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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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庞贝 | 2005-6-21 10:19:51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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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低语
——评王樽的《谁在黑暗中呻吟》
庞贝
如今的图书市场上,流行一种随笔式的“电影书”,有别于传统意义上的“影评”,这种“电影随笔”是一种纯粹的“个人化写作”,因为不承担任何新片宣传的任务,因为评说的更多的是过去年代的经典影片,使得这种“个人化写作”具有了完全意义上的“独立性”。事实上,在当今貌似繁荣的传媒市场中,真正严肃的影评几近绝迹,相比于那些名曰“影评”的速朽的文章,“电影随笔”益显示出其难得的品质。
看电影就是看自己,在市面流行的 “电影书”中,我注意到,男性作者与女性作者迥然有别的“窥影”角度。《与电影一起私奔》、《谁在黑暗中呻吟》、《失意谅解备忘录》、《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单从这些书名,我们就能体味到一种属于男性作者的更为沉重和坚实的东西。而同样是男性作者的“电影书”,它们的文字也呈现出作者不同的阅历和学养所带来的差异。
《谁在黑暗中呻吟》是王樽推出的第二本“电影随笔”,在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朗朗书房&;#183;电影场”丛书中,王樽是迄今唯一一位推出第二本书的作者。在这部新书中,王樽依然延续了《与电影一起私奔》的文学特质和叙事风格,游刃于缤纷影像内外,纵情于诗思哲理之间,有所不同的是,《谁在黑暗中呻吟》展现的远不只是一个性情中人由电影引发的生活感悟和一个高级影迷书写的极具感性的观影备忘,在这部新作中,作者尝试在“悦”读电影的同时进行一种“主题性重构”。
这是一种独具创意的成功努力,因为有了这种尝试,无数闪光的碎片得以构成一幅幅有主题的图画:发现父亲、风尘女子、轻盈的气息、生死仪式、蝴蝶的颜色、沉默的苹果、楼梯的意想……在这样一种“有意味的形式”中,作者的才情最大限度地得以挥洒,作品本身也因此具有了时尚读物难得的厚度和力度。譬如,在“沉默的苹果”这个主题下,作者以“诱惑”为题写到《圣经》中的“蛇果”和美国大片《特洛伊》,以“迷乱”为题写到昆德拉的小说《代表永恒欲望的金苹果》和昆德拉老乡、捷克女导演的《禁果游戏》,以“猜想”为题写到朝鲜老电影《摘苹果的时候》、中国诗人闻捷的名篇《苹果树下》和伊朗女导演的《苹果》,以“寂灭”为题写到恩雅&;#183;加拉乔行为艺术中的苹果和“苹果牌”电脑标识的“缺口”,以“缘分”为题写到自己当年从军时苹果园中的军营,以“经验”为题写到古希腊悲剧中的苹果树和高尔思华绥的小说《苹果树》,以“憧憬”为题写到塔科夫斯基电影名作《伊万的童年》中“满载苹果的卡车”和小津安二郎电影名作《晚春》中“成熟的红苹果”,以“熹微”为题写到2002年戛纳电影节开幕电影《十分钟,年华老去》中名为《瞬间》的短片中多次出现的苹果……。在这个“沉默的苹果”专题中,有过学画经历的作者当然也不忘嵌入罗塞蒂的那张《拿苹果的女子》的名画。
作者以自己的方式使作品拥有了最大限度的“信息量”,与此同时,也没有忽略对于深度的追求,这追求当然不是某些所谓“学院派”作者卖弄式的“阐释”和“解析”。在名为“风尘女子”的主题下,作者在写完当今中外电影中“妓女想开发廊”的发现之后,又有一番从马克思反对歧视妓女引发的有趣议论。”在“生死仪式”的专题中,也有犀利的评说:“今天的很多官员要比阿Q更达观和审时度势,或者说更幸运,他们在各种批文上画圈,根本不想圆或不圆的问题。”
在所有这些专题中,“发现父亲”无疑是作者情感最饱满的力作,作者从意大利电影《偷自行车的人》联想到自己当年的真实经历,于是写下了自己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给父亲买自行车的故事。“很多天以后,我才从妹妹的来信中得知,在那个细雨天,父亲根本没有去火车站,而是沿着京广线一路骑车向南,从下午我们在天安门分手,他骑了将近十六个小时的自行车,终于在拂晓时分回到了河北保定的家。”
曾经有人比喻说,电影是“失物招领处”,我们从中找回的是属于自己的最为珍贵的记忆。王樽的这部新著有一个副题:王樽的电影茶道。而在王樽的“电影茶道”中,有时浸泡的是一种“苦丁茶”。
谁在黑暗中呻吟?谁在黑暗中哭泣?谁在黑暗中叹息?谁在黑暗中舞蹈?……
也许,我们可以把这本书看作是一个中年男人的“苦茶”,一个中年男人超越于电影之外的“黑暗中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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