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 沉途 离城 不夜
[b]epta一 [/b][b]我从离城回不夜的时候再次经过沉途,那些山的伤口依然血肉模糊,沉途城被笼罩进红光之中如同初生的婴孩.
独自行走在远离故乡的陌生荒野,漆黑的山路,周遭寂静地仿佛回到原始.少年时常常走这样的夜路,去看望心爱的女孩或者凌晨回居住的小镇.忍受不了的寂静,让人丧失所有希望以及生的念头.离城常年大雾弥漫,沫和我总是突然弄丢对方,然后被困于深林之中.我常想终有一天我们会因此失散,或者他借此将我留于离城而自己踏上路途,这不无可能,并且很快到来.我站在大雾当中喊他的名字,只听得到自己的回声,除此之外世界似乎被人置于真空,这种寂静让人生起懂得恐惧再次降临,于是我便放弃前行.盲目地寻找森林的边缘.
沉途只有一家旅店,没有名字,或者有,但店上的牌子已经破烂不堪并且难以辨认.店主是将近四十的女人,看到我从山谷中走出,很是诧异.她说,你们去了哪里?
我只好笑下说,我已经是独自一人.
"你的同伴呢,那个长睫毛的孩子?"
没有回答她,走进柜台寻找阁楼的钥匙.她只是不解地站在门外,我拿起钥匙在她面前晃动,然后装入口袋.很聪明的女人,并且孩子气.她从不叫我和沫先生或者男人,只是叫我们孩子.仿佛在她面前我们成了乳臭未干的毛孩子.她常常对人讲起沫,说,那个她见过睫毛最长的孩子,那个闭起眼的孩子.仿佛自己只是还未成年的少女.于是那些留言板上时常会出现寻找沫的话语.我捧着半杯的热奶站在板前笑出了声.沫与我的留言被人换过位置,找到的时候已经被雨季斜入进店门的雨水冲刷的字迹模糊.
沫说,我一城一城地走,只为拥抱你.
下面是长长的留言.他们说,你是否是传说中的长睫毛男生.他们说,你要去往哪里.他们说,这世界又有几座城任你走.
我饶有兴趣地看下去,那些陌生人的话语都只是为这个同样陌生的男人所写.陌生人之间的对话,并且隔着时空.
我俯下身再去看板底的留言,杯子掉落到地板上发出尖锐的声响,手扶到木门,突然感觉晕眩.[/b]
[b]二[/b]
[b]"你有没有见到过我的爱人,她叫苏,与我失散多年."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周迅正跳进浑浊的苏州河.我转过头看门外的男人,说,没有,这里只有我一个人.他把身体靠到木门上,翻寻手中的黑包.棱角分明的男人,这是我初次见他的印象.那个男人许久才抬起头,低声问,那么,我没有钱可以住在这里么?
我对他笑,按掉手中的遥控,带他上楼.
我问,你从哪里来?
他说,离城,从这向北,不过没有大道可行.
可会绘画?我缺人手.
他转过头看了下堆在阳台的画布,微微笑了下说,不会,我一直都是个笨拙的人,那些东西从未碰过.
我说,那你叫什么?
沫,相濡以沫的沫.
他说着微仰起脸.阳光透过天窗射进.突然要喊出声,我看到他的睫毛.
七,我在离城的时候常常会在开门时,突然看到她坐在床边,翻看手中的书.我知道那是幻觉,可是我一次次走向她企图这幻觉成真.如同她的失踪一样,我手臂从床沿垂下,感觉不真实.
他对我讲这些话语,扶下发酸的手臂,然后重新摆好姿势.他眼睛转向天窗,大群的飞鸟掠过天空.已经入春,它们由南向北回归故乡.
我说,沫,不要相信任何东西,就像我此刻手中的色彩一样,都只是光的折射,它本不存在.
我把画布放到阳台上晾晒,转过身示意沫可以休息,却看到他闭着眼睛已经在躺椅上睡着.像个安静的孩子,不哭不闹并且令人心生怜惜.对那个叫苏的女子我一无所知,沫总是凌乱地说一些话并且豪无关联.我并未试图询问,这世间的纷杂与我无关,我只是不夜的绘者,只是接待旅行的客人,维持古城的平静.[/b]
[b]三[/b]
[b]沉途进入雨季,雨水总是从突来的乌云之中降落到山谷和小镇,时急时停,久不见天日。
我坐在旅店的门外看那些狼狈的旅客从山谷中走出,都是独自一人,未带行李。有时想上前问他们是否见过一个男子,却不知道怎样描述。我记得所有的东西全部丧失于浓雾之中,走出的只是我一身空壳。在这荒凉山谷当中更没有人会与路人结伴,况且大雾弥漫,没有人会得知一名男子是否有很长的睫毛或者疲惫的面容。
于是没有了任何线索,我只是等某一天会有人主动与我搭话或者他亲自从山谷之中走出。可我明白,这希望如同让大雾散去一样渺茫。
雨水持续到第四日的时候,有名男子在我面前停下。他问,岩索是否住在这里?
我抬起头问,谁?
岩索。他又重复,并且放慢速度。
我听得清楚,岩索。我说,我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名字。然后问柜台里的老板娘。喊道,这里是否有叫岩索的客人。
从那以后我才知道那个女人名叫岩索,她的男人便是那天门外站立的男子,名叫允。三年前随他父亲远行,父亲死在边境的战乱城市。他独自一人逃回离城。这家店原本是有名字的,叫允房。我们问这个名字的来历,他却闭口不答,和那些关于他父亲以及他逃回的经历的问题一样被人们慢满回避。
他们重新请人写的牌匾,小店重新开张.那天居然有人从遥远的城镇带回鞭炮和烟火,沉途的冷清似乎被这个男人的归来突然打破.只是那一夜,烟火腾空,整个沉途城被冲天的烟花照亮.我站在屋顶向四周望去,天地间的空旷不由得让我打冷颤.
如若这世间没有人,它该如何生存下去.
于是,我想念我的不夜.想它在雨水之中被自然凌辱的模样,这些疼痛它又如何忍受得下去.[/b]
[b]四[/b]
[b]沫说,那就是离城。他手指向远处被浓雾笼罩的森林。七,那里终年大雾弥漫,又被森林围困,所以很少有人到达。可那的确是我出生与生长的地方,与世隔绝,终年与大雾树木为伴。因此,我始终都与人群保持着距离,也未曾尝试与之接近,觉得豪无意义。
他站在沉途的山顶同我讲这些话。我们从不夜徒步走到离城用去半月的时日,他终因劳累无法前行。
我们在凌晨进入沉途,街上零零散散有人经过,大理石的街板发出冷的光亮。沫指着一处房屋对我说,那是沉途唯一的旅店。我搀扶着他走过去敲门,手指与木版大出哒哒的响声,不敢用力,生怕惊醒这个熟睡中的婴儿。
房间在二楼,打开窗便是通向离城的山谷,在远处隐约可见却忽隐忽现。老板娘端来热粥,问我要住多久。我转过头看躺在床上的沫。他问老板娘现在的日期。
那个女人说,刚刚入春。
七,我突然记起这个时候正是离城的雾季,一年中可见度最低,不到一米。所有进入森林的旅客以及动物都无法再走出。迷失方向,然后在某个地方奄奄一息。我想,我们来错了时日。
沉途只有一条街道,这家店在街末,房屋沿街呈一字排开,夹在两山之间。也因此,阳光恰好照亮整个沉途,仿佛圣地一般,人走在街上如同朝拜太阳。
沫和我坐在大厅里喝店里清晨做好的热粥,放着红塘和枣泥。他说,或许苏曾坐在我相同的座位,用同样的碗喝这些甜食。
我问,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拥有她的记忆,这些事情仿佛是我曾亲自做过一般。
如果这样,你又为何走这么远的路而寻不到她?我笑着回问。
沫突然放下碗筷,说,那么我告诉你,她此刻就在你的背后,信么?表情严肃。
我转过头,门外是明晃晃的日光,一直延伸到山谷之中,如同幻觉。[/b]
五
[b]允告诉我,他曾在路上遇到过一个久病的男子,走在离城通往边疆的大道上。他说,那个男人缓慢赶路,行动已经迟钝,却不向他人求助。他曾走过去试图询问他,却被他的一句谢谢拒之路旁。甚至还没有看清他的面容,他便神色匆匆地离开。
我突然说不出话。允说那些见过那个男人的人都不知道他的姓名和容貌,因此,我无法猜测得出那是否就是独自一人的沫。也因此整个雨季我忐忑不安。
深夜醒来,总是走到沫曾住的房间前席地而坐,仿佛听见沫的声音,如同当初他深夜在房间一个言语。沫说,我知道你在这里,为何不来见我。然后我看到这个孩子坐在床上失声痛哭。[/b]
[b]{未完}[/b]
[[i] 本帖最后由 七雨 于 2007-2-25 09:39 编辑 [/i]] 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再写字
这些是06年末的文字
一直放置到现在
或许会写成像《谋杀》一样的中篇
或许就此结束 这两个跟帖子只是为了以后连载的时候有地方放文 这两个跟帖子只是为了以后连载的时候有地方放文 你有没有见过我的爱人,我会突然被一个男人这样的问话感动~
PS:地方都占好了,找个有情绪的时间完成吧~问好~ 不用看名字就知道是你写的。 题目的8个字4个词都成了代号....... 算上季宁
已经四个城
我一城一城地走,只为拥抱你。 只怕这忽尔忽尔的寻找,最终仍是会丢了我的小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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