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家之笔,故园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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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朵渔 | 2005-7-20 17:40:04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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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家之笔,故园之情
朵渔/文
连横何许人也?大陆的一些读书人尚不熟悉此翁,更遑论普通百姓。然而在今年五月,中国国民党主席连战先生访问大陆所带的礼物中,就有一件是传家宝——历史大著《台湾通史》,作者就是他的祖父连横。在台湾,连横可是鼎鼎大名,《台湾通史&;#183;序》被选入台湾地区中学国文教材,遍行全台,使读过中学的人都能得识连雅堂的大名。这样的身后盛名,没有几个旧时代的读书人可兹比拟。
连横字武公,号雅堂,又号剑花,光绪四年(1878年)正月十六日出生于台南。连家是台南望族,连雅堂是连家在台湾的第七世代。连氏家族的祖籍在福建省漳州府龙溪县,其六世祖兴位公,于清康熙年间移居台南府的马兵营,世代经商,数代之间,家业迭有兴衰。清道光、咸丰年间,连雅堂祖父连长瑞时起,家业又渐兴旺。连长瑞这一代,连家除有园圃外,并在漳州府城坊桥头开一家“芳兰号”店铺,收入甚丰,为当时富豪之一。
其父永昌公生有三子,雅堂是老三。雅堂秉性聪明,又好学不倦,具有惊人的记忆力,可以过目成诵。据传《史记&;#183;项羽本纪》这样的长文,他熟读几回之后便能默诵不遗;十岁能文,好读《春秋》、《战国策》,崇尚仁义忠勇精神。十三岁那年,父亲以两金的代价买了一部余文仪续修的《台湾府志》送给他,并说:“汝为台湾人,不可不知台湾事……”连横怀着兴奋的心情读完了这本书,但他发现这本书的内容太过于简略,因此兴起修撰一部比较完备的台湾历史的念头,这样才不致辜负父亲的一番心意,才不辜负故乡台湾。
1894年,中日甲午战争爆发,连横时年18岁,开始遭受家国之变。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连雅堂赴大陆知名的上海圣约翰大学攻读俄文。不久,奉母命回台。光绪二十五年五月(1899年),日本人在台南创办《台澎日报》,连横即进入该报社汉文部任主笔。1905年,连横再一次离开台湾,在厦门创办《福建日日新闻》,开始与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人有所往来。或因战祸或因经济因素,此后数年连雅堂不断在海峡两岸奔波,从事新闻与文化工作,并时有著作问世。虽如此,雅堂在当时并未受到太大重视,因而连家在他这一辈并无显赫地位,家境也不甚好,被他的好友、台湾大学教授杨云萍称为“没落地主之后”。1936年6月28日上午10时,连雅堂因肝癌病逝于上海,享年59岁。
纵观雅堂先生一生,他不仅是一位爱国史家,同时也是一位民族诗人,一位富民族大义的学者。其著作《台湾通史》体裁略仿司马迁的《史记》,分为纪、志、传三部分。总计约60万字,记录自隋大业3年(公元607年)迄清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凡约1290年的历史。连雅堂也因此而名垂青史,赢得“台湾太史公”的美名。国学大师章太炎称此著作为“必传之作”; 国民党元老张继评价其“以子长孟坚之识,为船山亭林之文,洵为中国史学之杰作”。
如果说《台湾通史》是其风雨名山之作,《雅堂笔记》则是其真性情之作。《台湾通史》毕竟是茕茕大者,“夫史者,民族之精神,而人群之龟鉴也”;《雅堂笔记》则不同,其内容共分七卷,分别为杂论和序跋、诗荟余墨、啜茗录、台湾漫录、台湾史迹志、台南古迹志、番俗庶闻。雅堂先生的这些史志笔记以地为经,以史为纬,间有议论,内容驳杂有趣,文字醇厚优美,对于台湾地理、山川、人物、风俗、人情、文化递嬗,乃至于异族统治压迫下慨慷悲歌,均有所记。读其志,自然会有“油然故国之思,岂仅结构之佳已哉”之感。序文和诗话或慷慨激昂,或沉郁顿挫,“每有所得,拍案自喜,颇能自得其乐”,最可见其真性情。如其谈诗曰:“曹孟德春夏读书,秋冬讲物,自是英雄本色;陶靖节读书不求甚解,非慧根人必至误事。”确是的评。读其文,可感雅堂真乃“英雄有怀抱之士”(章太炎语)。
这些文字均是雅堂先生利用报务、著史之余暇,浏览群籍,以零星的心得与记述汇辑而成,大多刊于《台湾诗荟》。《台湾诗荟》是提倡中国诗文、鼓舞民族精神的一种杂志,为月刊,创刊于民国十三年二月,迄翌年十一月而停刊,计出刊二十二期。每期之中,凡有空白,雅堂先生皆以馀墨补之。
日本殖民台湾后,一心想毁灭台湾的史迹文化,后来更大规模地推行日语,名为“国语运动”。连横深悟必须致力维护汉文台语于不坠,才能保留民族尊严、气节与历史文化。他不能忘怀于自己所立足的泥土,考台语之源,编纂《台语辞源》; 连雅堂的另一個重要著作是《台湾语典》,这本语典为当时禁说台语的台湾社会,完整保留了母语文化。除此之外,其著作尚有《台湾诗乘》六卷、《剑花室詩集》、《大陆游记》等。又校订有关台湾著作三十八种为《雅堂丛刊》,对保存台湾文献,其功至伟。
连横一生热爱祖国,“虽历试诸难,不挫所守”。弥留之际,他还念念不忘台湾光复事业,勉励其子连震东:“今寇焰迫人,中日终必一战,光复台湾即其时也,汝其勉之。”
连战是连横唯一的孙子,在其出生前两个月,其祖父便已辞世。他曾在《祖父与我》一书中写道:“祖父曾告诉家父,中日必有一战,而台湾的光复就在战争之后,所以,他告诉家父母,假如生的是男孩子,就叫做连战,因为它除了寓有自强不息的意义之外,还有克敌制胜,光复故国,重整家园的希望……很多朋友问起我这个名字的原因,我就把祖父当时这个决定告诉他们,而且我一生用这个名字,也是我个人对祖父最好的纪念。”
因此,台大教授、连横的外孙女林文月在其传记著作《青山青史——连雅堂传》中便有一朴素的评价:“连雅堂是位读书人,他一生与高官厚禄无缘,死后留下一部60万字的台湾通史,另外,还替他的孙子留下一个名字——连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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