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 鸟语者（修改版）
我从小在农村长大，那有广阔的田野，还有高高的山，那些让我有了一个一生难忘的、快乐的童年。每天放学，一帮孩子不知疲倦的跑来跑去，攻占着他们心中的阵地，扮演心中的英雄。在那个普遍文化不高的地方，还会有很多希奇古怪的传说，每个夏天的傍晚，大人们端着碗从自己家走出，围着大树蹲在那里，一边聊天，一边吃饭。所聊的话题，免不了涉及神鬼。这个说，西村老迷眼的儿媳妇因为不孝顺公婆，让龙王爷给叼走了；那个说，半夜有鬼进门，从怀里掏出一个大亮球。当时一帮孩子听着听着就挤到一群了，大人们散伙的时候，一个个快速的跟在屁股后面回去了。现在想想，一切大概全是他们自己编的，因为当时太无聊了。
但是有些事是真的，比如说村口张寡妇 儿子的事。人们说，那个张寡妇三十岁就当寡妇，生了一个遗腹子，但是十岁多了还不太会说话，别看说话结结巴巴，心眼灵，什么事，只要跟他说上半句，他就知道你的意思了，张寡妇叫他灵子，而村里人背地里叫他哑灵子。灵子平时很少跟别的小孩玩，只是一个人往林子里跑，一呆就是小半天，饿了就回家吃饭。不会说话，也就上不了学，张寡妇知道他孤独，也就不去管了。后来，张寡妇死了，灵子也没哭，收拾收拾东西就搬到林子里住了。再也没回来，都说是被什么鬼神上身了，没了命的往往林子里跑，可能死了都。
人们看着那间几年都不住的房子眼馋，那时候，家里人口多，往往是四五口人挤一间房子，客人进门就是炕头。终于，李瞎子动手了，李瞎子并不瞎，只是眼睛小，就像枣核那么大点，平时眼神也不大好，那天他搬着铺盖，打算入住，还没进屋，一帮人就来了，人们说，“凭什么就你住，你是他们家谁呀？”李瞎子问，“我不住，也没人住呀？”“谁说没人住，我是怕那个哑灵子什么时候又搬回来。”说话的是张老柱，他说：“我是他本家，按辈份算，他得叫我三叔呢，要住也得我住呀。”李瞎子不依，上手就打，你来我往的，都见了血了，村长上来劝住，说：“抢什么抢？谁也别住，这是人家灵子的，你们还同村呢，有脸没？”从此，再也没人打那间房子的注意了。
我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那已经是10年以后了。一帮小孩合计着，去林子里看看，灵子在我们想像中，应该和神鬼是一样的，于是我们每个人拿着木棒上路了。林子里平时没人去，那年头，砍树虽然没人管，但是人们也看不起那点木头，因为砍回来也只是烧火，每家收的麦子杆就够烧的了，没人愿意跑那么远去砍。也就我们这帮小孩子，闲着没事跑去玩。胆子大的，走在前面，其他人跟着，走着走着，就累了，于是大家歇上一会儿，就打道回府了，并且证明，林子里，根本没有什么哑灵子住着，不过是个骗小孩的故事而以。
那一次，一帮孩子们闲着没事，商量着再去趟林子，狗娃子晃着头说，他已经见过哑灵子了，说哑灵子向他扑过来，被他一棒子下去就倒下去了，然后他没命的跑回来。于是大家决定去看看那哑灵子到底还是否活着。跟上次一样，大家走着走着就累了，于是一帮上靠着树休息，骂狗娃子是骗人的，狗娃子红着脸说，不信待会儿看哑灵子，头上肯定有伤。聊着聊着，人们都睡着了。梦中听见有人在唱歌，但是又不像是歌，唱些什么都听不懂，像是鸟叫一样。一帮人醒来，都说梦里听到有人唱歌，正说着呢，歌声又响起来了，于是人们寻着歌声往前走。
前边有一个木房子，一个人坐在门前唱着，人们都认为他就是哑灵子，于是把手里的木棒握的更紧了。那人看见我们了，高兴的跳起来向我们打招呼。孩子们都吓了一跳，以为他要来吃我们，一下子都瘫在地上动也不敢动。他朝着我们走过来，脸上带着笑，让人看起来很舒服，孩子们又哈哈笑着爬了起来。有人问，你是不是就是灵子？那人点了点头，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来这，很，时间，没见人。”听他说话，孩子们都笑了。
灵子说他能听懂那些鸟儿的话，说它们每天都在找吃的，却不知道饱。
灵子说鸟儿们都喜欢呆在一块。
灵子说鸟儿们从来不知道忧愁，不知道烦恼。
灵子说他很久没听到人说话了，都快忘了怎么说了。
灵子说。。。。。。
后来，灵子带我们去一个地方，那里全是鸟，各种各样的，五颜六色的，孩子们只是睁大眼，想看清每一只鸟，但是它们飞来飞去的，每个人都看花了眼。周围被各种各样的鸟叫充斥着，小灵说，它们有点害怕，见到生人了。孩子们只是拼命的看着，想要看的更多。灵子也跟叫了起来，鸟儿们就围着他飞，在孩子们眼中，灵子就像一位神仙，在百鸟群中，灵子快乐的笑着。孩子们看呆了。然后，他又唱起刚才的歌，真的美，像鸟鸣，又像是泉水的声音。孩子们就围着他高兴的笑着、跳着，鸟在天上围着他飞着，一下子感觉世界变大了，我们越来越小了，周围一望无际，到处洋溢着欢乐，似乎时间都停了下来。记得高中时候写作文，我想尽一切词汇来描述当时的情景，但是总觉得缺点什么，我最终放弃了。 回家的路上，人们快乐的跳着，哼着灵子唱的那支歌，我们只能去哼，因为我们唱不出那种声音。狗娃子被我们数落了一顿，他叫着，说我吹牛，我不说，你们还会来这吗？也就见不到灵子了。夕阳下，一帮回家的孩子，跳着，闹着，高兴着。
回到家，孩子们把这一天的奇遇告诉了大人，他们很不在意，只是说，哦，那小子还活着呀。但是当听到那成群成群的鸟时，人们都笑了。李瞎子叫着，哎呀，可以解解馋了，哈哈。人们也顺应着。那年头，家家都不是常能吃到肉，养猪喂鸡全是拿到镇上买钱了。于是，大人们各自准备弹弓，第二天大清早就出发了。而我们这帮孩子，都知道自己犯了大错了。
狗娃子被李瞎子拉去带路，狗娃子不愿意也没办法，因为李瞎子是他爹，打孩子全村出名的狠。孩子们眼望着大人们远去，还有狗娃子跌跌拌拌的小身影。
人们晚上才回来，背负着丰厚的猎物，孩子们只是恨恨的看着那些鸟的尸体，眼窝里泪在打转。但是到吃饭的时候，他们又忍不住馋，吃了起来。大人们又围着大树，边吃边聊起来。
据说当时，灵子拼了命的拦阻，结果被李瞎子一棒下去，打晕了。心眼好的人，把他抬到那间木屋里，看到他满眼的泪。人们很不理解，不就几只鸟，还哭了，都大人哩，他根本就没长大，根本就是个傻子。
第二天，人们又去了，因为他们发现，打回来的，根本就不够几口吃的。可是这次，他们空手回来了，鸟都飞跑了，那片林子，空空荡荡的，还个鸟毛都没有了。他们没说灵子怎么样，说见着他。
孩子们决定去林子里，但又心里愧疚，怕见灵子。最后还是去了，狗娃子说，大不了，我让他打一顿，让他解解气。我们走到那间木屋，里面没人，整个林子都静悄悄的，只有遍地的鸟毛，五颜六色的。
说也奇怪，从那以后，那片林子好像死了一样，看不到半只鸟的影子，也听不到一丝鸟叫，孩子们都说，是灵子把它们带走了，到一个没有人来的地方去了。而大人们的说法就更多了，有人说，灵子已经死了，还看到他尸体，便好心给埋了；还有人说，灵子没死，去镇里赶集的时候看见了，还跟他打招呼呢，因为那次是他把灵子抬到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有不同说法，都说是自己亲历的，反正，灵子从那以后再没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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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过江人 于 2007-10-23 22:24 编辑 [/i]] 终于写完了，像是完成一个任务。情绪游荡着，言犹未尽。当我听到万晓利《鸟语》的时候，就想把它写出来，如今天愿望完成了。我知道，相比来，歌的意境更深。就像小说中灵子的歌一样，怎么写都是缺点什么。 有点让我想到《聊斋》之类的传奇小说。
写得中规中矩。若能再稍稍出人意表，又能让人感觉在情理之中，也许还能更加精彩？ 我也觉得有些细节部分可以再修改修改，会是一个很精彩的短篇。 我真没打算把它写成聊斋那样的。我只写到这种地步了，我的理解就这些。细节？说具体点。 呵呵，不是让你写成聊斋。细节，比如说孩子们第一次在林子里找到灵子，看到很多鸟的那个情景，就可以再略微充实一下。个人意见，仅供参考。 嗯，的确。有点简单了。 终于
..........
见了个正常人~!
看不见什么:**(名字)怎么了怎么了
**每天怎么了怎么了,
那种不真实和空浮. 哈哈，谢谢了。你说的不真实是指那个呀。哈哈。 就是,
假装的意思,
刻意的营造自己觉得会被大多数人喜欢的文风,
觉得是一种流行但他自己没有想到自己的那些潜意识发作的一种逢迎,
我也对农村有种特殊的感情,
踏实吧~!再那里. 对，我觉得小时候生活在城市，会少很多乐趣。虽然他们有游戏机，他们有游乐园，但是，在农村，到处到是游乐园。 感觉很不错，很真实，打回来的鸟根本没多少肉，确实是这样……
读完后，想起了《风之谷》，想起了那个叫娜乌希卡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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