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
[font=宋体][size=15pt]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size][/font][size=15pt][/size][font=宋体][size=15pt]我听见海浪声声,白浪寂寞翻滚,像奔涌的记忆般向我扑来,毫不留情,直到把我像沙粒般打散。天空又绽满了美丽。[/size][/font][size=15pt][/size]
[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离索[/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 [/font][/size]
[font=宋体][size=15pt]离索拿着招租广告,眼前这片小区,让她感到十分惊讶,虽然租金不便宜,但显然也不配这里的房子。正当她准备打电话确认一下地址时,前面有一个人边招手边向她跑来:“是离索吗?”“是小落吧!我是安离索。”她拉住离索就跑,边上楼边说:“我是沈小落,天啊!你来了,我太高兴了!”[/size][/font][size=15pt][/size]
[font=宋体][size=15pt]她们呼哧带喘地爬到七楼,小落打开家门就把钥匙放在离索手里。她说:“欢迎回家。”房子两室一厅,装修得十分得体,家电一应俱全。她带离索看房间,房间里有空调,有电视,甚至还配有音响和[/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DVD[/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离索坐在床上,她在我旁边坐下,整个参观过程,她都没有放开她的手。离索一直没有说话,小落起身拉开窗帘,她空出手来,点燃一根烟,小落亮着眼睛跟她说:“喜欢吗?不喜欢,我可以重新装修的,我还可以给你买个新烟灰缸。”离索抬眼看着她,说:“你真有钱啊!”她的脸一下子红了,像个嗫嚅的孩子:“我高中时候,爸妈出车祸死了,给我留下这套房子和所有资产,我一直想找个像你这样的人陪。”离索说:“我认识你吗?还是你认识我?”小落说:“我们一个系啊!你不认得我吗?”她深吸一口烟,说:“不好意思。”小落很受伤害一样,捂着胸口说:“天,不公平哦,我可是很注意你哦!不过没关系,以后我们是一家人。”离索问:“这里没电梯吗?不应该啊!”小落一拍脑门,笑着说:“哎呀,刚刚太激动,忘了带你坐了。我就是想和你住,所以给你发[/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E[/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MAIL[/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租金就收一点,你不会拒绝我吧!”离索掏出钥匙扣,把刚刚她给的钥匙挂进去:“我明天会搬过来,还有,公主大人,你的房租很贵了,不要一副轻松的口气!”小落飞过来激动地抱紧她,说:“有没有人说过,离索笑起来真漂亮呢!”离索大叫:“小心!小心!烟还燃着呢!烫到你了!”小落咯咯笑着拍身上的烟灰。太久没有人抱她,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size][/font][size=15pt][/size]
[font=宋体][size=15pt]第二天,天上下着蒙蒙细雨,离索没有打伞,带着一个箱子,和一个挎包。在楼下,沈小落等着她,她接过包,眼里居然雾蒙蒙的,她牵起离索的手,笑:“谢谢你,我又有家了。”她十分顺从地被她牵着上楼,她不知道,她也没有家。[/size][/font][size=15pt][/size]
[font=宋体][size=15pt]进了房间,小落把包扔在床上就顺势躺在床上,撒娇似的问:“离索,你包怎么那么沉啊!肩膀都快压下来了!”离索走过去,拿起包倒过来,碟片瞬时间倾斜出来,噼噼啪啪铺了半床。小落边揉肩边坐起来,说:“天!你卖盘的吗?”离索没有说话,把唱片排在空书架和写字台上。这时我发现床头柜上多了一个鱼缸,缸里有两条锦鲤,一条黑色,一条米色。小落说:“我想送你个礼物,纪念咱们成为一家人,黑的是你,米色的是我,很合适吧!你要好好养着啊,别叫我们死了!”她起身出去,边走边哼着歌,离索倚着门框,说:“沈小落,你等一下。”小落回身,笑着看着她,“你给我搞清楚,你是房东,我是房客,就这么简单,不要老一相情愿地一家人一家人说个没完。我晚上去打工!半夜别拿我当小偷!”说完就进屋了。离索把衣服放进衣柜,很多都是她自己设计和制作的,她很小开始试着设计服装,直到考进[/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A[/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大设计学院的服装设计系,才有机会把它们做出来。她知道刚刚自己的口气很重,可刚刚那种温水般的家的感觉让她有些惶恐。没多久,小落推开门走了进来:“安离索,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什么都不懂,什么都看不出来,我第一次见你,就开始注意你,你像鱼一样到处游走,没有声音,没有同伴,也没有眼泪,我就知道你一定和我一样需要一个家,公主大人要你把这里当作家,你别说我自作聪明!”她用双手抱住双肩,眼神里充满了寂寞的骄傲。离索用手点着她的脑门说:“以后在家,不许嘻嘻哈哈地装样子,在我面前,该什么样就什么样!那才像家。”这次她率先笑了。她第一次被率先击倒了,刚刚小落的眼神居然跟自己一样。那天,她们坐在床上,一直聊,说了许多话,那些多年都没有提起的感觉,家的感觉。她说啊说,离索没太多话,只是听。一直到华灯初上。离索看了看表,说:“我晚上要去酒吧上班,你好好看家!”然后打开衣柜,找衣服。她说:“我跟你一起去!”“随你,我可没空招呼你!”“你怎么老是那么冷冰冰的?宝贝!”离索对刚刚的称呼吓了一跳,但不动声色地说:“要去就快去换衣服啊!快迟到了,我们要先去填饱肚子,不然我可没力气去挣房租!”她叫着好,然后跑回房间,离索用十秒钟思考了一下,决定先不对她说自己的事情。[/size][/font][size=15pt][/size]
[font=宋体][size=15pt]十分钟后,她们花枝招展地出门了,小落显得十分激动,她挽着离索的胳膊,蹦蹦跳跳,左手腕的水晶手链硌得生生的疼。这条手链一直箍在腕子上,是妈妈给的,许多的切面,更衬得璀璨。八点半,离索带小落进入打工的酒吧,那家酒吧的主体色调是黑,整个在绚烂的街头,衬得越发沉静。小落看着离索跟每一个人打招呼,却变得异常安静,眼里居然透出那股骄傲。酒吧九点开门,她把小落安排在吧台靠前的一个座位,就要去帮忙,小落突然抓住她,说:“今晚的第一只歌为我唱吧!”“你怎么知道我是唱歌的?”她笑了,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放在嘴上点燃递给离索,“在酒吧工作的只有歌手才能出落得你这副德行。”笑了,她揽过她的脖子,弯腰在她耳边说:“宝贝,在这看着我。”然后我拿过烟叼在嘴里,走了。那天晚上,离索抱了把木制吉他,唱了那首孙晓亮的《蜗牛的家》,声音很低沉,整守歌,她都看着新家人沈小落,清晰地看见当唱“给我一个小小的家,蜗牛的家,不怕风吹和雨打、、、、、、”她的眼睛和水晶手链一样璀璨。[/size][/font][size=15pt][/size]
[font=宋体][size=15pt]唱了两首歌,就下来在吧台前坐下,她们把喜力的瓶子碰得铿铿作响,小落说:“我听你说话的声音这么低,没想到唱歌的声音也这么低沉,有魅力!”“费什么话啊!说话低,唱歌的时候就能成女高音吗?我常常唱男人的歌呢!不过得升点调。”她笑着,抽着烟。离索笑了,说:“我了解了!”小落说:“我花了半天就让你了解了吗?”离索说:“故事还没完,不是吗!”台下有人想听歌了,离索拍拍她的头,“小狗,我一点下班,困就先回去吧!”她打掉手:“唱你的歌吧!我等你!”她叼着烟回到台上,摇头晃脑地唱着王菲的《新房客》,间奏时,把手上抽完的烟头扔下台,说:“我的小落狗狗,知不知道我高音也得心应手啊!不过不是女高音!”离索不怕有人说,这里都是回头客,生人总发现不了这里。这里的客人和老板一样喜欢她唱歌随性的样子,知道。离索抬手向在吧台擦杯子的老板致意。老板叫洛非,二十三岁,总穿着旧牛仔裤黑色[/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T-SHIRT[/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和球鞋。他总是很温和,他把这间酒吧叫做渡鸦。他二十二岁从[/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A[/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大毕业,然后聘请了十八岁的离索,给他的小酒吧当歌手。离索当时刚考上[/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A[/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大,就辞了原来咖啡店的工作,在这条街上像寻觅肉食的兽一般,寻寻觅觅,东张西望。路过渡鸦的时候,它还在装修,洛非站在漆了半拉的门口,冲着她说:“那个黑色的姑娘,等一下。”那天,离索穿着一条纯黑的棉布裙子,外面套着一个鱼网一样的针织套头,一身长长的穗盖到裙角,也是黑色。脚上黑色长靴。她迟疑了一下,回头站住了。他那天穿着黑色[/size][/font][size=15pt][font=Times New Roman]T-SHIRT[/font][/size][font=宋体][size=15pt]和旧牛仔裤。很温和地笑着:“你会唱歌吗?”她说:“您会聘请我给您唱歌吗?您请我我就不会让您失望!”于是那天起,开始在里面工作,成为渡鸦的第一个员工。[/size][/font][size=15pt][/size]
[font=宋体][size=15pt]那天下班后,在小落的强烈要求下,和洛非在吧台喝到四点。那天杯筹交错间,离索看见小落的目光热切地在洛非脸上扫来扫去。她一笑了之,自顾自喝着酒。洛非把酒吧关了,就他们三个在里面。他们俩开始划拳,小落很大声的笑,最后醉倒在她肩上。她吐得到处都是,一直折腾到天蒙蒙亮。他们把她放到沙发上,然后和洛非收拾残局,昨天折腾得太离谱,洛非说:“我送你们回家睡觉,这里我收拾就可以了。”“可以吗?那麻烦你了,怎么会有你这么平易近人的老板啊!”他拍着我的头,“别夸我了!走吧!”他们架起小落,出门打车回家。离索回家就进去洗澡了,洗完出来,看见洛非正坐在客厅沙发上,他看见她,就起身把一杯水递给她,还温热。他拉着她在他身边坐下,欲言又止。她说:“你是不是困了,还不回去睡觉?”洛非低着头,抽着一根烟:“你为什么总是在拒绝?你总是不快乐。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太神秘。”“我没有诉说的习惯,真不好意思。老板。”她刻意撇清了他们的关系,非常理性的关系。他说:“你何必、、、、、、”打断他:“对不起,我要睡了。”他无奈地退出去,临关门前,他说:“多笑笑吧!你记得我说过你笑的时候很漂亮。”“我记得,但不相信。”门哐的一声关上,听着,知道他站在门口,没有走,因为她也没走。我故意趿拉着鞋惊天动地地进屋。天早就亮了,干脆打开电脑,写她的电影。安妮宝贝的《彼岸花》说的,乔写一场电影。在一个人的电影院里。等一个陌生人进来。然后放给他看。[/size][/font][size=15pt][/size]
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
[鱼笙]鱼笙接过那张信用卡,里面是她所有的资产,她妈妈的遗产。她用这里的一部分为妈妈买了一面墙上的一个小格。一切办妥,妈妈的身体变成灰缩进小匣子,被嵌进墙里。那年,她十二岁。
鱼笙又听见爸爸妈妈在吵架。爸爸暴跳如雷地抽打妈妈的脸,他说:“你见好就收,不要脸,你管我?我有的是钱,女人倒贴的多得是!我不是傻逼吗!这栋房子写你的名字!应该赶你到街上去!你他妈去死吧!”说完,就走了。鱼笙知道,他一定又去哪个女人那里过夜了。鱼笙看见妈妈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不哭,不说话,她嘴在滴血。她进屋,跪在妈妈面前,颤抖着叫:“妈。”她的妈妈突然一个耳光把她打倒在地。她继续揪起她的领子,打她的脸。鱼笙没有哭,她护着脑袋。她知道,妈妈恨爸爸,现在,妈妈把鱼笙当爸爸来恨着。妈妈一下一下地踢倒在地上的鱼笙,抓起她的头发撞衣柜。鱼笙失去知觉,也没听到妈妈哭。
鱼笙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的床上的,已经是早上了。她全身疼得要命。鱼笙推开妈妈房间的门,看见妈妈躺在地板上,手腕支离破碎,五道伤口皮肉外翻,十分恐怖。妈妈手上握着一个水晶手链,许多细小的切面,衬得十分璀璨。上面沾染了许多血,一粒粒水晶像海盗船长血红的眼泪。鱼笙先打了急救电话,然后拨通了爸爸的手机。她说:“爸爸,妈妈自杀了。”她爸爸显然没起床,她还听见一个女人甜腻的声音问怎么了。“你别帮着你妈吓唬我,我不会亏待你,但婚我是离定了!”鱼笙说:“你不用离婚了,妈妈割腕了,流在地上的血都半干了。”然后挂了电话。
根据妈妈的遗言,鱼笙得到了房子和妈妈所有的财产。爸爸拽着鱼笙向所有人解释:“那女人疯了,看看,亲生女儿,打成什么样子,她是个疯子!”鱼笙现在是证明妈妈已经疯了的最好的例子。她把那个水晶手链戴在手上,固执的认为那是妈妈留给她的。给她的遗物。
从此,鱼笙开始自己生活在原来的房子里,那里已经不是家,没有温暖,没有依靠,没有家人,那只能称之为房子。虽然她总是觉得自己一直就很多余。记得他们不打架的时候,全家去海边放烟火。一下车,爸爸就说:“鱼笙,把烟火搬到沙滩上来。”然后就拉着妈妈走了。空无一人的海滩,爸爸妈妈站在一起,烟火绽放满天,天空都亮了,鱼笙自己在后面一根一根点安全焰火。当时她觉得,一切是美丽的,她是有家的。但一周后,她却孤零零地跪在地板上,擦去妈妈流的血。
鱼笙一个人的时候,隔壁的彭毕会来找她。他们从幼稚园就是同学。鱼笙刚从墓地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现在只有房子和那张信用卡。爸爸把车停到楼下,说:“现在起,你要一个人住,你十二岁了,爸爸每月会给你汇生活费和零花钱,爸爸不会亏待你,爸爸有钱。但是妈妈不让爸爸回家,她把房子给了你。你要懂事,”鱼笙说:“我会懂事,我知道爸爸要去和别人结婚。”爸爸沉默了一会,从口袋里拿出钱包,抽出一千块钱,递给鱼笙,然后伸手越过她,打开车门。再不看她。鱼笙攥着那一千块钱,看着爸爸,她知道以后见爸爸的机会就不多了,他不爱妈妈了,就亦不会爱她。他所做的只是补偿。并且不知会补偿多久。爸爸将会和另一个他爱的女人结婚,生下他爱的孩子,有一个他同样深爱的家,鱼笙明白,她将什么也不是了。鱼笙觉得很委屈,她承担了爸爸妈妈的错。她下车,刚关上门,爸爸的车就一阵风似的走了。鱼笙把钱装进兜里,这种情况,物质与金钱最重要,因为,她无以依靠。鱼笙噬着泪进电梯,电梯门打开,她看见彭毕站在她家门口。他笑着对鱼笙说:“我带你吃饭去,然后去玩!”鱼笙说:“我要收拾屋子。”然后开门就进去了,一会隔壁的门也响了。鱼笙做好心理准备,但看见房间里一大滩血,还是哭了起来。她挽起袖子,跪在地板上,用一块布擦拭着,看着自己布满青紫的手臂,看着地上的血迹,她的眼泪一滴一滴,落进血里。鱼笙一直在洗布,但一会就再次被血浸满了。她恐惧地亲身体验着这个能让人致死的流血量。门铃突然响了,彭毕在门外大叫:“鱼笙,我给你带饭过来了,给我开门!”鱼笙用嘴咬开防盗门的拉柄。彭毕看见鱼笙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双手侵着鲜血,拿着一块血红的布。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鱼笙回头继续洗布,擦地。她说:“坐吧!”便不再言语。鱼笙一直擦一直擦。直到深夜。出来时,她看见彭毕躺在客厅沙发上已经睡着了。茶几上放着三个饭盒。鱼笙洗净了手,拿了被子给他盖上,然后打开饭盒。三个菜,两荤一素,色彩很好看。鱼笙知道这一定是彭毕妈妈给他做的晚饭。他的爸妈很忙,常常不在家。就做好饭留给他。鱼笙端着饭盒,坐在地上,用手抓着吃,她看着彭毕的脸,鱼笙从小太沉默,当一个孩子,该高兴的时候不笑,该难过的时候不哭,该感动的时候却拒绝,那么她就会被当作怪胎,她是没有朋友的。只有彭毕每天带着她玩,下课,他们会一起去商场顶楼的游艺厅,然后买冰激凌吃,一起回家。
鱼笙一边吃一边抽泣起来,她默默留泪,吮着手指。她一天没吃东西了,身上还疼得要命。鱼笙拿起第二盒的时候,在下面发现一张纸条:
鱼笙,以后我保护你。
鱼笙攥着纸条,哭出了声音,她把头靠在沙发沿上。彭毕醒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用手轻轻抚摸鱼笙的头,然后拍她的后背。鱼笙抱着彭毕的头,嚎啕大哭,她把她的委屈都哭了出来,她当时下定决心,这辈子,只相信这个男人。
鱼笙哭着哭着睡着了,她梦见了妈妈,那是在幼稚园的时候,妈妈跟她说:“彭毕又来向你求婚了!”鱼笙问:“什么是求婚?”妈妈笑了,她笑的时候很漂亮:“求婚就是有一个人希望和你一直在一起,了此余生。”“是我这个‘鱼笙’吗?”“知道你为什么叫鱼笙吗?因为你的到来是因为妈妈愿意和爸爸了此余生。
了此余生,鱼笙想和彭毕一直在一起,了此余生。
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
[离索]离索是在十一点睡下的,没有吃午饭。吃不下。小落还在睡。她上了五点的闹钟。她要上班,幸亏昨天星期六,今天还是假期,不然还要旷一天课。
离索睁开眼,头又开始一阵阵疼,最近她每次睡醒头都会疼,她知道这是自己近年抑郁症的一个症状,她看见眼前一晃一晃的都是红色。离索挣扎着下床,在抽屉里找出一瓶药片,从中倒出两颗,赶忙放进嘴里,一仰头便干咽下去。离索闭眼坐在床上。一会,便恢复了正常。她十分欣慰得端详药瓶,然后拉开抽屉,把它放在最触手可及的地方。这时离索才想起看表,已经七点多了。
当她穿着第一次见洛非时的那身黑裙,拿着一个汉堡和一罐奶茶,气喘吁吁地踏进渡鸦时,已经八点一刻了。几个服务生正在擦桌子。洛非在收拾吧台。他低着头,专著地把酒瓶码好,他的确很英俊,头发没有染过,纯正的黑,没有什么不良嗜好,除了偶尔喝喝酒,更衬得他棉布般温和。他看见离索,就冲她笑了。她还有点尴尬,把食品放在吧台上就要去帮忙。洛非一把抓住离索的胳膊,手指一如既往的温热。他说:“吃饭吧,不用你管。”离索的手臂很细,她很瘦峭。洛非见离索不说话,就拿起口袋里的奶茶去厨房热。离索用手握着刚刚被洛非握过的手腕,坐下。她不想伤害洛非的,只是她不敢去相信别人,她伤不起了。她很冷,她不想失去洛非。眼前突然出现小落看洛非的眼神,听见小落说:“一家人。”离索不想再想。抓起汉堡,大口吃起来,快开门了。洛非把奶茶递给离索时,离索看见依拉罐的拉环已经被打开。他说:“你为什么就不让我保护你呢?”离索不敢望这个体贴温暖的男人,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她想起若干年前的一个男孩,承诺给她的一个安全。接过奶茶一饮而尽,然后用尽她全力,最温和的声音说:“时间到了,我们该开门了,老板。”洛非笑着说:“好的,黑色的姑娘。”眼里写满了忧伤。
布满伤口的人,还怎敢相信,哪怕花开漫天,万物芳华。也总有一天,没有人会记得。
你还记得吗?记忆的炎夏散落在风中的已蒸发,喧哗的都已沙哑。
没结果的花,未完成的牵挂,我们学会许多说法来掩饰不碰的伤疤。
[鱼笙]
彭毕已经回家了,鱼笙完成了她的第一根烟。
然后她很放心的睡下,因为彭毕说明天他来叫她起床,然后一起上学。屋里除了烟味,还留有淡淡的血腥味,鱼笙躺在沙发上,那里有他的味道。刚刚她把烟压在手腕正中,现在那里突兀的,像一块葡萄硬糖。
鱼笙觉得时光没那么难熬。爸爸开始每周把钱汇进她的户头,后来每半个月,再往后一个月,这次已经三个月了。好在每次的数目都很大,足够鱼笙过很不错的生活。但是她每天都会失眠,她需要在不得不睡时,吞下一片安定,她常常会出现幻觉,然后头就会很痛。
这样,鱼笙上学的时候就不太理人,她从小就太沉默。每天都埋头看一本又一本的书,整天挂着耳机。鱼笙没有朋友,无论男生女生,都不太理会她,她的眼神总是散的,没有人喜欢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彭毕和鱼笙一起上学,一起放学。有时会叫鱼笙去他们家吃晚饭,彭毕的爸妈对她很好,她们温柔地给鱼笙夹菜。鱼笙有时还会和彭毕一起去打游戏,然后带着消夜回她家。彭毕学习,鱼笙就画画。彭毕回家睡觉的时候,鱼笙会打开电脑写作。做一些灰暗的图。一直到4,5点钟,她会吞一片安定,和衣躺下。等到6点40,彭毕会叫她起来。
鱼笙定定地看着彭毕的时候会觉得很幸福,她一直留着那张十二岁时的指条,她多么爱他。
高二那年,鱼笙十六岁,个头已经长到一米七多。出落得更加孤傲。爸爸已经每半年寄一次钱了,爸爸一定更加有钱,因为数额很大。但鱼笙已经察觉到爸爸的责任心快要用完了,她从那天起就再没有见过爸爸,他没给鱼笙留过任何话。十五岁那年,鱼笙开始外出打工,她办了个假身份证,因为个子高,声音又低沉,所以没有人揭穿她。鱼笙刷过盘子,卖过东西,再快餐店接电话,然后去送,在酒吧当过临时的歌手,最后在STARBARKS卖咖啡,待遇不错。鱼笙从那时起就不再动爸爸寄的钱了,她习惯了物质的生活,她不能没有钱,爸爸不知何时就会停止汇款,她还有一辈子自己的生活要过。她的存款还很多,多到其他同龄人会眼红,但她需要在可能的情况下有更多的钱。这是妈妈的命和家换来的。
好在有彭毕,有时鱼笙觉得要不是那个晚上,她不会让自己活到现在,彭毕是她的一切。
一起,了此余生,他说他以后会保护鱼笙的。
[离索]
这是离索和小落住的第一场暴雨,窗外狂风大作,离索坐在窗前,慢慢抽着烟,风夹着雨丝打在她脸上,她开始微笑。洛非放了离索一周假,是她提出的,洛非准离索假的时候,离索在洛非眼中看见怜惜和悲伤。离索看看表,才九点钟,这样的夜晚,她不写作,会抑郁致死的。
离索开始想,沈小落在做什么呢?转身就看见看见小落在门口,她在哭,浑身抖得像落水的猫。离索把小落拉进怀里,她拽着离索的衣服,哭着说:“我害怕,我很害怕,别离开我。”离索拉开被子,小落躺进去,她自己在一边靠着坐。小落楼着离索的肩说:“唱首歌吧!他一定很喜欢你的歌吧!是不是?”离索没应,点上一根烟,轻轻的唱起《流年》,她觉得肩头滚烫一片。
离索熄了烟,用被子裹好小落,抱紧。她说:“男人都不可信的,他们的承诺像他妈儿戏,别相信男人。我是可以爱你的,我们永远在一起。”离索想起若干年前,一个男人承诺给她的一个安全。小落突然咬了她的肩头,用力得颤抖,离索没有出声,小落回身躺下,说:“晚安。”声音嘶哑。
那一晚,离索没有吃安定,她默默抽了一包烟,当她觉得该睡了吧,天已经发白,于是她干脆起来。她在厨房里煮咖啡,坐在餐桌上,慢慢喝着一听啤酒,咖啡的香味溢了满屋。她希望在餐桌的另一边,永远有小落的笑脸,她叫沈小落时,立刻就会有令人温暖的回应。离索回房间拿烟的时候,看见小落已经起了,打开她的那盒放在床头的新的MILD SEVEN在抽。离索拿起,放了三根在床头,然后独自回到厨房。小落站在门口的时候,离索没有理她。她说:“我爱上洛非,不能后退。”看着离索的眼里,写满了骄傲。离索突然很愤怒,她做了什么,要让小落这样看着她?她爆发,把烟头攥灭在手心里,把咖啡杯子摔的粉碎,“你他妈瞪谁呢!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要让你这样看我?混蛋!”小落落泪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洛非怎么对你的,你清楚,我爱他!非常爱!”小落穿着蕾丝花边的长睡裙,瑟瑟发抖。离索抱住小落,说:“永远别全身心相信一个男人,他们太无定性。只有我可以爱你。”小落冲离索笑了,挂着泪。她们收拾咖啡杯碎片。手心烧伤了,刺痛。
小落说:“我是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
离索说:“敢骗我,就他妈灭了你!”
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
[鱼笙]鱼笙和彭毕都升入高中,鱼笙进入艺术学校,彭毕进入一所市重点,她十六岁,他十七岁。
每天早上,6点40,彭毕会来叫她,但他就要走了,鱼笙梳洗完毕,可以比他晚一刻钟出门。他们会很久见不到,开始晚上彭毕还会叫鱼笙去他们家吃饭,后来渐渐也没了。
鱼笙很难过这一点,她多么爱他。
鱼笙一直以为彭毕是同样爱她的,就只是那张皱皱八八的纸条上,那字体幼稚的黑色承诺,还有那单薄温暖的臂挽。
鱼笙十七岁,上高二。
那天,鱼笙彻夜抽烟写作,所以彭毕来叫她的时候,她已经收拾好了。她听着彭毕朝气的脚步,然后开门跟上,她太久没跟着他上学了。彭毕没有直接去学校,他进了隔壁另一个昂贵的小区,一个女孩迎接并和他拥抱。那个女孩身材娇小,皮肤红润,眼睛明亮而健康。他们转身时,看见了鱼笙。彭毕平静的拉过鱼笙说:“认识一下吧,这是我的邻居,叫鱼笙,这是我的同学,叫媚兴。”鱼笙和媚兴都在互相打量,感觉让她们知道彼此的身份。媚兴先打破了沉默,她笑得异常甜美,她说:“鱼笙,你能跟我来一下吗?”她们来到楼后,鱼笙把身体挺直,她比媚兴高得多,她现在只能炫耀身高。媚兴说:“你不是在酒吧卖唱的那个吗?”眼里充满了蔑视。鱼笙说:“现在是卖咖啡的。”“你一个混社会的,凭什么靠近彭毕?你真不要脸呢!”“我从出生就认识他,靠近他的是你吧!”她说:“你是不是死了妈,老爸还在外面鬼混的那个啊?”离索说:“你说什么?!”媚兴尖声说:“看来我还说对了!彭毕早告诉我了。爸爸妈妈都在外面犯贱,怪不得生出你个小骚货,怪不得原来当三陪呢!”离索低声吼:“你丫再说一次试试?”媚兴有些害怕,她扬手想打离索,但离索一把就挡开了!媚兴高声尖叫着:“救命啊!鱼笙打我!”鱼笙揪住媚兴的衣领喊:“你他妈装给谁看呢!彭毕不会相信、、、、、、”突然一个力猛的把鱼笙向后拉,鱼笙向后倒在地上。
是彭毕。
媚兴夸张地哭着,一副可怜像。彭毕没有看鱼笙,只是温柔的擦着她的眼泪。他搂着媚兴走了,媚兴回头鄙夷的冲她笑。鱼笙爬起来喊:“我没打她,彭毕哥哥,你相信我,我没打。”这次,鱼笙挨了结结实实的一个耳光,嘴里立刻冲满血腥味。她的想反抗的双手,被彭毕抓住。鱼笙向旁边的地面上吐了一口血,对还抓着她的手的彭毕说:“彭毕哥哥,我没打他,你为什么让她打我?你说你会保护我。”彭毕放手,说:“我妈说你太可怜,让我照顾你,我可怜你,你还惹事!我不想再看见你。”
鱼笙突然看见很久以前,彭毕故意绷着脸对她说:“鱼笙妹妹,你要跟着哥哥啊,你不跟着哥哥,哥哥怎么保护你呢!”然后把手向后张开。鱼笙就把手放进去,说:“彭毕哥哥,你相信我。”彭毕回头冲她笑:“会的,我永远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
他渐行渐远,她多么爱他。
那天鱼笙没有上学,她买了很多菜,回家做饭,然后等在彭毕家门口。很晚彭毕才回来,但他带着媚兴回来的,他们说笑着走过来,鱼笙去拉彭毕,她说:“彭毕,我做了饭,去我家。”彭毕一把推开她,拉着媚兴进去了。关门前,彭毕回头说:“别在我家门口留这么多烟头,会被别人说闲话的。”门很大声的关上了。鱼笙蹲下,捡起所有烟头,回家。她突然觉得天塌般的寒冷,这个房子又只有她一个有温度。鱼笙做在巨大餐桌前吃饭,这一桌子菜都冷掉了。
电话突然响了,鱼笙接听,居然是五年没有消息的爸爸:“鱼笙,你快十八岁了,应该彻底独立了。你要懂事,汇款会很快过去,再见。”鱼笙还没来得及感动,电话就断了,她对刚刚的话很奇怪,就按照号码拨过去。是公用电话。手机是空号。鱼笙明白,她是彻底被爸爸扔掉了。第二天,鱼笙还是没上学,她把那张信用卡插进机器,里面多出了十五万。鱼笙一分没提。
鱼笙一直都没有上学,她每天做好饭,等在彭毕家门口,她直呼“宇彭毕”,冷冷的,但每天都是捡起满地烟头,独自回家,吃一桌冷掉的饭菜。彭毕妈妈回来那天,她正在敲彭毕家的门。她边敲边喊:“宇彭毕,出来吃饭吧!宇彭毕!”他妈妈制止了她。她对鱼笙说:“鱼笙,你们也都长大了,应该明白你们不是恋爱关系,我也不想让他交女朋友。”鱼笙想说:他已经无数次带一个风情万种的风骚女人回来,而那个女人,常和不同男人出现在她唱歌的酒吧和咖啡馆。鱼笙说不出来。她沉默既而转身又砸起门,彭毕妈妈火了,她拉住鱼笙说:“我一直觉得你是明理的好孩子,彭毕给我打电话我都不信,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鱼笙听着关于自己的故事,无情诋毁她的故事,是从最爱的男人嘴里传达的。鱼笙哭了,她流着泪说:“阿姨,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您和叔叔,还有彭毕,你们不要轰我啊!”彭毕妈妈没说话,开门进去了。鱼笙又扑上去砸门,她喊着,叫着,她想不起丢人来,只是用最卑微的声音请求他们开门。
鱼笙疲惫地顺着墙滑坐下来,她已经没有眼泪。门终于无声无息的开了,鱼笙慌忙抬头,看见彭毕冷酷的眼神,一箱东西向她扔来,她本能一躲,东西砸在肩膀上,很沉重,它们撒在地板上,门冷酷的关上。那是鱼笙送彭毕的一套画材,鱼笙留宿时的书,一摞CD,颜料盒扣在地上,粘稠的颜料像五颜六色的血液。
鱼笙捡起凌乱的东西,用手指抹掉颜料,知道手指斑斓。她突然觉得自己如此是多么没有意义。她那天晚上,在妈妈房间里,切开自己的手腕,和妈妈当年一样,五道伤口,像五只流泪的眼睛。鱼笙用手指轻轻涂抹着血液,看它们一滴一滴溅起美丽花朵,鱼笙欢欣地笑了。她想该离开这里了。
鱼笙找了一条大毛巾,紧紧系住手腕,然后擦了血,开始看一部部艺术片,那种画面美丽,情节疼痛煽情的电影。那一夜,鱼笙抽了太多烟,直到房间烟雾缭绕,天空发白。早上,鱼笙接到学校的电话,她因无故旷了一个月的课,已经被学校开除了,学校希望她的家长能去学校一趟,签署处分通知。鱼笙说:“对不起,我妈妈死了,爸爸已经把我扔了,我找不到家长。”然后挂断了,随即拔了电话线。
鱼笙一直不出门,邻居甚至不知她是否活着。一周后,鱼笙家,来了一家三口,俊朗的爸爸,美丽的妈妈,活泼的女儿。鱼笙已经把这栋昂贵的房子连带一屋子名贵家具卖给了这幸福的一家子,当然没告诉他们主卧浸着两代女主人的血。鱼笙带了几件衣服。她背着笔记本电脑,带着数码相机。怀揣着那张巨额信用卡,轻装离开了。
好象只是旅行,却永不再回来。
鱼笙沿着铁路走着,她想扒下一列火车,她不是没钱买票,只是不知道买去哪里的票。于是鱼笙打算来一辆火车就扒上去,它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远处火车隆隆,鱼笙做好准备。猜猜看,它将停靠在哪里?
结束
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
[离索]离索用这几天假期,写完了她的电影,她把她保存在桌面上,一个显眼的位置,给她起个暧昧的名字叫《花火降临的旅程》,然后等一个人步入影院。她白天上学,晚上就写作,写不下去就看淘换来的艺术片,她一直很喜欢《新桥恋人》,男女主角在桥上奔跑,烟花漫天,美丽壮观得让人窒息,他们流浪,过落魄的爱情生活。离索总在想,失眠,但从没出现过皮肤粗糙,黑眼圈等后遗症,或许,她天生是黑夜的孩子。
这几天来,离索感到从没有过的安定感觉,早上小落叫她起床,一起做早饭,或去永和。去学校后,小落也和她形影不离,才几天,系里就开始传美女沈小落和阴沉的鬼才安离索成了朋友。晚上,她们去买菜或干脆在外面吃。离索发现小落对钱根本没有概念,但她也发现自己的底子比小落殷实得多。她也不动声色,就算小落身无分文,自己也没有存款,离索也能养活她的!
周五那天,离索接到了洛非的电话,正执夏秋季节,洛非约她们去海边。小落欢呼雀跃,她期盼地看着离索,于是她答应。小落十分激动地帮她收拾背包,然后在离索床上躺下,她靠在床上看电影,看一个煽情的韩剧《双鱼》,一口一口吐着烟圈,片子最后,女人杀了最后的鱼,安静死在床上。离索发现睡熟的小落握着自己的手,她怕吵醒小落,就对着蓝色屏幕,坐到不得不睡时,伸手从床头柜抽屉里拿了瓶安定,用嘴咬开瓶子,干咽了一片。关了电视,冲小落躺下,药发作很快,渐渐小落的脸就开始模糊,离索轻轻吻了她的脸颊,想:一定要永远在一起啊!
早上8点,洛非准时开始在楼下按喇叭。小落拉着离索飞跑下楼,洛非看见她们,就愉快地笑了,他看着离索,拉开副驾驶的门,她却一把拉开后面的门钻了进去。小落钻进副驾驶说:“谢谢,洛哥。”
路途很远,但很愉快,每两个小时,离索去替换洛非开车,他们一路唱着歌,离索很久没这么轻松过,她每唱完一首歌,就用打工时的口吻说:“两位客人,您还点哪首歌?”他们一起笑。到了那里已临近黄昏,他们租了一个烧烤架,支在海滩上,然后洛非不但拿出了丰富的食物,还有很多烟火,安全焰火和礼花把后备箱都填满了。离索和小落拥抱在一起,激动得直叫,小落叫得很夸张,像某四蹄犬科食肉动物。海滩上没有游人,但有挂绕着柱子的小彩灯,平凡美丽。那一餐,离索吃得很饱,他们愉快地喝酒,聊天。天全黑了。他们开始点焰火。一排排小地雷一样的焰火放在地上,离索执意要点。她拿着火机,慢慢打,这时她觉出自己一只手被拽住,她回头,是洛非,他笑,说:“小心。”离索没有挣脱,她灿烂地笑然后点燃了捻。捻呲呲燃着,洛非牵着她,她牵着小落。三个人尖叫着往开跑。烟花突然绽放。照亮了夜空。
离索点起安全焰火。非常的安静美丽,但迅速颓败。突然听见有人唤她,回头,小落和洛非也点燃安全焰火,把笑脸照亮,离索突然觉得很幸福,从没有过的幸福。她走向他们。哼起一首简约幸福的歌,就叫《花火》。
那一夜,离索记忆终生,漫天绽满了幸福。
他们玩到半夜,小落提议在车里凑合一晚,反正也要早早上路。小落太累了,本来就没有长期熬夜的习惯。很快躺在后坐上睡着了。洛非叫离索出来。他们站在海边,洛非说:“明天回来上班吗?”离索说:“是的。我一周的假期已经完了。”“我从没见过你那样快乐。真是太好了。我全是为你安排的。”离索正色道:“这种话不要乱说,小落会失望的,我不会感动。”洛非也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我是不该这么说。但我对你,你是知道的,你为什么不给我机会?”离索说:“就因为我爱的是小落,而小落爱上你。”她说完就回到车上,靠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吞了安定。迷糊中,好久他才回来,在离索身边,轻轻拂开搭在脸上的细碎长发。
很早,他们就出发,小落还在后坐沉沉睡着。离索开头班,洛非在后坐上,她从后视镜里看到小落迷迷呼呼扒着洛非的腿,把头放在他腿上,她感到洛非的视线投到她脸上。离索慌忙收回视线,若无其事的开车。她感到有一撮极细的针钉在心上,看不见伤口,疼痛却在。
回来后。洛非要再放离索的假,离索执意要上班。她希望忙碌一些,冲淡疼痛。也冲淡无聊。
回家后,小落说还要睡就进屋了,离索给自己叫了披撒外卖,放了电影,边抽烟边等。十五分钟后,门铃响了,她开门,送外卖的男孩不大。他看着叼烟点钱的离索,竟呆住。离索用钱在他脸前晃了晃,他十分不好意思地接过,说了声:“谢谢惠顾,就逃也似的走了。”离索想。她真的就漂亮吗?那为什么就不曾有人给我多一点温暖多一点依靠。如果那样,也许现在不会那么难以清醒。她一片一片,吃了小半张,把其余的放在盘子里,用保鲜膜包好,留了一张纸条:热热吃!短短三个字,但保证小落看见会笑的。
离索回到渡鸦,受到了欢迎。她向每一个人点头致意,然后冲站吧台的洛非笑。他向离索点头。面对这个温暖的男人,离索会不经意地笑。
这晚,客人不断要求离索唱些煽情的歌,她一首接一首,唱着疼痛的音律。当她唱《哭泣的骆驼》时,她听见醉酒女孩的哭声。
风沙吹得我,看不见爱情、、、、、、
离索想:我们如此清醒,不用怕。
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
到家的时候,已经一点。离索冲洛非微笑,让他回去。下班的时候,洛非执意要送离索回来。离索刚把钥匙插进锁眼,门自己开了。小落扑上来吊住她的脖子。看见了洛非。小落疯了一样的哭。她冲离索叫:“你这个混蛋。你说你爱我,却勾引我爱的男人。”洛非立刻说:“不是的。我早就爱上离索,离索没有勾引我,是我缠着她。”离索低着头,低吼:“你他妈给我闭嘴!我早就跟你说清楚了,你还来烦我?我只是你酒吧的助唱歌手,你是我的老板,给我开工资的老板!”离索狠狠盯着洛非的眼,他眼里泛起泪,但忍住没有掉下来。离索狠心维持冷酷的样子,小落也渐渐安静。
洛非又开口,他说:“沈小落,做我女朋友。我会努力对你好,最后娶你做最美丽的新娘。”小落又落泪了。她说:“我不管你现在是否是真的,但你要保证以后会变成真的。”洛非说:“是的,我保证。”然后他们在离索面前接吻。离索说:“多好,皆大欢喜。”然后转身退回房间。她还是和往常一样放一部艺术片,暧昧煽情,画面美丽。她抽一根接一根的烟,直到天空发白。
《开往春天的地铁》已经结尾,片尾曲响起,离索跟着哼唱。
这个季节,最后一眼,我们都在追赶,等开往春天的地铁。我已经等你找你追你用尽所有方法,找,找,找。不管是爱了分了和了变化,一时年轻的想法。
离索想。除我之外,的确很欢喜。
早上,离索出来时,小落正在做她们俩的早饭,煎蛋培根,外加一杯橙汁,给离索煮了一杯咖啡。她知道离索失眠,每天早上要喝杯咖啡。小落跑过来挽住离索的胳膊,说:“又没睡吧!不然不会这么早醒的!”离索看见她有些难受,她想紧紧的抱抱她,但还是若无其事地拍拍小落的头说:“昨儿我看了一电影,特棒!今天我不去学校了,我要去买盘!”小落说:“好。那我帮你请假。”离索转身去洗手间,转身一瞬,她看见小落悲伤的眼神。
离索点燃一根烟,她的瘾头很大了,从早到晚都烟雾缭绕的。离索陪小落快乐的吃早餐,这种感觉很好了,不管什么她是不是爱自己。
“嘿,别丢下我啊!”离索说
“我说过,我很高兴和你在一起。我不会丢下你。”小落微笑。回答。
离索扬起拳头,笑:“敢骗我,就他妈灭了你!”
小落的手机响了,小落进屋接听后,就急急忙忙出来,离索很善解人意地说:“你走吧。我收拾就可以了。”小落拥抱了离索一下,就换鞋开门走了。说回来给她做好吃的。
离索知道刚刚是洛非来的电话,他来接小落,送她上学。离索不想看到这一幕,相比之下,在家等她的好吃的,来得更好一些。
离索把桌子收拾干净,就打开电视,现在的电视节目越来越无聊,电视剧不是哭来哭去,就是闹来闹去。俗套的剧情,或许会治好她的失眠。她想。
离索看了看表,才八点半,她觉得自己该睡会了。离索掐了烟,钻进被窝。她决定一点起,然后去买一大堆电影回来,这样,夜晚的来临,会让失眠寒冷的她,高兴一点,再孤独一点。
晚上,离索提了十几张盘回来,她只淘换出这么多,时间来不及了,她要回来,看小落许诺的好吃的。进门后,离索在餐桌上看到的是肯德鸡外带全家桶,还有一大堆单点的食物。离索激动得扑上去,抓起一个鸡翅,然后问:“真棒啊!不过这些好吃的是你做的?”小落说:“吃你的吧!看你激动的,我本来要去买菜,但洛非说你比较喜欢这些。”离索说:“是啊,他怎么知道?靠,牛掰!”离索生怕小落想歪了,就若无其实的大吃,还不时叼住一根薯条象抽烟一样的姿势,然后叼住一头,让小落吃另一头。小落笑得很快乐,笑骂离索神经病。离索想。只要小落快乐就好,有没有人陪,我是无所谓。
时间过得很快,离索和小落都大四了,小落和洛非交往得很顺利,洛非一直是温和体贴的男人,已经26岁的他变得成熟得多。小落一直都很幸福,她比原来快乐得多,人也开朗得多,是洛非改变了她,离索其实很清楚,自己不能给她的洛非已经弥补。同学们都开始四处奔波找工作了,离索不想,学生生活已经让她受够了定点开始,然后定点结束的生活。想想朝九晚五的生活,离索说不出的厌烦。离索已经开始给各种杂志供稿,如果所有工作都接的话,她就可以养活自己了。
小落也一直没有动静,离索以为她也还不想找工作。她从十八岁给渡鸦当歌手,现在已经20岁的她,已经在酒吧混得很好了。
那天,下班后,洛非要送离索回去。说和小落有件事想跟她说。回家后,离索一进门就看见小落的行李,突兀的放在客厅中间。他们说要出国,已经商量了很久,去法国,然后在那里举行最浪漫的婚礼,让小落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小落这就要搬出去,去洛非那。小落笑得很欣慰的样子,她说:“我终于等到洛非实现诺言。”离索想。那我的诺言呢?你还是离开我。沈小落,你还是丢下我。离索笑,她说:“恭喜二位,这是你的房子,应该我搬出去,你们出国,应该把房子卖掉,这是一大笔钱,对离开有很大帮助。”说完,就开始收拾东西,她没什么东西,只是衣服和光盘,盘占了一只旅行箱,她把它们匆匆拨进去,碟片哗啦哗啦的声响让离索安心。洛非和小落进来,没有阻止离索离开,他们把渡鸦的钥匙交给离索,说他们走后,渡鸦就留给她。离索接过钥匙,没什么犹豫,就当感情换回的,就当诺言换回的,两不相欠。离索找来一个塑料带,把那两条鱼倒进去,然后点上一跟烟,很是洒脱的样子,挥挥手,没说再见。就离开了。午夜两点半,街上没了人,安离索沦落街头,再次失去了家。她把笔记本电脑,从左肩换到右肩,然后用左手拿下烟,弹弹烟灰,这是她新的习惯,因为沈小落总是睡在她的右侧。
离索进入渡鸦,她把门从新锁后,把马蹄莲拔出,用它的玻璃瓶乘上水,倒入那两条鱼。没有了容身之所,她能活,但鱼不行。已经渐渐入冬,天气寒冷,离索吞下一片安定,蜷缩在沙发上等待入睡。她抱紧双肩,瑟瑟发抖。无从取暖。离索的手腕上,水晶手链挨着那五道苍凉的伤疤,这次的离开虽然志气,但同样狼狈。
擦去了眼角的泪悄悄的离开,
你的项链依然挂在我胸怀,
窗外的灯火依旧温暖,
想起你眼中的悲哀,
眼泪好象风中的尘埃。
有人记得吗,那时花儿刹那芳华
天亮,离索没有上学,而是去寻找租住屋。奔波了一天,找到一处离酒吧不远的房子,一室一厅,装修得很整齐。她负了钱,押金,然后心想,这下好了,有床睡了。晚上,她去买了一台DVD机,做好开始新生活的准备。离离索搬出去有三天,她一直没去学校,她接到小落的一个电话。让她回去,一起吃个饭。离索一进门,就闻到KFC的香味。他们说:“所有手续已经办好,学校那边也说好,明天晚上的飞机。”离索突然意识到小落已经快23了,而自己才21。她狠狠吃,然后说:“一路平安。生胖小子,赚大钱。”之类的,她听见小落说对不起。
那天,洛非送离索回去,洛非把车停在租处楼下,外表很平民化的楼房。离索说走了。洛非一把拉住离索的手。离索说:“你别碰我。”洛非说:“为什么,为什么你独独对我这样?”离索说:“因为你独独是沈小落的男朋友。”洛非说:“你根本是不爱小落的,只是留恋她的那种温暖安心,这些我都能给你的,为什么不能给我机会,为什么!”洛非慢慢把脸埋在手掌里,哭了。离索一把把洛非的头抱进怀里,离索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他。洛非和离索开始接吻,他的泪留进离索嘴里,又咸又涩。
那一晚,洛非和利索在床上反反复复的做爱。每当告一段落,离索就坐在床上抽烟,洛非醒来就再做,直到天亮。离索推醒洛非,让他回去,她知道小落会懂洛非这一夜会在她这。但他们一定会结婚。
离索说:“出去把门撞好,天亮了,我也该睡了,替我向小落说再见。”
门撞上。离索泪留满面。
记得说一声GOODBYE MY LOVE
你给我的爱放在心底
祝福的话语不必再提起
窗外剩下一个人的冬季。
、、、、、、
离索起身又去了那片海,她买了一辆车,红色的POLO,像血一样红。动用了那张巨额信用卡。她用烟花把后备箱添满。那晚,天空刹那芳华。
她看见海浪声声,白浪寂寞翻滚。静谧的夜,安静的海,天空欢呼着,她说烟花你来了,我记得你。
宇洛非和沈小落结婚后,生活平淡幸福,他们有了一儿一女。一个叫宇落,一个叫宇索。几年后,洛非借着回国出差的机会,回到渡鸦,在玻璃窗前,他看见离索挽着高高的发髻,夹着烟穿梭于客人之中,对每个人微笑。
他想,她还唱歌么?
2005/3/18
3:38 我想说......终于看完了......
一个冗长的故事........看的仿佛没有尽头........
是那种关于倍受伤害的女子的故事......
她们的安全感总是一碰及碎.....敏感而脆弱............
而且.........最终也没有好的归宿......
我想.........我还是没有勇气........写出这样伤感的故事吧....
[[i] 本帖最后由 祭`黑白. 于 2007-2-12 09:16 编辑 [/i]] 真的是好长的故事啊!
不知道怎么看下来的!
女生的安全感就是那么的脆弱! 结局,是否完美。我看完之后却得不出结论。
是那五道疤痕,盖住了我的疲惫,我眼里的血管,仿佛全部爆裂。
江,你的文字像血一样残忍。
很安静利索。 有时间写篇新文看看,想来一定进步了~
黎明
这是我很早写的了。那时侯,在黑暗里,抱着笔记本哗啦哗啦打倒天明,在天空发白的时候,应着鸟鸣抽跟烟。天渐渐亮了,天空美丽异常。洗澡,抓起书包上学。如此反复。
我喜欢长长的文章。好象看也看不到头。
象我们的流光。
回复 #12 江靳 的帖子
了流年与时光,再长也有完结。看得出这是你以前的文,那时你的文字很干净简洁。现在你也是如此,只不过看你现在的文章是总觉得没有开灯,一切都太黯淡。
光亮太刺眼。
我一直是讨厌光亮的人。阴暗狭窄的地方是我的天堂。一直是这样的体制。宿舍的窗帘一直是拉着的。舍友有时会抱怨。。。
同学说我是见光死。我哈哈笑着。同学说我是夜没虎,我哈哈笑着。同学说我有毛病,我哈哈笑着。
入夜我从来不开灯。一盏小小台灯,已经是我足够的光。
黑夜很安全。黑色充满希望。 你得到安全,却得不到快乐
你得到希望,却得不到实现
回复 #14 江靳 的帖子
嗯....我们很像呢............喜欢生活在黑暗的罅隙里........
哪怕是白天也会拉上厚重的遮光窗帘.......
不过是一个人的房间...所以不会有你的困扰.....
不过我妈时常念道我.....生活在黑暗的角落里..好像老鼠...
黑暗给我带来恐惧......以及安全......... 我喜欢黑暗里的妖娆,在黑暗中划破手指,手腕上盛开出的花惊人美丽。
那种感觉并不血腥,甚至有快慰。
奇怪
有时恨奇怪,血液从手腕流出的瞬间还滚烫的带着蒸汽。但流过皮肤,我感觉它们是冰凉的。
文身时,肩膀滚烫。而后,却总是从它开始冰冷。
回复 #18 江靳 的帖子
伤痛,如此冰冷。×××××××××××××××××××××××× 靠.......你两真成.........
我唯一的优点就是怕疼...........
就像我怕黑一样........
很怕很怕.........越恐惧....却越挚爱它.......
是那种决绝而浓烈的感情...........我觉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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