耐心地打捞历史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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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傅红雪 | 2005-7-25 10:54:04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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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心地打捞历史的真实
经过八十多年的风风雨雨,“五&;#183;四”运动已经高度抽象化,演变成一个意味深长的符号,而这符号所包含的意义已经远远低于符号本身的含义,它使复杂的历史变得简单明了。就是在普通人的心目中,也仅仅剩下教科书里的那点印象了。故谈起“五&;#183;四”,好象人人都知道这回事,但细说起来,又不免茫然。其实世上很多事都是这样,无意的遮蔽与有意的掩盖一直是我们常用的伎俩。在这种遮蔽与掩盖中,真相渐渐成为一种渺不可寻的遗迹。也可能人们害怕真相,并不愿意去知道真相,情愿永远被欺骗。就连“真相”这个词在某些网站的论坛里也成为无法发表的“敏感的用语”。
最近翻阅北大教授陈平原先生、夏晓虹女士主编的《触摸历史:五四人物与现代中国》一书,却让我大开眼界,因为我从中发现了一个与传统印象大相径庭的“五&;#183;四”,一个与教科书完全不同的“五&;#183;四”,可以说这是一个“另类的五&;#183;四”。这样的“五&;#183;四”让惊异也让人振奋,可能这才是真正的“五&;#183;四”。或者说,这是最可能接近“五&;#183;四”真相的一种讲法。当然完全真实是不可能的,真实只能是一种逐渐接近的理想,而永无实现的可能,类似于我们常常宣传的共产主义社会。真相的获得只能是点滴式的改良,而不可能是翻天覆地的革命。时间不是真相被遮蔽的主要原因,往往是意识形态的压力才使得真相渐渐变形。
《触摸历史》与以往相关的书籍相比,有两大特点。一是提供了大量鲜见的图片资料,这些资料都是编者从清末民初的书籍和报纸中搜集而来的,“图文并茂”的形式更凸透出历史的原有的“音容笑貌”。第二个特点是这本书体现了一个多棱镜般的“五&;#183;四”。“五&;#183;四”在一般人眼中,是火烧赵家楼的“五&;#183;四”,是北京大学的“五&;#183;四”,是陈独秀与李大钊的“五&;#183;四”,是所谓历史观念中的“五&;#183;四”。而《触摸历史》恰恰在这一点上显示了它的与众不同———另类的“五&;#183;四”肖像(注重历史细节的“五&;#183;四”本色)。这样的“五&;#183;四”更接近于事实上的“五&;#183;四”,有这样的“五&;#183;四”,才有后来的“六&;#183;四”,它们其实一脉相承。
《触摸历史》的主打部分是陈平原先生亲自执笔的“总说”,也是在这一部分里,作者叙述的重点,在于呈现“5月4日那天发生在北京天安门前的政治抗议的具体细节”,也正是所谓的“大处着眼,小处落笔”。记得陈平原先生在给《北大旧事》一书所写的序言里,便提出了自己的研究策略:“回到现场”,作为进入历史的必要门径,同时希望借此兼顾“宏伟叙事”与“小品笔调”,并特别以“五&;#183;四”为例,表示他“会对游行路线怎样设计、集会演讲为什么选择天安门,火烧赵家楼又是如何被叙述等等感兴趣”,这些愿望在《触摸历史》一书的写作中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在细节中体现五四的精神核心:思想启蒙与文化批判。
陈平原先生认为:“没有无数细节的充实,‘五&;#183;四’运动的具体印象,难保不一年比一年更趋淡忘了。没有具体印象的‘五&;#183;四’,只剩下口号与旗帜,也很难让一代代年轻人真正记忆。”于是陈平原先生试图将众多当事人及旁观者的回忆录与当年的新闻报道以及档案材料相对照,通过对个人感觉的揣摩与打量,寻找一种“回到现场”的亲切感,这是一种逐渐接近历史的有效方法。当然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想让正统历史全都翻盘几乎是不可能的。但暗夜里的真实渐渐成为一种记忆,一种无法割舍的血缘记忆,记忆总有被唤醒的一天。
书中描写了当时各种不同的声音与肖像。例如,当时的大总统徐世昌,并非后来史家所描述的那样“野蛮”与“残暴”。作者认为“徐世昌虽然对学生的态度随着事态的发展变化而变化,但总的来说,这位前清翰林出身的文治总统,对学生和知识界的态度还是比较温和的”。不仅政府中存在着各种不同的声音,在知识分子中对“五&;#183;四”也有各种不同的看法。其中的一个唱反调的代表人物便是北大哲学系的教授梁漱溟先生。不同的声音与肖像构成了一个远非历史教科书上那样简单明了的“五&;#183;四”,这是一个复杂多面的“五&;#183;四”。这样的描述拂去了蒙在五&;#183;四上面神圣的灰尘,还原五&;#183;四的本色。
品读《触摸历史》一书,可以体会到编者“耐心地打捞历史的真实”的良苦用心。在逼近历史真实的写作中让我们更加接近历史,更好地认识历史,把握历史。虽然历史难以完全被我们把握,历史的偶然性让我们无从琢磨。但渐进的接近历史真相其实就是一种抗拒遗忘的方式,抛弃那种一统化的教科书式的虚假历史,还历史一个本来的面貌。克罗齐说过:“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他的意思是指“一旦人类久远的往事为生活所发现,为精神所贯通,那就自然成为真正的历史,即当代史”。所以陈年旧事与我们今天的现实还是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这或许就是纪念的意义吧。
《触摸历史:五四人物与现代中国》(陈平原、夏晓虹主编&;#183;广州出版社&;#183;1999年4月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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