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翼
一一淡然地把手放在生的肩上,轻轻摩挲着,漫不经心,表意不明.生也不去理会,自顾自地吐着烟,眼神望向无名地.
那我走了.一一瞟了眼生,从被子里钻出来.
恩.生弹了弹烟,又猛猛吸了一口,掐掉了烟.
烟气依旧顺着空气流动的方向上升,不受其他因素摆动.仿佛有自己的翅膀,只追随空气中的暧昧气息.
一一什么都没说,微笑着不紧不慢地为自己穿上衣服.
笑什么呢.生看着觉得有趣,笑了笑,抿了口水.
啊?没什么呀.我也不知道.西西.一一夸张地皱着鼻子吐了吐舌尖.
又胡思乱想.生微笑着递上水.喝不喝?
一一一把抢过杯子.喝呀,渴死了.仰起头,大口灌下.
微凉的水流入空荡荡的胃,冰凉起来.
一一满足地把杯子放在桌上,套上靴子,一蹦一跳地到镜子前,抓起梳子,一脸认真地梳理头发.
好好梳一梳呀,乱成什么样了. 生随意穿了件衣服走过来,揉了揉一一的头发. 轻轻责备的样子.
恩~~那还不是你弄得!一一更加认真地梳理起来.
啊?是我么?还不是你自己弄得.生看着镜子里的一一,故意争辩起来.
一一张了张嘴,没想出什么词,又无奈地闭上,用手蹭了蹭鼻子.
没词了吧!生有点得意的转身去帮一一拿包.仔细看看,不要再忘东西了.
一一翻了翻,嘴里嘟哝着.都带了,都带了.瞟了一眼梳妆台,把拉链一拉.都带好了,不会忘的.确信地点着头.
一一转身走向门,轻快地小步子.
生轻轻扣开门锁.一一用食指顶了顶门,转过身来,使劲眨了眨眼,睫毛扑烁如茸茸的羽毛.
生会意地微笑.将一一揽入怀中,轻啄了几下一一的唇,再深深地吻下去.
一一踮起脚尖,紧紧抱着生,睁大了眼睛,觉得分神,又赶紧闭上,像要把最后一抹阳光藏在眼睛里.
再不走,你妈又要打电话啦.生渐渐放下一一,呵护地看着她.
打了我也不接!一一不满地嘟起嘴.转身,拉开门.眼里突然润润的.
到家打个电话.生有些急促地说.
恩.一一欢快地跑下楼梯.
门关上了.楼道没有灯.越走越黑.一一小心试探着.走完最后一阶.
拉开大门.凉气顿入一一的肺中,仿佛空腹喝下冰凉的水,全身的过滤.然而一一并没有感觉清爽,她只觉得有种含混不清的液体与血液交融,无法辨别,这让她总是处于矛盾焦灼的状态,可她又不知这液体是自己汲取的还是被迫灌入的.此刻她不想想那么多,抿了抿嘴,急匆匆地向马路走去.
到了路边,她又静了下来,右手挎着包站在那,眼睛定定地盯着马路.路面在橘黄色路灯光的铺散下,仿若有霜.这倒显得与路旁的积雪适宜了.
一辆出租车经过她身旁,鸣了两声.
熟悉的房屋渐次消失,除了路灯和飞掠过的车灯,就只有这满天的星光和荒原了.她只觉车向天地之间驶去,没有她所指的目的地,而天地的尽头会如黑洞般将车连同她一并吞噬.她微微侧了侧身,望了望离开的地,那似乎也只是如黑洞般的尽头,并没有她所谓的离开的地.她现在也只是处于黑洞的两端,不,也许是被一圈黑洞包围了,无论怎么走都终将会被吞噬.这样想来,她倒忽然觉得轻松许多.没有过去,也无须考虑未来.一一轻轻地吐了口气.
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呀?司机耐不住寂寞,搭着话.
恩.朋友都不顺路.一一望着窗外.
哦.司机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
其实深夜回家一一是有些害怕的,但已许久没让生送过.因为她知道即使缠着让生送她,他也只能把她送到车上,剩下的路依旧要由她自己走,这只是拖延离别的时间,是没有必要的,何况她不想勉强生.
有些事情自己选择了,就要承担这其中的一切.对于这一点,早在最初她已明了.
可在最初,她记得生是送她到车上的.虽然即使周围没有人,他俩也保持着一段距离等车,略显生分.不说话,或者只说些简单的话语.那时她总是希望车可以迟一些来,哪怕这样像陌生人一样站着,她已很知足了.接受这段感情,他承受了很大的压力,所以她不因再奢望过多.
一一微微笑了笑,有些落寞.
像现在这样一个人等车并没有什么不好,独来独往,倒很轻松.一一茫然地望着窗外.
很喜欢渡边淳一所写的<失乐园>的最后结局.男女主人公近乎同时服毒自杀,身体交融,不能分开.一一趴在生的胸前,微闭着眼睛,低声说.
哦.你觉得有必要么.生问到,语气平缓.
他们害怕感情被外界或者自身而改变.这样就不能再被改变,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一一睁开眼睛,静静看着生的皮肤.
都已经死了,还有什么分开不分开的.生轻描淡写地说.
一一置身于大片干燥温暖的芦苇荡,阵阵微风将芦苇伏倒,芦苇又借着枝干的力量轻轻弹起,如此反复.她逆着起伏的浪向前走,张开双臂,拥抱着芦苇.天边的火烧云滴着血,摇摇欲坠地挂在淡蓝的天空.每次坐车回家,一一总是幻想这一幕.自然的包裹,让她觉得舒心.
你记不记得以前你说过可以让我飞.一一从被子里伸出右手,在生的左臂上轻轻弹着钢琴.
好象是说过.生想了想,说到.拉了拉被角,盖好一一的背.
那你想的怎么样让我飞.一一笑着抬起头,明媚地望着生的眼睛.
不记得了.生笑了笑.当时是想到了的.隔了那么久不记得了.
哦.一一倒在枕头上.
每天放学回家望着不远处的电信塔,一一的眼眸就会雾朦朦的.指向天空的塔尖,散发关于自由的信仰的旨意.一朵雏菊从塔尖飞落,花瓣化成绒毛,旋转飘扬.抚摸一一的脸颊,笑容清淡地绽放.
但遇到生之后,这样的景象再没有在一一的眼前浮现,她也没有再注意过那个电信塔.
怎么了.生伸展开自己的右臂,让一一枕在上面.
没有.忽然想起来而已.一一将身体贴近生,闭上眼睛.
司机打开了广播,不断调换频率,呲啦啦地响着.
天地尽头的黑洞似乎演化为白洞,吐出一片灯火,外焰妖娆,内焰沉寂.一一只知道那里是她现在应当去的地方.她的额头轻轻倚靠着冰凉的车窗,望着荒原的黑暗被灯火渐渐侵吞,不禁有些惋惜.
一一套上靴子,一蹦一跳地到镜子前,抓起梳子,一脸认真地梳理头发.
好好梳一梳呀,乱成什么样了. 生随意穿了件衣服走过来,揉了揉一一的头发. 轻轻责备的样子.
恩~~那还不是你弄得!一一更加认真地梳理起来.
啊?是我么?还不是你自己弄得.生看着镜子里的一一,故意争辩起来.
一一张了张嘴,没想出什么词,又无奈地闭上,用手蹭了蹭鼻子.
没词了吧!生有点得意的转身去帮一一拿包.
一一拽了两根头发,缠绕在梳子上.满意地笑了笑.
仔细看看,不要再忘东西了.
生走了过来.
谢谢了.一一轻快地关上车门.
她微仰起头,墨蓝的苍穹压制而来.她深吸了口气,试图冻住血液中的不明液体,可无济于事.只好转身,拉开大门,影子被夹在门外,幻化为绒毛,散落一地. 纵然她把两根头发缠绕在梳子上又有什么用呢，其实她自己也知道，剩下的路依然要靠自己走。 [font=楷体_GB2312]你说的没错[/font]
[font=楷体_GB2312]但对于她而言,那没有希望的希望是多么得重要[/font]
[font=楷体_GB2312]:S: [/font] 一个男人无法成为你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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