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帖]《我不再是處女了》
商傾傾說:“我不再是處女了,你還愛我嗎?”<1>
商傾傾,就是我。我笑起來很好看。我知道,不用說,看過我笑臉的人一定會心裏犯嘀咕,這孩子怎麽一臉的風塵味呢。
當然我不大贊成風塵味這個形容。這叫性感。我是一個性感的女人。
近幾年來,我一直和毛木木為了“女人”這個詞爭吵不休。因為她說應該改成女孩。
我不同意,我覺得如果要耍性感,就一定要做得徹底。
我說我是一個性感且帶著豔媚的女人。
毛木木神秘地對我擠眉弄眼的,說:“傾傾,你還是處女呢。”
我不理她。我說:“毛木木,我七歲認識你,為什麽現在還是一天到晚看見你?按照小說電影裏說的那樣,兩小無猜的小孩長大後一定會有一個先行離去的。所以,毛木木你不是應該被車撞了或是得了什麽不治之症而亡了嗎?”
毛木木很威風地把她的短發往後一撥,說:“商傾傾!我最擅長的就是陰魂不散!”
我是一個品行不算太端正的十七歲的女人。因為我可以在課堂上抱著沈影致硬和他接吻。
所以,老師很恨我,因為我履教不改。男同學對我態度暧昧,因為我漂亮。女同學不喜歡我,沈影致是著名的帥哥。
我的女朋友只有毛木木這麽個怪胎,其實她也是沒有辦法。誰讓我們兩家住得太近而導致永遠都不可能老死不相往來。
每次,我突然心血來潮,出其不意地襲擊沈影致的時候,他總是因為想要掙拖脫我的魔爪弄得面紅耳赤。
沈影致是個害羞的男孩子,但是,我肯定影致一定不是因為怕老師同學看到這精彩的一幕而害羞,而是因為我吻他了。
他喜歡我。
對,那是我的初吻。對于我這樣一個傳說中的有風塵味的女人來說,十七歲的初吻是有些太晚了。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承認過那是我的初吻。
在我第一次強吻了沈影致後,我得意地對他噘起嘴唇,眼神迷離,說:“我的吻技是不是很勾魂?”
我仰頭看了看天花板,用手指著他,說:“你,是第N個。”
<2>
從此,我經常強吻他。
我不知道我和影致這樣算什麽,我是個心理略微變態的少女,我想是的,我一定是比較變態的。我不知道我這樣做有什麽意圖,住在我心裏面的陰郁鬼說,也許,也許你就是想勾引他上床。
我的陰郁鬼太了解我了,也許就是因為這個。
我個人是不喜歡想起過去的。我討厭文人所感歎的那種過往雲煙的情緒。但我在這裏要說明一件事。
在過去的我身上發生過一些事情,那些極其惡心,令人唾棄的事情。
我想要生活過去,我竭盡所能的希望生活能夠過去。我需要很多的放縱,我著實需要。
沈影致便是一個很好的目標。
他是我高中的第一個同桌,他坐在我身邊,說,你是商傾傾?
我對所有找我搭讪的男人都是妩媚一笑的,這是我即將開始的高中生涯的第一個搭讪者。我是走風塵路線的,當然第一步要做好,不然沒有口碑是不行的。
我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去做這個最妩媚的笑容,說:“是呀。”
他顯然是嚇著了,轉頭不看我。
又是一個對性感類型沒興趣的男人。這是我對沈影致的第一評價。
可是,放學的時候,我便在筆盒裏發現了張紙條。
“商傾傾,從黑暗裏走出來不好嗎?”
一個星期後,他拉著我的手說:“如果在陰郁的世界裏呆膩了,記得告訴我,我可以帶你出來,不惜任何代價。”
我便笑得近似瘋狂,停住,故意先看別處,慢慢又看向他(抛媚眼),然後,壓低聲音說:“影致,你完了,你一定是愛上我了。那麽就給你一個希望吧,也許吧,也許哪天我說不定會愛上你的。”
沈影致苦笑起來,他斜著眼睛看著我,微笑的正經:“別裝性感了,請問是在朝我翻白眼嗎?用白眼來間接的拒絕?”
我又笑起來,哭泣!潛心練習的媚眼竟然被誤會成白眼!沈影致,是我命中注定的男人嗎?他從一開始就那麽輕易地看穿了我。
對,如果一定要讓生活過去的話,他是個不錯的選擇。我應該找他上床,不然,將來他要是變心,就沒有太大的機會了。
如果我如願的話,生活就一定會過去的。
我不要再做處女了,我厭煩極了。 <3>
“商傾傾!外面有人找!”
那個長得一張大圓餅臉的班長叉著腰氣勢洶洶地要我出列。如果你是有個沒有自信,認為自己長得很難看的人,那麽,你一定要認識我們班的這位班長。
她實在是太能給人自信了,所以,我常常與人雲:“周紅紅這輩子是為別人活的,是為了給別人自信而存在的人。”
所以,周紅紅當然恨我,暗地裏罵我是小騷貨,初中就和別人上床了之類的話。
周紅紅,我是多麽的想如你所說的那樣呀!可是,我心裏想著,可是我總是被拒絕。周紅紅,你不知道我最近過于膨脹的自信心被稍微打壓下了些。
因為,沈影致拒絕我,拒絕和我上床。
我走出教室,我嚇了一跳,這不是葉大觀嗎?葉大觀是我和毛木木住一個院的鄰居。在我初二那年搬走的。他那母親就是典型的現代版“孟子他媽”,為了葉大觀的前途著想,從而全家舉遷。
當然,那個令他們全家舉遷的人就是我,葉大觀老娘眼中的毒瘤,不良少女。
你應該也可以從中看出一些區別吧。我是整個院子公認的小騷貨,小毒瘤。而整個院子裏的小孩就是我們三個,怎麽葉大觀家搬了,毛木木家還能依然堅強地做著我的緊鄰呢。
很簡單,第一說明毛木木老娘不是現代版“孟子他媽”,第二說明毛木木家沒葉大觀有錢。
當然,葉大觀家也不是非常有錢,而是因為毛木木家裏太窮了。
毛木木真的很窮,窮的把早飯錢省下來,卻偷我的早飯吃。就是省那麽一點點也要省的省錢精。
毛木木吃著我的早飯,邊可憐巴巴地望著我,說:“傾傾,你也知道我爸媽下崗了,他們擺地攤擺一個月才賺多少錢呢!哎,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啊,你那早飯放的位置實在太顯眼了。它就一直向我招手……”
毛木木,你偷吃了我多少早飯啊你!可是,既然你那麽窮……
葉大觀當然是不想搬家的,不然,他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裏了。葉大觀說:“傾傾,我是想來告訴你,我昨天在街上看見你爸了!”
我白他一眼,我說:“葉大觀你別傻了,我都忘了他長什麽樣了,你還能認出他?是想見我找的借口吧!”
葉大觀急得額頭上出了汗,說:“是真的!你忘了,我跟你說過,我一輩子也忘不掉他的!”
我想起來了,葉大觀小時侯被我爸爸毒打過一次。原因是葉大觀踩壞了他擺在院子裏的盤景。葉大觀當時哭得驚動了全院。這件事導致葉大觀老娘和我爸爸從此開始了翻白眼比賽。因為每次他們碰面的時候就相互扔白眼球。而葉大觀見了我爸爸就跟見了鬼似的發抖,有了後遺症。可憐的小孩,可見我爸爸打起人來是多麽的狠毒。
我同情地看著葉大觀,我說:“大觀,你看你還是走不出童年的陰霾,別難過了啊。如果你哪天在陰霾的世界裏待膩了,記得告訴我,我可以帶你出來,不惜任何代價。”
我不知不覺的套用了沈影致對我說過的話,自己不覺好笑起來。
葉大觀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說:“我發誓好不好!是真的!一定是他!他臉上的那條疤我不可能記錯的!”
我愣住了,我說:“大觀,我被他打的次數一定比你多上幾百倍。可我都忘記他長什麽樣了,你怎麽還能記得呢?”
毛木木這個時候走過來了,我看見毛木木的時候突然就毫無預兆地掉下了眼淚。
我哭了,我竟然哭了!
圍觀的人多了起來,大家議論紛紛的話開始在我背後傳開。我沒什麽,我是個走風塵路線的女人。
這是商傾傾的名言:走風塵路線的人背後一定是謠言紛飛的。可是不管謠言多麽的紛飛,商傾傾你一定要堅強。
我習慣了。
毛木木把我書包收拾好後,拉著我和葉大觀一起離開了學校。這是一次沒有辦法的曠課。因為我發現我根本沒有自控能力,我的眼淚像山泉一樣止不住地往下流,川流不息。
沈影致走出教室,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我轉過身,背對著他,我不知道為什麽我心裏起了一絲的漣漪。
我差點讓他看見我的心裏面的東西了。我不能讓他看見的。
我是一個被定了型的女子,型號是:妖媚風塵。
明天學校的狀況是這樣的:
全景:學校裏像炸開一樣的沸騰。
流言大概:“高二四班的風塵妖女和外面的一個男的關系複雜,偶斷絲連。妖女還哭 了呢,大概是那男的發現她一腳踏兩船了。”
我在哭泣的同時用了二分之一秒的時間去想象了下明天學校將會出現的形勢。
我說:“大觀,你是不是要請我們吃晚飯?”
葉大觀先愣了愣,說:“我剛才有說嗎?我忘記了。”
毛木木馬上正色說:“大觀,怎麽可以忘記呢?你說要去必勝客的。”
葉大觀吃驚地用手捂住嘴巴,這個動作是大觀所有動作裏面我最討厭的。我對他這個動作進行卻說很多年了,可惜絲毫沒有成效。明明一個大男生卻一定要做這個嬌氣女生常做的動作。
我看了又來了氣,我說:“大觀,你能不能不要做這個動作!我不知道這句話是不是我這輩子講得最多的。你說呢?”
葉大觀又想用手去捂嘴巴,又急忙放了下來,說:“我們真的是去必勝客嗎?”
我從葉大觀的書包裏掏出一卷衛生紙,扯了些擦眼淚。葉大觀的書包裏永遠都有一卷衛生紙,那種筒型的,一塊五一筒。
我說:“我忘了。”
毛木木急急地說:“你真的說過的!大觀,你不能騙人啊!”
葉大觀這個人沒別的優點,就是健忘加誠實。葉大觀想來想去也想不通他什麽時候講過要去必勝客的事,所以,他又想用手去捂嘴巴。
我啪的一下把他打了下來,狠狠地瞪他一眼,我說:“是毛木木想去啦!葉大觀你到底去不去?”
葉大觀很頑強地又把手捂上了嘴巴,彈簧似的快,很委屈地說:“好吧。” <4>
比勝客是毛木木這樣的窮人從來沒有去過的地方。其實我家也就比毛木木家稍微富裕了一點點。可是沈影致有錢,或者說追我的那幾排男生們有錢。
我一直想要帶上毛木木去吃一些我們這些階級的人吃不起的東西。毛木木在一般情況是很有骨氣的,她不去。
毛木木說小的時候當電燈泡當得腸子都悔黑了。那個時候是因為不知道什麽叫丟臉。毛木木說的是我初中時候的事情。
可初中的時候我們那還沒有必勝客。所以現在,毛木木便在骨氣與欲望的天平上搖擺了很久。直到今天被她逮到了葉大觀。
葉大觀的經濟能力總之是比我們好的,毛木木覺得今天葉大觀來得真是太及時了。因為她正在為這個星期天要不要去當我和沈影致的電燈泡而猶豫不決。
葉大觀于是被狠狠地敲了一筆。毛木木吃得非常開心,眉飛色舞地說:“其實我覺得也並不是很好吃。”
葉大觀有點不高興,說:“那你還吃得那麽歡快!”
毛木木說:“總不能浪費吧?那我打包回去給我爸媽吃?”
我停止住的哭泣差點又被毛木木的這句話給揪出來了,我說:“木木,你真孝順啊,你看我都從來沒有這麽想過。”
毛木木嘿嘿地笑了下,說:“我要有你那樣的爸媽,我也不會想到。”
毛木木說完,就瞪大眼睛先和同樣眼睛瞪得死大的葉大觀對看了一下,然後兩個人馬上齊刷刷地看向我。
“傾傾,我錯了,你罵我吧。”
毛木木這個人很善于即使認錯,讓人想發火都沒了對象。
我說:“毛木木,我今天很難過,我不想哭了。”
毛木木眼睛紅了起來,說:“傾傾,我不知道我今天怎麽了,脫口而出的。傾傾,你別去想它了。”
葉大觀開始在邊上喋喋不休起來,大概意思是怪毛木木嘴巴賤,人家傾傾哪裏不開心就往哪提。
我白了葉大觀一眼,說:“葉大觀,罵夠了沒!一個大男人一天到晚跟一女人似的。一直念一直念!”
葉大觀就用手去捂嘴巴,我見了更火,我說:“葉大觀!你是在捂嘴嗎?”
葉大觀馬上又把手拿了下來,他低下頭,像個做錯了事的的孩子。
大觀這個人有很多的缺點,其中一個就是太怕我,尤其是當我凶的時候,他就是讓你打死了也不回一句嘴。
他這樣的性格倒是培養了我囂張跋扈氣勢的逐年增長。我皺著眉頭看著他那熊樣,喝了口紅茶,又想繼續罵下去的時候,毛木木說:“傾傾,回家吧?不然晚了又要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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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人口很複雜。我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妹妹。小我兩歲,是一個嘴巴比我還犀利一萬倍的超級大話王。
她不喜歡我,我不知道是因為為什麽。她不知道我其實是疼她的,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麽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這麽有感情,盡管她一點也不喜歡我,甚至是討厭我。可是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以前很喜歡跟在我屁股後面,她像全世界的妹妹一樣喜歡她的姐姐。
我妹妹在我眼裏長得很可愛,可是毛木木還有親戚們都說她沒我好看。我妹妹和我的房間隔了一塊簾布。其實就是一間房間,是我妹妹一定要弄這塊布的。那年她十二歲,她不和我講話已經快三年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為什麽那麽恨我。我問她,她只是冷冷地瞥我一眼。我沒有人問,我和我媽之間的關系很微妙。
我媽媽對我總是客客氣氣的,她通常是避免見著我的,每次看到我時眼睛裏總是閃爍著些奇怪的東西。
這就是我的媽媽。她可以和她的二女兒摟在一起有說有笑地看電視,一起上街買衣服,一起做這個,一起做那個。可是若是和我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個人,一個視女兒為客人的陌生人。
有些東西始終不能讓她面對,她是個懦弱,膽怯的女人。
坐我後面的齊子範最近一直在追我,他是個半只腳挂在外面社會學校有名的小混混。我今天和毛木木路過小賣部的時候,看見他和幾個人在散煙。看來是准備躲到哪裏去抽煙。
他回來的時候,我向要根煙,我說我想抽抽看香煙是什麽味道。齊子範從書包裏拿出一包新的給我,他說,這是“中華”的,很好的牌子,你要是抽的,下次我給你帶長嘴的那種女士清涼煙。我說不用的,就這個好了,我不要女士的,我喜歡男士的。說完,我還向他抛了個拿手的媚眼。
齊子範被我說的話稍微給嚇到了些,他沒有想到我會這麽直接。他竟然有點不好意思,抓了抓頭,說:“你他媽的長得真是漂亮。”
我轉過頭,對上沈影致的眼神,又低下頭,我其實是很想暈的。我原以為我這麽挑逗的話加上故意沙啞的聲音一定會讓齊子範約我出去,好讓我們關系更進一步的。結果他來了這麽一句。
沈影致坐在我邊上渾身發抖起來,這時老師已經進來了。我就翻開了書本,偷偷地拆開那包“中華”,拿出一根來玩。
沈影致湊到我耳邊說了一句話,他說:“你他媽的氣得我快瘋了!”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他,我也湊到他耳邊,說:“原來你也會說髒話,可是優等生呢!”
最近老師正在警告我們,如果舉止再有問題,就實行強制換位子。
我不知道我最近怎麽了,開始在乎這個問題起來,我不再說話,戴上眼睛,開始抄著化學老頭的筆記。
我躺在床上,看著手上的這根煙,然後下了床,我要到院子裏去抽一根煙。
煙真是個難抽的東西,嗆得我眼淚都出來了。毛木木家就在隔壁,她的房間在摟上,她爸媽住摟下。
他們家的窗戶上有一疊報紙,我拿了一張下來,墊在石板上,坐了下來。然後我就聽見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是人的喘息聲,又像是女人的聲音。
我坐在那思考了很久很久,還是沒能滲透。最後聽著聲音的發出越靠越近,才知道已經貼到了毛木木爸媽的那個房間的窗戶。這個窗戶裏面的那層報紙已經脫落,外面的這層又剛好被我拿了下來。
這個窗戶因為有月光的照射才讓我看見了我這輩子第一次看見的風景。
那是毛木木的爸媽嗎?做愛。他們在做愛!
我慌忙轉過身,蹑手蹑腳地回到房間。突然想起那張報紙忘在石板上了。可是我不敢回去拿,我怕我再看見一些我本不應該看見的東西。
我在客廳的沙發上驚魂不定,我想到了沈影致,想到我今天對齊子範的獻媚故意氣他的情景。我在想,如果那天他沒有拒絕我,我會和他做剛才我所見到的事嗎?
那種肮髒,惡心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是因為過去的事情還是因為我所看到的對象是毛木木的爸媽才會有這麽大的反感。
總之,我感到惡心了。 <6>
那個半只腳挂在外面社會的小混混齊子範第二天又給我送了包中華煙。他用很意氣地口吻說:“你放心!從今天開始,我保證以你為圓心的一百米內沒有流言!誰敢說商傾傾的半點壞話,我他媽的就剁了他的嘴!噢,不對,是撕了他的嘴!
齊子範開著環繞聲對著班上吼。一般齊子範發威的時候,班裏是沒人敢開口的,一個個都是默默低頭的狀態。
我把香煙還給他,說:“這東西真是難抽,害死我了。”
齊子範說:“抽多了就好了,這東西好的。要不,你要點別的?我家好幾條白金鏈子放著,我給你條吧。”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沈影致在邊上說:“上課了!老師都來了!”
我寫了張紙條給沈影致,我說沈影致你擋我財路啊你!本來那條鏈子就是我的了,我就把它當掉,就是一筆小錢呢!
沈影致回說,上課了。
我心情一直處于憤怒狀態,不行,我一定要讓那個齊子範把鏈子送給我。
這些年來,追我男生們還沒有出現過像齊子範這麽大方的人。他們最多也就請我吃吃飯之類的,所以,我深刻地認識到我釣了一只大魚。
我于是很開心,下課的時候,我跑到那個分班總是和我分一個班的毛木木面前說:“老娘就快有錢了!”接著把齊子範即將要送我鏈子的事告訴她。
毛木木聽見能換錢耳朵就激動地動了幾下,並且還能往上豎一些,她說:“太好了!一條白金的鏈子起碼也要好幾千,我最起碼可以給我爸媽買點營養品了。我媽最近身體不好,老是頭痛。”
我聽了後很不解,對毛木木看了一眼,湊到她面前輕輕地說:“身體不好還有力氣做那個事情嗎?”
毛木木聽得一頭霧水,眼睛不停地眨,說:“什麽事情?”
我說得更輕了,我說:“昨晚你爸媽房間的報紙掉下來,剛好被我看見他們在那個。”
結果,毛木木的第一個反應竟然是:“還好是你看到!不然可真夠丟臉的!”
她回味了下我剛才說話後,又說:“你變態啊你!三更半夜地去偷看人家睡覺。”
我說我才不是變態咧,我是為了抽根煙,我為了拿張報紙墊屁股,我聽見了一種很奇怪的聲音,我尋著聲源來著的。
毛木木恍然大悟般地說:“傾傾!我說怎麽回事呢,有時候半夜聽見怪聲音,原來是我爸媽在……看來是還是門板太薄,哎,我家經濟不好,買不起厚的門板。”
我掀著上嘴唇,說:“毛木木你別什麽都總結成你家經濟困難。”
毛木木就突然地發威了,說:“別說了!我今天回家把我家窗戶給糊死了!我傻了還是怎麽了,竟然陪你一起想象我爸媽在幹嗎幹嗎的,真的!想象自己的爸媽真是惡心!”
我說我損失才大呢,本來想象著和沈影致做這個事有多美好的,現在這個夢想全被你爸媽給打破了,心理上都有了陰影!
<7>
中午的時候,我回到家,家裏沒有人,桌子上放著張便簽,上面說我媽去鄰市看我妹妹的爸去了。我妹妹的爸就是我繼父,在鄰市的一個稅務局當一個小科長。
我妹妹還沒有回家,她一定是昨天就知道我媽要去她爸那去了。我媽偏心的程度真是與日俱增了。連知情權都不給我,就給張便簽。
我拿著我媽留下的五十塊錢,這是我三天的飯錢。明天星期六,後天星期天。我決定明後兩天都到毛木木家蹭飯吃。用五十塊錢給毛木木那個窮鬼媽買點什麽營養品。
我走出大門,往左走了兩小步,就進了毛木木家。毛木木一家正在吃飯,我走過去看了看菜,說:“又吃青菜啊。哎,我這也是沒辦法才來的,毛木木,去幫我拿雙筷子。”
毛木木大叫起來:“你怎麽又來蹭飯啊!你家人又去哪了?”
我說:“毛木木,你別叫,我要吃飯。”
毛木木的爸媽就開始責備毛木木,說毛木木這個小孩一點都不懂事。毛木木的媽就去幫我盛了一碗滿滿的米飯,熱情招呼我夾菜。
我要不是真餓了,一定不會在毛木木家吃飯的。只有一盤青菜,一小盤花生米的飯誰吃得下呢!
而且,天知道那小盤花生米要吃上幾天。
我只夾了一次青菜,就把一碗飯吃完了,我說:“毛木木,我要去午睡一下,你等下來叫我上學。”
我便做了個短暫的夢,我夢見毛木木家那小盤花生米一直放在他們家飯桌上,一直放一直放,年複一年的放。直到花生米的表層長了一層毛,還發了芽後,終于被毛木木發現了,毛木木就大叫起來:“傾傾!傾傾!商傾傾!你給我死起來!你家電話響啦!”
我回過神後跑到客廳裏接到了那個依然頑強不挂的電話,電話裏的人說:“是蘇安夏家嗎?”
我說是的,怎麽了?
他說,你是她什麽人?我這裏是第十四中學,蘇安夏和同學打架,被打得比較嚴重。我們把她送醫院了。
我急起來,說:“我是她姐姐,我爸媽都不在,她現在怎麽樣了,她在什麽醫院?”
電話裏的人說:“人民醫院。三樓外科。”
我挂了電話後,打開門,說:“木木,安夏和人家打架了,我得去趟醫院,你幫我請假。”
我走到大院門口,又轉回來,我說:“木木,你平時省吃早飯的錢應該也有一筆了吧,借給我!”
毛木木頓時恐懼起來,說:“沒多少錢的,我那點錢怎麽可能夠醫藥費呢!”
我用眼睛白她,我說:“你少來,你這省錢精起碼存了三年了,每天一塊錢的話都有一千多了,我今天家裏又沒人,你不幫我誰幫我。”
毛木木邊往家裏走邊說你一定要還給我的。
毛木木這個家夥還真的是個擅長斂財的葛朗台。她把我拉到她家,拿出一個上了鎖的鐵盒子遞給我,我說這裏有多少錢啊?
她說一千塊。我看了下毛木木的抽屜,放著三個鐵盒子,我說:“你那兩個也給我。”
毛木木立馬關上抽屜,說:“安夏又不是快死了!拿那麽多幹嗎啊!”
我把鐵盒子放進書包,說:“你才快死了呢!”
毛木木的鐵盒子真是他媽的重,我背著這一千個硬幣騎著自行車往人民醫院趕。經過銀行時,我想著是否應該進去把這麽堆金屬換成紙幣。瞬間又想到安夏可能正在醫院等著我給她交醫院費呢。我腳上使勁起來飛速駛過去了。 <8>
當我風風火火地趕到醫院的時候,被坐在外科門口的一群人給嚇著了。我看見外科門口起碼站著二十幾個中學生摸樣的小鬼。
我當時一看到這麽多人都快傻了,我在想,完了,安夏是不是快死了,我的妹妹是不是不行了,我妹妹怎麽可以就這麽死掉!我想著想著就哭了起來,我叫著安夏的名字,衝進了外科室。
我流著眼淚進去的時候,裏面的三個人齊刷刷地轉頭看向我。我妹妹坐在凳子上,右手嘴唇邊都包著紗布,安然無恙且精神抖擻的。
我終于意識到我有多麽丟臉了。為了掩飾這個錯誤,我對我妹妹說:“安夏,還好吧?我剛在大門口的時候,碰到我一初中同學的哥哥。我那同學,他,他竟然死了。被車撞的。”
我妹妹詫異地看著我,那個醫生,還有我妹妹的班主任都詫異地看著我。我覺得他們的反應是正常的。
一個家屬衝進門診室一開口就開始說他在門口碰見一死去同學的哥哥確實讓人覺得怪異。
我妹妹的班主任說:“同學啊,你節哀吧。你出來一下,我們談談蘇安夏的事情。”
我就擦擦眼淚,跟著他走了出去,順便浏覽了一下安夏的同學們。我心裏想,如果不是安夏人緣特別好就一定是特別差。我肯定地覺得一定是特別好。我妹妹是一個愛瘋愛鬧的女生,平時家裏的電話十個八個是找她的。于是,我感到有些驕傲。
我對安夏班主任說:“老師啊,我們安夏在家很聽話的,在學校表現也不錯啊,成績一直挺好的。這一定是別人欺負她,她不會隨便打人的,再說了,她這麽瘦,就算和人家打架也打不過,不是就被打成這樣了嘛!”
安夏班主任說:“這件事情我們會調查清楚的,現在的情況就是蘇安夏不肯說是誰打她的。我們懷疑這事情可能牽連到外面的社會人員。你回家後最好能開導開導她,讓她說出來,我們好查些。”
安夏的班主任是個四十光景的肥壯男,以前我經常在家裏聽到安夏講電話時不時地蹦出一個“肥油肉”的稱謂。見到這位班主任的那一刻起,我馬上把這綽號與他對上了。心想還真是貼切啊!那張臉似乎零下好幾度的嚴寒也用不著護臉霜。油水實在是太充足了!
我拿著那外科醫生寫的單子去交錢。醫院真是個敲錢敲得光明正大地地方,安夏拍了個X光片,包紮了兩個地方,開了兩盒消炎藥。竟然要六百塊!
我開始數著毛木木那盒斂起來的錢財,數著數著,領悟到一個結論,做人千萬不能生病,一生病錢就嘩嘩地沒了。
還好,我一向很健康。
我邊數邊心疼毛木木的錢,我覺得毛木木辛苦存了這麽多年的錢即將就要沒了,很替她惋惜。正數著,邊上走過來一個男生,拍了拍我,說:“你好,我是安夏的同學。你是她姐姐嗎?”
我看了他一眼,這是一個長著雙單眼皮,瓜子臉的高個男生。我點點頭,說是啊。有事嗎?
他說:“你叫什麽?”
我奇怪地看著他,我低下頭繼續數錢,我說你就叫我姐姐吧。
他說:“我叫管韓越,你叫蘇安春?”
我本來數出來的數字因為這個叫管韓越的話給跑走了,我笑了一下,我說:“管韓越,你害我剛數到哪裏都忘記了。”
管韓越也笑了,說:“蘇安春。那我幫你數吧!”
我笑著說:“我不叫蘇安春,你的幻想力真的挺不錯的,我轉頭看他,我說我叫商傾傾。我和安夏不是一個爸爸的。
管韓越看起來有點尴尬。我突然覺得此時此刻這個男生他很可愛。清秀的臉龐還有孩子的稚氣,現在都一塊白一塊紅了。我說:“好吧,你幫我數錢。這堆你數。數三百出來。”
這時候,安夏和她那堆同學從樓上下來了。管韓越叫了她一聲,他們就都朝我這邊看了。
其中有個瘦得離譜的排骨女生說:“安夏,你姐姐在幹什麽?你們家怎麽會有這麽多硬幣啊!”
幾個同學就開始笑了,安夏用憎恨的目光看了看我,往大門跑了出去。我馬上對管韓越說:“管韓越,你能不能去看看我妹妹,她手上有傷,不能亂跑,你幫我看著點她,送她回家好嗎?”
管韓越答應著說那我走啦。
我笑的同時不忘跟上妖媚的笑法。說去吧。
這個清秀明媚的陽光男孩臉紅了。
哈,這一定是個喜歡性感型的男生。
我艱辛的終于數出了毛木木一千塊裏面的六百塊,我站在櫃台上老半天了。每個來交費的人都用驚訝的眼光看我一眼。
開始我還不覺什麽,數到五百的時候才醒悟過來,原來安夏就是因為我數著這麽堆硬幣才臉紅跑走的。她一定是覺得我這個姐姐讓她丟臉了。我開始自責起來,然後開始怪看我的這些交費者,然後又怪到毛木木身上。
毛木木你是覺得錢越重心裏就越塌實吧,不然你幹嗎不去換幾張錢來。
如果她不是覺得錢越重越好,就是覺得要是這麽堆硬幣換成紙幣就變幾張了,准會讓她心疼得以至郁郁寡幻達數月之久。這個葛朗台的老相好我實在是太了解她了。
可害苦我了,先是背著這盒錢來累了個半死的還害安夏丟臉 <9>
我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覺得交費是件這麽需要體力和腦力的活。我決定回家去把毛木木臭罵一頓。
回家路上,我開始想晚上給安夏做點什麽吃的。過去我媽和她爸不在家的時候,我們都是各顧各地買自己的吃。可現在她手受傷了,晚上我媽也趕不回來。我得給她買點什麽菜讓毛木木媽教我做。
我決定給她做個清蒸肉湯。我從來沒買過菜,不知道怎麽挑肉,為了不被賣肉的騙去,
我說:“老板!買肉!要瘦肉啊,再不買點肉餵它我那條胖狗是要造反了噢!。哪些肉比較不好啊?便宜點啦,狗嘛!不能給吃得太好。”
老板爽朗地笑了聲,說:“你們養狗的人啊,有些是愛狗愛得不行,什麽都挑最好的,比人吃得還精。”
我裝得一副不耐煩的樣子,我說:“我管人家咧!那些不好的差的肉我都要了,我那狗食量超大的,吃的太好我怎麽養得起噢!”
老板馬上左挑右挑地把幾塊瘦肉都放進了稱盤上,我看著剩下的兩塊瘦肉,就挑了其中一塊比較大的,說:“就這塊吧!”
老板一下愣住了,說:“這塊是最新鮮的!”
我很高興,說:“對了!就要這塊!我又改主意了,我家那狗還是應該吃好點。老給它買不好的肉,它都營養不良了,偶爾也要吃點新鮮的。過幾天我再來買你不好的肉。”
那老板疑惑地朝我看了好幾眼,我付了錢後,他說:“小姑娘,你是騙我吧,騙我幫你挑好肉呢!”
我擺出一付無賴的樣子,谄媚地笑,說:“我保證沒騙你,我要是騙你的話就把肉退給你。”
肉老板的兩只小眼球轉了幾圈後,說:“看來你沒騙我。”
我滿意和他告別,還表揚了他一句,我說:“你的邏輯不錯!”
<10>
買完肉回來,我先去了毛木木家,毛木木老娘正在廚房裏面生火做飯。我說:“木木媽,教我做道菜。安夏摔著了,我想給她燒盤清蒸瘦肉。”
木木媽表情很慈祥,她摸了摸我的臉,說:“你看你這孩子,就是實心眼。安夏那孩子實在是……”
不知道為什麽,每次木木媽摸我臉的時候,不管我當時是浮躁還是是焦慮都會被她撫平了些。我媽從來沒這樣對我。或者小時候有過吧。但誰還記得呢。我的灸韭枘惚鹚盜耍衣杞裉煲歡ㄊ歉喜換乩吹模業謎展慫?
木木媽說著要幫我去做,我說您告訴我做法就行了,我想自己學著做。我說這話的時候心裏倒有了一種做姐姐的責任。我潛意識地希望我這次的真情行動能夠打動安夏。至少讓她別那麽仇視我。
我剛進屋,安夏就從房間裏走出來,鐵青著臉看了我一眼,把一張紙往桌子上一放,又跑回房間了。
紙上寫著,不要管我閑事!別告訴我爸媽!
我心裏一下子難過起來,我妹妹寫的“我爸媽”三個字太刺眼了。我可以忍受他們不怎麽理睬我,可以在這個家裏當個隱形人,但是我的心在那一刻被深深刺痛了。
但是,商傾傾是走風塵路線的,每個風塵女人的背後一定會有她的辛酸血淚史的。何況我還不是血淚史呢。
所以我要堅強。我衝著她喊:“安夏!晚上我給你做菜,你等會啊!”
我開始動手對付那塊我頗耍心機得來的肉了。我笨龊地用刀切著軟綿綿的肉,感覺有些惡心。但有時候人是很奇怪的,我第一次感覺到了這種人類感情的奇怪。我可以因為懶惰不為自己做飯,卻可以為了自己所愛的人做飯做得滿心歡喜。
我不是個太冷血的人,我牽挂我的妹妹多過于我媽。或許,或許是因為在她十三歲之前和我一起度過的那些快樂時光。
那段我永遠感激她的日子。那段唯一讓我感受過親情的日子。
我端上這碗我花了兩個小時弄得自己滿頭大汗的清蒸肉後,坐在沙發上開始醞釀該怎麽去叫安夏出來吃飯。
我想來想去,覺得還是應該用正常的語氣。我喊著:“安夏!安夏!吃晚飯了,我給你做了清蒸肉湯。”
房間裏沒有回應。我走進去一看,她不見了。
我呆呆地走回沙發上。我開始用力思考為什麽安夏會變成這樣。難道她開始介意我和她同母異父的身份?還是介意我那個親生的爸爸是……是強奸犯? <11>
盡管我有多恨我父親,但我始終不願意承認他是一個強奸犯。而事實上,他是強奸未遂。可在人們眼裏,不管你是強奸未遂還是強奸遂了,只要帶上個強奸就是強奸犯。法院判了他兩年。那個對象是我媽。
我出生六個月,我爸媽就離婚了。具體原因我不清楚,但是,我猜十有八九是因為我那個親爸的暴力傾向。
根據我童年的經驗看來,一定是這樣的:我爸媽結婚不久後有了我,慢慢地我爸的暴力傾向開始顯露出來,終于我媽受不了了,抛下我回了娘家。
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我九歲那年發生了什麽事。那年是我被我爸打得最慘的一次。我記得木木媽用藥酒擦我身子的時候都掉了眼淚。
葉大觀之前已經被我爸打過一次,深知其中滋味,他當時撰著小手說:“傾傾你放心,我長大了一定替你打回去,可是,”他低下了頭,用手捂住嘴巴,說:“可是我現在打不過他,我怕他。”
毛木木當時在陪我一起哭,且哭得比我還響還悲慘。毛木木邊哭邊朝我家那邊看,陸續地開始講述:“傾傾,你媽來啦!嗚嗚嗚!傾傾,你媽說你怎麽下這麽狠的毒手啊!嗚嗚嗚!傾傾!你媽說沒見過你這麽野蠻的人平白無故的去找人家打架!!嗚嗚嗚!傾傾,你爸說這麽多年了你給我戴綠帽子啊你!嗚嗚嗚!傾傾,你媽說那個人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嗚嗚嗚!傾傾!你媽和你爸打起來啦!嗚嗚嗚!傾傾,你媽媽在喊救命呢!嗚嗚嗚……”
木木媽的藥酒啪的一下掉到了床底。轉眼就跑了出去。我和我毛木木還有葉大觀的頭都跟著毛木木媽的身影一起轉。葉大觀首先鎮定下來,他不屑地看了眼毛木木,說,毛木木你別哭了!又不是你被打,你又不會痛!
他彎下腰去拿藥酒繼續給我擦,毛木木那時說的話足足感動了我一個星期,讓我連續一個星期都從家裏偷巧克力給她吃。
毛木木說,打在傾傾身上就像打在自己身上。她痛我也會痛的。
現在看來,毛木木果然從小就是個善于拍馬趨炎谄媚的家夥。那句三歲看到老的話還真是真理。
接著,我媽媽衣衫不整地從我家出來了,我就被她給領走了。後來我爸爸就不見了。有的小孩離我遠遠的,叫:“強奸犯的女兒!”
為此我總是很疑惑,我不明白什麽是強奸犯,我問我媽,我媽就幡然變臉大發雷霆,大發雷霆之後又歎息地看著我。
直到後來我終于明白強奸犯是怎麽回事的時候,我才明白原來這麽多年我是生活在這樣的恥辱下的。但後來我又想通了。我是個利落潇灑的人,即使是恥辱又怎麽了,反正我又不在乎! <12>
我那親爸出獄後把房子給了我媽,鬼知道他為什麽要把房子給我們。當初他們離婚的時候,這房子是判給他的。
我媽再婚後一直住在我繼父的單位房。那房子在鄰市,我媽工作在這邊,所以,我十一歲那年,我們又搬了回來。
我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陷入回憶狀態,我想來想去還是想不出為什麽我妹妹不理我。我妹妹為什麽不理我這個問題是盤繞在我腦海近三年的特大疑問。我和毛木木曾經N次的對此進行分析。可惜每次都沒有結論。
毛木木那營養不良的瘦弱身影在窗戶上顯示出來了,她咚咚的大力敲門,說:“傾傾!齊子範叫我問你明天出去玩不?”
我打開門,我盯著毛木木看了半天,我說:“好象明天要和影致出去。”
毛木木說:“對!必勝客!”
我說:“你去嗎?”
毛木木說:“不去了,不好吃。”她裝出一副羞澀的樣子,坐到飯桌邊上,幹笑了兩聲。
我早就看出來了,毛木木有點怕沈影致。毛木木這個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且臉皮極厚,可就是有點怕沈影致。
雖然我和沈影致之間的關系並沒有正式明確過,但整個學校都知道我和他是有什麽的。雖然我偶爾地也鬧幾個階段性绯聞出來,但至少我還沒有和他們出去約會過。
所以,近兩年來,毛木木都以做電燈泡太丟臉為借口拒絕我要帶她去蹭飯。不然,你想毛木木這麽精打細算、斤斤計較的小氣鬼怎麽可能放過大吃一頓的機會。
我知道很多女生都有點怕影致。她們對他的心理是又愛又怕的。他總是陰沈沈的不說話,渾身散發著別和我靠近你和我是有距離的感覺。可是最近我無奈地發現我開始想他了。這個一天到晚陰陰的耍酷男生。
我說:“木木,我好象喜歡上影致了。”
毛木木表情一下激動起來,說:“傾傾!真的嗎?是真的嗎?”
我怪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說:“你幹嗎啊,這麽多年來我喜歡過很多個了。有這麽奇怪嗎?”
毛木木又舒展開了她羞澀的表情,她欲言又止的,那個自然害羞的樣子像極了猶抱琵琶半遮面的彈琴女子。
我實在看不下去了,我著急地說:“你別告訴我你也喜歡上他了吧?”
毛木木還是很扭捏,說:“那你明天一定不會去和齊子範約會了吧?”
我聽了愣了半天,然後就開始狂笑,我上氣不接下氣的說:“毛木木,你哪根筋不對了啊,竟然喜歡齊子範!”
其實齊子範長得挺好看的,只是如果這麽看的話就會覺得很奇怪:一個在班裏成績好得拔尖的、學生會主席、年年三好學生的毛木木竟然喜歡成績穩坐倒數、整天無所事事、專愛欺負同學的齊子範!
我忍住笑,說:“木木,我要是去和他配才叫配呢,風塵騷女和小流氓。”
毛木木忽然嚴肅起來,她正色看著我,說:“傾傾,一定要往那什麽豔媚方向走嗎?回到正常世界來不行嗎?傾傾,是正常的少女世界。”
我繼續笑,我說毛木木我不在正常的少女世界裏我還能在哪?不然我也會喜歡人啊,最近見了影致會加快心跳啊,會怕老師把我們座位分開啊。
毛木木皺起眉頭,滿臉疑惑地看著我,說:“你在騙人!”
我沒好氣地歎了口氣,我說:“說吧,老實交代,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齊子範的。”
毛木木馬上恢複成了害羞狀態,說:“快半年了。”
我說:“喜歡他什麽?”
毛木木神情迷離起來,“帥!他上次抱著掃把當吉他,他站在走廊時頭發會被風吹得飄起來,他跑步的時候一顛一顛的,他的眼睛大大圓圓的。”
正當我想說毛木木原來你瞞了我這麽多秘密的時候,毛木木又說:“咦?好象圓得跟你倒是挺像的!”
她噘起嘴巴不高興起來,說:“難道你們就注定的麽?這麽有夫妻臉!”
我哈哈地笑開了,我說:“毛木木什麽時候我們三個出去玩下?你不好意思說,我幫我你說。”
毛木木忙跑過來抓著我的手說:“千萬別去,我還沒有做好思想准備。你給我多點時間再讓我好好考慮考慮。”
我說:“總結說明毛木木你這個人有賊心沒賊膽。”
毛木木是最經不起激的,馬上說:“那你什麽時候幫我約他?”
我裝得很不情願的樣子,說:“這幾天我在和影致怄氣,要是他明天不來找我,我們就和齊子範出去。”
毛木木開始坐立不安,她看了眼桌子上的清蒸肉,啧啧了兩聲,說:“還真被你弄出來啦!安夏去哪啦?”
我說:“我不知道,她又不和我說話。我還沒吃呢。要不要陪我吃點?”
毛木木馬上歡快地跑到廚房拿碗快,說:“快吃吧!都涼掉了呢!”
在和毛木木一起吃飯的過程中,我開始懷疑毛木木到底有沒有吃過晚飯。毛木木吃得狼吞虎咽的,我斜著眼睛看著她,我說:“毛木木!你是打定主意來蹭吃的吧!還陪我吃呢!”
毛木木嘿嘿一笑,說:“我發誓我不是來蹭吃的,我要是來蹭吃的話就把吃下去的東西吐還到你碗裏。”
我聽了差點吐出來,我剛對她說我怎麽買肉的話立馬被她給學去了,現學現賣的。我在心裏唾棄了她一遍,但是還是佩服她了,學習借鑒能力這麽好,怪不得學習名列年級前三。
我坐在沙發上開始看電視,我邊看邊瞄下毛木木。毛木木似乎有不把我那清蒸肉吃完不罷休的氣勢。
我開始覺得有些心疼,我本來是做給安夏吃的,卻被毛木木這只豬給吃了。我越想越不爽,我走過去,叉著腰說:“毛木木!你吃夠了沒有?”
毛木木嬉皮笑臉地擡頭看著我,越過我又看向了門口,嚼著的嘴就不動了。我轉身一看,是安夏回來了。還有個男生跟在後面。
這個男生有些面熟,單眼皮,瓜子臉,噢!我想起來了,是那個在醫院叫我蘇安春的小男生。
毛木木臉上堆滿笑容,對安夏說:“安夏,你可回來啦!你看你姐專門為了你燒了菜呢,吃了嗎?”
安夏對毛木木還算挺客氣的,她瞟了眼桌子,說:“我吃過了,木木姐,你坐啊,我和我同學有點事。”
毛木木就一直點頭,跟一長輩似的虛假笑容堆在臉上扮慈祥。其實毛木木對我妹也有點發怵。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問題。如果怕影致還有些群衆性,那麽怕安夏真的是沒有任何理由的。她毛木木平時可是膽比豹子還大的人。
“嗨!商傾傾,還記得我嗎?我是管韓越。”
我不知道怎麽的,剛看了毛木木那滿臉堆笑的表情後,不覺的也一臉長輩般的微笑。我說:“噢!記得記得,小韓越嘛!坐啊,隨便坐啊!”
管韓越的嘴巴竟然翹起來了,他是第一個讓我有男生也可以可愛感覺的。他嘴唇翹起調皮的摸樣,面紅唇白的外表,像極了漫畫裏的人物。我看他看得一臉憐愛,我兩只手摸著耳垂裝可愛,我說:“小韓越長得可真英俊!”
安夏在房間裏叫他進去。他對我眨眨眼睛,繼續翹著嘴巴,說:“我不叫小韓越,我叫管韓越,但是你可以叫我管管。我家裏人都這麽叫我。”
我對這個可愛帥氣的小男生感覺好極了,我對他點頭笑了笑,我說管管你去吧,安夏等你呢。 <13>
然後我就到毛木木家去了,我和毛木木開始分析管韓越和安夏之間的關系。我和毛木木的分析能力是越來越發達了,並且有蒸蒸日上的趨勢。這裏面安夏的功勞最大,我們分析次數最多的就是她。
比如:安夏今天興高采烈的回家了,我就和毛木木說我妹妹今天特高興,也不知道怎麽了。毛木木就說也許她的數學終于達到優秀線了。我說也有可能是老師表揚她的作文寫得越來越好了。毛木木說……我說……
安夏垂頭喪氣地回家了,我就和毛木木說我妹妹今天特不高興,也不知道怎麽了。毛木木就說也許……我說也許……
這回,我先對毛木木肯定地點點頭,我說:“我妹妹戀愛了,她一定喜歡管韓越。”
毛木木朝我飛來一個白眼,說:“我覺得他倒是對你很有興趣。”
我嚇了一跳,我說毛木木你吃了我家肉湯吃太多了吧。我說毛木木那小孩比我小呀,我說那小孩把我當姐姐呢,你看他剛才還幫我彈衣服上的毛線球,多尊敬我……
我打住不說了,這個小男孩剛才做了什麽?他竟然幫我彈毛線球!多麽細節的事啊!我看見毛木木正在用詭異的眼神掃向我,“是有多尊敬啊?”
天哪!我什麽時候開始變這麽遲鈍了,我可是有豔媚的全方位觸覺的,我怎麽會忽略掉這個男孩已經開始注意我的事實。
不行!我用求救的目光看著毛木木,說:“毛木木,救救我!”然後又頓生恐懼,我說:“安夏會恨死我的!”
毛木木還來了個雪上加霜,說:“商傾傾你離家出走吧,或者自殺也行,你放心我是你最忠實的朋友,我一定會為你的死亡失蹤之迷守口如瓶的!”
我說毛木木你這個人真惡毒,我說你去我家看看他走沒。
毛木木老大不情願地慢悠悠地去了我家,又衝了回來。說::“商傾傾!你終于可以滾啦!他走啦!”
我走之前,偷襲了毛木木腦袋上一個毛栗子。我說毛木木明天影致不來找我我也去找他,誰愛管你那點少女暧昧之事呢!
毛木木表情看起來很懊悔萬分的樣子,我朝她鬼臉連串得意地關了門。
我一回家就習慣性地看一眼桌子,安夏一般都是用這種方法和我說話的。果然,又是張紙條。
“反正這兩天你別對媽說我打架的事,以後也別提起。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了,別來管我的事。”
我看完後,揉成一團朝垃圾筒扔了過去。
我朝安夏亮著的房間看了一眼,我走進自己的房間,翻開毛木木的筆記,開始摘抄下午的重點。 我向来对这样题目的帖子不感兴趣,但还要说声楼主辛苦了~~ 其实这个文章还好,有些时候,是标题欺骗了我们感情。
我只是不喜欢繁体字,感觉很累,眼睛难受。
不过,这个就是结局了? 她忘記貼14章了。
<15>
第二天,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骑自行车太使劲了,睡得不醒人事。毛木木说我家电话响了五次都没能把我吵醒。
我是被毛木木高强的拍门功给唤醒的。
我一边刷牙一边听毛木木念叨。毛木木靠在墙壁上漫不经心地拿着把指甲剪修着指甲,说安夏一大早就骑着车出去了,还叫了她一声木木姐。说对面那个曹小姐今天天还没亮就和她老公开战了,曹小姐说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眼睛往哪里瞟!她老公说我还能往哪瞟呢,还不是往你身上瞟。曹小姐说昨天你看对面那小狐狸精眼睛都直了你,半夜还叫她名字!我告诉你金胖子我忍你很久了!
毛木木精彩的描述把她自己都给逗乐了,毛木木笑着说:“倾倾,你看人家新婚小夫妻每几天就为你吵次架。”
她又凑到我面前神秘地说:“你知道曹小姐现在最后悔的是什么?”
我满口牙膏,含糊地说:“什么?”
毛木木缜密的分析能力在考试的时候是发挥最出色的,其次就是分析八卦。毛木木得意地说:“当然是新房买错了地方呗!我看她一定是继叶大观搬走之后第二个房客。”
我吐掉牙膏沫,我说毛木木你那耳朵的功能别这么广泛好不好?一天到晚竖起来偷听别人隐私。
毛木木不以为然,继续说:“总之你要小心金大胖那只猪头,今天早上你家电话响了这么多次他还不要脸地来问我怎么回事,我怀疑他吃饱了没事做就偷窥你在干吗。”
我跑进房间开始换衣服,我说:“那你还一天到晚吃饱了没事做就偷窥金大胖呢!”
毛木木一时口吃起来,我说:“你不是说金大胖偷窥我嘛,我现在要换衣服了,你可得帮我看紧了,免得又被他给偷窥去了,你帮我打个电话给影致。我今天要和他出去的。”
毛木木嘟着嘴,说:“齐子范打到我家里来了呢,我还没回答他呢!”
我对她她笑了笑,我说我吊你胃口骗你呢!好啦,不找影致了,反正他也不理我。齐子范说去哪玩啊?
毛木木大叫起来,说:“对了!刚影致打电话到我家了,问你家怎么没人呢,他说要过来接你,大概就快到了吧!”
我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把毛木木往外一推,我说你怎么不早说呢!尽说些三姑九婆的事!
我动作飞快地穿着衣服,心里面一阵阵甜滋滋的味道。其实在此之前我都不能确定今天影致会不会主动来叫我出去。
有时候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最近我在想一定是他给我一种猜不透的感觉才让我开始喜欢他的。因为之前的那些男生的心理我实在摸得太熟了。我和他们的游戏如鱼得水,我游润有余地掌握着主动权,我居高临下地张扬着我的骄傲。
在这个我所熟知的情感游戏中我自由挥霍,还时常随性地展示妩媚。可我发现我在沈影致面前越来越不敢展示妩媚,而且展示得还越来越不自然。
那次在他家里,我骗他说天气太热想洗个澡,我本来计划着待会推开卫生间门的时候学着电影里的女主角一下把浴袍给掀了,然后以性感的姿态诱惑他。可是当我打开门的时候,我不自觉地把浴袍拽得紧紧的,要不要掀浴袍这个问题一直在我脑海里打转。
影致看了我一眼,他声音都颤抖了,他说:“怎么不穿衣服?”
我看见他喉结动了动,我知道男人喉结动的时候是表示他对你是有兴趣的。可是我越看他越紧张,手就越拽得紧。
我开始谴责自己,我可是坚持艳媚主义的人,我要做一个名副其实的小骚货。可我就是怎么也做不出那个掀开浴袍的英勇壮举。
我爬到影致床上藏了起来,躲在里面半天不出来。影致过来拍我,说:“倾倾?怎么啦?不舒服吗?”
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我伸出头,张开手抱住他,我靠在他肩膀上,心里一阵得意。我终于迈出这一步了!
影致开始吻我了。我心里又激动又狂喜。我在他耳边说:“我不要再做处女了。”
影致一个激灵,他看推开我,看着我的表情像个孩子一样的无辜。我被他的表情吓着了,我说:“影致?怎么了?”
影致转身向门外走去,他说:“倾倾,穿好衣服,你别这样。”
我呆呆地坐在他床上,我半天不说话,我承认我当时的自尊心被狠狠伤害了。
我商倾倾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我商倾倾可以为了你主动送上门。我商倾倾还从来没有在一个男人面前脱成这样过。后来我对自己说,我只是为了找个男人而已。我做处女做得很厌烦了。
我努力克制住眼泪往下掉,我对自己给自己的安慰感到有些欣慰。可是我一看到沈影致看我的眼神,我就受不了了。我大哭起来:
“沈影致!为什么拒绝我!我哪里不好了!你说你喜欢我的!”
沈影致把我拉起来,用毛巾帮我把头发擦了擦,又把我推到了门口,他突然亲了我一下,说:“你快走吧,倾倾,我怕害了你,我不知道从前发生在你身上的事情,如果有那么一天,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就不是我不要你了,而是我太想要你了。”
我听了没怎么明白什么意思。但是我把最后一句话听得很明白。我恶作剧起来,我开始施展我的艳媚功,我抱住他,开始吻他的脖子,我轻轻地说:“不用等到那个时候,现在就可以了。”
沈影致浑身抖了下,然后他迅速推开我,说:“我爸妈就快回来了!”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错愕开来,影致真的拒绝我了。这是我事先从来没有想到过的一个状况。
在我去影致家的路上,我想到最大的状况是影致爸妈突然的闯入,然后我就从容地对他们说,没关系叔叔阿姨,我们会结婚的!
或者是我在路上经过成人用品店时闪过买避孕套的念头。虽然我还是没走进去,我觉得买这个东西还是得让男生去做。如果我先买好了会让他发现我是预谋好的。
但结果却是这样的一个状况。
于是,我便开始和他冷战。我开始当着他的面和齐子范打情骂俏,我开始继续我的花心少女传奇。
我不能原谅他,或者说是我自尊不能原谅他. <16>
其实我本来打算好今天和毛木木一起去找齐子范的。所以我随便挑了条裤子出来,一听毛木木说影致要来,又立马扔了那条裤子挑起衣服来。最后,我一身淑女装扮出来了,我穿着白色V领毛线衣和碎花小短裙走了出来。
毛木木看我的造型吓了一跳,毛木木感叹地说了句:“倾倾!你终于转回正常的少女世界啦!”
毛木木这么一说,我才发现我不知觉地选了条我从来不屑的风格,可爱淑女型。我叹了口气,看来我是真的喜欢上沈影致了,因为我竟然开始不知觉地穿起他喜欢的衣服了。
这套衣服是影致送我的生日礼物,我当时还满脸不高兴,我说沈影致你干吗送我这种我一辈子都不会穿的衣服啊!我说我可是惹火型的,我怎么适合这种衣服嘛!
沈影致也满脸的不高兴,他说你穿什么惹火装!反正我不喜欢我女朋友穿那种衣服!
我愣了一下,就呵呵的笑了,我说影致这是咱们第一次把我们的关系拿出来讲吗?
就在沈影致可能会对我表白些什么的时候,毛木木那个天底下最鸡婆的人冲了过来,叫:你们俩在这里半天干吗呢!啊?干吗呢!
每次想到这个情景我就恨不得把毛木木扔到油锅里炸掉算了!可就算炸了她也没多少肉可以吃,除非你专爱啃骨头的话。
我说毛木木你是不是就怕我们干出点什么事把你也拉下水吧!
毛木木死命地点头,说我就怕你对他不轨,我要是不防着点,学校还不炸啦!到处都在传那个妖女和帅哥在学校树林里干吗干吗呢!倾倾啊!你做任何事情前一定要三思啊!别忘了每天陪你上学放学的人是谁!我会受牵连的!
我更加恨她,我说你绕来绕去就是为了你自己,你害我都能没听到影致对我的表白!
毛木木恍然大悟,说你不是一直说暧昧是最好的恋爱状态嘛!
我愤恨地不理她。我就是想听沈影致的表白!这是我目前为止最想听的表白却被毛木木三番五次地给打断了!
可是毛木木就跟一鬼魂似的,如她自己所说那样最擅长阴魂不散。每次总在关键时刻突然冒出来,跟土地公公似的。
毛木木现在抱着双臂开始评价我的这身打扮,毛木木啧啧地说:“倾倾,看来你真应该走回少女世界来。”
她把手放在下巴上,说:“你有少女的美。”
我做呕吐状,我说你真恶心!我顺手抓起桌子上的作业本扔向她,我说毛木木你好滚回去了!我要去约会了!
刚说完,就看见沈影致出现在大门口。我慌了一下,马上往卫生间跑了进去。我头发还没梳呢!
毛木木就惨了,毛木木很怕影致,我听见毛木木说:“沈影致你来啦!你坐吧,倾倾刚起来呢。呵呵,我走啦!”
影致说好的,你别走啊,我有道题想问问你。
我梳着头发差点笑出声来。毛木木这回脱不开身了,也许她那颗瘦小的心脏都要被吓得发抖了。
等我梳好头发出来的时候,毛木木的表情就像看到救星似的都想来拥抱我了。我冲她一笑,我说:“毛木木你家开水都快烧干了吧。”
毛木木感激得差点湿润了眼眶,她马上屁颠屁颠地回家去了。我看了影致一眼,影致是第一次看见我穿他送的衣服,他看得都笑了,他走过来拉了拉我的衣服,说:“你今天看起来可真够乖的。”
我走进房间拿提包,坐在写字台上给安夏写便签。我不管安夏看不看便签,反正我出去时一定给她留张便签。
影致在门口朝我张望,不敢进来的样子,我说:“你干吗不进来啊?”
影致笑了下,没说话。我写完便签,把便签往客厅桌子上一放,拉着他往外走,我说你怕我又诱奸你啊?
影致很尴尬地笑,我也笑了,我说以后我不诱奸你了,以后我直接用硬的。
走过毛木木家时,毛木木从房间里钻出来,凑到我耳朵边说:“你看到对面那只发亮的眼睛没有?一定是那个金大胖的贼眼!”
我朝对面看去,发亮的眼睛一下就没了,我说:“木木,这金大胖反应还挺快的啊!”
我牵着影致的手经过金大胖家的窗户时,故意亲了下影致的脸,还朝毛木木抛了个得意的飞眼。 <17>
当我还扎着两小辫和第一个男生约会时,我就开始觉得逛街是件开心又便扭的事。因为所有的中学男生女生拉着手走在大街上就一定会被某些大叔大妈所指指点点的。除非你长得成熟得不像个中学生。
本来因为相貌上幼稚的问题,导致我和影致逛街时如老鼠过街。加上自身的心理因素,时刻担心着被叔叔阿姨级的熟人给认出来。所以我和影致一般不会选择逛街,我们大多去台球室,沈影致酷爱台球,他打台球的样子帅得让我很得意,这么一个全校窥视着有名的冷酷大帅哥是我男朋友呢!
今天难得出了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我委屈地看着影致,我说我们今天能不能别去台球室了,哎,台球室的恋爱,我们出去逛逛吧,我不相信我们运气会那么差。
沈影致低头看着我,他用手轻轻地捋了下我的头发,有点得意地说:“其实我根本不怕被熟人发现,主要是因为你怕。”
我呵呵地笑,说:“是你怕啦!反正我的名声早就传开了,早恋又算什么呢!”
沈影致肯定地点点头,说:“你说得有道理,你不早恋才叫奇怪呢。”
他拉着我往清扬广场上的商场走,说:“如果早恋的对象是你,那么让我一辈子就一次恋爱吧。”
我跟在后面瞬间觉得暖流一下涌进心里面,甜得细腻温馨。
我看着他在太阳下灿烂的发色,就在这一刻,我开始可以相信诺言。
九年前,九岁的商倾倾曾经发过誓,不相信任何誓言、任何承诺的。
我们在穿越清扬广场的路上,我们手拉着手沐浴在阳光里,我在心里对自己说,影致,可不可以带我走出阴郁的世界,我现在答应你了。我累了,真的好累。
我想我缺少的是不知如何开口。
我最喜欢逛的是二楼的饰品世界。我拉着影致喝着避风塘的奶茶,手舞足蹈地对这个尖叫对那个留恋往返。
我太兴奋了,我发现我有了刚才在心里的那个念头后整个人都亢奋了。毛木木这个预言家又一次地预言中了,她曾经摆出一副高瞻远瞩的样子说我一定会在某个地点某个时刻或者崩溃或者释放开来。
毛木木也会忧伤的,毛木木这辈子最大的迷团就是她最好的朋友不知何时起往阴郁的世界里越滑越远了。她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她只是经常用忧伤的眼神看着我,因为她太了解我了。
毛木木的忧伤有一半是因为我走不出阴郁,她带不出我。
毛木木这么看着我的时候,我也做忧伤状,我说毛木木我头痛欲裂了,我觉得没有人在乎我,我觉得每个人都在唾骂我,我觉得天地都在转,毛木木啊!我想自杀了,我的抑郁症好严重啊!
毛木木闪着泪花的眼睛就笑了,她说过让我最感动的话是:
倾倾,我最喜欢你开玩笑的时候,你能开玩笑就说明你还在我们身边,还在我们身边我就放心了,倾倾,我他妈的视你如我妈那么重要了!
我听了心里面一下苦了起来,我感动了,我却没有办法,长达九年的压抑像一块巨沉无比的石头压得我快窒息,原谅我,木木。我走不出来。
但是,木木,你说对了,总有一天我会走出来的。清扬广场,这个我十八年来走了无数次的广场上,我跟在影致后面,我开始有美好的感觉了。
木木,我突然地都想哭了,那种如你所说的爆发式的疯狂状态。
还有就是,木木,带我走出来的这个人是沈影致,我爱的男生。 <18>
我拉着影致去照大头像,我说你亲下我,他就亲了下我的脸,我说为了防止照得不好,我们每照一张就亲一次,今天照的这组主题就是爱情的表现形式。
然后,尴尬的是我和影致忘记了时间,我们拍完后一直在里面打kiss。直到老板探了头进来满脸呆鄂地提醒我们后面排队已经有点长了。
沈影致挽着低着头装羞涩的我说着不好意思走了出来。走出商场后,我说我饿了,去吃什么呢?
沈影致的爸爸是大学教授,妈妈是一个贸易公司的老板。家里对他的殷切期望是我们都熟知的,他每个双休日都要去上些什么培训班,国画,钢琴这些就算了,还有些我和毛木木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用着的东西,比如金融分析,什么会计之类的。
如果我是沈影致的话,我一定会疯掉的,我会砸锅砸一切能砸的东西来抗议。可沈影致不仅不难受,还相当的热衷。他就是那种中世纪都难找的被虐狂。
他偶尔的逃课就是为了和我在一起,他爸妈很疼他,他不去也就不去了,还塞他一把钱让他出去好好散心,好象怕他们这个宝贝儿子被高中生活给闷坏了似的。
对于每次塞进沈影致口袋里那笔钱的有效利用率和储蓄率我都是有很大的贡献的。沈影致在这样的家庭溺爱下难免的有花钱如流水的毛病。他第一次带我去高级西餐厅的时候我还挺新鲜激动的,后来看见帐单的时候差点叫出来,那可是毛木木一家一个月的总收入的两倍啊!
经过了好几次帐单是毛木木家总收入的几倍后我就开始规定由我来选吃饭地点,我不想花他太多的钱,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们两家背景差距太大。虽然我嘴上说不在乎。但是我发现好多感情先哲们说得太对了,当你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是在乎背景这些现实的东西的。
我拉着他往后街的小巷子里走,我说我们去吃拉面吧,毛木木说有个叫什么炒面的很好吃.
沈影致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沈影致这个人太骄纵了,他从小被他妈妈带着出入高级场所而导致对街边小吃都开始排斥了。
我开始假装生气,我说我知道你就瞧不起这些地方,可是我就是这种阶层的人,我就是爱这些地方!
沈影致忙推着我走了进去,轻轻地说:“我刚才是在想忘了带消毒巾了,我怕他们的碗洗不干净,怕你吃了拉肚子。”
我两只眼睛往上翻做晕状。我说我都吃了十几年了!我的肚子还这么健康地挺着呢!
毛木木所说的很好吃的那个面叫新疆炒面,两份面上来的时候,我因为饿得有点晕头了。很开心地叉着筷子就要吃,结果被影致挡住了。他夺过我的筷子往他倒好的醋里面浸了半天,我说你干吗呢,他还一脸谄媚,说我给你消毒呢。
我听了都快瘫了,我迅速拔了根筷子往炒面里一放,我呼呼地吃着,说:“你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我就喜欢吃不干净的筷子。”
沈影致脸上挂着担忧的表情,说,我爸说他们这些筷子都是来料加工做的,上面写着是已消毒,其实是地上捡起来就拿来包装了。
我朝他白了一眼,我说:“沈影致你罗完了没有?”我吃了口面,说,“顺便问一下,什么是来料加工?”
沈影致被我问住了,愣住半天没说话,我看着他的表情笑起来,他一定没有想到他心里那个古灵精怪的商倾倾竟然不知道“来料加工”。
我说:“你别愣着了,你终于⑾帜闩笥哑涫凳且恍寤ㄕ硗返氖率道玻 蔽矣趾攘丝谔溃担昂美玻〕悦胬玻 ?
沈影致对着面前的一盘明明很秀色可餐的炒面为难着,我看着他的样子怎么也想不通这些和他在高级酒店所吃的真的有那么大的差别吗?还不是都用面粉做出来的。而且味道可能更好些呢,我沉下脸来,我说:“你吃不吃,你不吃我们就分手!”
沈影致又给吓了一跳,为了达到我的终极目的,每次我硬要他做什么事情都会以这个拿来作为要挟。
他果然马上开始吃了,我满意地用手撑着下巴看着他吃,他看我看着他,不自在起来,说:“你还想监视着我吃完它啊,是不是还要一滴不剩。”
我说:“不是,我在看你的睫毛,然后心里就很不爽,竟然比我还长!”
沈影致笑起来,说:“那我回家去剪掉,就比你短了。”
我说:“不行,剪短了还是会长出来的。”
沈影致无奈地看着我:“那怎么办呢?”
我也无可奈何地看着他:“我也不知道。”
我们吃完面,走出店门口,他突然转身望着我说:“拔掉就是了!”
我呆着看着他半天,我说:“影致!我说着玩呢!你最近怎么了,连开玩笑都听不出来吗?”
沈影致牵过我的手,看着马路,说:“就算知道是玩笑,可还是会重视。”
我嘿嘿地捶了他一拳,我说:“你女朋友我是绣花枕头的典型代表,别那么重视我。”
沈影致认真地说:“你不是!”
我笑起来,我说我是的!我说我艳名远扬呢,我是小骚货,我初中就和别人干吗了,我爸爸坐过牢,强奸犯的女儿能好到哪里去呢!因为这些!我不想再在阴……
“别说了!”
沈影致吼起来,他抱住我,哽咽起来:“你是我的宝贝,这些我都不在乎,可是我想……你能不能以后别这样,你明明不是这样的。”
我抬头看他,我说你是指什么?
他说:“别和男生动作轻浮,别总说自己是浪荡之类的话,别给人家造成假象。我是你男朋友,你要考虑我的感受,还有我爸妈,以后你叫他们怎么接受你。”
我一把推开他,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我说:“你终于说出心里面的话了!你就是怕我给你丢脸嘛!没错,我配不上你,我下贱,我根本就是人尽可夫行了吧!”
沈影致整个人都惊鄂了,他没有想到他一句小小的建议竟然引来我如此强烈的反应,他拉着说:“倾倾?怎么了,不要这样,你走出来好不好?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不管怎么样都有我在,都有我在爱你!”
我哭得更大声了,我推开他,我说你更爱你的面子。
沈影致皱着眉头,拉住我说:“倾倾!你别这么不讲理好不好?”
我根本无法控制情绪,我甩开他跑了起来,我跑到公交车站,上了公车后模糊间看见影致呆呆看着我的样子。
我用大拇指顶住太阳穴,我使劲地揉着。我的头太痛了。 <19>
我又一次深深后悔了,我痛恨自己没有控制情绪的神经。在我冷静下来后,我开始后悔没有把话说完,我原本是想告诉影致我需要他,需要他带我走出来的。我想说:
“因为这些!我不想再在阴郁的世界里待下去了,因为是你,所以我想出来了。”
这是我致命的缺点,我不能够冷静,或者说我害怕冷静,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这个算是性格上的缺陷。
然后,我闭上眼睛,我悲哀地发现在我情绪如此难过的情况还能想到我的艳媚主义。我乐观地觉得坚持艳媚主义精神的人是往好方向想的。因为我想,不管怎么说我开始意识到这个问题了。
公车上在放梁静茹的《勇气》,她说爱真的需要勇气。下车的时候,我稳定情绪,告诉自己星期一的时候见到影致要告诉他我需要他的牵手。
回到家,就看见毛木木坐在院子中央和王阿姨的儿子苗苗玩奥特曼玩具。毛木木开心的样子就像是个洋溢着幸福的母亲,她的爱好之一就是和小孩子玩。
我说:“毛木木!安夏有没有回来?”
毛木木抬头看我,冲了过来,说:“影致打电话来问你到家没?你给他回个电话吧。咦?你哭了!”
我“嘘”了一声,说:“毛木木你的喇叭声是不是太响了啊!”
我说我刚和他吵架了,现在不好意思和他讲话,你帮我去说。
毛木木跟着我到家里,说:“你们吵什么啊?你最近哭运来了,爱哭鬼缠上你了吧。”
我不理她,我说:“有没有看见安夏?这小孩在外面一天了,手臂还有伤呢。”
毛木木说:“影都没见着一个,倒是叶大观打了电话来,说他又转学了。”
我说他又转哪去了啊?再转着转着都要转到专考哈佛的堆里了。
毛木木说:“说是一个尖子小班。他说他妈现在比他还紧张,好象是他妈高二似的,还说怕他妈到了明年高考的时候因为过度紧张昏过去。”
我肯定地说:“孟子他妈不昏才怪呢!”
正说着,门口有人敲门,毛木木顿时显得有点紧张,说倾倾难道安夏回来啦?她一定是忘了带钥匙了。
我打开门一看,竟然是管韩越!管韩越显得有点拘谨,我忙让他进来,我说:
“管管?你怎么来了?有事吗?”
管韩越说:“我是想来告诉你些安夏的事情,我们今天在一个同学家一起做功课,我先回家就顺便过来了。”
毛木木马上凑到管韩越面前,说:“小孩!说吧!”
毛木木对安夏打架这件事一直抱有极大的好奇心。她热情地看着管韩越,看得管韩越都不好意思起来,说得慢吞吞的,他说:
“其实安夏一点错都没有,是外面的一个高中男生看上她,好象是你们学校的。然后那个男生的女朋友就来教训安夏。当时我们都不知道,安夏是在来中午放学的路上被他们一伙人拉去的。后来还好是有人看到叫了起来才没有被伤得太严重。”
我听了和毛木木对望了下,毛木木转了下眼珠,说:“倾倾,是我们学校的。”
我马上反应过来说:“会不会是齐子范那个流氓?”
毛木木马上不高兴地反对:“不可能!齐子范没有女朋友的!”
我对管韩越说:“你能不能查出来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我们学校流氓还满多的。我们班就有个流氓头。”
毛木木马上白我一眼,说:“干脆你让齐子范去问问,他可能知道,我们学校不是他是头吗。”
管韩越显得有点为难地说:“倾倾,你别告诉安夏我来找过你,她好象不太愿意你干涉她的事,她也只是见过那个男的几次,不知道他名字。”
我拍拍他的肩膀,我说你放心吧。我想和她说话她还不理我呢。说完我才意识到说错话了,这话说得好像是在怪安夏似的。
管韩越说:“我不知道你和安夏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但是我知道你是关心她的,我知道你担心她才来告诉你的。”
结果毛木木很刹风景地表示轻蔑,弹着自己的指甲,一副老鸨的样子,说:“是想来见倾倾吧!还倾倾呢!小鬼你才多大。”
我无语地用责备的眼神看了眼毛木木,管韩越则一副尴尬相,连忙起身说:“那我走啦,待会安夏来了看到我就不好了。”
毛木木见到自己的话起了效果,她把人家管管的脸都说红了。毛木木转过来得意的都快飞上天了,说我就知道这个小鬼喜欢你! <20>
晚上,我打电话给齐子范让他明天出来,我说还有毛木木呢,趁着毛木木去上厕所的时候,我多说了一句,我说毛木木说她平时碍于学习尖子的角色不好意思和你说话,只能远远地欣赏你,其实她的内心一直是想和你做好朋友的。
毛木木提着裤子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像吃了巨辣无比的辣椒似的狰狞,毛木木大喊:“商倾倾!用得着这么直接吗!”
我朝毛木木做着鬼脸继续对着电话说关于安夏的事情,我说齐子范你要是查到是谁的话,一定要带我一起去教训他,我妹妹可不是白打的。
也许是齐子范这人在江湖中混太久了,每次和他讲话都让我有一种身在江湖中的感觉。齐子范语气很激动,答应得极为爽快,说你放心吧!有我子范在!对于你妹妹的事一定会有个交代的!
我挂了电话后咧着嘴愣了好几秒,毛木木跳过来提醒我说:“商倾倾!你冻住了!”
我说我感觉好象我卷入了一场江湖恩怨,我说毛木木现在有一个晚上的时间给你梳妆打扮,你珍惜点时间快去打扮吧。我握紧拳头做加油的动作,我说明日之事能否成功,就看你能不能放手一博,能不能充分发挥你的表现欲!
毛木木又发起怵来,毛木木扭着校服的衣角摇晃着身体,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明天你得帮我。”
我看她那扭捏做态的样子看得便扭极了,我说:“毛木木你母亲正在煤油灯下盼望你回去呢,还有,”
我指了指她身上那件穿得极为合身的校服,之所以说是极为合身,是因为她毛木木天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都是这件永远不变的校服。不是夏服就是秋服,整个一校服狂热拥戴者。
其实学校里也就规定星期一升旗的时候统一穿校服,但是毛木木同学却始终把身体装在校服里面,所以她有个外号叫"校服排骨小姐。"
“还有,你明天一定给我换了这套校服!”
我深情地看着她,说:“毛木木,外表是比较重要的!”
毛木木临走前怯怯地问我她漂不漂亮,我听了就一直拼命忍着笑,我很严肃地说:
“木木,你把漂亮的脸蛋藏在校服里了。”
毛木木一下兴奋起来,伸出魔爪把我的脸一阵地捏,说:“商倾倾!你终于说真话了!千百年来一直在说我有多难看多难看的,你总算是有良心的。”
毛木木做出肯定的判断后,瞄了眼对面的金大胖家,凑过来说:“小心点,别在家穿太暴露了,那死胖子的鹰眼日盼夜盼就盼着你这一露呢,你要是被他给窥到了,我保证今天晚上他就不是说梦话了,而是吼叫着倾倾倾倾!”
我被她说得毛孔都竖起来了,我说:“为什么什么事到了你嘴里都能变得绘声绘色的。”
毛木木奸诈地反问我说:“商倾倾,这次全年级的语文谁最高?你荣幸地站在她面前呢!这文学水平就是来源于生活的你懂不懂!” <21>
等我写完头痛的物理时,我看了看表,九点半了,安夏还没有回来,我定不下心来,我把闹钟看了又看,我坐着又站起来。
九点四十,我控制不住了,我打开门刚想跑去找毛木木一起分析安夏会去哪,电话响了。
我以为是安夏打来的,接的时候因为紧张手都开始颤抖了,结果却是管韩越,我说:
“管韩越?怎么是你?”
管韩越在那边说得很轻,他声音低低的,
“倾倾吗?我是想告诉你安夏今天睡在一个女同学家里,她一定不会跟你说的,我怕你担心就来通知你一声。”
管韩越一定不知道他这个电话有多么的解救我,我差点叫了出来,我一直对他说着谢谢你,在说谢谢的时候,我阴险地意识到管韩越是我得知安夏动态的最佳间谍。
所以我要讨好他,可不能怠慢了他,我开始以长辈式的关怀去给他温暖,我语气尽量温柔地说管管你为什么说这么轻呢?
管韩越就说要挂电话了,家里怕影响他学习,电话是不让他碰的,他是偷偷打的。
我心想又是一个被虐狂,然而,我盯着电话却落寞起来,我还没人虐我呢。
我又阿Q的对自己进行表扬,我说商倾倾你看你多自觉,没人管你你还那么乖,不出去玩,不看电视。
我准备等下爬到床上去看《飘》。我的偶像栏那通常都是不固定的,今天喜欢这个明天爱这个,比如,最近我开始崇拜上凤凰卫视的鲁豫了。因为她的影响,让我忽感一个真正的美女不仅外表连内在都是要兼并的。
我自认为长得是有姿色的,所以精神素质方面有待提高。那天在影致家装作对文学很有研究的样子随手抽了本,说要回去放在床边每晚看作为青春励志篇。其实我是看哪本厚就挑哪本的。
我转过身准备去卫生间洗漱,才突然发现一脸横肉的金大胖吹着酒气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该死的,刚才忘记关门了。
我感觉不妙,自从金大胖和他老婆搬来,第一次看到我就启动他色迷迷的眼神上下瞄我,我就开始对他保持距离,平时见面最多点个头。
毛木木还说这个男人卑贱到连虚伪的等级都称不上,她说一般男人即使对你有色心,也不会一开始就表现出来,那金大胖就不能等相互熟悉了后再表现出来吗?一点耐心都没有!毛木木分析来分析去竟然开始分析金大胖这个人的耐心指数了。
我对毛木木同学的发散思维一直是引以为荣的。但看来毛木木分析的方向还是对了,金大胖一点事先假装寒暄都没有,直接伸着手要来抓我。
我恐慌起来,金大胖实在是太有性犯罪经验了,一开始就捂住了我的嘴,我发不出声音了。
金大胖的手跟铁捶似的,力气跟比牛还大,我开始陷入无比的绝望中,我心想这次完了,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后悔,我甚至开始后悔那次勾引影致的失利,我应该死也要勾引成功的!
金大胖实在是太庞大了,他把我压在沙发上,压得死死的,他一只手捂住我的嘴,一只手开始游离我的身体,他肥厚的嘴唇贴在我的脖子上。
我慢慢地沦陷了,我没有力气,就像九年前的那个孩子一样,我用手拼命地对着窗户求救,我甚至趁机会咬了口趴在我身上的男人的手,哭着喊着向窗户边上的男人求救。
窗户边上的男人是我爸爸。
对九岁的我进行猥亵的是爸爸的朋友,我一直喊着叔叔的人。
我记得那天爸爸一直摔家里的东西,花瓶,热水壶,水杯,台灯,电扇……,然后一个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我口中的叔叔来了,他们一起喝酒,他们一起哈哈大笑,他们一起哭泣。
可在我爸爸去上厕所的时候,这个叔叔扑向了我。
十三岁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这个在我九岁那年发生的一幕到底代表什么。九岁的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叔叔要对我又咬又舔的压得我难受极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哭得那么伤心了站在窗外的爸爸却不来救我。
我便永远记住了那个情景,却在十三岁的时候开始醒悟,在最初的日子里,我甚至不愿意承认它是发生过的。
我时常梦见我爸爸报复性的面孔,他狰狞地冷笑着,他残酷地轻蔑着,我的父亲!我崩溃了,在他的女儿遭受那样的事情时,当他的女儿撕裂地向他求救时,他竟然就可以那样镇定地站在窗台上冷眼相看! <22>
我没有办法面对这件事情,这就是我的父亲吗?这个创伤在我心中实在是太深了,它狠狠地种植在我心底,无法抽走,它甚至开始影响我的思想,它不停腐蚀我,它不断向我咆哮,它冲我狂风暴雨,它使劲地把我压向淤泥。
如果我的亲生父亲都可以这样对我,那么我还能相信谁呢?如果我的亲生父亲都可以这样对我,那么我还能得到谁的宠爱呢?
它们是黑暗的精灵,它们住在我心里面不走,它们说商倾倾你只不过是一个被全世界抛弃了的人,你天生就是一个贱女人,你连骨子里都透着妖气,你没有人爱,你不配有爱!
可是,黑暗的精灵,能不能放过我呢?你们在我的身体里穿梭着,你们围绕在我身边不肯离去,你们控制我的精神长达九年,你们能不能放过我呢?
因为我已经被你们压得太累了,我太疲惫了,我需要空气,我需要力量,我需要自由!
这样的愿望越来越强烈,越来越上浮,像一个巨大无比的气泡在迅速地升腾。
“毛木木!!!救我!”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拉开了金大胖的手撕心裂肺地叫了出来。
金大胖显然被我突如其来的力气给吓到了,他愣了一下,往窗户看去,就看见窗户上站着的一脸惊恐的毛木木,他忙夺门想跑。
毛木木想去拉他,却被金大胖拉着走,毛木木整个人都吊上去了,一边喊着来人啊来人啊!金大胖强暴人啊!爸!妈!快出来啊!金大胖这个不要脸不是人!
毛木木爸妈穿着睡衣跑了出来,院子里的人都陆续出来了,曹小姐是最后出来的,她低着头,看也没看金大胖,撂下这么句话:
“离婚吧!大家也听好了,他自己做的孽自己受!你们爱怎么办怎么办,送公安局都不关我的事!”
人群开始议论开来,我知道我的名声一向不好,可我没有想到会这么不好,有人说那商倾倾也有责任吧,谁让她打扮得这么妖气。有人说一定是女的先勾引男的,人家金大胖可是有老婆的人啊。
毛木木都快气疯了,毛木木冲着他们大喊一声:
“你们有没有人性啊!这种畜生做出这样的事情,你们还说是倾倾的不好!我告诉你们,追倾倾的男人排的队都有一条龙那么长呢!就算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她也不会要金大胖这种死胖子!”
毛木木走到我房间门口,看了看我,说:“倾倾,别怕!我盯着那死胖子等到警察来了为止,我爸妈已经报警了!”
她站在门口眼睛望着院子中央,眼神停顿了几秒钟,突然流下泪来。
我缩在沙发上一直处于呆滞状态,我看了毛木木一眼,我看见了她的眼泪,我才意识到我也应该哭的,在我意识到我应该哭的时候,我的眼泪已经先声夺人地出来了。
毛木木冲过来抱住我,我哭了,我哇哇地哭得响亮哭得惨不忍赌的。我靠在毛木木瘦小的肩膀上觉得很塌实,所以我哭得很顺畅,我从来不知道原来哭泣也可以这么美好舒畅的。
我哽咽着拉着毛木木说话,我说毛木木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好怕好怕,你知不知道我快喘不过气来了,你知不知道它逼我想起九岁时候的事情,你知不知道我恨死了我爸爸,你知不知道……
毛木木紧张地拍了拍我的背,她说:“倾倾你慢慢说,慢慢来,别急,倾倾!不要一点停顿都没有,倾倾你这样我害怕,这样会疯的!倾倾!别说了!”
我被毛木木使劲地摇晃着,我被她摇晃得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毛木木惊恐地看着我,说:“倾倾,冷静一点,慢慢的,我听着呢,没有人逼你,你现在一个人好好地坐在这里,你很安全。”
我放大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毛木木,我开始向毛木木诉说了,我说出了我的阴郁,我说出了缠在我心里面的死扣。毛木木整个人都傻了,毛木木终于明白是为什么了,她不知道如何是好,她只是拍着我的背,她安静地掉眼泪。
我望着走进院子里的警察,我靠在沙发上,仰着头望着天花板。
黑暗的精灵又复活了,在我即将摆脱它们的时候金大胖过来毁了我,毁掉了我所有的努力堆砌,收回了我渴求以久的自由和清纯。
在那一刻,我切身体肤地体会到了万念俱灰这个词的深刻意义,我怎么也走不出去,我像一个垂死挣扎的溺水者,我看见岸上的人使劲地向我伸出的一只只手,我拼命地想去拉住它们,我拼命,我努力,我竭尽全力了。
可是水底的黑色精灵像水蛇一样缠住我不让我走,它们说我住在你身体里住了九年了,都住成一道坎了。褐色的深壑的坎。
我仰着头半躺在沙发上,我的声音游离若丝的,我说:“木木,我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上不来,我是不是完了。” 恭喜所有已经不再是处女的女人了,女人可以体验女孩所体验不到的感受,我想是这样,虽然我不是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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