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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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诗人瓦当 | 2005-6-23 14:49:58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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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生之年，狭路相逢
诗人瓦当
看到胡兰成的书已经很晚了，因为自己不想赶热闹，也对胡张二人没什么喜欢可言。今天，因为查资料才翻了翻，不想一下子翻出一句话，当时就呆住了----“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今年大年初一，新雪初霁，道路结了厚厚的冰，骑着摩托车出去拜年，来回路上各摔一个跟头，手和裤子都磨破了，实在狼狈之至。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憋气。加之那段时间脾胃不和，吃着中药调理，心里很不舒服。老母爱惜儿子，开玩笑说：初一摔交是好兆头，来年要翻身呀。我却记着鲁迅的诗：运交华盖欲何求，未敢翻身已碰头。兀自闷闷不乐。这时，桌子上的手机上突然跳出一行字：祝岁月静好。没来由的五个字，奇怪的很。愣了半天，想到两句偈语，就回了过去：春有百花冬有雪，夏有凉风秋有月。这一来二去，哪象拜年的话。
今天，无意间看到这四个字的出处，真是百感交集，眼睛先潮湿了，才知道自己永远都不可能心硬如铁。随口流出两句歪诗：纵使相逢应不识，直把生别作死离。算是为了忘却的纪念。
那一年，胡兰成与张爱玲在上海私定终身，没有举行仪式，只有一纸婚书，并请了张的好友炎樱作证。胡是有妇之夫，张是新潮女性，两人差着十五岁。这荒唐事竟也做得！如没有真爱，实在天打雷劈。婚书上写：“胡兰成与张爱玲签订终身结为夫妇，愿使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前一句是张爱玲写的，后一句为胡兰成所撰。这两句话，颇耐人寻味。一个订终身，一个求安稳。为什么张文字里对世事人心那样冷，到自己身上就不灵了呢？
胡兰成不愧是汉奸，观其写张的文字，也肉麻到近乎无耻。然文人之于乱世，其运命岂能在自己掌握之中？然语言之于人心，岂能了无遮蔽？前段时间读魏斐德所著《上海歹土----战时恐怖活动与城市犯罪》，深受启发。魏斐德写到：“日本战败以后对通敌分子的审判，以及20世纪50年代X共对上海地下党中具有双重间谍嫌疑的工作人员的肃清，都展示了战争期间忠诚的不确定性是多么厉害”。引这文字，不是为胡兰成辩护，只是有感于个人命运与时代洪流之间的紧张而又暧昧的关系。事实上，胡的堕落与他贪慕荣华的性格不可分离，差不多属主动下水，自是不可饶恕。而对一个战时的享乐主义者来说，死得全尸就是最好的归宿了。何况，其得享天年，真是大福之人。
抛却政治不谈，胡兰成的文章实在是漂亮的不得了，锦心绣口，灿烂流丽。他是个真懂女人心的家伙，一个聪明绝顶的无赖。张也夸他“敲头脚响。”想想张那样鄙睨万物的人，在其面前居然甘愿低到尘埃里去，便知道胡是旷世的厉害。两人在一起时，自是有大欢喜，那些情人呓语，外人听到难免觉得肉麻可耻，但对沉浸其间的男女，却是再正常不过的，甚至非如此不可。胡也难得暂时收了放浪，“可是天下人要像我这样欢喜她，我亦没有见过”-----话语中不无得意，也不无诚恳。是啊，“来日大难，口燥舌干，今日相乐，皆当喜欢。（乐府诗）”何不欲仙欲死？
倾城之恋常遭倾城毁，飘摇之秋人未动心先移。滚滚红尘的传说直传到现在，这一对鸳鸯已足以羡煞天下有情人。
胡张之爱，让我联想到赵明诚和李清照。这两对男女，性格遭遇有惊人的相似。我试着将《金石录后序》和《今生今世》对照着看，竟好似一对痴男怨女在互叙幽情，个中滋味，怎一个辛酸了得？无论是在国家气节上，还是对爱情的忠贞上，甚至文章才学上，赵、胡两个男人都输给了他们面对的两个女子。这应该是中国历史上，两场旗鼓相当而结局惨淡的战争。胜者不武，败者自辱。李清照、张爱玲，可以做天下须眉的镜子。
“人间此时，一似那高山大海无有碑碣，正多少平平淡淡的悲欢离合。这里是天地之初，真切事转觉倘恍，难说……如此时人，如此时月，却为何爱玲你啊，恁使我意气感激。”到了这田地，再说这话，真觉胡兰成不齿。该杀。
“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终不能幸免，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是不是不管爱上什么人，也要天长地久地求一个安稳？”自己其实一直在偷着听一些类似这样的靡靡之音，还时时感动，只是因为也是男人，不好在人前说起，怕人笑话。写在这里，全当胡言乱语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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