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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机器人 发表于 2006-11-15 04:44

一笑拈花出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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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一笑拈花出梵天[/b]

            文 / 范小青 |  2005-7-11 15:35:40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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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笑拈花出梵天——读李欧梵《我的哈佛岁月》
  
  范小青
  
  2004年,李欧梵从哈佛的教席上激流勇退,旁观者不免觉得惊讶。然而,他却是抱着“到香港去‘做’文化”的宏愿离开的。退休后的李欧梵蛰居香港,一边为“做”文化忙碌,一边则笔耕不辍,数月过后,即捧出了新作《我的哈佛岁月》。这本书的写作,借用书中的一句话,可谓“一笑拈花出梵天”,悠游自在,却占尽风流。
  
  书中李欧梵延续了自己清丽洒脱的叙述风格,“以口语体平铺直叙道来”,读来轻松畅快。作者坦言,“写这本书的目的不是自剖而是自叙”,于是,少了许多高谈阔论的言语,而把文字的重心放到叙述上。翻阅之后,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青春气息(第一部尤其如此),丝毫没有退休教授的回忆录的烦闷感觉,只觉得在听一位年纪稍长的师兄细数昨日种种,轻松自在。书中所述,既不似教授讲经,也不似老人悟道,至多像一位年届不惑的中年人在秋日暖阳中,温一杯酒,笑谈人生。其中,既有老年人的世故和达观,也有青年人的希冀和憧憬。
  
  尽管在前言中李欧梵谦逊地表示此书有应景的嫌疑,但是,他笔下哈佛的描写的生动和剖析的深刻,实非其他相关作品可比。李欧梵在哈佛求学八年(作者戏称“八年抗战”)、教学十年,其中甘苦,自有一番别样味道,而做学生时眼中的哈佛与做教授时所见之哈佛的对比,更是别具一格。在旁人眼中,哈佛的神圣地位是毋庸置疑的,李欧梵却要通过自己在那里近二十年的亲身经历,“揭开‘名牌’的面纱”。作者是如何揭开哈佛的面纱的?面纱后的哈佛又是怎样一番景象?
  
  第一部《在哈佛求学的日子》,信笔写来,恣意骋怀,读来妙趣横生。哈佛研究生的酸甜苦辣,经作者轻快的叙述,跃然纸上。听课,读书,语言,考试,论文,游学,……哈佛学生生活的多姿多彩,在他怀旧的笔下,显得生动而令人向往。当写到哈佛几位恩师――费正清、史华慈及普实克时,作者的感情再也无法隐藏,而是直接地宣泄出来了。对故人的感激、怀念与对往事的追忆、流连悄无声息地融合在一起,令读者感同身受。尤其是附录中关于普实克教授的叙述,在为这位捷克教授感慨身世的同时,亦能看出作者对其深深的感激与怀念之情。此时的哈佛,在李欧梵心中,不仅是知遇的母校(见《序曲:申请到哈佛》及《芝加哥经验》),而且是求知的乐土。这里有最好的教授、学生、图书馆和其他设施,也有良好的学习和学术氛围,是名副其实的名牌学府。李欧梵在叙述时流露出的眷恋之情,既是人之常情,也可看作对哈佛的最高褒奖了。最后一章写“六十年代哈佛的学生生活——从反越战到嬉度”,令人瞠目结舌的同时,作者对历史的关注和反思,同样耐人寻味。
  
  求学哈佛种种,并非像外人想像中那般光鲜亮丽。个中甘苦,只能是作者冷暖自知。在哈佛学习的艰苦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其要求之严苛,令人望而却步。然而,李欧梵求学哈佛的时光,还是轻快居多,沉重为少。书中有关其读书与游历的文字,尤其是狐狸式的求学、治学方法,很值得青年学生学习、借鉴。而作者关于理论与武功的看法,更可谓真知灼见:“理论和武功一样,愈练愈深,但千万不可随意出招——随便套用理论——而坏了自己的功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积累:积少成多以后,放在脑中冰冻不用,待到重读文学文本的时候——初读文本更不宜用理论——每遇困难时,理论自会从脑中解冻溢出,为我‘照明’了文本中的内在枝节或文本背后的文化脉胳。”后学小辈,如能早日懂得这个道理,身体力行,日后必有一番作为。
  
  《在哈佛教学的日子》中重现的时光,相去“求学”之时二十余年。此时的叙述,自然又是另一番风味。最精彩的地方莫过于第三章――《在哈佛教中国现代文学》,李欧梵狐狸教授的风采在此得以全面展现,挥笔写来,更是妙趣横生。写到如何指导各式各样的学生时,作者有一段精采绝伦的“意识流式”描写:“你要作香港街头的广告,可以;你要研究大陆第五代导演,可以,我还可以向你介绍一两位;你喜欢作香港电影的研究,更好,我介绍你暑假去香港电影数据馆找数据;你喜欢台湾文学,太好了,看你想研究哪位作家,哪种小说,我都有办法,不懂还可以问我的好友王德威或郑树森;你想研究建筑,我不太懂,但没有问题,我在哈佛建筑学院有学生,还有一位我亲自指导出来的美国学生Ezra Block,他的学生论文写的是上海二十年代的《良友画报》,我发现他对设计有天分,毕业后他流浪英国和印度,后来又回到纽约作电视记者,随克林顿访问中国,但仍然不能称为满意,最后还是回到哈佛念他最喜欢的建筑设计……你想作音乐的题目,也可以,我最爱音乐……”短短的三百字中,浓缩了作者十年的教学经历,写尽了“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快乐,也写出了身为哈佛教授的艰辛。读到此处,不禁为作者的有教无类和因材施教击节赞叹。由此推而广之,哈佛的教学情况也就可见一斑了。
  
  温馨的回忆之中,各种景象匆匆流过脑际,十年光阴也不知不觉从手边溜走,余下的是满园桃李和这部清香四溢的小书。
  
  当然,第二部的重点还在于“揭开面纱”这一层。身为教授的李欧梵对哈佛种种自然更加了然于胸,而随着阅历的增加,对学校的真实状况自然也能看得更加清楚。为此,作者专门撰写《揭开‘名牌’的面纱》一章,对哈佛的名牌提出自己的看法。名牌的好处在于人力物力财力雄厚,天时地利人和,为创建一番学术伟业提供了最好的条件;坏处在于身为“名牌”二字所累,失去了在真理面前谦逊的态度和与人平等对话的心态:哈佛正是如此。其他如《哈佛的典礼和仪式》等章节,可见哈佛深厚的积淀和悠久的历史,也不失为对面纱后的哈佛的一种呈现。
  
  通观全书,写到最后一段,作者才真正吐露了写作的初衷:“作为一个活在‘怀疑的一代’或‘焦虑的一代’的知识分子,我也问心无愧,并没有随波逐流,至少为下一代人树立了一个不断自省的榜样。”李欧梵在哈佛的求学治学教学经历,正是对这句话的最佳阐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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