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窗里的钟叔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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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闲闲小豆 | 2005-7-18 9:22:02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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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窗里的钟叔河
闲闲小豆
相对于重庆人爱吃的“小面”，我更喜欢吃“刀削面”或“面块”。它们比小面更有嚼头，用通常的话来说，就是更有“劲道”。是属于那种初吃并不出色，越吃越有味道的东西。看钟叔河的文，就有此种类似的感觉。
有两个人在我眼里是属善于文章的“杂家”，这两个杂家的文是杂文很杂，散文很散，随笔的确是随心随意。看似题材庞杂，从古到今，东拉西扯，却好看得很。这其中一个是黄裳，另一个当然就是钟叔河。两个人的文章都好看，文中都有迷人的理趣，小题中含大意，点石成金，引人深思。两个人行文都比较姿意，但不妄为。这一点使读者从文里就感觉不到张狂，也就自然多了份亲近。但黄裳多少还是要“雅”一些，钟叔河要“粗”几分。他在文中张嘴来一个“去他妈的”看得我发笑，当然，他也说他“闷了很多鸟气总得需要发泄”，这倒和他这本书名《天窗》相映成趣，闷坏在屋里的人掀开天窗大骂一句“去他妈的”，没人觉得他是疯子，倒是觉得他很可爱。
当然，这“天窗”并不就是打开用来骂娘的“出气口”，它实则是钟先生早年居住的一个带天窗的屋子，而且这窗也是打不开的，只能采光，那时候他所处的年代是“言论不自由的”和这“天窗”神似，当然他在文中也开了一个“小天窗”，是讲四九年蒋介石引退前的一个笑话，说是某报曾辟一专栏，评论每日时事，颇受读者欢迎，每天争着看报上花边围着的这一块，不料某日出报前却被某长官严令：这专栏太不象话，立即撤掉。于是，那日读者看到的花边围着的这一块真成了“天窗”，上面只有一行不大不小的字：今日无话可说。
《天窗》这本书里，这样的笑话还很多，比如开篇就是那个关于汉字的多音字“太行山的笑话”。说的是仆人错把“太行山”读成“大形山”，读准了音的主人却倒输掉一吊钱，让“那蠢东西一世不识太行山”。干脆的，作者就说对那些“将遍地凋堡的小叫化国称为社会主义明灯，将考场交白卷的考生称为学习模范，拍了去夺奥斯卡奖的影片，又将焚书坑儒杀人千万的暴君称为护国护民的英雄等的人，吾等小民敢与他辩吗？也只能让他一世不识太行山了。。。”
这样引古论今的谐趣小文在书中频频出现，从《死了还要斗》中纪晓岚谈鬼，自我表白“如是我闻”起引子说中国人的窝里斗。到《什么东西》里苏东坡酒足饭饱问众侍女他肚皮里装有什么东西说到中国人的逢迎主子、投其所好，溜须拍马的陋根性。再到《错就错在有思想》其文，理是有深理，文却是浅白，写的是妙趣横生，读的是掩口而笑。当然还有那些叙人、写物的篇章也是富于才，深于情，文字处处鲜活耐品。
但我更喜欢的就是看他说吃。我是个“好吃”之人，见“吃”眼开。所以，凡是写吃的文章，比其他更能吸引我。说到吃笋，他说他吃到过李笠翁《一家言》中大赞的“山中旋掘的笋子”，这种笋子自然是我们城市里随处能买到的笋子不能相比的，那自然是“山僧野老得以有之”，何况，污染严重的现今，就是那山僧野老也不一定能得之。实在令我垂唌欲滴，他说这笋子和着熏肉弄成的带汤炒笋丝，那香甜、那爽脆、那清香是过去甚至干脆说包括以后都没尝试过的。我就想着，不要说拿来配着熏肉，就是拿来清炒，让我尝一口，也可以够上“幸福”这个高度了吧。他又继续挑动我的食欲，说起了长沙的春卷，才让孤陋寡闻的我长了见识，原来春卷还分档次，其讲究就在那馅上，第一档的馅：冬笋、鱿鱼、里脊肉切丝下锅炒出香味，再加韭黄、香春芽加香麻油，这一档的一般为酒席馆里才吃得到的，列为第二档的多半是茶馆里炸来供客的，馅料用春笋替代了冬笋，当然也就不放火腿和应季的野蔬椿芽了，鲜肉也被腊肉代替，其形也就比第一档的粗大一些。至于第三档，自然就是那街角巷口支着油锅炸的，馅以韭菜为主加碎肉和泡发的笋干。看来看去，我从小到大吃的春卷顶破了天也就第三档次，有豆芽、有韭菜，还好有鲜肉丝，味道也还香脆可口。只是没吃过这一档二档的未免遗憾。罢了，干脆合上书本，再不合上，那些“炒栗子”、类似重庆人吃的“酥肉”的“平江发肉”等等肯定要让我今晚多吃两碗饭，要知道，我在减肥！
不过，此书虽是放一边去了，意还犹未尽。瞥一眼封面上那一行白色的小字“读此书，必须格外小心——在先生是随意的引用和点拨，可能就隐藏着一个玄机。。。。”，心中暗笑，想着，如果哪位读者非要探究出某些玄机的话就直接抛开那些“吃”的文，如果象我一样愚顿，干脆就直接找“吃”的看，好看得很，但还是要“格外小心”，肚子“咕咕”唱歌也由不得你。。。
古人说，有大识见，才有大文章。这倒不一定，俗话说：“螺丝壳里做道场”，有大识见的人，小文章里也能做大“摆杂”（重庆话：意为东西很多的意思，另也可喻内涵很深）。看过的钟叔河的文章都不长，从《念楼集》《学其短》到这本《天窗》，几乎每篇文都短，却是短而有理，短而有趣，短得随时可翻随时可合，甚至风吹那页就可看那页，这一点也是我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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