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地铁论坛's Archiver

Fairy小昕 发表于 2007-2-20 18:00

晚安。小哀。

[color=black][font=宋体][size=12pt][size=2]  在我的记忆里,小哀发来信息的时间永远都在午夜十二点到次日凌晨三点半之间,这是他无法正常入睡的时段。他有着轻微的失眠症,喝很多的白开水,总是在无法入睡的时刻坚持磨损他那可怜的手机键盘,却执着地不吃任何一粒给予他睡眠欲望的白色药片。他说,那样的药片只会让人依赖,靠它不如靠自己。[/siz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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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2pt][size=2]  枕边强烈的震动把正在对走入梦境进行着真实诠释的我带回到了暗黑色的房间。手机屏幕发出的蓝色光线映着我惺忪的双眼,有点刺痛。三秒后稍作清醒。室友们均匀的呼吸让我立刻意识到该信息的来源。顺便看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size][/size][/font][/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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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2pt][size=2]  “猫。圣诞快乐。你知道吗,哈尔滨的风吹得我龇牙咧嘴的。”[/siz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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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2pt][size=2]圣诞?对自己彻底无奈地笑了。即将面临的几个重要考试早已让我忘却了日历上的数字,却也在小哀的提醒中又一次发现自己可以如此不食人间烟火般地遗忘日子。[/siz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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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2pt][size=2]裹上外套,悄然走到阳台,才发现遗忘节日的行为的确缘于自己的迟钝。眼下,光怪陆离的灯光制造着极其贴合的节日气氛。头戴圣诞帽的情侣彼此怀抱,口中吐出的白色雾气纠缠在一起,衬托着空气的寒冷,又或者是爱情的温暖。圣诞,是否可以算作第二个情人节,只是节日通常眷顾于已经幸福了的人们,对于孤单的我而言,得到的却是无法抑制的空虚感。[/siz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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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12pt][size=2]  尽管是夜晚,小哀的话却又一次如同清晨的第一杯咖啡,让我的大脑猛然清醒。小哀向来是自愿做我的专属日历的,在每个重要或是不重要的日子像灌输某种思想一般地给予我不一样的祝福。看似祝福,但我知道那只是他提醒我日子的一种方式,就好像他亦经常在半夜三点半告诉我他即将睡去一样单纯地尽着一个报时闹钟的义务。除此,他也总是很决绝地对我冷嘲热讽,尤其针对我不朽的记忆力。他说如果我的记忆等同于一个男人的性功能,那么这个男人这辈子一定都是在电线杆上的那些小广告间徘徊着过日子了。对于类似的无数次嘲讽,我似乎早已习惯,默认自己有着糟糕记忆的同时,竟也极其没有尊严地对他的想象力投以无比崇敬的目光。不过这似乎没什么不好,至少在我迟到的时候可以扯出忘记时间这种看似没谱的借口而让小哀收回两束近似杀人的目光。那样的目光就像此刻我的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色光线,冷却又温暖。[/size][/size]

[size=12pt][size=2]  夜晚的确是个适合想念的时刻。此刻站在阳台无比孤单的我突然无法抑制对于小哀的思念。有时候强烈的思念并不仅仅适用于爱人之间。空虚可以让我们想念身边任何一个给予我们温暖的人。而现在的我,就这样思念着小哀,和那些我们一起走过的日子。[/size][/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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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Fairy小昕 于 2007-2-20 18:05 编辑 [/i]]

Fairy小昕 发表于 2007-2-20 18:03

  似乎是从高中时起,小哀便开始在我耳边叫嚣着他对摇滚的无限热爱。尽管在他和其他朋友的影响下我也开始了执着的追乐生涯。但是我很清醒地知道,对于摇滚,小哀的确是那个最坚忍不懈的孩子。他付出,且快乐着,却亦在这样的爱里像那张被我听了无数次的唱片一般划痕累累。我总是戴着耳机在那些声嘶力竭的歌声中望着正随节奏摇头晃脑的小哀,既而发现心脏竟也在噪声的侵蚀中发出疼痛的呐喊。小哀一次次地在这样的声响中张牙舞爪地向我大声描述着那个属于他的可以站上迷笛舞台的梦想,尽管他说这个音乐节已经开始不像它过去的样子了,可是他依然喋喋不休地讲着,直至嘴唇因为干燥而彻底苍白,如同热恋中的女人,一边埋怨着爱人的缺点,一边在心底涌起近乎达到沸点的温暖。每当这个时候,小哀的眼睛总是放射出一道尖锐而无限的光芒,就好像他已经刺破了挡在他面前的全部帷幕而站在了那个拥有呐喊和激情的舞台,无论弹琴,或是歌唱。小哀心底激荡的这份爱总是让我的心绵延而无法停止地绞痛。他像一个四处寻找男人宠溺的怨妇,握起手指却依然空空。而我也只能在他空洞的梦想中微笑地听着,却无法给予他任何现实的支撑。

  高三的那段日子总是让人压抑得无法呼吸。讲解模拟试卷的课上,我总是习惯性地望向教室倒数第三排最左边的那个座位,然后在下课的十分钟内跑去操场的双杠上寻找那个丢掉的身影,我知道,他一定在那里。然而,每当我奔跑到双杠前气喘吁吁地望着这个彻头彻脑都洒满了金黄色阳光的少年时,一个无辜的笑容总是挂在小哀的嘴角,于是,我就像一个被施于奇异魔法而无法自拔的小孩,忘却自己来时的目的,在魔法师极具魅惑的手指的牵引下,亦攀爬到距离魔法最近的这根杠子上,随即在其身边温软地坐着,如同一只乖巧而伶俐的梅花鹿。

  某个放课后的黄昏,小哀牵着我的手,从这个被夕阳笼罩着的双杠走到了距离学校很远的游乐场,只为坐那个有着些许锈渍却依然色彩斑斓的摩天轮。一圈圈地,直到坐在摩天轮里的我望不到远方的太阳和云朵,黑漆漆的天空快要压断我们想要上扬的头颈,直到我忘却那次不好的模拟成绩,忘却教室里一个个被挤压到变形的空气分子。

  小哀知道,我对于摩天轮有着宿命般的爱。我常常幻想自己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裙的女人,有着苍白到无法被太阳晒黑的肌肤和一头因为干燥而彼此缠绕的长长的乌黑发丝,站在摩天轮下对着每一个即将登上它的人微笑着。没有了游客,便让摩天轮继续转着,就好像每一个会到达城市最高点的车厢里满载着属于自己的全部幸福。

  离开游乐场的路上,我和小哀一前一后地走着。我总是不小心就踩到小哀投下的长长的影子,然后努力想着那个被我踩着的小哀是否会感到疼痛,就这样想着便走回了家。然后,站在阳台摆满了金黄色望日葵的窗前,偷偷看着小哀离开的瘦削背影,想着他之前说过的话。那个昏黄灯光下被我踩着影子的小哀一点也不知道我在他背后做的所有小动作,因为他正一遍遍地用嗡嗡的声音对我说话,他的声音好像正和一群白色海鸥飞越大海,带着咸咸的气味,从一个无限大的贝壳里飘飘荡荡地进入我的耳际。他说我们都是长不大的孩子,我们的守护天使就是住在梦幻岛上那个会飞的男骇彼得•潘,他会带给我们最美妙的快乐,所以我们一定要记得大大的微笑,无论发生了怎样会让我们丢掉快乐的事情。

  可是,小哀却不知道,站在阳台上望着他离去的我此刻是那样的悲伤和绝望。小哀,我们真的还可以做那个会为了一个大大的棉花糖就坐在地板上和妈妈撒娇,会拉着软软的小手无虑地在人行横道上浩浩荡荡地穿行却依旧被大人用目光宠溺的孩子么?可是,为什么我总是如此清楚地看着我们的童年正迷失在那个充满了吃过蜜饯般甜腻笑声的游乐场里,它们就像依赖妈妈温暖怀抱一般停靠在秋千、摩天轮还有旋转木马上。它们是那么地喜爱那里,又怎么会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家呢?

  然而,我知道,其实在渴望童话的小哀心中也有着属于他的痛。这痛来自于那个女孩。叫默默的女孩,乖乖的,眼睛大大的女孩。她因为近视总是习惯眯起眼睛努力看着飘着云朵的天空和被蜜蜂环绕的花朵,看着教室玻璃上拼死挣扎着的小飞虫和雨后屋檐上滴答滴答的水珠。然后她的睫毛会因为颤抖而一跳一跳的,就好像一只正在丛林里奔跑着的兔子。每次我看到她眯起眼睛,就总想告诉她,那样她好看的大眼睛就不见了,那样长大后就会长很多很多的皱纹,那样我的好小哀或许就不喜欢她了。可是我始终都没有来得及告诉她。我并不想做一个虚伪的小孩,可小哀的眼睛一次次在我即将诚实的那刻将我半张着的嘴巴关了起来,仿佛他念了一个属于嘴巴的芝麻开门的咒语,而被咒语困住的我无法挣脱。我只得不断地张嘴闭嘴,即便自己并不是那只站在岸上的缺失了氧气的鱼。但我依然偷偷地想着,一遍一遍,想着如果有一天我终于将那样的真实告诉了默默,她还会像我夸她的眼睛好像溪流中的雨花石一样好看时那般开心么?

  后来的小哀终于发现我内心的这个想法依然如河堤边坚强的芦苇一样在努力长高,一点点地漫过我瘦瘦的小腿,然后蔓延到河边那个白色的小桥。他也终于发现我在费劲心思让这些芦苇低头时被尖锐叶片在心头划过的小小伤痕。于是,小哀在一个即将下雨空气闷湿的午后低着头小声地告诉我,我总是像个恶魔一样用无比诚实的话语把别人蓝色水晶般的梦境打碎,却在那些碎片落满地面之前又开始做起那个会安慰也会帮助的无辜天使,然而并是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他一样习惯天使之前的小恶魔的。小哀讲完话天空就开始下雨了,又一次如同那个芝麻开门的咒语般。仰望着不开心的天空,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出现着小哀离开时偷偷望我的眼神。我想,那应该是种心疼吧,只是现在的默默是他正在守护着的小仙女,所以,我一定是要打破那个诚实的瓦罐,和小哀一起维护属于小仙女的一切。我在心里悄悄地发誓,这一次一定要像默默的名字一样做个彻底安静的孩子,用自己的双手将布满河堤的芦苇根除,哪怕鲜血淋淋,哪怕土壤迸裂。

  终于,我被漫天芦苇缠绕的日子结束了,心中的河堤重新开始散发泥土和青草香。我终于开始闭着嘴巴陪着小哀守护他心中的小仙女默默。这个时候小哀也不再是那个聒噪的小孩,他总是坐在我的身边安静地听歌,然后悄悄地看着默默不断眯起的大眼睛,偷偷地在心底叫着“亲爱的默默。”小哀就这样一直守护着她,那样的执着甚至让我嫉妒得想要发疯。但是终于有一天,我开始怀疑,怀疑默默那双近视的眼睛到底有没有看到小哀心底的渴望,那种和我小时候想要得到那个穿着粉色裙子并且可以眨眼睛的洋娃娃一样的渴望。只是,洋娃娃在我搬家的时候迷路了,她一个人无法找到回家的路了,于是妈妈为了不再让我哭泣便又给我领回了一个穿着蓝色裙子的更漂亮的洋娃娃。而我不知道,小哀是不是会像我一样在某个日子因为不小心而丢掉这个洋娃娃,尽管他到现在都没有得到过。

Fairy小昕 发表于 2007-2-20 18:08

  其实,我也是喜欢默默的。因为我喜欢那个总是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过马路的男孩。他的眼睛里干净地看不到阴天,好像有一颗闪耀的星星挂在那里,亮得让我想要用手抚摩。他的手指纤长而细软,在跳跃的吉他弦上如同松鼠的尾巴一样拂过,然后荡漾出一阵阵像松籽般醇香的乐律。他总是一边弹琴一边唱美妙的歌谣,音符和他的声音交织着飞扬,幻化出一张巨大的网,把我紧紧缠绕。

  我总是看着干净的他宠着默默,把她宠得那么地好,柔软的像是被风托起的云朵,无法跌落。他总是在上课的时候让我把一个优酪果冻偷偷地递给默默。尽管这样,尽管我们之间的空间距离如此之小,但我依然不敢和他讲话,因为我害怕一不小心又让心底邪恶的河堤蔓延出刺痛的芦苇,害怕自己又成为让大家难过的小恶魔。于是,他永远都不知道,其实我也是那么地喜爱着优酪果冻,就好像喜爱着干净的他一样。然而,不一样的是,给我买很多果冻吃的总是亲爱的妈妈,却总是没有人在书桌下面将它偷偷地递给我,带着朦胧而暧昧的紧张,放射出小小恶作剧成功时狡邪而膨胀的喜悦。每次,当那个果冻停留在我手中时,我总是要努力压制希望它留下来的强烈念头再伸出手将它递给坐在远处的默默。手心的滚烫总是被递出去时的空虚所冰凉,一点温度都没有留下来。于是我开始幻想自己变成了那个叫默默的大眼睛女孩,我终于会在上课的时候收到喜欢的男孩子偷偷递过来的优酪果冻,即便不吃掉它,却是一样的甜蜜。不过,幻想中为自己编排剧本的我一定不会让果冻的路线被遮挡,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偷偷地在桌子下面和他勾勾手指了。而我的指尖一定会像此刻我的脸颊,滚烫而布满阳光。

  然而,我的幻想最终被现实扼灭。我只得让自己站在真实的天空下,好像一个被去了皮的玉米,直楞楞地树立在阳光下,任凭皮肤呈现被晒痛的红色斑点。我就这样看着干净得让我忍不住喜欢的他认真地宠着她,看着小哀站在自己的身边无限渴望地望着默默。不知为什么,我的难过第一次化成一阵强烈的飓风扫荡而过,划过心底最深层的角落,翻云覆雨般地撕毁一切,既而所有的沉淀都转换了角度和空间般,许久无法平静。


  黑色六月过后,小哀便离开了我,只身一人站在哈尔滨的天空下。而我也习惯了孤单一人沿着黄浦江一遍遍地走。依然渴望身边单纯的陪伴却始终无法寻找到小哀的影子。我站在寂寞的国度无处逃生,身体内刮着冷冷的旋风,空洞而无助。于是我和小哀只能在电话线牵扯的空间以及彼此手机发出的信息中用声音和文字窥视着对方的全部生活。

  小哀常常在沙沙的信号声响中,极其不清晰地对我吼叫着要幸福和快乐。可是即便我接听着这样让自己对幸福激情澎湃的电话,却依然会因为小哀那单薄的声音而看到心底流淌出墨红色血液的伤口,温暖的液体一点点地涌起,顺着那根旋转曲折的电话线,注入疼痛的河流。那样的颜色是我所喜欢的,钝重而有温度。但我并不喜欢那伤口时常被刺碰到的感觉。那种感觉想极了昨天不小心碰到已经在脚趾上停留了一个星期的小疤痕时的痛。忘记它是怎么留下的了,似乎是我在走路时因为抬头看天空而碰到了某块很委屈的小石头,也似乎是当我蜷缩在不被阳光照耀到的角落时身旁的小小植物留给我的礼物。小,却很痛。我只能看着它,任它慢慢地愈合,慢慢地,慢慢地。

  小哀就总是这样一不留神地撕开我心底的小伤口。然后那些美妙而厚实的液体便开始渗透包裹着我全身的角质层,既而在所有人面前将我深深地淹没,如同一个溺水的孩子被河底柔软的水草紧紧缠绕,然后在幻觉里遗忘生命的全部过往。

  手机的再次震动,让我回到这个孤单的圣诞。依然是小哀。

  “从风里回到被窝。感觉良好。睡眠时间到了。晚安。”

  时间当然是三点半,我不得不点头承认他是个按时睡觉的孩子。

  天空依然弥漫着圣诞的气味,情侣依然在并不温暖的空气中幸福微笑,室友依然沉浸在各自的绚丽梦境,而我依然是孤单的小孩。

  躺回到床上,却意外无法继续入睡。今夜失眠的孩子变成了我。于是,顺手拿起耳机,让那些音乐开始冲击大脑。这些当年让我和小哀醉生梦死的音乐依旧被我收录在MP3中,而那些兵荒马乱的过往依旧被埋葬在我的记忆城堡。城堡被荆棘和藤条还有朵朵玫瑰花环绕,散发出令人昏昏欲睡的香。布满年轮的大树给予城堡最坚强的保护,如同一个穿上铠甲的王子。然而即便如此,王子依旧会老去,城堡依旧会崩塌。只是,我并不知道尘封在大脑的一切是不是会像水晶球里的幻影,在某个日子随着这座城堡一起化为废墟。永恒而短暂的成为灰烬。

  只渴望我的记忆,站在这里,不要离去。
  小哀。夜半只对你说晚安。

Fairy小昕 发表于 2007-2-24 11:44

小哀。又要上哈尔滨的火车了。
天亮说晚安。

安好。

Fairy小昕 发表于 2007-3-10 13:59

很想念小哀。
我知道因为爱,他不开心了。
但是依然希望小哀可以微笑。
倔强地,微笑。

小巫 发表于 2007-3-11 15:15

倔强地,微笑,小哀。。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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