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荒谬 (by加缪)
“妈妈今天死了也许是昨天
我不确定”
死亡通知顺河而下
流入车祸现场
我正在收集
种种死于非命的表情
口念大悲咒
手捏一朵莲花
我无法确定妈妈的死期
只好先参加儿子的婚礼
带着几许忧郁
和一张死于非命的面具
礼车与灵车相撞
于是我参加了两场葬礼
同一天
我失去了生命的来源与延续
荒谬是一种遭遇
在我被处死那天
希望听见
你们在四周呐喊
“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
只有一个
就是自杀”
在鸡蛋被挟持的那天下午
我感到莫名无助
于是回到祖屋
在门上挂了一面镜子
贴满咒符
又将每面土墙都开了一扇窗户
然后我含笑注视着祖宗的灵位
供上一只怀了孕的母鸡
光线从四面八方挤来
我与母鸡同时绝望
鸡蛋被胁持
就在那天下午
丝毫不顾众先祖的愤怒
我感到莫名无助
于是回到祖屋
在祖宗的灵位下面挖一口水井
挖到九丈深时
忘了该怎么上去
于是我想起了那个鸡蛋
就在那天下午
“一个没有爱的世界
就是一个死了的世界
这是一个不太容易死亡的城市”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起
二十年前那场瘟疫
当时我还没有出生
因此得于幸免
我至今还清晰地记起
瘟疫袭来的时候天空晴朗
她在空寂无人的街道上奔跑
安慰每一颗草，每一朵花
祷告上帝去照顾每一只蚂蚁
她唱着欢快的歌曲
在夜晚拥抱每一个人
她就是我
死于二十年前的一场瘟疫
我们的世界缺乏一场瘟疫
只有瘟疫才能将我们联系在一起
*阿尔贝·加缪（1913～1960）. 法国作家. 著有小说《局外人》《鼠疫》. 随笔《西西弗斯神话》《反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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