摆小摊的,卖旧书海报的,清理垃圾的,摆水果摊的,跪着乞讨的,卖早点的,那小贩们常年商海鏖战,经历了不少风雨,练就一身绝技,单是城管一来,那收摊的速度就令人叹为观止赞不绝口。
我曾无数次看到如下情景:一辆城管的车出现在街边,几个穿着制服的大汉打开车门,艰难地从车里挤出,他们与我小时候想象的高大挺拔的警察叔叔的形象迥异,主要是他们肚皮都要凸出一大块,每回都让我想起《无间道》里那个把刘德华派到警察内部卧底的黑帮老大。此时我真正地体会到了什么叫望风披靡,不战而胜,那些小摊在可爱的城管叔叔艰难下车的那个时刻,绝尘而去,消失在每个小巷子的尽头。
法律基础课上,老师用术语解释,这是不完善的市场经济管理制度下人民内部矛盾的体现。
我数次被警察叔叔这种威严的气势所折服,并且短暂地让我重拾初中时立志做个警察的伟大理想的冲动。
于是,每当我下课走回公寓,看到公寓旁边的大街空空荡荡,寥落冷清,摊子小贩了无踪影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城管来过了。
每到夜幕落下,卖走私鞋的,卖盗版书、卖明星画、卖盗版光碟、摆小吃、摆烧烤的小摊纷纷登场,于是这一条大街就弥漫着一股烧烤的味道。我每回晚自习归来,都被臭豆腐的香味勾引到摊前,烤上两串边吃边回寝室。
我爸送我来湖大报到的时候,老爸感叹说这哪是什么学校,毫无书卷味,扑面而来的是滚滚的市井之气。我老爸的思想比较酸腐,正确的评价应该是在改革开放的春风下,我国高校采取了一系列耳目一新的制度改革,与市场接轨,与社会接轨,把培养的人才社会化开放化。我的鼻子历来不大灵光,所以我没有嗅到什么市井之气,以后的日子,我在湖大校园闻过汽油味、水果味、臭豆腐味、洗发水香味、脂粉味、饭菜香味、烧烤味、臭水沟味等等,唯独市井之气没有闻到,当然我不得不说我也没闻到什么书卷味,虽然考试时的油墨味弄的我够呛,但众所周知,油墨味和书卷味是两回事。 [color=black]6
傍晚余晖下的湖大球场很漂亮,仿佛让我置身于夕阳笼罩的海边,静静的沙滩上,嬉戏的孩子,穿泳装的长腿美女,踢沙滩足球的少年。让我产生这一美妙联想的是这个塑胶球场上厚厚的一层细沙。阿亮说怎么球场也要打粉底啊。据说是为了保护球场,只有当上头来检查时这块球场才会黄沙扫尽,露出它的清秀可人的真面目。
我在这块球场踢的第一场球就是代表我国迎战八国联军。十来个黑人留学生拖着肥胖的身躯霸占着我们的球场,我和阿亮愤然上场。我顶在前面打前锋,带球狂奔了十来米,正欲射门,听到那群黑人摇着头,NO.NO,阿弗塞得,阿弗塞得。我听了老半天才听明白原来是offside,敢情他们口语还没我牛B。一个黑小胖飞过来就给了我一脚,我骨头都要断了,眦着嘴看到那小胖用带着非洲大陆某神秘土著部落口音的英语说,baby,I am sorry .露出白白的一排牙齿,我当时候想我要是牙膏生产商一定找他拍广告。
回去的路上,阿亮疑惑地说,怎么他们说的英语和你口音那么接近。我说不会吧,我这可是标准的长沙英语,不传外人。
十天后,我拖着饱受外国人侵略的腿去参加院足球队的选拔。足球队的几个学长,把一大伙试训的带到球场,分两队踢比赛。我有幸目睹了一场美式橄榄球比赛。谁都不认识谁,毫无传球可言,一上场就是狠命地去抢球,抢到了就在一大堆气势汹汹的猛汉的围追堵截下死命地护着球,宁可腿断,不可球丢。活像一群疯狗在抢食物。我被此等气势给镇住了,我还想多活几年啊,结果我球还没碰到,学长就喊了停,掏出一个小本本,指着刚才几位表现格外凶狠的壮汉,你,你,对,还有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明早七点过来训练。
在这批优秀的伐木工人中就有王子,北京糙哥晃着百米冲刺12秒的两长腿和185的傲人身高入选。所谓得身体者得天下,湖大的计通院历来大打身体足球,本届自然不能放弃此等优良传统,我看过他们的一次训练,一个个都虎背熊腰,身体倍儿棒,下脚倍儿狠,实在非我等花拳绣腿可比。
这支承袭了中国国家队一贯打法的球队不幸止步于小组赛,我们院在小组赛狂灌对手九球,但是土木院在另一场比赛中进了十个球,以一个净胜球的优势出线。学长感叹说不愧是未来的建筑工人,就是有劲!
入选院队曾经是我的理想。北京糙哥王子晃着长腿在球场上追着球跑,一直到把球趟出底线。其风格与国内某位被称为大帝的著名球星完全一致。下场后还不忘跟我吹嘘两声,哥们跑起来帅吧?我满腹悲哀,这是我第一个理想的破灭。后来我知道,这远远不是最后一个。理想是人生的一针兴奋剂,晕眩中憧憬的幸福触手可及,而在冷冰冰的现实面前,理想像吹出来的肥皂泡泡,纵然色彩绚烂,也是粉身碎骨。
7
在我们复读时苦不堪言的那段日子,大学生活就是我们理想的全部。譬如睡完懒觉到女生楼下弹弹吉他,勾引下漂亮妹妹;到球场上去踢人,展现青春风采,争取勾引几个足球宝贝;总之,我们的终极目标基本上就是女人。
王子有把电吉他,每日里弹着破吉他,扯着嘶哑的喉咙,在寝室鬼哭狼嚎。磊爷对他的扰民行为愤怒不已,声称王子的那破玩意迟早会让他阳萎。磊爷有每天九点就上床的良好习惯,而九点到十一点是王子开演唱会的时间段,等到十一点,胡中超背个双肩包从外面回来,拿着水桶敲得哐哐当当。磊爷幽幽的说,前辈子造什么孽了,被人甩了不说,连做个春梦都做不成。
王子组建了一个名字长达11个字母的乐队,他是队中的吉他手。阿亮听到我们寝室居然有这号人物,有事没事就来我们寝室晃悠。王子对他号称是玩摇滚的高手,说北京地下音乐圈谁谁谁是他哥们,谁谁谁和他一起喝过酒。我和阿亮听到巨陶醉,觉得王子巨牛B,因为他说的那些名字我们从来都没听说过。阿亮怯怯地问,他和花儿乐队哪个好?
咳,花儿算什么呀,跟人家比差哪里去了,你不知道花儿在北京地下音乐圈名声有多臭啊。
阿亮看着王子贴在墙上的那些X---JAPAN的海报,再看看王子的一头乱发,崇拜得差点就请他去食堂吃饭去了。他一脸严肃的问我,还记得我们的理想吗?
看着我疑惑的眼神,他说,走吧,买吉他去吧。我们不能再浪费时间了。
我们去渔湾室一家琴行买吉他,琴行门口那四个歪歪斜斜的大字太有诱惑力了:免费学琴,名师指点。那老板长得矮矮胖胖,留两撇小胡子,一脸猥琐之相,一看就知道是演电影反角的那种人。小胡子说他的琴行有十来年的悠久历史了,买他吉他的人很多都成了小明星。
阿亮左看看右看看,抓着墙上的吉他胡乱拨弄了一番,说感觉这把还凑合。
小胡子说帅哥你真有眼光,这是古典吉他,这里最好的一把,只要480。他看看我和阿亮大一新生身上特有的纯朴气质,说,当然啦,也还可以便宜点啦,相逢是缘,你们俩都要的话只算400吧。
我看过一本伟人的自传,他在书里说自己想学习什么都是买最贵的,因为那样不容易放弃,想想花了那么多钱,就会逼自己学下去,直到学会。我跟亮讲了这个伟人的故事。他深受启发,说,那我们就买两把贵的好了。
付完帐,阿亮突然想起了什么,指着“名师指点”说谁教我们呀。
小胡子用一根粗粗的食指指指自己说,我。
我和阿亮当即就有了上当受骗的感觉。
每星期去上两次吉他课。小胡子貌不惊人,每次看到他五根粗短的手指拨弄吉他的时候,我都觉得造物主的神奇,这双手握锄头把也许更合适些。偶尔去得早了还会看到有很清纯的女生在对着谱子弹奏。小胡子在一边色迷迷地指点,不时摸着人家的如葱般的玉指,说错了错了。
阿亮对他吃豆腐的行为嗤之以鼻。小胡子还爱吹嘘他的演艺生涯,在上海演出如何如何受欢迎阿,女孩子送花都送到宾馆来了,真是烦躁的要命。跟我们一起上课的还有很多无知女生。每每课上到一半就要老师讲他演出中的奇遇。小胡子放下吉他,一顿狂吹,这回他说有个漂亮的北京大姑娘看了他的演出,偷偷飞到长沙来找他,说要和他交朋友。我和亮恶心得不行。那女生花痴似地说,老师,我以后跟着你出去演出好不好。小胡子眯着眼睛看了人家四分之三秒,那女孩脸长得跟不幸被小地雷炸了一样。他迅速的把目光移开,摆摆手说不行。女生说怎么不行啊。小胡子说带女孩子在外面不方便啊,到处有人说闲话。那女生点头表示理解。为人师表,就是要为你们负责啊。小胡子颔首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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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上完课,我对小胡子的鄙夷之情更增一分。我想虽然老师臭成这样,关键还是得靠自己。于是,每天上完课坐在公寓的阳台上自弹自唱。有一天,对面公寓楼飞过来一片香蕉皮,然后是一只臭袜子,再发展下去迟早会有一把飞刀过来。于是,我转移阵地,老老实实在寝室里勤学苦练。
磊爷一回寝室便会说,又在弹棉花啊?王子偶尔会弹上一段,帮我校校琴。连胡中超11点回到寝室,都会摸着琴弦乱扫一把,搞得磊爷从春梦中惊醒,气愤得往下扔枕头。
两个月后,我功力大进,极为自豪地展现了我的学习成功,我弹奏了一曲《小星星》。磊爷说如流水叮当,毫无停滞之感,可谓一气呵成。比王子那电玩意好多了。以后每有客人登门,磊爷都会说,影子,露一手!于是我厚脸无耻地提着吉他就登场了。
王子倒是天天往外面跑,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说是乐队排练。搞得我一人在寝室独孤求败,弹了几次,像吃多了肉,腻了,连吉他瞄都不想瞄一眼。突然有一天,大概是我的手指在与吉他毫无瓜葛一个月后,手指摸在弦上都不听使唤了,连和弦都弹不准了。我愤慨得把吉他被收进了琴套,扔在角落,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我和亮去看过一次吉他协会办的一个纪念Beyond演唱晚会,大受刺激,想人家也是人,我们也是人,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咧。于是翻出吉他重练一阵,终于感叹我们的手指没有弹吉他的天赋。
王子的乐队也出现在那次晚会上,王子乱发飘舞,手指狂翻,还挺像那么回事。可惜他们的主唱实在太烂,唱Beyond的歌时,那调跑得不知所踪,要是黄家驹地下有知,估计会跳将出来,扇他两耳光,太糟蹋人家东西了。那哥们脸皮还真是不一般厚啊,在全场嘘声中对着台下的观众喊,你们爱不爱我?
王子他们还没等晚会结束就在后台把主唱给开掉了。回来时气得差点把寝室门踢坏,说没想到处女演这么丢脸。我说我去试试,于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去试唱了一回。一曲终了,他说别唱小城故事成吗?我们这可是摇滚啊。我看着他孤苦的眼神,不得不承认我在音乐这条路上前途坎坷。
我在心里说,靠,我还不希罕摇滚呢。老子玩的是纯情的校园民谣。
他们的乐队主唱终于定下来了,是个老美留学生,据说高中时就在美国的酒吧驻唱,反正谁也没去过美国,他说啥子都是成立的。老美长得还挺帅,就是中文阴阳怪气,我说怎么越听越不像那么回事啊。
整个就一人妖。磊爷点破天机。
我在想这人妖嗓子要是唱起黄家驹的粤语歌来那是一个什么味啊。老美的阴阳唱法居然有了广泛的听众群。乐队开始露面于学校的大小晚会,然后是商家的一些小型商业演出,两年后,更是杀进了湖南卫视,是个什么节目的擂主。当然这是后话了。
我的生活与曾经设想的完全不同。我所不屑的却偏偏大红大火。也许这就是生活,处处给人惊讶。两年后的某个晚上,我无所事事地调着电视频道,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他居然是我那矮矮胖胖的吉他老师。他在一个明星的歌友会上弹了一把自编的小曲,仍旧是那把简简单单的吉他,仍旧是那五根粗胖的手指,仍旧是一脸的猥琐之相。一曲下来,唬得那明星两眼发直,说下了节目跟我的经纪公司签约好不好?
生活啊,不经意中就给你了一个耳光,你以为是错的,居然是对的;你以为是对的,也许从来就是你的错觉。在时间面前,我们原本不屑的,我们原本耻笑的,到头来却是真真正正地书写着自己的辉煌,而曾经心高气傲的我们,剩下的只是麻木和平庸。[/color] [color=black]9
我们开了一门课,C语言编程。
学长诤诤诱导我们买电脑,说他在电脑城那边有熟人,我们团购的话保证是全市最低价。于是我们分别打电话回家,绘声绘色地倾诉这门课程前所未有的复杂度,启发性地说明电脑无比地重要性,再委婉地提出自己想买台电脑的强烈愿望。
其实我们是各怀鬼胎,王子早瞄上了五花八门的游戏,磊爷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买台电脑去网上泡个小妞,而我,阿亮早和我打招呼了,待我买了电脑,第一件事是租本黄片来看。
搬电脑那天那个兴奋啊!公寓过道里喜气洋洋,跟过节似的。我们班一气抱回二十多台电脑,基本上人手一台。这种集游戏机DVD泡妞功能于一体的工具日后谋杀了我们班大部分人的娱乐活动。为我们班成为学院成绩最差的一个班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们班是最早大规模配置电脑的班级。
看着亮晶晶的屏幕,我得意地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看黄片啦!引诱我们买电脑的学长更是得意,他拿了不少的回扣。等到我们大三,正打算诱导新生买电脑顺带揩点油的时候,学校已经明文规定大一不准买电脑。唉,这就是人生啊!
宽带迟迟没接上。没有网络的电脑好比弃置在深闺的怨妇,少了大部分功能。磊爷无奈买了201上网卡,有时间就泡泡妞。此卡根据时长和流量计费,用来下载太不划算了。害得我们小黄片都不能下,只能厚着脸皮去碟店。
电脑搬回来的第二个晚上,我和阿亮鬼头鬼脑地潜入到师大公寓后一家叫“情缘”的碟屋。环顾四周,都是些言情枪战科幻无厘头之类的,几经斟酌,最后亮经受不住内心的煎熬,鼓起初恋时向女孩表白的勇气问那老板,“老板,有爽碟不?”
老板神秘莫测地笑了笑,在我们以为他要大义凛然把我们赶出门外的时候,从柜子下面捧出厚厚一把碟片,着实把我们吓了一跳。堆得如山高的宝贵资料让人精神亢奋,如饮甘泉。同时我们意识到前途漫漫,学无止境,只有更好,没有最好。
“随便挑。”那老板豪爽地说。
“老板,你介绍几个好看点的啰。”亮在如此浩大的资料面前左挑右选,不能割舍。
“喜欢哪种类型的啰?欧美,日本,还是中国?”
“日本的!”亮毫不犹豫地说。这厮一向没有抗日精神,崇拜日货,对物美价廉的日本电子产品爱不释耳。于是应用马克思主义辩证唯物主义思想的联想原理,由此及彼,想日本的黄片一如他们的电子产品,制作精细,令人回味无穷。
“够爽快!”老板无疑找到了知己,从中精心挑选出几张。
“老板你都看过啊?”阿亮脱口而出。抑制不住找到了知己的激动。
记得第一次把黄片拿到手的那个激动呀,兴奋呀,简直无法用言语述说,毕竟多年的夙愿终于实现,我们简直差点喜极而泣。我们借着夜色的掩护,偷偷潜回寝室,关掉大灯,两个人在黑黑的屋子里看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作案次数一多,胆子大了,我们发展到大摇大摆地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机,拷碟,然后播放。每次看碟,我的寝室就济济一堂,大家拿出一起看球的干劲,品头论足(当然还包括头、足以外的地方),交流心得。久而久之,我们寝室成为了公认的黄窝。这连累了无辜的磊爷,他平时忙于打游戏上网泡妞,无法分心来看黄片,而王子浸淫已久,在初中时遍览各种黄片,早失去了观赏的激情和兴趣。
当然我们的胡中超是毫不吃亏,每次放碟,他缩在后面偷偷地看,眼镜片下两粒眼珠子精光四射。
我慷慨地把碟给他拷贝的时候,拷不?
他正气凛然地拒绝,“我从不看这个!谁像你那样肮脏!”他撇撇嘴说,一副不屑的样子。每次我都想搬凳子砸他。
钱钟书曾说一个十七八岁没有女朋友的男孩子,他的思想脏得过世界上任何一所公共厕所。但我的寝室长偏偏要在在他那座公共厕所里喷洒香水,迷惑群众。以后每回聚众看碟,纯洁的他依旧站在人群中偷偷地看。
阿亮一度扬言说要自编自演,拍一部惊天地泣鬼神的里程碑似作品。磊爷把他从头看到脚,说兄弟看不出来啊还有这个实力?
期中考试的前晚,我推开寝室门,居然看到他看着黄片,手里还捧着个饭盒正吃得香呢。我说你恶不恶心啊。他来一句,就那么回事,跟看中国队的比赛一样,直想睡觉。
出于支持本土产品,我们忍着性子看了正在发展中的国产片。看后,阿亮沉默良久。
国货当自强啊!阿亮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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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忘说买电脑的学习目的了,就是学习C语言编程。
我雄心勃勃,想凭我这九转十八弯的大脑皱褶层,必把他小丫整得服服帖帖的。据说当年比尔"盖茨编程巨牛,想想他那堆得有喜马拉雅山高的美钞,基本上每节课我老老实实地坐第一排,屏气凝神听老师传道授业。
教我们C语言的那个老师具有一切更年期妇女所有的神经质,情绪激动,易怒易躁,横眉冷对如灭绝师太,罗里罗嗦如唐僧大仙。
上课的第一天,灭绝说跟你们讲个故事,说是某个春暖花开之日,她推着自行车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突然一辆裎亮的小车停在她身旁,车窗伸出一个肥头大耳,说龚老师,我可以载你一程吗?
我们的龚老师惊呆了,想自己年近四十还有男孩主动搭讪,她呆在原处,看着那个肥头,端详了半天,觉得有点耳熟。不自觉地问了句,你是?
龚老师不认识我拉,我是98届的陈超啊。
龚老师又一次震惊了,没想到昔日的小不点长这么大了。年轻,英俊,事业有成,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么一前途无量的孩子居然是自己教出来的!
灭绝说完后陶醉在自己的成就感里,以后每次上课都会给我们讲一个故事。我听她描述她老公打鼾能震翻一条牛的奇人奇事,听她十八岁那年的明朗少女求爱记,在我听完她在商场血拼再血拼的长篇故事连载后,我悲哀地觉得,这门课以后可以不去了。我估计她迟早会公布她的内衣型号她爱用什么牌子的安全套。
期中考试前,据说灭绝会漏题,我犹豫再三,被磊爷拖着去听课了。
灭绝师太堆着笑脸说给我们讲个笑话。
讲完后,哈哈哈的异常恐怖的笑声回荡在教室,所有人都没笑,就灭绝一人笑了。
师太,您太有才了。
于是在上C语言的时间里我大无畏地留在寝室,玩玩游戏看看碟,或者就是和亮一起去逛大街,到处晃晃悠悠,借以打发时间。
[/color] [color=black]11 [b]明天[/b] [/color]
[color=black]“从明天起,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了”。凌晨两点,磊爷关掉电脑,良心发现地说。自从被另外三个夜猫子搞得早觉睡不好,磊爷就跟我们战斗在同一条线上,坚持十二点后睡觉。而且还越战越勇,玩俄罗斯方块都能玩到夜里两点才睡,用王子的话来说就是,老处男就是精力好![/color]
[color=black]“再也不能这样堕落了!”磊爷拍着胸口说,“明天,明天一定要去自习。”[/color]
[color=black]第二天,磊爷端坐在电脑前和一个叫水冰寒的网上MM聊得欢。[/color]
[color=black]“大哥,怎么没去自习啊~~~”[/color]
[color=black]“吃太饱了,走不动了,需要休息啊”磊爷头都没回,“明天,明天一定去。。。”[/color]
[color=black]明天----是磊爷经典的口头禅。“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是他贴在床头的标语。在很多个明天后,有天夜里磊爷说烦死了,游戏也不想玩了,还是去自习吧。[/color]
[color=black]磊爷自习拉上了我,我又拉上了阿亮。磊爷摸出一本地摊小说,说要读万卷书,行万里路。我和阿亮在一边抄着第二天要交的作业,忙得不亦乐乎。[/color]
[color=black]半小时后,磊爷打着呵欠说,困了,回家吧。看我们俩一动没动,诱导说,太晚了,回家不安全,走。见我们俩毫无反应,自顾自地就走了。[/color]
[color=black]磊爷在自习室呆的时间最长的是两个小时。因为他放下书包就在那里睡,一直睡了两个小时。磊爷骄傲的说最回我可是货真价实地自习了两小时。阿亮背着他说,终于发现比我还会自我安慰的人了。那晚回去,磊爷精力大好,一直玩到快夜里四点,第二天宿管阿姨怎么拉都拉不起来。磊爷说,他妈的,只怪在自习室睡得太猛了,没把握好度。[/color]
[color=black]磊爷是个很有计划的人。书桌上贴了关于未来的很多计划事项。比如下星期要练习C语言,下下星期专攻英语四级,下下下星期好好睡觉为篮球比赛做准备。就没看到他关于现在要做什么事情。等到下周,那些计划又自动顺延到下一周,如此反复。[/color]
[color=black]阿亮说,磊爷真是个可爱的人。[/color]
[color=black]以后只要磊爷说起“明天”。我们就会阴阳怪气地集体朗诵海子的诗,“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color]
[color=black]快过中秋了,磊爷说,中秋节的时候要找个女朋友了。结果,未遂。国庆节了,磊爷又喃喃自语,这国庆节呀,可不能一个人过了。然后是圣诞节,磊爷又要祈福一次。如此这般,元旦、情人节、元宵节、五一节、儿童节。。。每当节日来临之时,就是磊爷祈福之日。差不多祈祷了两年之后,他那孜孜不倦的祈祷终于感动了上天。他搞定了一小妞,而那个小妞居然就是他那位叫水冰寒的网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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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话说我和阿亮被磊爷拉着上了一回晚自习后,我们爱上了晚自习。因为自习室偶尔会有一两抹亮丽的色彩。板凳还没坐热亮就嚷嚷,哎,那红头发吊带女孩怎么样,洋气吧?还有,那边那女的也不错耶,我看起码.....C罩杯啊,你看看,媚眼如丝哇,爽呆了。
每每自习,我们指点美女,激扬文字,未免引起周边那些专心学习的同学的不满。我和阿亮的策略是互相帮对方传纸条,因为帮别人传纸条总是理直气壮,心无旁骛。
阿亮老骂我写的纸条陈词滥调,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我说我没你那么高的文学造诣(zhi)。他说看看他的范文,于是帮我传了一张:“××同学:第一次在自习室看到你就如春风拂面,暖入心田,有一种似曾相识之感,以后每次再见都有一种别一样的感觉,好想得知芳名,不知可否交个朋友?”
这纸条要多恶心有多恶心,我说你看看我帮你的,言简意赅,主题突出,“美女,你挺养眼的,要觉得我长的还不赖,现在出去聊聊,我请你吃夜宵。”
美女们有心红杏出墙,却无外遇之胆。阿亮有一句经典名言:每一个光彩夺目的美女旁边,必定有一只青蛙在伺候着。青蛙们生怕女友被帅哥吸引,一边喋喋不休地给女友讲解功课,让她们的目光从帅哥转移到功课上,一边紧紧搂住女友,生怕别人顺手牵羊,抢了他的宝贝。
自习室的单身女生就像食堂饭菜的分量,只见少而不见多。好歹有几次能碰上一个眉目清秀又没有男生相陪的,我们抓住这千年难遇的良机,一个劲地写纸条。在一个阳光明亮的下午,亮拿着纸条,跑到一个长相秀气的可爱女孩面前,把纸条给她,“我兄弟说想和你交个朋友。”然后遥指我的座位说,“喏,帅吧?”
女孩低头含羞了半天,酝酿出一句:“我……我有男朋友了……”
“没关系咯,有男朋友了也可以交朋友的馓。”亮问,“叫什么名总可以说吧?”
那女孩低头匆匆做着作业,根本就不搭理他。
亮屏声静气了一会儿,按捺不住这种不理不睬的态度,愤然将那女孩随身所带之书一一翻看,企图找到那女孩的名字。无奈那女孩竟然吝啬到连自己书上也不留名,亮忍着内心的愤怒和屈辱问:“哪个院的?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化工院。”那女孩的声音仿佛从地底传出。
当阿亮坐回到我身边的时候,我不住地安慰他,冷静,要冷静,这是公共场合。人家也没什么的嘛,不就是态度傲了点。
可惜阿亮纵横情场十多年,生平从没经历过这等不受女孩子重视的恶气,一时里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现实。于是愤愤不平说那女孩也就那盘菜,还耍什么铞。
两天之后,我们和那女孩的男朋友不期而遇。是日,阴云密布,朔风渐起,我和亮缩在寝室看了半天黄片,终于顶不住比寒冷还令人难受的饥饿,出公寓吃饭。在公寓门口正碰上她和一男的相拥着有说有笑,那人满脸青春豆,架着眼镜,瘦得像根竹竿。真他妈垃圾,亮撇嘴说,瞧那个[被屏蔽词语]样。
那女孩看到我俩,吃了一惊,跟竹竿耳语了几句。擦肩而过时,竹竿扫了我一眼,精光暴射,杀气腾腾。要不是在公共场合,我估计他会把我生吃了。当然,他也许是再三权衡,知道自己实力有限,动起手来未必能达成心愿。
她脑子有病啊,亮说,这种事也向她男朋友汇报。
我说,得了,兄弟我下回一定帮你搞定一个。
用不着啦,我名草有主了。
谁啊?
还有谁,苏小小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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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岳麓山下是长沙有名的大学城。湖大、师大、工大挤在一起,首尾相连,各个学院杂然相错。湖大和师大的天马学生公寓隔街相望。师大体院又和工大南校区只有几步之遥。[/color]
[color=black]江湖上流传得最广的一句话是:“师大的花,湖大的草,工大的和尚满街跑。”还有个版本,把最后一句改成“工大的汉满街站”。[/color]
[color=black]进入新世纪以来,师大女生集体滑坡,质量堪忧,民间谣传:
“ 99级身为人母,
00级不堪回首,
01级惨不忍睹,
02级前途未卜。”[/color]
[color=black]苏小小是前途未卜一级的优秀代表。那晚我和亮从仙乐网吧出来时,他一脸沉思状。我说你小子装什么深沉啊。他咂吧着嘴说在网上碰到一个美女,师大的,贼漂亮。
我说吹吧你,师大的美女指不定躺在哪个帅哥怀里,还有时间陪你胡侃。[/color]
[color=black]那可是我在师大英语角认识的。[/color]
[color=black]我死都不信他凭那小学水平的英语口语能去英语角泡妞。阿亮有三句英语说得顺溜,一句是how do you do?(你干的时候怎么干)。第二句是他在英语角搭讪的招牌菜,“May I make friend with you ?”(我能和你交个朋友吗)。[/color]
[color=black]据说,苏小小正好出现在那晚的英语角上。她看到有一个男孩屡屡搭讪,屡屡被漂亮女孩施以白眼,觉得奇怪,于是就过去了。[/color]
[color=black]阿亮会的第三句英文,形同废话,“I am a handsome boy.”此人一般是把第二句和第三句一起用上。苏小小一过去就被这句无比骠悍的话震撼住了,心想世上居然还有这么厚脸皮的人,说起handsome 来一点不脸红。仔细看看,似乎确实有那么点handsome,而且还有那么点funny。她给亮留了串阿拉伯数字。[/color]
[color=black]阿亮好不容易听清楚了那一串字母,回家都打电话,怎么打也打不通,还以为自己连英语数字也听不清楚了。左思右想,灵感一动,原来苏姑娘留的是QQ号码。[/color]
[color=black]于是他候在网上等人家。亮的网名是“爱你没商量”,其实是“诓你骗你没商量”。记得初中时我们在那个农村中学也算是几大帅哥,深得众村姑美女的垂青。在某个月圆之夜,我们色性大发,追一个容貌俏丽的小村姑,狂奔了几里路,累的气喘吁吁都没追上,回来的路上只觉得山路十八弯,穷山涉水的,差点失足落水。此事流传甚广,初中毕业后尽管我们成绩优异,但老校长还是像打发瘟疫一样把我们送去了一中,毫无挽留之意。据说我们一走,众多低年级的小女孩都哭着喊着嚷嚷说非一中不读,把一中作为她们心中的圣地,幸福的归宿来朝拜。[/color]
[color=black]我说满崽,你有本事把人家约出来撒。空谈多没劲啊。他脸一横,说你懂个毛,距离美才是真的美。[/color]
[color=black]他把我支回寝室,就偷偷与佳人有约。两人约于湘江边。那晚苏小小长发飘飘,裙角飞扬,用亮的话说,清新淡雅,宛若梦中的仙女,让人怦然心动,不能自已。当时他用颤抖的手牵着另一只同样颤抖的手,在江边缓缓而行,在江堤的草地上对着广阔星空大谈人生,理想,爱情,不由爱意横生(“邪念横生”比较妥切――顾影注)。亮在心头默念了上百遍“冷静,冷静”但还是没能冷静的情况下,搂过苏小小,人家还没回过神来,便闪电战地完成了对人家嘴唇的侵袭。[/color]
[color=black]我非要见见传说中的仙女。阿亮死都不肯,说还在感情基础期,怕我见了色心大起,夺妻杀友。我说仙女来自哪个星球啊。他说人家可是东北大姑娘。我说那你就放心吧,我对这号不感兴趣,打不过人家。[/color]
[color=black]苏小小是典型的东北美女,鼻梁高挺,皮肤白皙,一对眼睛有如水晶般清澈透亮。不过就是身材烂点,膀大腰粗,从胸部往下看就活脱脱的一根柱子。某日聚餐,我酒后失言,对她的强壮身躯说了些景仰的话,她非要和我单挑,当即来了个饿虎扑食的姿势,脸上一副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悲壮气势,让我不寒而栗,还好阿亮用爱情的力量一把拉住了她,不然她真的会当场行凶。[/color]
[color=black]碰上此等烈女,我说漂亮是漂亮,就怕满崽你吃不消啊。[/color]
[color=black]阿亮和她共同的爱好是喜欢吃臭豆腐。两人下了课便去南门街口吃四嫒姐做的臭豆腐。四嫒姐的臭豆腐可是全长沙有名,据说是在南门街口一条破破烂烂的小巷子里面,每天等着买她豆腐的人排成长队,她有一个规矩,每天只做一千片,卖完了,任他后面还有多少人没等到臭豆腐,她也不做了。[/color]
[color=black]阿亮约会回来都会来我们寝室坐坐,带点四嫒姐的臭豆腐,畅谈下革命的发展进程,听得老处男磊爷一脸的失落。[/color]
[color=black]自此以后,湘江之畔,岳麓山上,南门街口,留下了这对俊男靓女无数次动人的身影。也见证了他们的欢笑和泪水。在巍巍岳麓山下,浩浩湘水河畔,我的初涉爱河的满崽阿亮指天发誓:“岳麓山倒,湘江水干,才敢与君绝。”
两人感情突飞猛进,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之夜实现了质的飞跃。那天下午,阿亮在家乐福陪女友吃麦当劳,打电话来说要我给他弄两张电影票。
我拿着两张[size=2]《[/size][/color][url=http://www.fifid.com/search/ä¸è§ä¸æ•£?src=yb_qsal&utm_source=yb_qsal&utm_medium=link&utm_content=post][size=2][color=black]不见不散[/color][/size][/url][color=black][size=2]》[/size]的电影票在院楼门口傻站着等,等到手脚发麻,腰酸背痛,正欲撤兵之际,终见一位长发帅哥搂着美女款款而来,眼光如炬,目不斜视。
我上前必恭必敬地打了个招呼,把票双手奉上。我转身没走几步,就听阿亮在后面大喊:“回教室好好读书!”我差点跌倒,想这小子挺会装的,然后听亮柔声说:“那是我小弟顾影,从小到大一直跟我混。”
那晚是我第一次看到苏小小,以前是只闻其名。
初见时,觉得一般般,没什么嘛。
我回头,苏小小冲我微微一笑,两眼弯弯,有如湖水荡漾,柔情似水。我呆在那里,一动也动不了。我暗暗想说不定今晚会发生点什么,要是苏小小落入魔掌,我也算是个刽子手,这样一想不免觉得内疚。
次日中午,我正在吃饭,亮发来短信,简明扼要,“干了。”我心头一紧,一阵难过和失落。
当然全过程不是两个字就能描述的。电影散了,阿亮把人家带去网吧。等到寝室门关了,又心怀鬼胎地说找个地方休息,于是在麓山南路找了家亮着“住宿”的小招待所。亮在一顿乱摸――技术名词曰之爱抚――后,两人浑身燥热,难受至极,搂着进行了一番长谈,大意是什么天气好热明天还要考试之类的。事毕,在苏小小的泪水和疼痛中,阿亮反省自责,又互诉衷肠,说什么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color] [color=black]14[/color]
[color=black]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早起,不但早起不说,还得叠被子拖地,真是烦躁无比。时辰一到,一楼的宿管小太太就会来敲门,720,起了没有?跟催命似的。然后是利利索索的钥匙插进钥匙孔里的声音。干瘪小老太太依次敲着我们的钢丝床,起床啦,快上课啦,卫生也没弄!那小老太太异常敬业,每天不远万里,上七楼来叫我们起床,王子简称为叫床。[/color]
[color=black]我们寝室除了是著名的黄窝还是懒虫窝,磊爷是我们的老大,当之无愧打扫卫生。再轮下去就是寝室长胡中超,反正轮不到我和王子。[/color]
[color=black]王子消失得比胡中超还彻底,甚至夜不归寝。他们乐队在计专对面租了民房,排练不休,绕民不止。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往床上一倒,四仰八叉的一个大字,睡死过去。这厮混得不错。那天在东方红广场给个小歌星暖场,完了,还有个广院的漂亮女生给王子塞纸条,留了个电话号码在上边,这事把他乐了好几天。[/color]
[color=black]好几次推开们,寝室里寂静无声,只见阿亮端坐电脑前,戴着耳机,显示器变幻的光色打在他脸上,明灭不定,象正在进行中的青春。阿亮面容淡定,若有所思,仿佛他是720的主人。不用问,这厮肯定在学习不同肤色人种的女性生理机构。[/color]
[color=black] “瘦了!又瘦了!满崽啊,色字头上一把刀,谨记啊!”自从脱离处级干部的行列,这小子来我们寝室学习的劲头越来越大。时常还听他打电话给高中时代的色狼们互相切磋,交流经验,一起研发非常规动作。[/color]
[color=black]阿亮自称是马拉松选手,耐力好,持久性强。我们叫他“优雅王子三杉淳”,那名字出自一部日本动画片《[/color][url=http://www.fifid.com/search/è¶³çƒå°å ?src=yb_qsal&utm_source=yb_qsal&utm_medium=link&utm_content=post][b][size=2][color=black]足球小子[/color][/size][/b][/url][color=black]》,三杉淳因为心脏病,每场比赛只能踢十五分钟,提前退场。说要和奥林匹克的精神一脉相承,“更高更快更强”。磊爷说怎么奥运口号听起来挺象性产品广告语啊。[/color]
[color=black]周末了,阿亮和王子出去娱乐去了,胡中超还背个书包去自习室,11点准时回来,二话不说,开电脑,玩游戏。磊爷说难得我们寝室有个能拿奖学金的人,可千万别让我们带坏了。不过我总觉得胡中超是个闷骚,看起来老老实实,实则小肚鸡肠。磊爷说人家也就长得有点拉我们寝室的后腿,其他还算遵纪守法。我说也不一定就是善类啊。[/color]
[color=black]我和胡中超几天后搞了一架。起因是我的洗脸毛巾总是脏兮兮的。我觉得奇了怪了,我又不是挖煤工人,怎么也脏不到那种地步啊。一天晚上,我看到我的毛巾奇迹般地变脏,联想到胡中超刚洗完澡,我说老胡你不会是弄错毛巾了吧。他说哪会啊,瞎子也不会弄错。几天后,胡中超从卫生间淋浴出来,拿的他手上的分明就是我的洗脸毛巾。我说您拿的是鄙人的洗脸毛巾。他脸一横说,哪会错,我说你不信看看毛巾架。[/color]
[color=black]他丫看了看毛巾架,悻悻地把毛巾扔给我,一句道歉也没有就上床睡觉了。我那时也就急了,还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呢,我说你怎么回事。他说就这么回事呀。我说你道歉都不会说啊?他躲在被窝,当不听见。我当时就怒了,你个哈宝想欠揍不是。我提起凳子,冲着就想把他从床上揪下来,出了口恶气再说。磊爷拦腰抱住说算了算了都是一个窝的,有话好好说。一个劲地把我往下面拽。 [/color]
[color=black]期末考试。胡中超挂了两科,六个学分,而我们其他三个居然都过了。磊爷说想不明白他起早贪黑都干什么去了。第二个学期,我们三个过了。胡中超再接再厉,又挂两科,这回是八个学分,真是大开眼界。磊爷还没同情完他,他跑到辅导员娜姐那里说要换寝室。娜姐问怎么了。他说学习氛围太差,太吵,弄得他成绩不好。磊爷听了这段,怒得直拍大腿,提着凳子就去讨说法了,他说没见过这么龌龊的人,拉不出屎还怪马桶。[/color]
[color=black]胡中超搬到1班的一个寝室去了,日子似乎也不好过,颐指气使的架势招人烦,有次先上床睡觉了,哼哼唧唧要室友关掉音箱关掉大灯,有人回了一句,关你妈个西西,再烦老子把你扔出去。说这话的是个平日里文质彬彬的上海青年。可见其令人厌倦的程度。[/color]
[color=black]大三那年。胡某来找我填张表。从他走进我们寝室,到他离开的十多分钟,他没有和我们寝室的说一句话,当然也没人踩他。他走了后,王子狠狠地骂了句:[被屏蔽词语]![/color]
[color=black]他在我们眼里一直就是一个谜。磊爷说,一个人不可能让所有的人都喜欢,但如果让所有的人都讨厌他,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就做到了这一点。大学大了,什么鸟都有,有的人一门心思读书,有的人专心泡妞,有的人踢球搞乐队,有的人游戏人生,而象他那样没有朋友,没有成绩,也没有开开心心地玩,倒真是少见。[/color]
[color=black]有时候我想,他一定很孤单。[/color] [color=black]15
湖大图书馆一向是美女云集之地,图书馆后边是十五舍,住着漂亮的学姐们,她们就近在图书馆自习。亮知道这一点后,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自己尘封已久的借书证,制定一系列的作战方案,向着图书馆――我的未来爱情所在之地,昂首出发。
湖大图书馆是个喧哗吵闹之所,两排自习的长桌长椅,旁边经过的是川流不息的借书还书的人,我一度怀疑在这个图书馆的自习效果。但是我的漂亮学姐们,一个个端坐桌前,神态安详,举止有序,忙着翻书做题,毫不为身旁的吵闹所动。
这个景象一度触动了阿亮的危机意识,他说每去图书馆,那些漂亮学姐们都会带给他心灵上的震撼、思想上的反省,他说此情此景总让他想起毕业走上社会,惨遭被这些漂亮姐姐们淘汰的无情结局,一股奋发向上之心油然而生。我说我也是,一看到漂亮学姐,一股爱慕之情就油然而生。
阿亮的奋发之心都是一瞬间的,好比花花公子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家都知道图书馆是个借书的地方,湖大的图书馆虽然为我们泡妞提供了方便,但它的本职工作还是为大家借书还书提供方便。文学书室里,真是古色古香,多是七八十年代的泛黄的书,让人感叹文学果然是一项古老的人类文化成果,偶有几本外衣鲜艳,装帧精美点的,里面字迹模糊,错别字就跟湖大女生脸上的雀斑一样随处可见,可见是盗版书无疑。有一次,磊爷在浩如烟海的文学书籍中找回一本黄书,而它的封页上写着本年度最震撼的科幻巨作,可见人类最古老的性和最新生产力的代表科技原来是如此融会交通。
阿亮标榜自己是个文学青年。每去图书馆必借一大堆经典文学作品,他书桌上的书从杜拉斯的《情人》《塔吉尼亚的小鸟》《直布罗陀海峡的水手》到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到村上春树的《挪威的森林》,他的评价是杜拉斯不善言情,情节过于粗糙,昆德拉太喜欢炫耀哲学,去菜市场买个小菜也会和卖菜的老太婆讲大道理,还是村上耐读,他常常把我和他意淫为渡边和永泽,在一个个周末徘徊在湖大附近的街头,等待和美女们相伴一晚。
在听我说磊爷有幸借阅到一本黄书后,阿亮的审美情趣急剧下降,一到图书馆就找那些名字诸如《床上床下》《女人是口井》《这个高潮有点晚》《把你放上我的床》之类的书,可见书名的重要性。可惜那些书华而不实,内容和书名相差的距离是八竿子也打不着,我看过一本叫《天堂也有车来人往》的书,本以为是个琼遥似的缠绵悱恻的情爱故事,一打开触目可及的是宇宙英雄杨利伟的个人照片和文字记录,令人大跌眼镜。
我比较喜欢武侠,借武侠的感言如大话西游里的紫霞所说,“我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局”,武侠大家下笔千言,像梁羽生的《狂侠天骄魔女》《牧野流星》之类的都在五册以上,看完一本要花上几个月才能偶遇下一本,我历经数月终于看完了《牧野流星》第五册,那天陪亮去找黄书,和第六册偶然相遇,我从那一堆书中把它拽出来,紧紧抱着书,细细抚摸着它的封皮说,猿粪!猿粪啦!脑海里闪过张爱玲的经典语句,“在人群中遇到你,不早一分,不晚一分,就正在那个时刻碰到你”。
在湖大图书馆某个幽暗的角落里,坐着两个手拿人体艺术,人体彩绘之类杂志的少年,他们埋头在知识的海洋中遨游,如饥似渴地汲取宝贵的知识营养,他们面带诡异之色,嘴角微微上翘,不时低头轻声讨论。然后环望四周,眼光在各个美女身上扫描一遍,定格在某个美女凹凸有致的曼妙身材上。
毫无疑问,这两个少年就是我和亮。我们的作战计划首先是选个僻静的角落看看人体艺术,权当热身。
热身完毕,第二步是确定目标。我们隐藏在隐形眼镜后面的锐利目光,迅速扫视,捕捉目标。
第三步,向目标靠近。我们俩在那个美女对面坐下,一脸良民样地翻开书本做题。第四步就是套近乎了,这需要一定的口才,外表,气质,对综合素质的要求比较高。和面试、应聘一样,给对方的第一印象尤为重要。
阿亮是这方面的老手,“微积分该这样做吧?”
“你个哈宝啊,答案应该这样啊。”我们俩煞有其事地对一道习题进行热烈的讨论。
在意见无法统一,迟迟得不出正确答案时,他一脸无奈地求助我们对面的那个美女,“同学,能告诉我一下这道题该怎么做吗?”
那美女抬头看一下我们,见我们一脸纯真,好学求知的表情和渴望溢于言表,不忍拒绝,耐心为我们讲解,这时候我们出奇的笨,那美女讲解再三后,我们才恍然大悟说,哦,原来是这样啊。讲解完了,那美女的院系年龄有无男友喜欢哪种类型的男孩也都被亮打探出来,他就是有这么一种巧妙的能力,这能让他和每一个女孩子打交道都能先发制人,屡战屡胜的法宝。
我们看着那美女如释重负的表情,压抑不住自己的爱慕之情,对她的敬仰如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还。美女都有一个弱点,就是喜欢别人说她聪明说她善良,我们再扮扮可爱,还没跨出图书馆她就跟我们称姐道弟了。
令人悲哀的是,美女们在阿亮的滔滔不绝的夸赞中弄晕了头,又被他纯真的外表所迷惑,好感顿生。而我,丝毫不会作弊精神,当着美女的面操声一片,“失败是成功他妈的”之类的话照说不误,那美女眼光诧异地看着我们,心理活动肯定与小品《卖拐》中的赵伟一样:“同是在一个屋檐下的人,咂差距就那么大咧。”
亮训斥我说连装都不会装。我说别人是装正经,我只好装不正经。他说你好歹先骗上床再说嘛。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好几次想脚踏两条船,想想自己那小身板,再想想苏小小那个悍妇,只好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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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大和师大之间是闻名遐迩的“堕落街”。数年前,一个记者明察暗访,把诸如理发屋出租房录像厅等内幕统统曝光,此街名声大震,轰动全国。记者变相地为两所大学打了广告,湖大师大的生源一年比一年好,分数窜得比物价还快。我和阿亮对“堕落街”神往以久。磊爷鬼头鬼脑地暗示过多次,说要一起去狂欢,彻底堕落一次。
我和阿亮常去此街晃荡。街口立着一块大理石碑,刻着它本来的名字,“科技文明街”。石碑多年无人打扫,“科技文明”那几个字隐藏在厚厚的尘土和泥巴后,黯淡无光。
如今的“堕落街”,经过一番整顿,昔日的风采不再,乌烟瘴气尽散,好比一个从良后的青楼女子,卸下层层脂粉,另有一番清秀的风情。那里林立着网吧,饰品店,音像店,服装店,小吃点,饭店,酒馆,电影院,书店,碟屋……每到周末的晚上,人流如织,情侣无数。我和阿亮挤在无数平凡的大学生中,逛逛店,吃吃夜宵,顺便看看各色美女,然后感叹自己什么时候也能搂上那么一个。
那是十月的一个傍晚,阿亮陪苏小小去岳麓山上看落日去了。我和磊爷在堕落街的绿竹餐厅吃饭出来,无所事事地闲逛。有点冷,桃子湖上吹来的风有淡淡的萧索的感觉。苏小小的钱包旧了,我想买个新钱包去贿赂下感情,没准会慈悲地给我介绍一美女。
推开街尾那家精品店,在琳琅满目的诸如钥匙扣,发夹,手机吊坠类的小商品间穿行。有个钱包似乎很不错,伸手去拿,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先我一步拿到了,侧脸一看,天啦,天地在那一瞬间为之变色,一股强烈的电流以无法遏抑的速度穿过大脑,心脏如被一颗子弹击中,我久久地站在那里,不敢出声。这个世界原来真的有天使啊。那个女孩,那个女孩。。。。。。。。
她个子不高,眼睛明亮,清澈。鼻子精致小巧,唇角微微上翘。流海顺服地趴在额头,头发自然地垂至肩际。。。。。雪白的外套,宽松的白色休闲裤。
钱包很好看。她嫣然一笑,把钱包放回原处,转身轻轻地走出门去。
我目瞪口呆,呆在原处,感受心在风暴过后窒息的感觉。
喂,犯花痴了?磊爷走过来,手在我眼前晃两晃。强行把我带回现实生活中来。
完了,我终于知道什么叫一见钟情了。
大哥,有这么夸张不咯?谁啊?
我指指门外。磊爷后来说我当时目光空洞,眼神迷离,一副吸食毒品后的陶醉样。
她就是我心灵的鸦片啊。我的天使啊。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莲花般的娇羞。。。。。。说得磊爷在旁一直做呕吐状。
这种陶醉状一直持续到那个周末。阿亮来我们寝室,我们聚在一起打“三打哈。”我一直对着空气傻笑。
你没发烧吧?阿亮把手放在我额头测体温。
俺们家的小孩单相思了呢。磊爷打着哈哈说。
到底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简单点说就是,十月的一个冷冷的傍晚,在堕落街遇到一个百分百的女孩。
后来呢?
后来。。。。。就是姓名未知,学校未知,一切统统不知道,我们家的小孩陷入了无法自拔的单相思。
那你完了,王子拍拍我的肩膀,送上同情的眼光,以示安慰。
有事没事去那里逛逛,没准还能遇上,小亮,这个任务你协助他完成。磊爷说。
我说靠,你自己马子还没搞定呢,出什么鬼主意。[/color] [color=black]16-B[/color]
[color=black]从那以后,我们有事没事就去堕落街蹲点。阿亮把那女孩称为“堕落天使”。因为是在堕落街发现的天使。
蹲点的时间一般是在晚饭后,我们就像形迹可疑的小混混守候在街头,要么就在各家小店东瞅瞅息望望,害得那阵子堕落街的小店老板们警惕心大增,以为是两个惯盗在考察作战地形,看到我们一来立马戒备森严,店员间眼色频传:盯紧那两个小子。
两个星期过去了,我的堕落天使还没有出现,而阿亮时不时要和苏小小研发高难度动作,蹲点工作一度中断。
上课打开书本,书本里是她的笑脸,看黑板,那上面似乎满是她的倩影,回寝室打开电脑,连显示器上充溢着她浅浅的微笑。我怎么了这是?
我变成了祥林嫂。每日在寝室里喃喃自语。
“想想那时候我真傻,为什么不去搭讪呢。没准能问到电话号码啊。即使被拒绝也好啊,至少死心了,死而无憾。”
我准时去堕落街吃晚餐。上完课从中楼去堕落街,抬头以四十五度角看天空,棉絮般的云朵,身旁的水泥柱和横梁爬满长长的绿色的藤蔓,阳光从其间倾泻下来。那个天使般的女孩,同一片天空下的她在做什么呢?我闭上眼,鼻子里是周边植物的芳香味儿,她的微笑,她的清澈眼神,充满大脑。睁开眼,我发现自己是微笑的。
从餐厅的落地窗望去,那家精品店依稀可见,只是我等待的那个女孩迟迟没有出现。
她出现了,你又能怎样呢?我问自己。下意识里不由地摇摇头。
只是想见见她,哪怕一次也好。
可惜世事总不能如我们所愿。
在我的生命中,似乎有很多漂亮姑娘迎面走来,她们粉面含笑,她们似曾相识,她们让我一次又一次地有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真实冲动。但上天只是给了我们擦肩而过的缘分。只是不知道,她们中的某些会不会记得那个曾经见过的腼腆男孩?是不是也会怦然心动?为那一次错过而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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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问过外省同学一个问题:为什么考到湖大来?
我是被湖南卫视骗过来的。
我是被岳麓书院骗过来的。
我是被伟人毛泽东给骗过来的。
。。。 。。。
千种不甘万般无奈汇成一个字:骗!我说湖大人杰地灵,依山傍水,是个恋爱的好去处。我们班的重庆棒子说,天气变态得要命,夏天热得让他都受不了。到了冬天,学校医院的病床躺满得重感冒的东北大汉。更惨的是,长沙基本只有冬夏之分,春秋短得可以忽略不计。
长沙的天气委实糟糕,变得比更年期妇女的脸色还快。霎那间便低温陡降,刚才还晴空万里,转眼大雨倾盆而下,低温陡降。风雨交加之日的麓山南路,纸屑、垃圾、塑料袋满地飞奔,行人以电影中慢镜头的姿势逆风行走,一不小心,手中的伞便飞向半空,如嫦娥奔月般飘然而逝。狂风暴雨之日,漫天飞舞着五颜六色的雨伞是湖大一道独特的景观。
天气一天天地冷起来,我偶尔去堕落街,守候我的堕落天使。
磊爷说你知道守株待兔的故事吗?
我说知道啊?
那个待兔的人傻不傻?
傻。
那你还去?
我相信缘分。
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缘分。缘分就跟买彩票中五百万是一个道理,不是每个人都能消受的。我抱着渺茫的希望等啊等,终于身中感冒,郁郁而归。从此天天吃药喝开水,坚持半个月不洗头一个月不洗澡,但那感冒生命力极其旺盛,深深扎根我体内,不肯离去。
要不上岳麓山给你抽个签?阿亮说。
有病啊你。
你才有病呢?给堕落天使弄得走火入魔了吧?
星期六的上午,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屋内空无一人。
这群家伙不会是去自习了吧?我们通信专业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电脑,双休日的楼道里网线丛生,炮声轰轰,偶尔夹杂着腾讯QQ清脆的声音:您有新信息,请注意查收。
辅导员娜姐就此召开年级大会,会上,她代表党中央,代表国务院,代表教育部,以一个大学辅导员一个共产党员的身份发表了对网络游戏的不满,并颇有见地地指出:“长此以往,中国的这一代人将彻底毁在电脑游戏手里。”
按娜姐的意思,恨不得各大电脑游戏公司纷纷倒闭,让大学生重新回到以打牌恋爱来度日的时代。娜姐痛心疾首地控诉各大游戏公司,让她麾下的大批弟子沉溺其中,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殊不知几年之后,她麾下的大批弟子走出湖大,走进一个个蓬勃发展的游戏公司,为戕害下一代大学生做着坚持不懈的工作。
在我们的打击下,磊爷的品味有所提升,兴趣转向FIFA。走到六楼口就会听到他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声音:“射啦!”那声音声如洪钟,带着无尽的亢奋和激情,真不知道他是在射门还是在射别的什么东西。有一次就有个外班的听到这声响悄悄地问我说,你们寝室又在看毛片了吧。弄得我好一阵脸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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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black]打开手机,刚好12点,正午时分,他们都下楼吃午饭去了。原来如此,我坐起,穿衣,下床,对着书桌默默发呆,脑子木木的,嗡嗡作响。
洗漱完毕,我发现镜子里的那副嘴脸,眼神暗淡,两颊瘦削,委实吓人。拿起许久未曾用过的梳子一番整理,把头发中分、侧分、不分,镜中人都是一副蓬头垢脸,面有菜色的模样,怎么看都像是刚刚从牢房放出来的。生活失去了乐趣,人生失去了目标,幽怨得像个后宫的妃子。
“咚咚咚”我的手机铃声大作。买手机的那天,我决心以此为契机,全力开始新生活。于是我把铃声调为“西班牙斗牛士进行曲”,以让我永保对生活的进取之心。每当那高昂激越的旋律响起,我的心跳跃不已,无穷的动力在身体里澎湃,涌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每每手机铃响,我的心平静如水。斗牛士进行曲在我耳中与缠绵悱恻的梁祝无异。
满崽你死了没有?阿亮的声音传来,房间里空荡荡的。他的声音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我说快了,就等你过来听临终遗言了。
想要美女不咯?速速来我寝室报到。是绝色美女呢。
阿亮对绝色美女的解释是一个美女,胸大无脑,而且绝对好色。
我翻了件厚大衣穿上,全副武装后从七楼沿梯而下,迎面而来的是无数饱食午饭后放着红光的笑脸。
爬上五楼,饥肠辘辘的我推开阿亮寝室的大门。一堆大男人在聚众看碟。众人围聚之中,剧中人的娇喘声尖叫声延绵不绝。阿亮从中挤将出来,眼光暧昧,面红耳赤,可知精神亢奋,不能自已。
“绝色美女呢?”
阿亮做个深呼吸,舒缓一下亢奋的心情,递来一张照片,说满崽验验货。
照片上,一个女孩端坐桌前,双手捧书,小嘴微张,明眸皓齿,头发垂在耳际。胸脯高挺,由于是近照,没得以观全貌。不过据我推断,只要下身没有残废,必是美女无疑。
“那是我老婆的室友。”阿亮深表遗憾道,“要不是我老婆盯的紧,我早就吃她一窝边草,再添个小妾。”
“怎么样?不错吧?”阿亮拍着我的肩膀问。
“还行啊。”我递回照片。那女孩的微笑凝于大脑,久久不肯散去。那微笑跟高三我每天面对的那个微笑竟是那样的相似。我说满崽,不枉爸爸对你的养育之恩啊,也开始会回报了。
阿亮说满崽,要不今晚去哪里腐败一下。我一听此言,就知道他早就打定主意,想这下子只有挨宰的份了,狠狠心问他想去哪?他说也不要太破费了,去渔湾酒家小吃一下即可。渔湾酒家是天马附近最贵的一家餐馆了,对我这个穷学生来说。我在心里头说了句靠!去就去。
那晚请的是阿亮和他的娇妻苏氏这两个身体严重亏空的腐败分子,消息不幸被磊爷听到,此君不约而至,战斗力惊人,连加了三个菜还说不够,问服务员有没有拔丝香蕉。吃得我差点破产。买单的时候仿佛往地狱走了一遭。[/color] [color=black]18
我喜欢长沙的黄昏。斜倚在七楼的阳台上,落日一点点地沉下去,夜幕缓缓地拉开,周遭的一切蒙上神秘的色彩。我背着书包,下楼,走出美女罕见的公寓。卖走私鞋的,卖盗版书、卖明星画、卖盗版光碟、摆小吃、摆烧烤的小摊纷纷登场,街街弥漫着一股烧烤的味道。我穿过车潮汹涌的麓山南路,爬上计专破旧的楼梯,找个人少的教室进去,心不在焉地做着习题。
偶尔给朋友写信。乱七八糟地把生活回顾一下,写完觉得自己完全不知所云。却隐隐有一种放松的感觉,不知何故。好像很充实的一个晚上。
晚自习归来,我总是被臭豆腐的香味勾引到摊前,烤上两串边吃边回寝室。远远地望见灯火通明的天马公寓,一些窗户亮着,一些窗户灯火熄灭,一些窗户传出歌声和笑声,一些窗户默然不语,那是我们的生活。每一个窗户里有着我们小小的欢喜和忧伤。贯穿我们的四年。
阿亮说要去师大陪苏小小上晚自习,问我去不去。
我说我去做么子,不怕我杀友夺妻啊?
他说你废话啊你,记得穿的帅点。
我们一路闲逛,晃晃悠悠地走完堕落街,夜晚的师大静谧无声,影影绰绰,流淌着一种暧昧的气味。阴暗的小角落遍地都是,隐蔽得恰如其分。教室里人种稀少,远远地看到一长发美女左右顾盼,看到我们笑得跟开花了似的。不用说,正是苏氏,一双电眼委实有点杀伤力,看得我心头一动。
走进教室才发现苏小小旁边还坐了个女孩。“我叫伊琪。”她招手说,嘴角微微上翘,很纯净的微笑。我突然定在那里,仿佛被什么击中似的。另一张清纯漂亮的脸蛋在意识中浮现出来,带着一模一样的微笑,安宁、恬美,是的!就是这种微笑,它陪伴过我很多日子,在高三的最后一天,它离我而去,没有再回来。
一股疼痛从大腿袭来,那张脸猛地消失不见,阿亮正狠命地掐着我的大腿。我眨了眨眼睛,在我面前的是伊琪那明亮的大眼睛和灿烂的笑容。看傻了吧?阿亮压低着喉咙说,脸上有一种不怀好意的笑。
“我叫顾影。”她们的笑容真像啊,我说,“顾影自怜的顾影。”
我们四个人开始自习,阿亮揽着娇妻,做着作业,不一会儿手就不老实了,两人不时眉目传情,恨不得把对方都吃了。
我看了下伊琪,她完全没注意到这些,若无其事地翻着书本。她的鼻翼有一颗淡淡的雀斑,她看书的时候会自然地笑,犹如湖水轻轻荡开的涟漪一般自然。
她似乎注意到我在看他,侧脸看了一下我,我不得不觉得她比照片还要好看很多,只是那笑容,真的似曾相识。
“你和我一个同学很像。”我忍不住就脱口而出,话一出口才知道不妥,“我是指……笑容。“
“她很漂亮吗?”伊琪问。
“忘了。”我淡淡地答。
我真的能忘吗?清,那个高三下午悄然走进我生活女孩,那个在高三痛苦和迷惑边缘给了我最多光明和灿烂的女孩,那个让我心碎以致高考发挥失常的女孩,我真的能忘了你吗?
是的,我不能忘。我摇摇头。在湖大寒冷的冬天,我时常想象你的迷人样子,想象你走在北方在校园里,微微抬起头看着雪花露出淡淡的微笑的样子,你的身边应该有你喜欢的树一般挺拔的北方男孩吧,他戴着你为他织的手套吧。
清,我的通讯录上有你的电话,有你的地址,有你的细微的秘密,只是我不愿去开启记忆。我遇到过许许多多的女孩,她们的脸上没有我想要的微笑,高三那个冬天无数次带给我微笑和希望的笑容。[/color] [color=black]19A
阿亮有事没事就拉着我去师大自习,说是为了我的终身大事。他书包还没放下,就搂着娇妻上下求索。坐在他们身后的几个眼镜咳嗽了好几声,还用笔敲着桌子,敲山震虎。
阿亮同学完全沉浸在爱情中,估计就是地震也吓不着他。五分钟后,我就看到他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在一起,你掐我的胳膊我抱你的腰,搞得跟肉搏战一样。教室里人纷纷起立,走之前不忘把门摔得震天响,以示抗议。
我大怒,友情赠送纸条一张:同志们,要检点啊。。。
亮回来纸条:月上柳梢头,人约树林后,大爷走了。于是收拾停当,拉上苏氏就出去了,估计是去某个隐蔽的小树林继续探索工作了。
阿亮曾用一句很形象的话形容我:闷骚的木头。在女孩子面前木头木脑,实则内心荡漾无比。我一直用右勾拳狠狠地回击这句话。不过跟伊琪上晚自习,确实无话可说。她静静地看书做题,我一脸呆相地端坐在她旁边,感受只有一句话,怎么发现她越来越好看了?
阿亮数次探询我的进度,哀叹一声,满崽啊你下辈子也别想泡到妞啊。。。然后又说,周末一起去爬岳麓山吧。
那是长沙十一月份难得的好天气,天高云淡,我们走过广场,毛主席雕像庄严肃穆,树叶娑娑作响。我们在登高路的一家超市买了水和零食,蹦蹦跳跳地往上走。阳光轻洒在石阶上,不时有灰色的鸟从身旁的树林子里“扑哧”地蹿出来。从爱晚亭那边上去,顺着石阶小路曲曲折折地上去,山间泉水叮当流淌,有几个僧人在挑水。
我累得快断气了。阿亮笑我身体太虚。我们在麓山寺歇了会儿。这里满是参天古树,烟香缭绕,佛门清净之地,仿佛能滤掉身上浮躁的气息。一路上,伊琪的话不多,蹦蹦跳跳地,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脸色平静,却不孤寂。她皮肤白皙,在阳光下看,有一层短短的金色的茸毛。有时候,她突然停下来说,“歇一小会儿吧。”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朱唇微启,露出两颗小小的虎牙,灿烂的微笑在脸上荡漾开,很是可爱。
我们一鼓作气走过云麓宫,步虚楼,鸟语林。阿亮总把湖大的英语角和日语角称为鸟语林,逢二逢四那里聒噪不止,鸟语声一片。
走完观光长廊,我们站在顶峰。这个城市就像一张小小的拼图在我们面前展露无遗。湘江是一条白色的粗细不均的带子,静静地躺在版图的中线,社区是格子状的方块,公交车好似甲壳虫,在各个格子之间来回奔走。伊琪好奇地指着哪儿是湖大,哪儿是图书馆,哪儿又是学生公寓。活泼地像个小孩子。
苏小小偷偷地在我耳边说,“人家不错吧。可是我们宿舍的舍花。”
一阵风吹来,我们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战。阿亮把外衣脱下来,给他女友披上。我迟疑了一下,看到伊琪在寒风中不胜娇羞的样子,把外衣脱下来,递给她。她迟疑了几秒,接过了衣服,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激。[/color] [color=black]19B[/color]
[color=black]下山的时候,不知道阿亮他们小两口是有心成全我们,还是想独自去浪漫,拐过几个山角,他们居然不见了。伊琪走在我前面,蹦蹦跳跳的,还转过脸来对我招手,“快点,快点。”
我落在后面,被山风吹得瑟瑟发抖,我把手臂抱在胸前说,“小心啊。”话还没完,她就“哎哟”一声,蹲了下去。
不用说,她脚崴了。
我把她扶到山道边的石椅上,她揉了揉脚踝,含笑说,“没事了,我们走吧。”
才站起身,她又忍不住地“哎哟”了一声,痛苦地蹲在地上。
事已至此,我站了个马步,把我消瘦的背影展现给她,说我背你吧。过了大概十秒,温热的身体趴在我背上,我咬咬牙,起驾,分量真是不轻呀。我在心里一遍遍地咒骂着阿亮两口子,死哪去了啊?害我在这里受苦受累的。
“累了吧?要不休息一会。”她在我耳边吹气如兰,声音仿佛银铃一般悦耳,萦绕在我耳边,我的心仿佛一下子就轻松起来,闷气也少了。
“没呢。”美女的话果然给了我无穷的力量,我猛吸一口真气,发动内功,化压力为动力,奔走如飞。南大门已在眼前,我把她放下,靠在石椅上,摊开四肢,闭着眼睛积蓄内力。我发现唯一的好处是我不觉得冷了,浑身散发着热气,像条老牛一样喘着粗气。
“真是麻烦你了。”我睁开眼,一双冰雕玉琢的小手伸过来,她用纸巾轻轻地给我擦拭脸上的汗。
我看着她一脸的歉意,还有那可爱的红扑扑的脸,一股叫温暖的东西在心底升起。我说,“小事一桩嘛,你看我身轻如燕。”
“呵呵,你的业余爱好是做梁上君子吧?”
“正是,江湖上人称神出鬼没玉面小飞龙草上飞,”
“采花大盗?”她故意撇撇嘴,“还真看不出来呢。”
“非也,非也。在下偷心不偷人,得以苟活至今。我可得罪不起湖大的青蛙们,不然早被他们大卸八块,扔到湘江边做化肥了。”
“听说你喜欢踢球?”
“啊,想不到我球技出众,声名远播,连你都有耳闻了。”
“听小小说的啦。”她停了几秒,说,“她还说你油腔滑调,从小就是个花花公子。”
天啦!难道这是她-一个媒人―应该在我可发展对象面前说的话吗?苏小小啊,我的一世英名和美好形象就毁在你嘴皮子上了。
“那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我决定了解情况先,好想点办法来挽救在人家心中的形象。
“嘴巴皮子够利索的。”她看着我瞪得比青蛙还大的眼睛和大嘴说,“不过花花公子嘛,暂时还没看出来。”我松了一口气,悬下的心放了下来。过后,我突然想,我刚才干嘛那么紧张……
阿亮跟我说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是心动,我摸摸心脏,它“扑通扑通”地跳得格外欢快,唉,心动的感觉,久违了。
“我初恋都没开始呢?怎么会花?”我说。
“我看你啊,都是黄昏恋了。”
天色渐黑,落日一点点地沉下去。岳麓山的黄昏有着一种神秘和古老的色彩。阿亮曾鬼头鬼脑地说在岳麓山看日落是十大浪漫的事之一。磊爷居心叵测地估计阿亮是在岳麓山的黄昏里野战过。
我重新背起她,居然有了种异样的感觉,觉得她的身子轻了很多。
我背着她出了南大门,山脚下有家诊所,我把她轻轻放下地,扶着她进去,老板一脸喜色地迎出来,那里治跌打损伤的药尤多,看来老板深刻地了解了这是一个崴脚多发地带,上过药,他硬是推荐了好几种药我们买下。
从诊所出来,我打车送她回校。她的一帮姐妹在宿舍楼下等着,苏小小的脸更是青得像个茄子,看到我就聒噪不止,“你看你我们家的美女弄成什么样子了?”
我说,“小生初次与美女独处,经验缺乏,照顾不周,我向各位美女们道歉了。”然后就要闪人,苏小小还拉着我的衣袖暗暗地问进展如何了。
“秘密。”我大笑着离开,远远地传来苏小小咬牙切齿的一声“哼”。[/color] [color=black]20
阿亮的寝室洋溢着一种臭袜子的气味,他习惯用一个塑料袋把所有的脏袜子装起来,叫做他的月光宝盒。这厮刚刚从昏天黑地的狂睡中醒来,打开他的宝贝袋子,一时间里仙气扑鼻,生灵涂炭。他找了找一双看上去干净点的,闻一闻,然后穿上说连续性作战了一星期,都他妈的着不着北了。
他室友说他的习性向狼进化:白天无精打采,萎靡至极,一到晚上就两眼放光,精神亢奋,活力四射。我语重心长地开导他,开房诚可贵,身体价更高。
“爱情啊,不过是床上那两百下俯卧撑。”他说,“想想真没劲!”
我说那恭喜你,你可以去麓山寺出家了。
他叹气说,这个世道连和尚都不安份了。
麓山寺在岳麓山的半山腰,古色古香,炉香环绕,据说也是湖大的佛学院,只是一直弄不懂他是如何招生。在湖大的校园里,常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景象:一群身着迦裟,戴着佛珠的年轻和尚昂首阔步,他们谈笑风生,纵情高歌,哪有一点出家人的样子,比世俗中人还性情。大一的一天,我看到一个和尚从网吧里出来,一边打电话,一手拿个羊肉串。定睛一看,那手机还是三星T108,这难道真的是和尚吗?
更有一次,我和亮去踢球。一和尚,骑着一摩托行驶在湖大校园,载着一个妖艳女子。那女子打扮风骚,居然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在他的光头上来回摩挲。五指划过和尚的脸,停留在和尚的颈上,那和尚一低头,咬住那女子的手指,女子在后面吃吃地笑。
我说仙人,去踢球还是逛逛?
“让我想想先。”
“慢慢想,我上个厕所先。”我上厕所没半个小时出不来,况且今天肚子不大舒服。
“借你手机玩哈游戏撒。”他不耐烦地说,“我怕等你会等到崩溃。”
我自知理亏,掏出手机,放在桌上,走了几步,我回头告诉他,“可不许看我的短信息。”这阵子一直和伊琪发短信来着,那些可不能让这小子看到了。
“保证……”他说,等到我都跨出大门了,隐隐约约传来下一句,“要看。”这小子,看了就看了吧,反正有他和苏小小的那点事儿在我心里,他不敢把我怎么着。
我在厕所磨蹭了大半天,断断续续,等到体内最后一点排泄掉,我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感到身轻如燕,精神大振。洗完手,我才想起亮还在那里苦等呢。完了,完了,这个愤青肯定又要攻击我了。
我正想着怎么样解释我的大便过程的复杂性和艰难性,这小子居然安静地坐在桌边,低头摁着手机,脸上是一种阴谋得逞的笑。
“干嘛?在淫笑什么?”他今天居然没生气,怪事了。
“小样,和伊琪发展得不错呀,怎么也不向党组织报告?”他又看我短信息了,真是死性不改。
“我给你们的感情催化了一把,嘻嘻。”他看到我瞪大的眼睛和挥在半空的拳头,说,“也没什么啦,就是把你存的信息随便发了条给她了。”
随便?我晕哦,我手机上不知存了多少黄色笑话,怎么能随便发呢。我拿起手机,他指着一条说,“喏,这是我发的。”
“读这信息,你已欠我一个拥抱;删这信息,欠我一个吻;存这信息,欠我一个约会;要是回复,你欠我全部;要不回复,你就是我的了。”
“怎么?又想我了吗?:-)”伊琪以为是我。
“自从上次和美女一别,脑子里满是你的倩影,耳朵里满是你的软语,连空气中都是你的味道,美女,你是不是练就了什么魔法?”阿亮的嘴巴真的是油滑得过了。
“呵呵,那干嘛不见我啊?”
“美女你身边帅哥如云,我怕你抽不出时间啊。再说了,我一向害羞的”
“害羞?你骗小女孩吧你。下午有时间吗?”
“没什么也不会没时间啊,哪见?”
“来我宿舍楼接我吧。”她说。
“谁叫你给我私定约会的呀。”我恨不得给他一记重拳,打他个内分泌失调。
“省省吧,伊琪那孩子蛮不错。”
“有没有觉得伊琪像一个人?”
“没觉得。”他想了想,恍然大悟。“哦!高三那个叫清的冷美人!”
你个哈宝啊,还想着她干嘛。要不是她,你也不用再复读一年了。
阿亮知道我和清的一切。高考前几天,我和她大吵了一架,脑袋中了邪似的,考综合科目的时候,迷迷糊糊地在考场上把一杯水倒在了卷子上,桌上成了汪洋大海。监考老师也慌了,一个忙着给我擦桌子。另一个慌慌张张去别的考场给我弄新的答题卡,据说答题卡湿了就没法机器阅卷,等于你做的选择题都是0。
身边的考生沙沙地做着题目,我慌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等到监考老师带回来一张脏兮兮的答题卡,我才如梦初醒,下笔如飞。我记得那年的综合科目,我连最后一面卷子都没来得及翻,交卷铃声响了。我大汗淋漓,想一切都完了。
我没有告诉亮的是,我和清又联系上了。
那天在网吧,上同学录,顺手加了了她的QQ。正好她在线上。
我问她还好吗?
她说好,你呢?
我说很一般。说完她久久没有话语过来。
我发了个流汗的QQ表情给她,很忙?
聊的人太多,你要排队哦。
那天和老班长老康打电话。他说你知不知道清早有男朋友了。听他支支吾吾的语气,我判定关系早到达了非常的境地。千里之外的老康说这话的时候长叹一声,说真亏了你当初那么待她,那声叹息里有无限的伤感和同情。弄得我黯然神伤。
我不再言语,静静地挂掉电话。我喜欢的那个清永远地存在于我的记忆的某个角落里,那个有着清澈眼神,恬静笑容的女孩子她到底消失在时光隧道的那个驿站了呢?
如果说生活是一场游戏,那爱情又算是什么?满崽啊,你就是奢望太多了。阿亮批判我是个彻头彻尾的理想主义者,更要命的还是个英雄主义者,老是幻想着自己能拯救一切,能得到最美好的东西。他说完飘飘而去,一副哲人模样。[/color] [color=black]21
“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伊琪问我。那是星期天午后的湘江边,风静止不动,我们坐在堤岸的草坡上。巨人样的铁制大风车在我们身后一动不动,租来的二人脚踏车静静停靠在江堤。她拔出一株小草,放在手心把玩着。
“脸若桃花,眼似皎月,身材高挑,皮肤白皙,如花似玉,曲线动人,温柔贤惠,端庄大方,入得厨房,出得厅堂……”我扳着手指一个一个地列举。
“怪不得现在还没女朋友。”她恍然大悟,“原来你是个完美主义者。”
“说正经点,”她擂了我一拳,“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笑容很甜美很灿烂的那种。”我说,“那样会感觉心情很轻松,每天都很快乐。”
“还有呢?”
“眼睛明亮、清澈的。”我抱着膝说,“我喜欢那样的眼睛,它让我觉得平静,所有的秘密在那湖水般的眼睛中都可以找到。”
“那……,你找到没有啊?”
“找到了啊。”故意停顿了一会,然后看着她惊讶的眼神说,“你啊。”
她低下头,脸红得像个可爱的西红柿。
我们重又骑上脚踏车,沿着湘江边的大道,白云悄无声息在天边掠过,风开始在耳边轻声吟唱,她的肩膀微微颤抖,她的笑容笑靥如花,一切都显得那么的美好,我开心地哼着小调。那一刻,我多么希望我们两人就这个样子,不紧不慢地一直跑下去,看不断变化的景致,看她不时摇晃的发束,轰轰烈烈地奔向远方的幸福,永不停止,把时光都停留在这个冬日温暖的午后。
那天的日记本里,我写道:今天不是愚人节,不是情人节,但我说的全是真的。我一直在她们之间徘徊,我的心游离不定,但现在该是我做选择的时候了。我想我已经从对她的思念中走出来,从那种无言结局的遗憾中挣脱出来,全身心地在意一个女孩。她有着甜美的笑容,明亮的大眼睛,她能让我平静,让我轻松,让我不思前想后,让我不左顾右盼,让我喜欢她,在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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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认我不是一个主动的男孩,战局形势明朗,我却毫无出兵收拾残局的勇气。苏小小作为这起爱情事件的发起人和媒人,每天都打电话来询问进展,说她是我们爱情的见证人,一定要负责到底。
几天过去了,我毫无动静,还停留在和伊琪互发短信的初级阶段。苏小小在电话里用长沙话大骂我是哈利油,说美术学院有个哈宝帅哥天天在宿舍楼下堵着伊琪。“到手的鸭子都飞了,你丫就不是个男人。”
我说苏姐姐你就面授机宜几招?小弟我实在搞不定。
苏小小说行,晚上四川麻辣烫里见。
四川麻辣烫是我们公寓旁边的一家老牌的馆子,口味超级正宗,麻辣锅底麻得死一条牛。辣的我正宗的湖南人都有点吃不消,苏小小那悍妇居然极好这口味。
当晚,批判大会在四川麻辣烫如期举行,参加会议的有顾影,阿亮夫妇。苏小小先是富有远见地指出找女朋友任务的艰巨性,当前市场竞争的激烈性,然后不点名地批评了顾影同学办事效率底下,安于现状的小农思想。最后,通过无记名投票,以2:1的票数通过了《关于追伊琪的实施办法》。该文件从宣布时刻起立即执行。
根据会议的指导精神,阿亮指出几点,是男人就要敢爱,爱就要说出口,宁可轰轰烈烈地表白,也不要窝窝囊囊搞小暧昧。
在苏小小同学的批评指导下,在阿亮前辈的指点怂恿下,我按照文件的若干细则,仰天喝下一瓶酒中酒霸,冲进附近的花店,要了11朵玫瑰,苏小小说是代表一心一意,傲然赴会。
那晚的情形只能用混乱二字来形容,我把伊琪叫到她们宿舍楼下,其整个表白过程完全用刀郎的《冲动的惩罚》来形容:
那夜我喝醉了 拉着你的手 胡乱的说话
只顾着自己心中压抑的想法 狂乱的表达 {}
我迷醉的眼睛已看不清你表情
忘记了你当时会有怎样的反应
我拉着你的手放在我手心 {}
我错误的感觉到你也没有生气
所以我以为
你会明白我的良苦用心
后来,有人在网上说,这首歌说的就是[被屏蔽词语]未遂,逐字逐句,分析得有道有理,我无比气愤,那可是年少的我第一次向女孩子深情表白,尽管之后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流氓。
伊琪显然是被我吓坏了,怔怔地看了我两秒,转身跑开了,很快她的背影消失在女生宿舍的楼道里。我扶着树,看着倒在地上的玫瑰,娇艳欲滴,却开不过今晚。我这是在干什么?我头脑里空空如也,像做了场不切实际的梦。
我走出牌楼路口,沿着湘江慢慢地往天马方向走。十二月份的晚上足够寒冷,江边一个人也没有,一阵阵的风寂寞地游走,我逐渐地清醒,觉得自己做了件最[被屏蔽词语]的事。两个月前的顾影,把酒瓶子扔到江上,大喊着你爱我吗?两个月后的顾影,一个人走在江边,一肚子的空虚和迷茫。爱情是什么?两个月到底改变了什么?时光就是那样,一点点地带走什么,直到物是人非。[/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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