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鱼骨堆砌的城市。
[color=white] [size=3]我,是四川人,四川的女人很多是很精于做菜的。[/size][/color][size=3][color=white]现在,我在武汉。[/color][/size][size=3][color=white]我从没见过哪座城市像它这样匆忙、热烈、生动、繁华、衰老,好与不好之间叫人不得不爱。[/color][/size]
[size=3][color=white]他就生在这样的地方,在这里长大,干净,敏锐,有深度,世故、狡黠、自私的小聪明。他扯着我的手行走在这座城市的小血管处,随意的指点小小的风景,自如应对,随意而从容。我知道我爱这样的他,爱到不可自拔。[/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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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size=3]一切似乎没有开始就在进行,一切似乎还没有结束就在湮灭。[/size][/color]
[color=white][size=3]我只能告诉他:“我受不了的,你要我走吧。”他什么也不说,他只是笑:“你要回去可以。我送你去车站。”我们默默的走着,他前,我后,他不开口我不敢多言,说多了便又要着了他的魔。[/size][/color]
[color=white][size=3]他说:“四川女人很能做菜的吧?其实武汉也有很多好吃的。长河桥那里有一家牛肉面,我小的时候就有了。面很劲道又弹又滑,汤是熬出味的牛骨汤,牛肉片切的薄薄的,撒上香菜沫,再浇上辣椒油。味道好的真是没话说。我想要带你去的,总是忘掉了。其实我想日子还很长,你要是愿意我每天有空就带你去吃那家的面,又烫又香……”我听到平日里不会多话的他像是说给自己听的那样喃喃的念叨。[/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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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white][size=3]武汉热辣辣的太阳,整个城市在焦躁的低声哼着,他洗白的牛仔裤,夹着半只烟的手指,觉的一切天加着地都开始恍惚起来。他回过头讨好的笑着:“别走了,好不好?”我的泪止也止不住的流下来,可是我两只手都拎着流行袋,只能放纵它肆虐的爬过我的面庞。很多年后,我想起那天恨自己怎么那么不坚决,竟然想不起他当时的表情。于是固执的认为当时他一定笑了!那样藏在嘴角的细小微笑,无不得意。[/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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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罪,是我的罚,是我心甘情愿的苦。逃不掉,我也根本不想逃。
于是又要住下来,知道这次住下了便再也走不掉了,从此以后我就是武汉人,一个不纯粹的武汉女人。
我想我始终是爱他的。才放下那么多的骄傲,每天起的那么早走两条街给他买一锅豆浆,因为他说就那家的味道最好不过。拿着那个白晃晃的精钢锅,我感觉到豆浆随着我的步子一下一下差那么一点点就要荡过锅盖漾出来。锅子贴着我的肚子,我能感到它慢慢变冷。于是慢慢成长为一个步子又急又小的女人,有心如死灰的自觉。到家时,他大多还在睡,呼吸匀称,鼾声轻一下重一下。我爱他这个模样,乖巧的,忍不住摸他的鬓角,细密的小汗珠滋润了我的手指。我告诉自己我爱他,爱的要死,他是我的爱人,我的儿子。我告诉自己:没有我,他活不来。这句话念了一亿次却依旧没有成为咒语----我拴不住自己的心。
他是聪明的人,聪明的一如既往,知道到了不可挽回的绝地,便不再有任何的挽留。我穿起最初见面时那条黑色的裙子,裙角缀满了繁复的暗红色牡丹,把头发盘在头顶挽了一个松松的髻,几屡发丝垂下来扎不住。他看着我,眼里有光一闪而过,嘿嘿干笑着点了一只烟。
最后的礼物是我煮的一碗鱼汤,乳白色浮着嫩嫩的小葱段。他用瓷勺搅动着汤,笑道:“怎么竟是鱼骨?”我笑了:“你说呢?你来猜猜鱼肉到哪去了?”
一碗纯洁的鱼骨汤。煮的竭尽全力,把鱼肉尽数熬化在汤里,化成乳白的一片,经历了多少日夜的熬煎。到头来你看的只是鱼骨吗?到头来,它也只是一碗汤罢了……
我依旧在武汉生活,努力适应了这么久,习惯了也就懒的再离开。至于那家面店,我是不懂死心的人,去找过却寻不到。他当年喜欢点我的额头:“你傻呵?”我还要嘴硬:“我哪里傻?我什么都知道……”是,是我太傻,却毫不自知,没心没肺,可以生活在这本不属于我的用鱼骨堆砌的都市。哪怕它葬埋了无数过往心伤,我也只要自己记的那一碗纯洁的鱼骨汤……[/size] [/color] 这样一碗心碎的汤,感觉很震撼……
不过,真的可以把肉熬化了么? 来,与离开,再也想不出原由,只任自己满心的恋,与伤,尽数煎熬。
小忆,好文字啊~:T: 问好许诺,喜欢这样的文字~ 把:Q: 爱熬成汤
谁有这样的福气消化啊 把爱熬成汤
:call: 好喝吗
我想 得看是谁熬的 也许过些日子我就要去四川了
一去四年. 去上大学么?
不然怎么会一去四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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