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生活忽然安静下来,我开始在公司和住处之间游走,我不知道我喜欢不喜欢这个穿着工作服的自己,但是它给我带来了工资。我常常会把公司发生的事情说给妈妈听,当然包括林小欣的,我刻意的说,她留意的听,却从来没有讨论过。
我的工作得到了很多领导的肯定,不是我干的越来越多了,而是我工作经验变的丰富了,每次领导来的时候,我就夹着文件夹在办公室里忙碌跑动了,其实通常那只是一个空文件夹,在同事们纷纷放下工作向领导打招呼的时候,我满头大汗的从领导身边跑过,装做忙的连头也不抬一下。
下班的时候,偶尔碰到莲嫂,我会开心的和她打招呼,有次正好有个公司高层胡董事路过,我对莲嫂说:“莲嫂你好辛苦呀,我来帮你扫点吧。”我伸手去接莲嫂手中的拖把。
莲嫂又是开心又是迟疑。
我和她激烈的争抢着拖把,直到胡董事走进电梯里以后。我终于没有抢过莲嫂,我遗憾对莲嫂说:“莲嫂,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只管叫我。”
莲嫂激动的说:“小强,你真好,真的,这个公司的人里面就你是最懂事的。”
我羞涩的笑了,我说:“我妈妈说做人要尊老爱幼,一定要有礼貌的。”
莲嫂感动的快要流下泪来她说:“小强,你真有家教,你妈妈一定是一个很善良的人”。
我赶快说:“那是,那是。”
其实我这次我没有完全说我妈妈的原话,她原话是说:“小强,看到老人和小孩一定要多套近乎,他们最容易骗。”
不久以后,胡董事在一次公司会议说:“大家应该多向张小强学习,青年人就应该多一些纯朴,不要整天想着勾心斗角,不要整天想着溜须拍马。”
我那次恰巧做在前排,我低着头,憨厚的笑了,我发现我的定力又升级了,我连脸都没有红。
又一次,我电梯里遇到了林董事长,他对我说:“张小强,好几个公司中层干部,都向我夸过你,好好干呀。”
我动情的对他说:“董事长,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呀,年轻人一定要多干事,少一些浮躁,要脚踏实地干活,这样才可以更好的锻炼自己。我们用心干活不是为别人,是为了自己。”
林董事长用力的点点头,他说:“好呀,好呀”。神情中竟有些感动。
我在上层得到好评的同时,也得罪了不少同事,有时候他们会背着我窃窃私语,见我来了就不说话了。
妈妈说过:“做人虽然需要见低踩,见高拜,但是如果在不妨碍自己的情况下,我们也需要欺上瞒下,尽量不得罪更多的人。”
有一天下班迟了,我见到了创意部职员黎茗,黎茗是公司里著名的八婆,我总是能见到她在各个办公室出现,探讨公司某某人最近又怎么样,她平时并不爱搭理我,因为她认为她比我高贵,她不屑和拍领导马屁的小爬虫说话。
我对她说:“黎大姐,又在加班呀?”
她没好气的对我说:“我们这些小职员呀,就是累死的命,不象一些领导眼中的红人呀。”
我又笑着说:“黎大姐呀,我真的要向你学习呀,这么晚了,饭都顾不上吃,还在这里加班,公司里多几个象你这样的员工,我们这些没本事都要失业了。”
她脸色稍微和缓了点,对我说:“哎,我这人就是这样做起事情来不管不顾的,一定要做完做好才放心。”
我搬了一张椅子做到她面前,对她说:“黎大姐呀,这样可不行的,不吃饭身体要搞坏了。”
她脸色又和缓了点,对我说:“很多人都劝我不要这么认真工作,又不是自己的公司,做死也没有用的,可是我这人呀,就是这么有责任心。”
我虽然知道她是因为要减肥所以没有吃饭的,但是我还是动情的对她说:“黎大姐呀,你真了不起,我真的是太惭愧了。”
她放下工作,看着我,象看着一个知己。
我忽然一声惊呼,她不解的看着我问:“小强,怎么啦?”
我指她头上那个俗不可耐的红发卡说:“黎大姐呀,真是看不出你呀,除了人品好,还这么有品位,这个发夹配你的简直就是无懈可击呀。”
一个俗气的发卡配一张庸俗的脸确实无懈可击。
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开心的拍拍我说:“小强,你看出来了呀,我去年在缅甸旅游的时候买的,她们还说这个不好看呢,你真有眼力。”
我说:“好看好看,她们怎么了解大姐您的品位呢?”
这个发卡如果配在林小欣的头上,可能是不好看的,但是如果配在她的头上却是好看的,因为其它的部位更不能看。
这一晚黎茗开心的无可复加,她抓着我聊了很多,我把她从头到脚,依次夸了一遍,然后又从脚到头,反夸了一遍,开始夸的时候也有恶心反胃的感觉,不过多说了几句后,就开始顺溜了。原来这个东西也是可以锻炼的。
黎茗仍然在各个部门穿梭,以后每当有人说到小强这个小马屁精的时候,她总要说:“你们搞错了,其实小强这个年轻人不错的,说话诚恳,待人也热情。”刚说的时候,大家还怀疑,不过后来也慢慢相信了。
我终于拿到了平生以来的第一份工资,公司还没有来得及给我办银行卡,所以由公司会计发现金给我。
我拿着八百块钱,虽然没有骗来的钱那么心潮澎湃,不过感觉也还是不错的。找个无人的角落,把钱点了又点,细心放在内衣口袋中。
这天下班很准时,我答应过四毛他们,发了工资要请他们大吃一顿的。
我走在回家路上,开心的哼着小曲,途经一个小巷子的时候,巷子中突然伸出一只手一把拽住我,那人力气很大,一下子把我拽进了巷子中,他一下子把我按在墙上,我张口欲骂,但我看清了他,是一个粗眉大眼的年轻人,已经是初冬,但是他却穿的不多,外衣还是敞开的,隐隐的看的出他的身材非常强壮,他粗大有力的手掐在我的脖子上,让我几乎透不过来气,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我赶快把一句已经到嘴边的上的脏话生生的吞了回去,亲切的和蔼的笑容回到我的脸上,我柔声说:“这位大哥,我想我们不认识吧”。
他没有说话,样子更狰狞了,我有点害怕,我偷偷打量他暴露在外面的皮肤,看看他有没有纹身,是不是黑社会的,没有找到,不过现在是冬天,我看的不真切,很难判断他是不是黑社会的。即使是夏天,我也不一定能看到,比如我们镇上的斧头帮,他们打家劫舍的时候也不忘爱国情怀,最近把纹身都换成了福娃,全部纹在PP上。
打劫的目的有两种,一种是劫财,一种是劫色,他显然不是来劫色,难道他是看中了我这个可怜的人第一个月的工资?
他神情更凶狠了,他的手开始加大了力量,我吓的大叫:“误会呀误会,这位大哥,我想我们之间一定有一个天大的误会。”
“你们之间没有什么误会。”我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我努力的转头去看,居然是刘颖,难道这个男人不是黑社会的,而是警察?
刘颖对着那个男人说:“王咏,抓牢了他,这个小子坏的很。”
那个叫王咏的男人说:“好,他跑不了的”。
刘颖走到我的面前说:“张小强,你老实交待,你混在新新公司里面有什么企图?”
她居然知道了我的名字,看来她盯着我不是一天两天了。
我大声叫屈:“我没有企图,我本份的打工的。”
刘颖扑哧的笑出声来她说:“你还本份?”
她忽然学着我的语调说:“你知不知道你说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我说假话的时候总有人信,但是好不容易说一次真话的时候却没有人信了。
她对王咏说:“看来要把他带到局子里慢慢的问了。”
那个叫王咏的警察抓着我,要把我带到警察局里去。天呀,他们不会对我用刑吧,我听说有人被逼供而关了十几年,而我是很容易被屈打成招的。
前两次我和刘颖遭遇的时候,都是一对一,我们斗智斗勇我只是险胜,这次又多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文斗难度很大了,难道要逼我用武斗取胜吗?
其实我是一个文武双全的人,我擅长下迷药、打闷棍和欺负小朋友。但是这几个长项在正面冲突的时候一个也发挥不出来。
我看着他们一时居然无计可施,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天妒英才吗?
就在这个万分危急的时候,我听见一个女人凄厉的尖叫声:“不好了,有人跳楼了。”
声音中有四分慌张,三分恐惧还有三分惊喜。
他们拖着我走出巷子,巷子口的一栋楼上,有个中年男人站顶楼的边上,一边哭一边闹,仿佛就要跳了一样。
我心头大喜,亲爱的警察兄弟姐妹们,在这么危机的时刻,难道你们还不放下私愤,去拯救那个即将逝去的生命吗?
刘颖和王咏对望了一眼,刘颖说:“我们快上去救人。”
王咏看着我问刘颖:“这小子怎么办?”
我凝神的看着刘颖,神情又可怜又伤心,但心中希望的火花正劈劈啪啪的绽放,我心里说:“放了吧,放了吧。”
刘颖说:“带他一起上去。”我心中希望的火花迅速熄灭了。
他们两人一起往楼上跑,王咏抓住我的衣领往楼上拖,我死命的挣扎,但是他力气太大,我不得不跟上他的脚步。
我忽然停止了挣扎,因为我发现我的衣服已经快要破了。我开始盘算,如果衣服破了的话,我必须迅速跑下楼,他们忙着救人应该不会有空理我。
衣服的裂缝越来越大,我强忍着不笑出声来,我不断对自己说:“镇静、镇静,记住你是一个高级骗子,是一个有定力的骗子。”
我耗资三十元买来的衣服终于在王咏的大力撕扯和我巧妙的扭动下破了,我按着早已策划好的弧线迅速转身,可惜只转到十五度就被刘颖一把抓住了我的头发。
她继续拉我上楼,我一边努力跟上她的步伐,一边大叫:“姐姐,你轻点。”
王咏首先冲上楼顶,我和刘颖守在楼梯口,他们怕人多给那个男人压力,王咏开始耐心的劝导那个男人,无非是些你要想想你的家人,你要想想你的孩子之类的话,这些警察简直是一点技巧都没有,用这种陈词滥调去劝人,不如直接带个录音机来,见到跳楼的就放一遍好了,反正结果都是一样,就是对方忍不住跳下去。
不过我没有空去嘲笑他,我还在盘算着如何脱身,我非常需要那个男人多制造点状况出来,当然最好不要直接跳下去,而是和王咏纠缠起来,然后刘颖去帮忙,这样我就有机会脱身了。
可惜,他们始终僵持着,王咏一想上前去,那个男人就大叫:“你别过来,别过来,你过来我就跳了。”
我知道那个男人一定在犹豫中,几乎每个跳楼的人,都会有在生死间挣扎的过程。但是这样僵持下去,跳下去的可能性非常大。
我忍不住小声发发感慨:“你们这些官僚,整天就知道抓人,从来不知道怎么用心感化的吗?”反正也被她抓住了,逞逞口舌之快也不错。
刘颖正在专注的看着王咏那边的情况,她转过头来反驳我:“就你行?你行你去劝呀。”
我心念一动,我对刘颖说:“如果我去把他劝下来,你是不是放了我?”
刘颖猛然转头迟疑的看着我,我笑着说:“你是知道我的那些本事的吧。”
她眼中放出寒光,我知道她一定想起来那些痛苦的回忆,她对我说:“如果你能劝他下来,我们就不抓你。”
我紧盯着问她一句:“那以后呢?以后是不是也一笔勾销?”
有些事情一定要事先谈好,如果领导叫你加班的时候,他一定会对你说:“年轻人,好好干,我以后一定不会忘记你的。”这时你一定要技巧问他,这个以后是多久以后,如果你不问,那么一定是一万年以后。
刘颖微一迟疑终于说:“你如果把他劝下来的话,以后我们之间的事情一笔勾销。”
我站起身来,刘颖放开我的手,但是仍然警惕的盯着我。不让我有机会逃跑,
我对刘颖说:“等会我在里面的时候,你们守着窗台,不要进来。”
我必须和他们拉开一个距离,这样即使那个男人跳下来,他们也未必有时间来管我,而要去楼下看那个男人的死活。
刘颖把王咏叫了回来,我伸手在头上一阵乱抓,使头发变的乱起来,他们疑惑的看着我,如果他们能知道我用意,他们就可以不做警察而升级为骗子了。
我走上楼顶,刚才王咏退回来的时候,那个男人以为警察已经要放弃他了,他转过头面向楼外,他仰天痛呼:“女儿啊,女儿,爸爸不能照顾你。”他终于准备要跳了。
我心头一震,什么?他还有一个女儿吗?如果他就这样跳了下去,那么他的女儿会多么的伤心呀?
心底有种暗流涌动,它慢慢的升腾,突然袭上我的心头。
是的,我,张小强,这个心中有善的张小强,怎么能让这个有女儿的父亲就这样死去呢?我一定要全力以赴的拯救他,有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强烈的冲击着我的心。
如果我救了这个绝望的父亲,那么他们父女一定会对我感激涕零,如果他女儿长的很漂亮,我就把她骗到手做老婆,反正妈妈一直担心我太坏会找不到老婆,这次可以遂了她心愿。如果他女儿长的丑,我就把她卖到山里给人老婆,那边人比较饥渴,应该只重视使用效果,不会在意那些镜花水月的东西。如果能卖到个傻子家里,价格还可以收的高一点,现在国家富强了,山里的兄弟也富裕了,很容易就卖出个大价钱,我可以添置一些电器了,比如收音机什么的。我甚至可以和妈妈一起来个新马泰二日游,我不禁又想,新华乡、马家镇和泰平村这三个地方都比较近,新马泰一日游应该就够了。这样我们还能节约不少钱,做更多的事情。
我快要开心的笑出声来了,但是我强行克制住自己,因为那个男人就要跳下去了,而我这个有责任感的人无论如何都要阻止这件事情发生。
我仰天恸哭一声,然后大叫一声:“我不要活了。”
我迅速冲向那人,他还没有考虑好是否要跳的时候,我已经到他身边了,我和那些教条的家伙的差距就在于此了,人与人之间的斗争,最重要的就是在于要先发制人。
那些家伙当然不会懂得这些我经过长期实践所得来的宝贵的经验,以前在镇上和其他帮派打架的时候,我通常会趁着他们还在争论谁是谁非的时候就把一把石灰粉洒了出去。
我没有靠近他,我故意离他有一段距离,我不能让他看出我的意图,我头发凌乱,我表情凄然,他好奇的看着我。
这个世界上头发凌乱的男人最有可能有两种,一种是象我这样,表情伤感的,那么他一定是一个身处绝境中的男人,还有一种是表情高傲的,他可能是一个专家。
头发凌乱的女人则有三种,比男人多一种,这一种就是刚刚遭受凌辱过的女人,如果她表情痛苦,那么她就是惨遭凌辱,如果她表情痛苦中加点兴奋,那么如果那个男人不肯负责任的话,她才是惨遭凌辱。
我偷眼观察这个中年男人,其实我从上楼的时候,我就在分析他了,我只能说,他不专业,非常的不专业,因为我九婶和八叔都是自杀学方面的专家。
自杀是一项行为艺术,是一门靠反复实践得出的经验汇总而已的行为艺术。
我九婶和八叔曾经合著过一篇“谈自杀在生活中的实用价值”的心得,在《三水宝典》第十篇有详细记载,我好象又有必要简单说点给大家知道了。
自杀的最低境界就是把假自杀弄成了真自杀,而我九婶和八叔这些专业人士,却可以把一场自杀的行为艺术,打造的轰轰烈烈,达到自杀的效果,而不产生自杀的结果。
女人最佳自杀方式就是上吊自杀,这种自杀方式危险系数最低,非常容易掌控,还不容易产生喝农药那种后遗症,这种自杀方式也称田园派自杀。所有的自杀方式触类旁通,精心研究一种就可以举一反三到其他方面去。
九婶每次和九叔吵架后都要上吊自杀一次,她说上吊自杀有很多方面是要注意的。
首先是外观方面,一定要穿红色套装,如果实在没有,至少也要穿一双红色的鞋子,因为据说这种装扮死去的人会化成厉鬼,这样首先你在心理上就可以震慑住对方。记得还要配合一条粉色丝带作为上吊的工具,因为即使是去自杀,我们也要彰显自己不凡个性和高雅的品位,虽然你不打算真的去死,但是也要抱着随时变成一具艳尸的必死决心。
其次是地点方面,要选择一楼的房间或者是平房,不要选择高层建筑,那样很可能是你死了二十天后还没有人知道,房间外面最好是人来人往的道路。不要把房门大开的自杀,那样显得太假,把门露个小缝,让你可以看到往来的人群,然后喝几口水,因为下一步我们要准备哭了。
自杀的时候正式开始第一个哭泣过程,不要张口就哭,一个专业自杀人士不会在这种时候白白浪费体力的,别忘记你已经把门留了一个小缝,那么观察到有人的时候才开始哭,如果你声量不够大,可以用纸卷个纸筒让声音传播出去。请记住不是逢人便哭,老人,孩子和聋子经过的时候,你可以节省点力气了,老人孩子叫他们进来没有用,聋子你叫不进来。
等有人被吸引过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进入最有激情的过程,正式自杀过程了,要一个箭步冲到板凳上,记住要面朝大门的方向,这样你可以看清最新的情况进展,然后手持早已经准备好的绳子边抽泣边做要套脖子的样子,这里是整个过程中技术含量最高的地方,要有耐心,要会等待,一定看清楚来的人是谁才能把头往绳子里套,万一来的人是你仇家,你刚把头套进去,他就会帮你把凳子踢掉的。
当满意的人选进来的时候,你终于可以套脖子了,记住在套脖子之前,要凄厉的哭喊一声,声音中要有幽怨和控诉以及对世间无限的眷恋,这样才可以把剧情直接推送到一个高点。他一定会拼死拉住你,要适度的挣扎,就好象新娘子上花轿一样,虽然心里很高兴,但是礼仪性的东西却不能放弃。
你闹的这么大了,围观的群众应该越来越多了,一定会有人去通知你真正想通知的那个人,但是即使在这个间隔期,你也不能休息,高手和庸才之间的差距在于你是否懂得珍惜时间,是否会争分夺秒,你要适时的把本次自杀的原因介绍给大家,要适当做些剧情处理,把不利于自己的内容处理掉,就好象那些明星照片上报前也要PS一下一样。介绍的时候要简单扼要,可以根据观众不同家庭情况适当更改剧情,从而引起更多的共鸣,如果后来的观众比较多的时候,还可以象电视剧那样做一些简单前情回顾,让后来的观众也可以更好的参与到活动中来。
你等的人终于来了,在你煽动下,会有很多不明真相的群众一齐指责这个把你逼到绝处的负心人,在这场讨伐战中,你已经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千万不要在这时候一起对付他,有棒打落水狗的嫌疑,她要站出来维护他,让他知道你可以为他死,也愿意守护着他。
他一定会很感动的抱着你,现在是时候把那些围观的群众象用过棋子一样赶走了,虽然,他们也一定渴望看到你们的下步过程,但是,骚瑞(我九婶很博学的,还会英文的),下面应该是两人世界了。
你还要进行最后一场哭泣,你可以在他怀里哭了,但是这个哭泣会有别于开始的哭,要少点幽怨和凄厉,多加点柔媚进去,基本达到“自在娇莺恰恰啼”的境界就可以了。
本来后面还有不少内容,但是考虑到“三水宝典”的读者的年龄层次跨越比较大,有些18岁以下读者,所以只好删除了,改成了此处省略三千字,不过这三千字的稿费还是付了给九婶的,九婶特意来抗议过一次,说明明是一万字,怎么只给三千字的钱。“三水宝典”的总编翠花六叔婶向九婶解释说,三千字的过程是可以有稿费的,但是还有七千字的象声词是不能算稿费的,九婶很不满意的走掉了。
我默默的把九婶和八叔的自杀心得还有九叔反自杀心得在心中回顾了一次,我已经产生了一套完整的计划。
劝解人不要自杀方法不是要告诉他你还有老婆孩子,因为他打定主意要去死,那么他一定要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要舍弃一些东西,所以正确的方法是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人比你更惨,而他们还打算好好的活下去,你为什么要去死。
今天,这个人比他更惨的人就是我。
我放声痛哭,我不是爬在屋顶的石头栏杆上埋头哭,我一边哭一边扭动头部,这样每次头摆到合适角度时,我就可以观察出那个男人的表情了。他暂停了他的动作,既然要死了,在临死前满足一下好奇心也没有什么。这是一个好的开端,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不再扭头了,我把脸埋在手臂中,动情的干嚎起来。
他越来越好奇了,他忍不住拍了拍我说:“小兄弟,你怎么啦?”我没有理他,我继续哭,这也是一项技巧,就象女人被追的时候总是很矜持一样,虽然她们心里已经很高兴了,但是她们还是要说:“我不要,我不要”,你再三追求下她们才勉为其难的同意了,她是你千辛万苦才追到手,自然要显得珍贵点。
他终于又忍不住拍了拍我说:“小兄弟,你……”。他又一次落入了我的计划当中,现在他的好奇心已经膨胀到一定程度了。
我大叫一声:“妈妈,儿子不能陪你了。”我做出就要跳的样子。
这是我完美计划中的第一高潮点,我先把他的胃口吊的高高的,然后做出去跳楼样子,他得不到答案就会非常非常难受,他一定会拼死拉住我,这时我就可以进行完美计划的下一步了。
我作势要跳,但是那个丧尽天良的人并没有拉住我的意思,我只好硬生生的收住自己的动作。
虽然刚才那里我有点不成功,但是我现在已经不能再哭了,我要开始进入我的下一个步骤,我问他:“大哥,你也是跳楼的呀?”。
他的年纪至少大我20-30岁,叫他大哥我真的吃了很多亏,可是为了窗台那两个虎视眈眈的警察和他即将成为山区兄弟们老婆的女儿,我只有吃点亏了。
他无神的看着外面,漫不经心的回答我:“是呀”。
情况再次往好的方向发展,现在我已经和他搭上话了,我下一步要开始和他套近乎,这样才能慢慢把局面掌控在自己手中。
我要找一个和他共同的话题,刚才他和王咏对峙时,我听他说,他被人骗了很多钱,老婆也跟人跑了。
我大声的感慨道:“女人,都是王八蛋呀。”
这句话我说的很违心,其实这个世界上好女人很多,比如我妈妈,但是为了和他找到共通点,我不得不牺牲很多女人的名誉了,我陷入深深忏悔,我在心里默默的对广大妇女们道歉:“对不起,为了救人,我不得不牺牲你们的名誉了。”我相信她们一定会原谅我的,因为我是在做好事,我忍不住转头看看窗台那里。刘颖正紧张的观察着我们这里的情况。我忘记备注一下,在刚才的那个道歉当中是不包括刘颖的,她确实是个王八蛋。
我说完这句话后,一直凝视着外面的他,猛然转头看我,我们四目相对,我们目光在空气中交织,我在他目光中看到了两个字,那就是“知己”。
他问我:“小兄弟,你也是因为女人的事情来跳楼的?”
我回答他说:“是呀。”我边说边爬上水泥台,我和他还保持着一些距离。
我哭道:“我老婆不要我了。”
他诧异的问我:“你这么小,也有老婆呀?”
我回答他说:“我们镇上结婚都很早的。”
他若有所思,终于又开口问我:“那你老婆为什么不要你呀?”
他这个问题问的非常有水平,我知道这又是一个关键的时刻,我的境遇是否比他惨就在这个回答上了。我打量着他,从外观上看,我比他惨点,他不管怎么样,穿着还是整齐的,而我的衣服刚才被王咏撕扯过,已经破了。但是单纯靠外表取胜是不够的,他目前遭遇到的事情是没了钱和女人,这两项都是人间惨剧了,我一时竟找不到用什么理由搪塞他。
我不说话,他越来越不信任的看着我,我只有做出难以启齿的样子看着他,我要多争取点时间,我在心中把“三水宝典”快速的翻动着,竟然找不到合理的回答。
他的目光越来越怀疑了,但是他忽然恍然大悟了,他同情的看着我说:“难道你……?”
我心头大喜,反正我也找不到什么理由,我赶快顺着他说:“难道你已经猜到了?”
他把头探过来,压低声音问我:“难道你那方面不行?”
这位大叔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这种事情也能想的出来,但是我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叫一个男人承认自己那方面不行是一件多么痛苦和无奈的事情呀。我沉痛的点点头说:“是的,我那方面不行。”我放声大哭,这一次是真的想哭。
他快速的移动到我身边,原来有些事情,并不只是路边的八婆感兴趣。
他同情的看着我,不管怎么样,一个穿的如此落魄又跑了老婆还有生理问题的人是值得同情的,他对我说:“小兄弟,你那么惨,要不你先跳吧,我等等再跳。”
我看着这个没有人性的家伙,我都这么惨了,他还说出了这种话。
他看我迟疑,就对我说:“我刚才一直在这里,有了很多人生的感悟,其实生死之间的界限,差的很少,多一点勇气我们就可以由生到死,再多一点勇气我们就可以由死到生。我知道你在犹豫,我刚才也犹豫过,要不我帮你一下,权当我在这个黑暗世界上做的最后一件好事。”
他伸出手欲把我推下楼去,我急忙大叫:“别急”。
他疑惑看着我:“小兄弟,我是在帮你呀。”
他开始有点不信任我了,我急忙向他解释:“大哥,你想想如果我们这样一前一后的跳下去,别人会不会以为我们殉情自杀呢?”
他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大家应该不会认为我的品位那么差吧。”
我多想伸出一只脚,把他从楼上踢了下去,可是我不能,后面有人看着我,会证明我杀人,这种事情要在无人的地方做。
我说:“世人皆愚昧,而且容易从众呀。”
他喜悦的看着我,抬起一只手,做恍然大悟状。
我今天受了多少的委屈,经历了多少惊险,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报,他终于领悟到跳楼也是一项面子工程,你随便跳下去,留下的只是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他对我说:“那你死远一点。”
我又遇到了一个难题,我策划的救人方案是需要对方有一定同情心,而我对面的大叔是没有良心的。我只能再换一种方法了。
我只好对他说:“大哥,我觉得你这样死的不值。”
他疑惑的问我:“怎么样才算值得?”
我对他说:“你这样死了,伤心的是你女儿,而坑你钱的那个人却好好的活着。这真是亲者痛而仇者快呀。”
他越发不解了。他问我:“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继续说:“所以,大哥你就是死也要轰轰烈烈的去死,你应该绑上炸药包去骗你钱的那人家里和他同归于尽,这样才是死得其所。”
反正我答应那些警察是今天把他劝下来,至于他以后是死是活是与我无关的。
他默默的点头,我知道他心里一定接受了我的建议,他仿佛很为难的样子。
我忽然明白了他在为难什么,我从口袋里拿出了纸笔,我张小强现在已经是一个白领了,自然身上会带纸笔,我迅速在纸上写了一个电话和地址交给他。
他问我:“这个是什么?”
我对他说:“这个是我九叔的联系方式,他做的炸药虽然比别人家的贵一点,但是品质绝对是一流的,你有多少个仇家都可以一次性搞定。”
“真的吗?”他兴奋的问我,终于不再为难了,我们开心的相视而笑。
九叔卖炸药的回扣是全镇给的最高的,我强行克制着自己兴奋的心情。
他跑下水泥台,我抹了一把汗,下面要挤兑那两个警察实现诺言了,他回过头来看着我说:“小兄弟,你还死吗?”
我赶快回答他:“不死了,不死了,我打算学习大叔,先把那个贱女人杀了然后再自杀。”
他伸出大拇指赞叹道:“小兄弟,有志气呀,我打算今天晚上先放松一下,去夜总会散散心,再找几个小姐,明天再筹划报仇的事情。”
他问我:“小兄弟,不如一起去吧?”
什么?夜总会?找小姐?我们镇上好多姐妹在城里做小姐呀,如果我去找小姐,被她们看到,然后又传到镇上去,是一件多么荣耀的事情呀,大家一定会以为我发了大财,甚至是做了官,否则怎么可能去找小姐呢?
他又为难起来说:“可是小兄弟你,你那方面不行,那还是算了吧,有缘再会吧。”
他转身要走,我不由自主的去抓他的衣角,他回头茫然看着我,我渴望的看着他,心中有个声音在呐喊:“我行的,我行的,我真的行的。”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百块钱,递到我手中说:“小兄弟,你看你衣服都破了,我这里还有些钱,如果你不嫌弃的话,去买些好衣服吧。”
世间事情都是有得有失,我们在得失间徘徊,当你以为要失去的时候,往往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我没有了女人,却有了钱,和煦的风温暖了我的心田,我伸手去接他的钱。
妈妈说:“谦让是一种时刻不能忘的礼仪。”
所以我对他说:“这怎么好意思呀。”
他一愣居然打算把钱收回去,晕,你是外国人呀,连谦让的话都听不懂。我死命抓住那几张钞票,不让他收回去,我们激烈的争夺着。
他一顿说:“原来你要呀?”他松了手。
我失去了着力点,我的身体后仰,竟从楼上摔了下去。
刚才我的话没有说完,当你以为要得到的时候,总有东西悄悄溜走。
我的身体急速的下落着,耳边的风呼呼直响,我心头有一个疑惑无法解释,不是说祸害活万年吗?为什么我张小强死的如此之早,不过我很快就找到了答案,我刚刚做了有生以来的第一件好事,报应来的真快。
我“嘭”一声摔在一张网上,原来刚才我和那个男人在上面纠缠的时候,底下人已经拉好了一张网,他们哗的围了过来,看我死没死。我从垫子上坐起来,围观的人看我丝毫未损都非常失望,他们失望并不是因为我没有死,世态虽然炎凉,但每个人都是有同情心的,大家都不会希望你死,可是你应该受一点伤,你这样丝毫未损是对不起广大群众长期以来对你的关注的。
我扭动身躯,发现手臂还是扭到了,我“哎呀”的叫出声来。周围群众都关切又带点兴奋的看着我,两个警察和那个男人都冲了下楼,关切的问我:“你怎么样?”
其实我还是有点疼的,但是我不想和这几个人再纠缠下去了,万一他们出尔反尔,我就麻烦了,我挣扎的爬起身来说:“我没事,我没事。”
周围群众都带点遗憾的散去了。两个警察和那个男人都没有走。
刘颖问我:“你真的没有事吧,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再次强调:“我没事。”我转身欲离开,他们关切的看着我。
我又转身对刘颖强调一下:“别忘记我们的约定了。”
刘颖回答我:“放心,只要你不做违法乱纪的事情,从此以后我们两不相干。”
我大步离开,今天最大收获就是摆平了这个仇家,违法乱纪的事情我当然还是要做的,但是绝对不会被她看到了。
我回顾着刚才的场景,其实一幕幕都挺惊险,我抿嘴笑了,做好事的感觉其实还不错,不过做好事就象吃红烧蹄膀一样,不能天天吃,吃多了也腻了,我觉得二十年做一次好事这个时间间隔还是合理的。
太阳不会因为你身体不舒服就迟点升起,第二天早上,我还要上班。
我行走在去往公司的道路上,心中有点异样,总觉得有点怪怪的,难道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吗?
我走进公司的大楼内,今天人特别多,现在是刚上班的时间,平时这个时候不会有多少人的。我看到莲嫂站在大厅中,很多人围着她。大家都在四处打量着,忽然莲嫂看到了我。
她忽然一手指着我,另只手高举着她那根最心爱的拖把,她振臂高呼:“他就是你们要找的张小强。”
那群人一齐冲向了我,我忽然明白了,一定是什么人透露了我的行踪,我平时骗人无数,他们集合起来报复我了。
莲嫂,我平时待你也算不错,虽然上次我利用你去讨好胡董事,但是如果当时你把拖把给我的话,我一定也会帮你拖上一两个平方的,是你自己力气太大,我抢不过你,可是在今天这样关键的时刻,你却这样出卖了我,真是情何以堪呀。
那群人一起冲向我,我看到他们中好些人拿着好似电棒的东西,我转身向外跑,不管怎么样,先甩掉一批人再说,我对自己的速度还是有信心的。
我冲到门口,一头撞上一个正在进楼的人,他身材壮实,我被他一下撞倒在地上。
我心想完了,这次死定了,我抬头去看那个撞我的人,即使我今天被人打死,我也要好好的骂骂这个害我的人。
我抬头看到的竟然是刺眼的蓝颜色,撞我的人居然是一个中年警察,耳边传来一阵阵警笛声,公司门口一下停了不少辆警车,很多警察蜂拥而出,一起奔进大楼内。
我坐在地上扭头看看身后的渐渐逼近我的人群,再看看潮涌而入的警察,他们竟对我形成了合围之势。
我倒在地上,有个女人已经冲到我的面前了,她问我说:“请问,你是舍己救人的张小强先生吗?”
我条件反射的准备回答她“我不是,我不是”。
曾经很多人问过我类似的问题:“你是张小强吗?”
我总会回答他们说:“我不是,你找张小强那个坏小子吗?我刚才看到他跑过去了。”
但是今天这个问题有点不太一样,她问题前面有个“舍己救人”这个词。
我从地上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这是昨天新买的,还是在老地方买的,因为是老主顾,所以这次只花了二十九块钱。不过这次我也没有占到便宜,她防守严密,我没有偷到领带。
我从容的笑了,我目光中闪出一丝坚定,一丝凌厉。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张小强出现在大家面前,这个形象我也有研究的,当然不是从“三水宝典”上吸取的,我从小就非常喜欢看那些有英雄人物的小人书,不过我是当笑话来看,好的东西要学,一些错误的东西也要有所研究,这样可以提醒自己不犯同样的错误。
那个女记者把话筒塞到我的嘴边,问我:“张小强先生,请问你救人的时候有什么想法。”
我一时语塞,我总不能告诉她,我是被迫上去的吧,一个好的故事是需要时间酝酿的,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就会告诉她一个催人泪下的故事的,但是现在,我不免惆怅起来。
还好刚才那个撞倒我的警察把头凑了上来,对着那些记者说:“大家好,我是市公安局的李局长,请各位媒体朋友别着急,大家的问题可以留到等会我们市公安局为张小强同志特意举办的‘张小强同志先进事迹报告会’上再问吧。”
那些媒体因为没有问到问题而有些不高兴,后面跟过来的人群开始给我劈劈啪啪照相,把我眼睛都晃花了。
这是我一生中照相最多的一天,以前最多的一天也只照了三张,分别是正面一张,左侧、右侧各一张。
我被一大堆警察簇拥上了警车,一起赶赴“张小强同志先进事迹报告会”的会议的礼堂,据说这次是由公安系统发起的“警民共建美好生活”系列活动的第一阶段,而我的救人事件则被作为警民合作的典型事件加以宣传。
我夹杂在众多警察当中,象一只混进猫堆的老鼠,看看四周,一张张警察叔叔的笑脸,看的我心惊胆战。
会议礼堂居然选择在金城大剧院,那个几个月前把我和四毛赶出去的剧院经理,笑眯眯的在门口迎接我们,他显然已经把我忘记了,他热情的冲过来握我的手,我看的出他因为和我这个救人英雄握手而自豪。
我被人请到主席台就坐,我面对着数千警察崇敬的目光,居然渐渐坦然起来,过了一会儿我看到刘颖和王咏也到了台前就坐,刘颖还和我紧挨并排而坐,我们对望一眼就各自直愣愣的看着前面。会场中陆续来了不少其他观众,包括我们公司的很多员工,甚至包括林董事长和江经理、沙组长他们。
那个李局长开始滔滔不绝的发表演说,生动的描述那天发生的情景,故事性挺强,不过我总觉得他讲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傻瓜,如果这个假消息被传了三水镇,估计我和妈妈在镇上都要混不下去。
好几次我以为他就要讲完了,结果他又从另一个角度再次阐述了一遍,我终于受不了了,我开始四处乱看,我忽然看到我身边的刘颖的脸居然很红。
这个礼堂里的暖气开的并不是很足,她绝对不是因为热而脸红的,她转头看到了我在看她,她急忙侧脸看下面,脸居然更红了,我有点纳闷,心中有个念头一闪,难道她的脸红居然和我有关吗?我六叔婶一直是很讨厌我六叔,可是那天晚上六叔爬到她床上之后,她对六叔的态度有了非常大的转变,自此对六叔开始百依百顺,难道因为这次我完美的拯救了跳楼自杀的大叔,致使刘颖已经偷偷的爱上我这个智慧的化身。我再次偷看她,她居然连目光都不敢和我正视,她直直的看着台下,天呀,我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我不由得开始为难起来,虽然我年纪已经到了适婚年龄,而刘颖长的也还不错,不过她毕竟年纪要大我一些,镇上的习俗是不能接受一个大龄妻子的,即便我可以冲破世俗的界限,勉强的接受她,可是她太凶了,动不动又打又骂,我也受不了,虽然征服一个女警察应该还算一个蛮有挑战性的体验。万一我实验性的去做一些体验,导致她深深爱上了我又该怎么办?我这个有责任心的人还要帮她找一个归宿,把一个女警察卖到山沟里不知道有没有人肯接货?万一没有人要的话,我又该怎么甩掉她呢?再说我小强还年轻也不应该被栓死在一棵树上,等待我的应该是丛林。
我越想越烦,越想越郁闷,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我打死也不去劝中年大叔了,我偷偷又看了一下刘颖的红脸,我忽然想恶作剧了,我去羞羞她也不错,虽然我也知道这样不好。
我趁着李局长正讲到一个高潮的时候,我把头轻轻的侧了过去,我明知顾问刘颖:“刘警官呀,你为什么脸红呀。”想到她一定会害羞的说不出话来,我实在是快要笑出声来了。
刘颖小声的回答我:“因为我觉得和你坐在一起很丢人。”
我说:“……”。
和氏璧在被发掘出来之前也曾经被人冷落过很多年,俗人怎么能知道宝玉的珍贵呢?刘颖呀刘颖我实在是高估了你。
李局长激情洋溢的讲话终于结束,我被拉到台前,刚才在台下的时候我已经筹划了很久,我是个很会讲故事的人,有一年,我偷了三姑卖的包子,我逃的太快,她追不上我,就捡了石头砸了过来,正中我的头部,于是我结合她从八叔家门口路过的时候讨了一碗水这个事实,向镇上的姑姑婶婶们讲述了一个三姑和四叔长达二十年的艰辛情感路程的故事,三姑因此被三姑父暴打一顿,可怜我四叔做了无辜的陪葬品,我四叔婶特意和七叔偷情一次,以处罚四叔的不忠行为,而今天我所营造的故事本身就有一定的真实性,过程也很曲折,所以我有信心不让观众们失望。
我走上发言席,我双目微红,眼中闪烁着泪光,正所谓“未成曲调先有情”,讲故事之前应该营造一种氛围,这样观众也容易理解你故事的主题,从而使他们的情绪随着故事节奏而波动,今天的主题是一个纯朴又略微胆小的青年是如何顶住来自内外压力,在危急关头蜕变成一个舍己为人的英雄的。我已经观察过台下,那天被我救的那个中年男子并不在场,今天我随便怎么吹都可以了。
我轻轻的抬起手,台下一些脆弱的女观众已经为我动容了,纷纷掏出纸巾,我忽然想起来我还要进行一些例行的感谢。
我当然不能说这些是和党和政府的关怀的分不开的,我的资格还不够,毕竟那是上电视采访的人才够格的。我先从李局长这里开始感谢,这个活动是他们主办的,万一把他感动一下,因此给我发个见义勇为奖金就好了。我按官职大小的顺序挨个开始感谢公司的领导们,既然感谢了,漏了哪个也不好,下面的公司领导们一个个都喜笑颜开,台下的观众有点不耐烦了,不过我也没办法,这个过程必不可少,它是一个很好的低成本调和人际关系的捷径。
还好很快重头戏就要到了,我刚准备开始说我的英雄事迹,忽然台下有个女人捧着一大束鲜花从台下向我冲了过来,天呀,他们还安排的粉丝献花的环节呀,那些明星开演唱会的时候,就不断有美女上来献花,给我献花的人数是少了点,不过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我暂停了演讲,这个小插曲算是给我下面的演讲预热吧,我开心的接过那束花,阵阵花香扑鼻而来,我心头一阵得意,我把花接过来抱在怀里,送花女人原本被花挡出的脸露了出来,我差点吓的叫出声来。
应该说我是一个定力不错的人,因为三水镇是一个恐龙的集散地了,很多长相一般的女孩子都冒着被打劫和敲诈的风险选择我镇作为她们和男朋友第一次的定情的地点,因为这些普通女孩子,在我们镇众多女性的衬托下都显得明艳动人,而她们男朋友在经受了一天的视觉污染后,是很容易臣服在她们石榴裙下的。
即便是经过如此的精神洗礼,我还是受到了惊吓,一个女人居然可以丑的如此惊心动魄,我今天穿的不少,不过我还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还好这个女人献完花,就可以离开了,我轻轻的微笑着,不管怎么样,下面怎么多人还看着我,我,英雄人物张小强,是一个儒雅型的男人,不能把她踢下台去,可是她并没有走的意思。
她凑了过来,甜蜜蜜叫了声:“小强哥。”
有种反胃的感觉从心底升腾,如果我是一个结婚多年未育的妇女,我的婆婆看到我这个样子一定会开心大叫:“我媳妇她终于有了。”
她伸出手,把我身前的话筒开关关掉,然后对我说:“小强哥,我叫吴小月,我是吴大成的女儿。”
吴大成,就是我上次救的那个跳楼的人呀,难道这就是他的女儿?我心一凉,虽然山区的兄弟们要求并不高,但不代表完全没有要求,把刘颖卖到山区里虽然难度很大,但是还属于可以克服的难度,可是如果把吴小月这个佳丽卖到山里几乎是完全没有可能的,我和妈妈的新马泰一日游就要这样的泡汤了,我不由悲由心生
我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连续遭受了两次惨重的打击,可是我还是坚强的站在这个舞台上,我开始有点佩服自己的心理承受力了,艰难的生活已经使我越来越成熟了。
她又笑了,小声对我说:“小强哥,谢谢你救了我爸爸,我和爸爸已经商量过了,一定要报答你。”
俗话说:“事不过三”,倒霉的事情当然也不会连续发生三次,我知道她家的经济条件还是不错的,那天她爸爸也给了我好几百块钱,虽然她给我的经济补偿未必抵的上卖一个人到山区的收入,不过也算小小安抚一下我受伤的心灵吧。我小强并不是一个太贪婪的人,勉强接受她的钱吧,总比没有好。
她说:“可是我家里的钱都被人骗走了,我只能……”。
天呀,不是现金呀,如果给我一些古玩字画什么的,还要害我倒卖,我平时只卖假古玩字画,真品的行情我不是太懂,很容易受骗上当,我不免有些踌躇。
她说:“所以我只能以身相许了。小强哥,我知道你今天忙,我们以后详谈。”
她脸上泛出一丝红晕,这次我确定了她一定是害羞的,她忸怩的转身跑下台,我伸手想抓住她,告诉她请你永远不要出现在我的生命中,可是她速度太快,我没有抓到,她在距离我远一点的地方停了下来,转过身幸福的望了我一眼,然后又羞涩的转身跑了。
我再也承受不了这种打击,我在讲台前放声痛哭起来。
我心中太多不解,我真的救了她爸爸吗?虽然我也曾经想过要把他推下楼,但那只是瞬间闪现的一个想法,并没有付之行动呀?她为何要这样处罚我?
李局长走到我的身边,轻轻的拍拍我,动情对台下的观众说:“张小强同志因为太激动,所以……”他声音竟也呜咽的说不下去。
他边说边把我搀扶回座位,台下的观众爆发出雷鸣般掌声,我看到前排几个壮实的警察都强忍着泪水,可是我主要的部分还没有说呀,我努力的振作起来,准备重回台上,我被李局长死死按在座位上,他说:“下面还是由我来帮张小强同志继续下面的报告吧。”
太过分了,他平时做报告的机会那么多,而我头一次做报告他还抢我风头,也太黑了吧。我想强行站起来,他力气太大,我动都不能动。
李局长开心跑上台去,我知道他刚才一定没有讲够,是违心的留点时间给我的,现在机会又来了,我那个深思熟虑的英雄人物张小强故事还没来得及讲呢。
李局长又开始他翻来覆去的报告,我越想越委屈,他讲的真的比我差,我设计的情节是多么的跌宕起伏呀,我刻画的人物是多么有张力呀,我描述的精神是多么大无谓呀,我构思的感情是多么细腻而真实呀。可是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闷在肚子里了。
我默默垂泪,忽然腿上一阵剧痛,居然是刘颖踢了我一脚,我疑惑看她,她一脸的鄙视,她小声说:“张小强,你一个大男人,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你好意思不?”
我看着她心想,你不哭只是未到伤心处,她转脸不在看我,不过又偷偷狠狠的给我一脚,我索性爬在桌上哭起来,这个丫头的猪蹄力气太大,我腿真的很痛。
李局长停止了报告,难过的看着伤心的我,观众们的注意力也慢慢的集中到我身上,李局长带头轻轻鼓起掌来,全场观众再次爆发出雷鸣般掌声。
这一天我再也没有得到上场的机会,可怜我张小强的第一次做报告的这样草率的结束了。
第三天晚上,公安局特意为我设宴庆功,张局长特意打电话到我们公司通知我,从我去参加报告会以后,大家对我的态度都变了,平时对我呼来喝去的江经理也开始笑咪咪的对我说话。
我其实并不太想去庆功宴,和警察们一起吃饭我还是挺有压力的,而且还会见到刘颖那个讨厌的家伙,是一件很倒胃口的事情。不过考虑到可以加餐一餐,我还是去了。
吃饭的地方是城市里最大最豪华的饭店,这里我们镇上的人都没有来过,虽然我们的钱是骗来的、偷来的、抢来的、卖来的,不过那也是自己血汗钱,属于劳动所得,在这里吃会很心痛。我曾经梦想过,如果有一天我也可以用别人血汗钱来这里吃饭是一件多么快意的事情呀,今天这个梦想终于实现了。
这次庆功宴一共开了五桌,我不知道他们是真的想替我开庆功宴,还是借我这次机会会餐一次。不过这些我管不着,我的工作只是吃。
菜很丰盛,不愧是名厨手笔,李局长对我很爱护,不断向我介绍一些新奇的菜式,其实这些菜我见过,不过我没有吃过,平时我们用它们喂猪的时候,还要掺点其他饲料,否则猪都不爱吃。不过我的同桌素质都比较高,他们不挑食。
我坐在桌上显的非常另类,我闯入了不属于自己的圈子,他们对于我这个不速之客的好奇大于了排斥。我开始向他们谈我的生活,我说的非常有趣,他们常常会停下来一起大笑。当我说到我们镇上有的人家全家只有一条棉裤,到了冬天谁要出门就穿上它,其他人挤在被窝里取暖时,他们再次忍不住放声大笑,我陪他们一起笑,一直笑到眼泪流出来,可能是饭桌上的芥末太呛人了吧。
看别人的生活就好象在高高的舞台上看斗牛比赛一样,我们在喧嚣的高台上观看这一幕幕扣人心弦的场景,如果你不了解牛的利刃穿身之痛,我们所能做的只是喝彩、喝彩、不停的喝彩。
这样丰盛的宴席我以前也吃过,不过大部分都是骗吃骗喝,而这次却是主角身份,李局长给我倒上酒,说要和我喝上一杯,我知道这个酒非常的贵,我平时很少喝酒,我赶忙谢绝了他的好意。
李局长并没有勉强我,这很难得,中国的酒文化中有一条,如果遇到不会喝酒的人一定要把他喝到出丑为止。
他忽然问我:“小强,前几天送花的女孩子是什么人呀?我看她好象在台上和你说了不少话。”
我心头浮现出吴小月的影子,还有她那羞答答的笑容,我悲由心生。我伸手拿过酒瓶给自己满满的斟上一杯。
李局长开心的看着我,我们轻轻碰杯,我一饮而尽。一股呛人的辛辣化成热量流淌在我的身体里。
李局长夸我道:“小强,你不错哈,男人是要会喝点酒的。”
他示意手下的警察纷纷向我敬酒,我开始还在推辞,慢慢的我不再拒绝了,我有酒必干,融融的暖意荡漾全身,酒真是一个好东西,我已经快要不记得吴小月是谁了,我头开始沉重,我渐渐觉得别人说话的声音都变小了,我开心的笑着,我知道自己有点醉了。
李局长对隔壁桌上叫:“刘颖,你把小强送到我们准备的房间吧。”
刘颖一直在旁边桌上,他们桌上刚才不断有人来我们的桌上给领导敬酒,她始终没有过来,估计是讨厌我吧。刘颖厌烦的看着我,但是局长发话她也不便拒绝,她领着我往楼上走,她始终离我有一段距离,到了转角处,她忽然说:“你要是能自己上去,我就不跟过去了。”我正巴不得不看她那副晚娘面孔,于是我说:“好呀,好呀,我自己上去。”
她伸手在她一叠房卡找张给我,我伸手去拿,我脚下虚浮,一个踉跄差点倒向她,她急忙闪开,慌不迭的抽出一张房卡递给我。
她调头回楼下,我跌跌撞撞往楼上走,还好遇到服务员把我领进房间。我进了门,连灯也没有开,就直接倒头睡在床上,我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被子很暖和,应该是新棉花,我家有几年也种过棉花,不过收的棉花都是拿出去卖了,新棉花可以卖上价格,我盖的被子还是那床隔几年拿出来翻新一次的旧棉被,这被子有股淡淡清香,我蒙住头,在这温暖中睡去。
我睡的正香甜,被悉悉数数的声音惊醒,仿佛听见门响,大概是听错了,这里隔音可能不好,我继续睡去,又过了一会,我又听见屋子里有响动,于是探头出被窝,外面有点光亮,我刚才可能无意中把廊灯开了吧,我迷迷糊糊往外看,怎么有人把电视机打开了,电视机里有个女人背对着我脱衣服。
天呀,这种高级酒店还放A片吗?我不由的暗骂一声:“太不像话了。”
我精神为之一振,定神细看这个AV女,身材好像很一般,她脱完了衣服,慢慢转过身来。
她忽然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晕,男主角都没有出现就叫的这么大声,真是勤能补拙呀,不过我还是被她的尖叫吓了一跳,我出一身冷汗,酒意睡意一下子消散了不少,我发现那个女人不是电视上的,而是真真切切的站在我的面前,我细看那个光溜溜的女人,居然是刘颖。
我不知道刚才在那里出了错,我居然跑到了刘颖的房间,确切的是说刘颖跑到了我的房间。
她抓起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不过动作因为恐慌而反而变慢,有些不该看到的部位都被我看完了,她套完了衣服,我忽然想到我刚才应该闭上眼才对,不过她已经穿好了,现在好像已经没有必要再闭眼了。
她气的直喘气,对我大吼说:“你这个流氓,怎么跑到我屋子里来的。”
真是冤枉,明明是她给我的房卡,我脑中迅速的思考着,这个时候显然刘颖已经听不进任何解释了,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跑,不过来不及了,刘颖从屋子里拿出顺手的东西往我身上砸,我借着被子勉强的挡住,屋子里东西不多,她一会就扔完了,她抄起枕头在后面追打我,我其实应该庆幸,因为这是屋子里唯一最称手的东西,如果桌上放着一把刀,今天我一定会有血光之灾的。
我极力想夺路而逃,可是她是一个专业人士,我出门的所有方位都被她监控住了。枕头砸在我身边。我在床上翻滚,我看见几滴血流到了床上,她并没有真正打伤我,这些血是我的鼻血,这么干燥的天气确实很容易流鼻血。
“你居然还流鼻血”刘颖气的手发抖。
我心凉了,心想这次死定了。这时门外传来急切的敲门声。
王咏在门外大叫:“刘颖,刘颖,你怎么啦,发生了什么事情?”
刘颖停下动作,我们面面相觑。
一定是刚才刘颖的那声尖叫声把王咏引了过来,她一时之间慌了神,我也失去了主张,万一他们联手打我,我就……,可是我真的不是有意的。
门外的敲门越来越大,我们都不敢出声,我除了伸袖子擦擦脸上的残留鼻血,其他什么都不能做。我听见有撞门的声音,王咏力气很大,门几下就被撞开了。
他冲了进来,他停了下来,狐疑的看着屋子里完好站着的两个人。一个衣冠不整的刘颖,还有一个头发凌乱的我,我刚才在床上翻来滚去,头发有点乱也正常,他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盘旋,他的神色越来越暗淡了。
他低声说:“小颖,我平时对你怎么样,你是知道,可是你今天却……”,我听的出他声音里的一丝痛楚。
我和刘颖一起解释:“你不要误会。”
误会不误会我到无所谓,不过传绯闻一定要和一些有名气的人传才有价值,有一年我们镇上的女副镇长和一个副市长的关系一度传的风言风语,这件事情后来并没有得到证实,但是女镇长在第二年县长选拔中高票当选,整件事情我七婶功不可没,实际上女镇长只是见过副市长一面,然后花了点钱让七婶四处散布关于她和副市长情史,到了选举的时候谁也不敢轻易得罪这个可能是副市长枕边人的镇长了。我七婶人很厚道,收了钱一直替她保密着,直到一次和女镇长小舅子吵架吵急了才说出来。
王咏声音更低沉了,他说:“你们还挺默契的。”他的目光在屋里游荡,最后落到了床上。
他难过的说:“居然还有血。”
我缩在房间角落,现在这里的主角已经不是我了,刘颖和王咏对视着。
王咏悠悠的说:“我前段时间就一直奇怪,为什么那么多事你都不放心上,而是拉着我天天去盯梢这个小骗子,原来……,原来……”他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如果刘颖不介意的话,其实我到是想替她解释解释关于为什么她来盯梢我,因为我除了占她便宜叫她小明妈以外,还在很多人面前说她性变态喜欢SM。这些内容我想刘颖应该不好意思告诉王咏的。可是我这番好意刘颖估计很难接受,我这次的好人好事是做不成了。
刘颖一时无法解释,她又急又气。
我偷偷观察着情况,现在是一个溜出去的好时机,但是这两人堵着门说话。等会我要适当的制造点混乱然后才好溜出去,我耐心的等待时机。
王咏说:“你刚才说衣服上被泼上酒了,来洗洗,可是你却……”。这个心碎的男人又一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刘颖说:“王咏,你听我慢慢给你解释。”刘颖仿佛下定了决心,要把这一切向王咏解释清楚。
其实从某方面来说,和刘颖这个凶女人决裂应该是王咏的福气,不过我不希望他们误会太大,否则刘颖一定把气撒在我身上。
王咏痛苦的低着头,喃喃道:“够了,够了,我不想听了,祝你们白头到老。”
他一扭头,居然跑出了屋子,这个变故来的太快,我一时呆住了,他怎么就这么走了呀?刘颖还没有解释呀,更惨的是王咏还有一个随手关门的好习惯。
现在,这个房门紧锁的屋子里又只剩下我和刘颖两个人了。
我慢慢退后,我靠到了墙上,已经退无可退了。
我小声的说:“刘警官,这是真的不怪我,是你给我的房卡的。”
刘颖一动也不动盯着我,我轻轻的挪动着身体,我发现她眼珠是随着我身体动的。
我有点害怕了,慌忙解释:“刘警官,我刚才也想解释的,可是他没听。”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电光映照着刘颖的脸上,她的眼神慢慢凶狠起来,阵阵雷声从远处传来,屋外又是一阵豪雨。
她依然不动,我们在夜色中行走,每每回望,却不见人影,惊惧之心却不见得减少,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会出现在身后。
我豁出去了,我大叫:“刘警官,我们上次说过从此两不相干的,你不能不守信用呀。”
然而她的愤怒象放在暴雨中杯子里的水一样迅速积蓄着。
伴随着又一道电光,水,终于溢出了。
她“啊”的一声大叫的冲向我。
张小强呀张小强,你怎么可以忘记母亲的教诲。
很小的时候妈妈就常常对我说:“小强呀,你要记住,不管是警察叔叔还是警察阿姨的话都是不可以相信的。”
我在屋里逃窜,刘颖不愧是专业人才,她总是稍微移动一点点就堵住了我精心策划了许久的逃生路线,而我本身是又一个文化人,平日里动粗的事情一般都是唆使四毛去做的。
她的拳脚全落在了我的身上,这样下去,我怕我就要死在这个女人手中,我不再逃了,反正也逃不掉,还浪费体力,我把手挡在脸上大叫一声:“住手,住手,我有话说。”
刘颖很给面子,立即就住手了,她一脚踢在我腰上,我痛弯下了腰。
我大叫:“死丫头,你今天要不就打死我,要不就不要再动我一根毫毛。”
她也大声说:“你敢叫我死丫头,我今天就打死你,怎么的。”
她冲过来又要动手,我大叫:“你再打我一下,我就要你后悔。”
她停了下来,发出一声冷笑说:“我想听听,我怎么后悔。”
我一边喘着气一边说:“如果你再打我一下,我明天早晨就到你们局子门口,对每个进出你们局子的人说,我们两人今天晚上在这里哪个哪个了。”
她又笑了,她说:“你这种鬼话,谁会信呀。”
我指着她说:“我会对他们说,你身上那里有个疤的事情,你说他们信不信。”
刚才刘颖脱衣服的时候我好象看到她身上有块疤。
刘颖的脸色终于变了,我暗自松了一口气。群众的眼睛未必是雪亮的,我如果乱说,就是别人不完全信,估计也会成为一时之间的笑谈。
刘颖开始迟疑,我知道我已经占了上风了,我把头凑过去对她说:“我还会写成性爱日记,还是性虐的那种,放在网上发,然后还打出来,在你住的小区里见人就发。”
我忍住笑,前几天我看到的新闻,我知道这招管用的,这种东西人们未必信,但是大家都爱看。
刘颖脸色发青对我大喊:“你这个流氓。”
我笑道:“当然,你也可以打死我灭口,不过,你是警察应该不会做这些违法乱纪的事情噢。”
虽然我知道刘颖应该不至于打死我,但是我还是要提醒她注意她自己人民警察的身份。
刘颖已经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对付我了,
我发现自己虽然是个斯文人,但是偶尔客串一次流氓感觉还是不错的。
我笑着说:“刘警官,那么我们再来一次合作吧,今天晚上的事情,你负责向刚才那个愣小子解释,而我负责管好我的嘴,过了今天晚上我们再次两不相干如何?”
她迟疑着,我知道现在是我的好机会,我乘着她犹豫中,赶快离开房间,我溜出房门,对里面大喊:“刘警官,合作愉快。”我关上房门,迅速离开这个是非地。女人是多变的,如果我不快跑,等她变了主意,难保我不倒霉。
我走在回去的路上,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发笑,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日子,我成功的在占了一个警察MM的便宜后全身而退,真是一个伟大胜利。
我暂时逃过一劫,但是不代表我的生活就此平静下来,下次我们再相遇的时候,我还能如此顺利逃脱吗?我心中还有一个隐忧,就是上次先进事迹表彰大会上来献花的吴小月,我想到她就头疼。
我每次经过公司路口的时候,都忍不住看看路口有没有异常,她这几天并没有出现,但是我还是提心吊胆的过日子。
然而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的,这天我刚走到公司附近的路口,我听见有人在后面大声叫我,那种声音仿佛是来自于两亿年前的呼唤。
(插播一条历史知识:两亿年前我们生存的地球正处于侏罗纪。)
我恐慌的回过头,吴小月正幸福的飞奔向我,她大叫着:“小强哥,等等我。”
一种求生的本能驱使我迈开大步开始跑,天呀,这个丫头终于找上门了。还好我张小强跑步速度是没有话说的,我在镇上时摸了别人家的东西,几乎没有人能追上我,我快速的跑着,先躲过了今天再说。
我越跑越快,前面就是公司了,我只要能进了公司大楼,她再想找我就难了,我们公司的领导交代过,只要有人问公司其他员工的去向就说不知道,因为难保不是讨债的。
我忙里偷闲的回头看看,天呀,为什么越追越近呀?
难道?她?吴小月?竟然不是一只普通的恐龙,而是一只迅猛龙吗?
我看到一个在我们公司门口发广告的小伙子正给来回的路人散传单,我一把抓过来,对着身后撒去,满天的传单,暂时阻止了吴小月的步伐。那个小伙子一愣,随即高兴起来,他今天的分发任务可以提早完成了。
我一个90度的转弯冲进公司楼内,并迅速跑进电梯,我远远的看到吴小月也追了进来,我使劲的按着电梯按扭,电梯门缓缓的开始关闭。
我喘了口气,开始推算吴小月是否能在电梯门关上前赶到。
我笑了,我是一个精于计算的人,根据吴小月跑步的速度和电梯关门的速度,并且综合考虑今天的风力,电梯门的润滑程度等因素,我专业的分析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吴小月的脚在距离电梯门0.01厘米的时候,电梯门将完全的关上。请不要怀疑我的判断,实际上我数学和物理成绩相当的好。
我又笑了,一旦离开这层楼,我会让电梯在各个楼层多停留几次来误导吴小月,这次惨重的失败未必能完全击垮吴小月的意志,但会是一个好的开始。
吴小月快速的冲过来,我几乎就要看到吴小月因为失望而痛苦抽泣的脸,我真的不是故意。所有情景都按照着我这个伟大预言家,当然也可以称作先驱的计划下进行着,眼看吴小月就要停留在距离电梯门0.01厘米的地方了,我要笑出声了。然而为什么她的脚恰好的塞在了电梯最后的小缝中间。
怎么可能这样?我低下头,终于找到了答案,一般女性的脚是三十六码,而吴小月的脚是四十五码,九码的差距导致我发生错误的判断,老天爷,差也不能差的这么离谱吧。
电梯门又缓缓的打开了,她的脚忽的进了电梯,重重的落在我的脚上,我痛的叫出声来,她的脚怎么这么大力气呀?
我身体开始往电梯角落里躲,可怜四周都是铜墙铁壁,吴小月妩媚的笑着说:“小强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看的出她今天刻意的打扮过,她脸上的粉慢慢的往下落。
我轻轻的把脚从吴小月脚下抽出来,也不知道会不会骨裂。
有个声音从回忆中飘荡出来,七姑父曾经告诉过我,遇到难题的时候首先要踢,踢不掉就拖。七姑父可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呀,他是镇政府的办事员。
今天估计是踢不掉了,我努力平息自己紧张的心情,我对吴小月说:“小月呀,其实我觉得我们俩之间好像应该给彼此多一些时间。”
吴小月说:“小强哥,虽然只有几天,可是我觉得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你。我们的时间不够长吗?”
我连忙说:“不够的,不够的,我们还需要多点时间。”
吴小月有些不情愿,但她考虑再三还是说:“那小强哥,我听你的,我等。”
我暗自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这招还挺有效的,怪不得七姑父的同事那么喜欢用这招。我让她等上个一年半载的,也许她就有新目标。
吴小月从电梯里退出,温柔的对我说:“小强哥,那我明天再找你。”
啊,不是明天呀,是明年好不好,你不要吓我,电梯门已经关上了,我无助的缩在电梯角落,电梯灯啪的一声坏了,夜一样的黑暗笼罩着我。
生命象一张色彩斑斓的纸,红色代表热情,白色代表光明,黄色代表温馨,我们在各色间游离,我们在光影中迷失。
为何我的生命中只有黑色?
电梯停靠在我们部门那层,我从电梯中出来,迎面正好看到林小欣走来,她见了我开心的说:“小强,正好找你帮我一个忙,你今天有空吗?”
我回答她:“今天没有什么具体的任务。”
她说:“那就好,今天你陪我去买点东西吧。”
我有点迟疑,上班时间出门买东西,万一江经理问起来也挺麻烦的。
林小欣看我犹豫便说:“江经理那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去找她借人的,我只是怕你有事情走不开。”
那就没有问题了,董事长的女儿找江经理要人应该很简单的,我今天可以少打杂一天了。
我对林小欣的感觉很微妙,我在不知道和她关系的时候,就对她很有亲切感,后来我知道她是我亲姐姐,这种亲切感又增加了一层,但是我们之间总是觉得缺点什么,可能是二十年的离别淡薄了我们的亲情,我只是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朋友,并没有把她当做姐姐看待,我有时候觉得她在我心目中甚至不如四毛,我们之间有种看不到的距离,可能因为时间,也可能因为生活环境的不同,不过我还是很愿意帮她做一些事情,虽然我能帮她做的只是一些小事。
林小欣神秘对我笑:“今天陪我去买些东西,东西太多,要靠你帮我拿了。”
我回答她:“那没问题,搬东西我最拿手。”
这个上午,我跟着林小欣在市里几家结婚用品商店里转悠,怪不得她神神秘秘的。我上次在照片上见过她的男朋友,这次她男朋友去外地出差就拉着我陪她去买一些用品,
我捧着那些东西跟在她后面,我问她:“小欣姐姐,你什么时候结婚?”
她幸福的笑了,回答我说:“二个月后,小强到时候一定要来呀。”
我忽然想到妈妈,如果妈妈知道这件事,也一定会很开心。
东西买的差不多了,我们往回赶,路过快到我住处的地方时,天忽然阴沉了,大雨悄然而至,而路上居然一辆空车都找不到。
我们在街道疾跑,我对她说:“小欣姐姐,前面是我住的地方,要不去躲躲雨吧。”
我跑到住处的楼下,我有点后悔带她来住处,妈妈如果见到她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
她随着我上楼,她环顾左右脸色有点低沉,她一定没有想到我住的地方环境这么恶劣。我上了楼,房门虚掩着,我推开门,妈妈正在屋里摘菜,我轻轻的叫她。
她回过头,看到跟在我身后的林小欣,怔怔的说不出话来。
林小欣笑着向她打招呼,她如梦方醒,对林小欣说:“闺女,你看你都湿透了,我给你毛巾。”
她手忙脚乱的去她房间找来一条粉红毛巾,这条毛巾我认识,是那年镇上演出的时候发的奖品,她一直舍不得用,她对林小欣说:“闺女,我帮你擦吧,你擦起来不方便吧。”
林小欣有点不好意思,但并没有拒绝。
妈妈的手,轻轻的在小欣的头发滑过,我想她等着这个机会一定很久了,她仔细的擦,一点点的擦,她一定不希望那么快擦完,这样她可以多摸一会了,可是她也怕擦的太慢女儿受了凉。
头发终于擦干了,林小欣向她道谢,她只是呆呆的盯着林小欣看。
我生怕她一时间控制不住,我向妈妈提起林小欣就要结婚的事情。
妈妈对林小欣说:“闺女,那要恭喜你了。”
我知道她心里一定是挺开心的,不过又不能表现的太兴奋。
林小欣客套的对她说:“阿姨,有空来参加我的婚礼吧”。
妈妈说:“一定一定。”
虽然只是不可当真客套话,这一刻妈妈的心里是多么的幸福。
小欣被雨淋后冷的有点轻轻颤抖,她赶快倒上一杯热水,放在小欣面前,看着她一口口下咽。
我坐在屋角,看着她们母女,我并不知道,妈妈和姐姐是否还有缘分可以这样面对面相聚,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但是这一次一定是妈妈美妙的回忆。
生活就象一个手绘的圆圈,它永远都不可能混圆,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欣喜的去接受这个不完美的圆圈。
吴小月并没有在第二天出现,甚至没有在第三天出现,我并没有因此过的舒心,我总是担心她从出现哪个角落里突然冒出来,我想起小的时候家里养过的猫,每次抓到老鼠,总是不直接吃了,都要捉捉放放玩弄一会,我现在就象那只老鼠。
在第四天下班时分,那个梦魇般的声音又出现了,吴小月在公司转角追上了我,我已经失去逃跑的力量。
生活中我们会遇到很多的事情,这时候最重要的是鼓起勇气去面对而不是逃避,今天我决定要积极的解决这个问题,我要和吴小月进行一次深层次的交流,我需要对她多一些了解,了解她的一些真实想法,了解她的喜好,再看看能不能把四毛介绍给她。
吴小月却没有那天的幸福模样,她的脸上竟带着一丝忧愁,难道她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要知难而退了吗?难道她彪悍的外表下却有一颗如此脆弱的心吗?我欣喜而又同情的看着她。
她悄然预泣对我说:“小强哥,我爸他,他……”。
我居然忘记他爸的事情,难道他爸爸真的遵照我的建议和他的债主同归于尽了吗?天呀,我当时只是随便说说的,他真当真了?
我急切的问吴小月:“小月,你爸爸怎么啦?”
吴小月难过的说:“小强哥,我爸他在家里收拾炸药说要去债主家讨债。”
我心头一宽,心想还好还好,只是将要,那就是还没有死。
吴小月哭道:“小强哥,我妈妈跑了,这个世界上我就我爸一个亲人了,如果他出事的话,我真的就无依无靠了。”
我对她有点同情,不过这些关我啥事呀。
妈妈说:“千万不要多管闲事。”她有时候躺在路边装受伤,遇见好心的路人扶她的时候,她就赖上人家说是他弄伤她的,然后要求赔钱。
不过我是一个负责任的人,我对她说:“小月呀,这种问题你要找警察呀,找我没有用的呀。”
吴小月说:“我已经找过警察了,现在已经有两个警察在我家里了,就是上次和你一起劝我爸爸不要自杀的刘警官和王警官。”
什么?刘颖也在呀,那我更不能去了,上次好不容易脱离了那个女人,这次可能是刘颖和王咏对吴大成这事比较熟悉所以他们去了。
我对吴小月说:“有了警察那就安全了,他们一定不会坐视不理的。”
吴小月依然哭着说:“这个世界上我就我爸一个亲人了,如果他出事的话,我真的就无依无靠了。”
这句话她刚才已经说过一遍了,只是这次好像特意把无依无靠这几个字加重了来说。
她说:“小强哥,你也知道的,现在的警察抓抓人,罚罚款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救人这种事还是靠小强哥这种好心人了。”
谁说恐龙没有智慧,吴小月这句话真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警察不是没有本事的,但这两个警察实在是没有水准,不过我绝对不会因此而去吴小月家的,我的麻烦事情已经够多了。
我违心的说:“小月呀,其实两位警官都是不错的,你乖乖的回去劝劝你爸爸吧。你爸爸现在最需要你的支持了。”
吴小月还是哭着说:“这个世界上我就我爸一个亲人了,如果他出事的话,我真的就无依无靠了。”
这次她把无依无靠的语气说的更重了。
我打量着她的身体,难道她身上带着什么复读机之类的东西吗?怎么把一句话话翻来覆去的说。
看着我不解的样子,她有点急了,大声说:“我真的无依无靠了”。
我忽然明白了她的意思。我小声问她:“你是说你无依无靠后,只有依靠我了是吗?”
她兴奋的连连点头,然后把身体向我慢慢靠近。
我急忙伸手阻止住她,我说:“明白了,我还是去你家吧。”
为了我下半辈子的幸福,看来我只有跑上这一遭了。
我和吴小月一前一后赶到她家的时候,正看到吴大成站在一间堆着很多乱七八糟东西的房间里。
刘颖和王咏和吴大成僵持着,吴大成身上缠着不少包,包外面有长长的引线,看样子包里背着是炸药了,他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
吴大成见了我,大叫道:“小强兄弟,你来了,我就要去了,小月就拜托给你了。”
如果这个嘱托是刘备托孤式的,我或许可以勉强接受,但是……。
我赶快大叫:“慢慢慢。”
我走上前去,我看到王咏有点尴尬的望着我,我不知道刘颖是怎么向他解释那天的事情的,但是我看的出,他们俩好象已经没有什么,这样也好,至少刘颖也不太恨我了,经过刘颖身边的时候,她厌恶的看着我,我也和她对望,忽然想到她身上的那块疤的样子,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她那里瞄过去,她怒视着我,我又想到那天她也是这样看着我的,我嘴角露出一丝不经意的坏笑,她好象知道我在想什么一样,脸色变的非常难看。
不过今天重要的事情是挽救这个要把女儿托付给我的父亲,我走到吴大成身边,他并没有阻止我,在他心目中我可能比警察可信多了。而以我的身板力搏也不是他对手。
我小声对吴大成说:“大哥不是要去炸欠债的人吗?为什么要在这里死呀?”
他回答我:“那个欠债的人常年有保镖保护,我根本就接近不了他,我杀不了他,只有自行了断了。”他哀哀的哭泣起来。
他问我说:“小强,我记得你上次说你老婆跑了,你找到了吗?”
这人还挺多管闲事的,自己都快死了,还关心我的老婆。
我回答他:“我决定不找了,钱和女人都是镜花水月的事情,我想开了,大哥你也想开点吧。”
他说那就好:“我本来就担心你如果老婆回来了,小月的终生大事应该怎么办。现在,我就可以无牵无挂的去了。小强,你走远点,我就要去了。”
他作势要点,我急忙说:“大哥,你别急,小月你不能托付给我呀。”
不管怎么样,只是吴小月不托付给我,他爱怎么死都可以。
他说:“怎么啦?你难道嫌弃我们家的小月吗?小强兄弟,虽然我家小月,眼睛小了点,但是很有神,虽然胖,但是平时吃的并不多,脸上虽然有斑,但是闭上脸就看不到了,虽然爱打鼾,不过习惯了还是挺有韵味的。”
我一时无语,他说:“小强,如果你不喜欢小月,那么你在这个世界也无牵无挂了,让我们这两个孤独的人一起绚烂的火光中灰飞烟灭吧。” 忽然抓住我,做出要点火的样子。
我吓的死命挣扎,房门外的两个警察也紧张起来,一起叫:“吴大成,别冲动。”
我被他勒着脖子,我沙哑着嗓子说:“好商量呀,好商量呀”。
他小声的对我说:“当然如果你不愿意帮我照顾小月,就帮我把钱要回来吧,这样我就可以自己照顾小月了。”
虽然我认识不少讨债的高手,但是我们都选择一些没有背景的人,欠吴大成债的人既然有保镖,那就不是等闲之辈,我哪有本事帮他要钱呀。
他忽然把打火机打着,作势要点。
我一时也顾不了许多了,我大叫:“我帮你讨债呀。”
他停止了动作,我侧头看他,他目光狡诈的看着门外的吴小月笑,我开始有点怀疑他们父女是有意串通套我的了。不过熬过现在这一关,别怪我翻脸不认帐。
他小声对我说:“小强呀,如果你帮我把钱要回来,我一定不会忘记你了,我给你一万块的好处费”。他边说边放开了我。
吴大成呀吴大成,看来我一直低估了他,威逼利诱他全上了,我即使不打算信守承诺,但我也不能拒绝这一万块钱呀,这笔钱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我离开他远一点,我对他说:“那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想想怎么帮你要回这笔钱。”
他满意的笑了,手也放了下来,他手中打火机被他按着没有松手,他把手垂了下来,火苗一下窜到他身上包包的引线上,他慌张的把包包扔到地上。
引线快速的燃烧着,眼看就是一场火灾了,我迅速转身,环顾屋里,没有一个领导,那么我们小平民和小朋友就没有逃跑的先后顺序了,我飞速往门外跑,先保住自己的小命,其他人关我什么事呀。
屋子太乱了,我刚跑到门附近,被一根横在屋里的竹竿绊倒,我一时收不住势子,身体前倾向前摔倒,我双手在空中乱抓,竟一把抓住了门旁边的刘颖,她被我这股力量带倒,我重重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爆炸声并没有响起,我和刘颖四目相对,这是我第一次和一个女人接的如此之近,我闻到一阵阵淡淡的香味,不觉有?E
人生会面临很多次选择,有时候想的最久的那个未必是最好的。
我转身逃出房间,这种时候不宜过多纠缠,走为上策,刘颖显然没有想到我居然拔腿就跑,她追出门外,我远远看到王咏行走的背影,我赶快追了上去,如果刘颖追上来。我就把局势搅的更乱,我会用那天晚上的事情大做文章,比如我是在怎样一个环境下看到刘颖身上的那块疤的,如果她逼的太急,我还可以编造一段关于我们之间情史,让王咏知道这个女人长时间以来是怎么纠缠在我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是怎么样欺骗我们这两个纯真善良男人感情的。当然这一切只是出于自卫,只是我这个善良的人无奈的反击。我渐渐跑到王咏身后,刘颖并没有卖力的追赶我,我想她在犹豫,如果现在上来和我纠缠会不会被误会为和我打情骂俏。
我绕过街道转角,发足狂奔起来,虽然暂时逃过了刘颖的纠缠,不过我心里还是不塌实,吴大成的讨债任务还是很艰巨,我大叔、六叔和九叔都是讨债的专家,但是他们只是适合欺负那些有钱没有背景的人,而吴大成这个债主显然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为了一万块的酬劳,我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不过我还要和吴小月她商量一下是不是能预支五千块,这样万一要帐难度太大,我就拿着五千块跑路,也够我和妈妈花很久了。
可是要怎么样才能要到帐呢?我不由得犯愁起来,我忽然心念一动,不如我联合几个朋友做一场仙人跳吧。我的多数技能都来自很多人的教诲,属于触类旁通,而仙人跳这种技能却属于祖传绝学。
《三水宝典》是一本集合全镇人才汇编的小册子,其中大部分的内容都是由各位叔叔婶婶所写的,不过其中有一篇却我妈妈口述,我记录而成。
这一篇就是《三水宝典》开篇章“如何演绎一场完美的仙人跳”
曾经有人质疑这样一篇文章凭什么可以在《三水宝典》这样的旷世巨著上排名第一,八婶更气愤的大哭说:“不能因为儿子在编委会就排名那么靠前。”
后来主编六叔婶向大家解释说这个排名是按作者的姓氏笔画所排才慢慢平息了群众的愤怒。
把仙人跳放在《三水宝典》开篇并是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它不单是一项需要智力、魅力和武力完美结合的工作,更需要综合利用行骗、敲诈、恐吓等多重行业经验,依靠团队的力量才可以完成。这里向大家简单介绍仙人跳的简单流程。
设局阶段:
先寻找一个目标,通常这个目标是在35-50之间的男性,这个年龄段的男性属于最在乎时期,家庭、名誉什么都很在乎,一旦得手后容易妥协,而且这个年龄段的人已经有经济基础,成功骗到钱财可能性更大。目标不能是桂花姨她们的长期顾客,因为他们根本不在乎事情是否曝光,所以要选择那些心里有想法,但是又不太敢赴之行动的人加以适时的推动引他进局。
打扮的不要太艳丽,因为我们的目标不是真实的嫖客,而是左右在空虚和现实中的人,所以扮相也有点朴素,这样你在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中就显的与众不同。
引局阶段:
去接近目标,他会警惕的看着你,这时尝试和他搭话,边搭话边让他看出你其实是一个老实人,老实人样子是这样的:边说话边不安的搓动双手,声音低沉带点气喘,眼神游移不定,偶尔略一接触就赶快惊恐的低下头,再缓缓的抬头看他,如果现在还在说话中,那么就语气带点结巴。他如果对你这个仿佛良家妇女的人有点好奇了,那么我们就向成功迈了一大步了。
现在你可以告诉他你悲惨的遭遇了,大抵是一些家里不存在的亲人病了之类的话,你要让他知道,表面上你所做的不道德的事情,其实是一件善事,你龌龊的举动其实是一次献爱心行为,你伟大的牺牲精神,是值得表扬的。
用手轻轻勾住他的袖子把他往楼上领,他会很痛苦又无奈的接受你的安排,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很多英雄壮举都是不被人理解的,关键要无愧于心。
入局阶段:
把他领到楼上,记住入局楼层一定要选择在三楼以上,这样可以降低他逃跑机会,门锁要先做好手脚,让不知情的目标人以为锁好了,其实从外面稍微用力就开了。窗户要用铁栓钉死,封死他另一条可能的退路,同时把窗户上的缝隙用东西填满,这样加强隔音效果,等会他呼救也无门。
他一进门你就可以大叫了,并不需要纠缠,这时候守侯在门外的各位叔叔就可以冲进来了。你可以要蜷缩在床边,一定有一位事先对好台词的叔叔会问你:“枣花,枣花,你怎么啦?”不要说话,只是哭,用手指着那个入局男人,做出刚刚遭受天大侮辱的样子。
他会尝试解释,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做,这时候就需要一些恐吓的技巧了,关于恐吓技巧的部分,在《三水宝典》有专门的章节讲解,这里不多做介绍了。
这个晚上我召集四毛、小翠还有吴小月一起来商讨关于设局讨债的战略部署,四毛和小翠都是有一些基础的帮手,而吴小月则需要提供给一些对方的资料给我们。
欠吴大成钱的人叫李阳,是三新建材有限公司的老总,是掌控整个省城建材市场的大盘商。每次跟吴大成公司采购的时候,货款结算总是遥遥无期。正所谓债多人不愁,其实他已经习惯长期拖欠各个小供应商的货款,如果人家不愿意被拖欠,那就更难通过其他渠道进入市场。于是小企业为了生存常常只能接受这些不平等条约,长时间下来只出不入,慢慢吴大成的企业就难以维持了。
我向介绍了我的方案,其实方案中最主要的一个环节,就是要选择一个适合的女性去把李阳引出来,然后我们借机拍摄一些照片,作为后期要挟的证据。
我对小翠说:“我需要一个扮相纯真且有些让人爱怜的人来完成这个任务,我知道这个任务非常有危险,不过我想你是……”。
我正准备说小翠是最适合的人选,忽然吴小月打断了我。
她脸色凝重对我说:“小强哥,我知道你为了我们家做了很多事,这一次,我决定和你并肩战斗,这个扮相纯真且有些让人爱怜的危险角色就教给我完成吧。”
我看着吴小月一时无语,我终于从嗓子里挤出话来:“小月,其实已经给你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务,这个角色还是交给小翠吧。”
吴小月兴奋的问我:“小强哥,那你给我安排了什么角色呀?”
我郑重的告诉她:“等得手后,恐吓李阳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我对小翠说:“等会我从小月那里找到李阳的手机号,然后我们发一个消息过去,说你家庭经济困难,不惜一切代价寻求帮助,只要李阳回复了,我们就把他引出来做一场仙人跳,如果他不回复,我们就……。”
吴小月忽然打断我说:“小强哥,我觉得小翠不一定引的出李阳。”
我诧异问她:“为什么呀?”
吴小月说:“李阳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可能对小翠不敢兴趣。”
晕,原来李阳是女人,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小月一下打乱了我计划。
小月和小翠不怀好意的用眼睛瞟着我和四毛,小翠说:“这个艰巨的任务可以一切照旧,不过角色要互换一下了,我们来演出一场男版仙人跳。”
四毛看看我,他憨憨的笑:“其实我是一个要长时间相处才能看出可爱的人,所以这种需要一见钟情的事情显然我不适合。”
他们的目光又集中到了我身上,天呀,为什么我每次出的主意,最后实施人都落到自己身上了。智力和劳力都要出,我张小强难道这次倒霉到要卖一次色相吗?
我急切抓住吴小月问她:“李阳有儿子吗?有儿子吗?”如果她有儿子,我就可以让小月威胁他,如果不还钱就嫁给他,那么他一定会乖乖的把钱交出来。
吴小月说:“没有,只有一个在上高中的女儿。”
我彻底失望了,我苦着脸,看来又只有我出马演出一场改良男版仙人跳了。
女人的性子通常比较谨慎,不会轻易就被电话短信约出来,所以我约吴小月第二天上午到三新建材公司门口,我需要在这里观察李阳的一些生活规律,这样我才好安排的计划下手,我当然不愿意和吴小月一起搭档,但是我们之中只有她对李阳的情况比较了解,我们约好了十点到公司门口,因为这个时间是江经理叫我出来送材料去其他公司的时候,我可以找理由在外面耽搁一会,不过时间到的时候却始终不见吴小月的影子,迟到好象是女人的特权,不管是美女还是丑女,我只有在他们公司附近转悠,边等待边观察。
我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我名字,我转过头,居然是林小欣,我问她:“小欣姐姐,你怎么来这里了?”
她回答我说:“最近公司在策划一场慈善义卖活动,公司将和一些热心公益的慈善家一起完成,义卖的收入,我们会全部捐给那些贫困地区的人们。”她边说边开心的笑。
我问她:“小欣姐姐不是要准备婚礼了吗?还有时间筹划这件事情吗?”
她说:“这可能是我在公司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结婚后我会去外地读几年书。”
她用手指着三新建材公司大门说:“我约见了一个提供义卖商品的朋友,如果顺利的话可以筹到一笔很大款项,这样可以帮助很多的人。”
她因为可能筹措到的善款而乐不可支。
我问她:“小欣姐姐,那位慈善家姓什么呀?”
她回答我:“是一位姓陈的先生。”
我心里稍稍放心了点,如果李阳是那位慈善家,以她这种人品,动机就非常有问题。
我有些话却不好说出口了,生活有很多人需要帮助,也有很多人愿意提供帮助,然而有时候善心人的捐款最后变成了镇长们餐桌上一瓶瓶人头马又或者被镇领导的亲属们冒领后大肆挥霍。悲哀的是为帮助人而幸福微笑的小百姓和没有得到资助痛苦呻吟的穷人。
我目送林小欣进了大门,本来我可以乘机尾随进去,但我还要等小月。
约莫过了三十分钟小月才姗姗来迟,她又换了一件漂亮的套装。
“小月呀,我时间宝贵,回去迟了要被江经理骂死的”我有点怪责的说她。
吴小月有点委屈的对我:“小强哥,这是你第一次约会人家,人家自然要打扮的漂亮一点喽。”她扭捏的笑着,一边妩媚的看着我。
幸好我早饭吃的早,而且已经消化的差不多了,我对她说:“小月呀,我们是出来做事情的,不是约会呀。等会我们在这里等着,你看到李阳出来就告诉我。”
小月说:“好呀。”我们一前一后站在大楼前面的花坛旁边向楼内窥视。
只过了一小会,小月又在后面拉扯我,她小声说:“小强哥,你看我穿的这件套装漂亮吗?我今天可是特意挑选了很久才选出来的。”
“不漂亮”我没好气的说,我正观察着大楼那边的情景,小月却这样捣乱。
“为什么呀?”小月很不服气,她依然纠缠着我不放。
我随口答她:“衣服虽然漂亮,不过不适合你呀。”
“那什么样子的衣服适合我?”她问,女人的好奇心一旦释放就很难收敛。
我回答她:“你比较适合日式服装”。
“啊”她有点惊讶的说:“我讨厌穿和服那种难看的衣服。”
我继续瞅着大楼,背对着她说:“我没有说你适合穿和服,你适合穿忍者服,就是那种把头包起来,只露出眼睛的衣服。”
身后一下子安静了,就好象树枝聒噪的喜鹊,被人一枪打过去,惊的四散奔逃以后一样,我有点好奇的回头看她,她满脸委屈,就好象要哭了一样。
我心头一软安慰她说:“我是说你眼睛比较漂亮,这样服饰可以突出你的优势。”
她复又开心起来,她笑容忽然凝住,用手指着我身后说:“李阳出来了。”
我转过身去看,我看到两个女人从大楼内出来,并朝着我们这个方向走来。
吴小月告诉我:“左边的那个是李阳。”
我凝神看去,她穿着时尚,样子看起来也比小月告诉我的实际年龄要轻,似乎只有四十出头,步态举止也很端庄,属于风度气质不错的人。
实际上李阳的形象并没有像我形容的那么好,只是我一天都和小月在一起,使我的审美价值观大大降低了。
我心里寻思着,无论下面的计划怎么安排第一步所要做的都是认识她,一旦她们路过的时候,我就冲出去在她面前来个假摔,她毕竟也是一个企业家,当然会装装样子的扶起我,而我乘此几乎发挥我的强项,对她施展我迷人的微笑,我对自己这方面还是很有信心的,虽然我对同龄的女孩子杀伤力不大,不过镇上年龄大点的妇女都喜欢我,如果一定要给我一个定位的话,可以说我是中老年妇女的偶像。
镇上有些无聊的人说我讨人喜欢和唐僧最喜欢的徒弟不是孙悟空而是猪八戒的原理是一样的,我想他们对我比较嫉妒吧。
他们慢慢向我们走来,我迅速向她们冲过去,刚跑了几步,我忽然看清了来人,我大吃一惊,李阳旁边的人竟然是三和会的李太太,那次猪头事件之后,就没有再见过她,我几乎就快要忘记了她,虽然我得罪过她,但是我毕竟只是小角色,所以她也没有特意派人来找我的麻烦,可是这次要是被她看到我就惨了,我急速转身,但是我的动静已经引起了她们的主意,她们往我们这边望过来。
我看到小月也急速的把头低了下来,李阳应该是认识她的,我们不管那个被她们看到都是一件麻烦事情,我跑到小月面前,用身体挡着李阳和李太太视线,不让她们看到小月,小月微微抬头,她小声的对我说:“小强哥,她们往我们这边走来了。”
女人的好奇心是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增长的,两个上年纪的女人的好奇心抵的上十个年轻的八婆。
她们慢慢向我们走过来,大丈夫做事情当断则断,不能太拘小节,我一把抱住吴小月,我对她说:“小月,你把头埋在我肩膀上,别让她们看见。”
吴小月开心把头靠在我肩膀上,我听见她幸福的喘息声。为了一万块的酬谢款,我做点牺牲是可以的,我已经做好奉献的准备,甚至牺牲点色相也没有什么,但是今天的牺牲太不值得了,我的牺牲的色相都便宜小月了。
李阳和李太太也不能盯上来看我们,我轻轻转动着身体就避过她们的目光。她们有点遗憾的离开了。
我停下动作对小月说:“小月,可以起来了。”
她很不舍的把头离开我肩膀,开心的看着我笑,样子象小鸟一样温柔,当然这个小鸟是指肉食性猛禽幼小的时候。
我看着她,心里却很沉重,我所遇到的对手,比我想象的要难对付的多,她甚至可能有黑社会的背景,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