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这浮生一秒的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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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晓余 | 2005-9-5 10:20:05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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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这浮生一秒的闲
——闲说萧袤童话《大侠金子光》
晓余
这是我自己讨来的差事，要为师兄的童话作品《大侠金子光》写篇评论。讨这差事时，我并没有看过这本童话，只凭着直觉，茫茫然地想胡说一番。童话，原本是供人心灵撒野的地方，不会依规矩评论的我，不是正好来此成一番方圆么？
我收到师兄寄来的书，尚未拆开，便匆匆去赴一个冗长乏味的会，在会场中，双耳自动过滤掉台上领导的讲话，到童话世界一游，不亦快哉！且慢快哉，得找个地方刻上到此一游，也见得我是来过的：
《大侠金子光》是一本以一个十岁出头的男孩金子光为主角的童话书，由八篇独立童话组成。看完全书后，我重新翻开目录：《有鬼校车》与《魔法时间》这两篇童话是我最喜欢的，特别是《魔法时间》，也因为这篇童话，想到这个标题：偷这浮生一秒的闲。这一秒，是来自童话世界魔法的一秒。
回到家里把书给儿子看，他一口气看完后，我问最爱哪篇，答曰：“《有鬼校车》和《快乐星期八》，《魔法时间》也不错。”算是母子所见略同了。
我问自己，为什么是这几篇呢？
我常想，童话属于儿童文学，但人们平时说起童话二字时，分明有一种跳出儿童文学四字之外的轻灵而生动的愉悦感，童话二字直接传达出的美感也超越了小说、散文、诗歌这些名词。那么这愉悦感、这美感又来自哪里呢？应该来自文字中的想像力，基于童心的想像力。这种想像力在真与幻之间，是真幻不分的一种境界。
记得儿子两岁时，一天抱着他踏着月色回家，边走边指着天上的月亮对他说：看，月亮在送我们回家。－－回到家中，儿子一下地就返身跑出了家门，对着天上的月亮喊：我已经回来了，你快回家吧。－－所谓童话，在我看来，大约就在这样的真与幻之间了。《魔法时间》与《有鬼校车》便是如此，金子光在真与幻之间，营造了一个童话世界。
因为有了想像的翅膀，一秒，便有了无限丰富的时间与空间容量。
其实我对《魔法时间》的喜欢，多少有个人的因素在其中，因为我自己，也常常在这一秒的魔法时间里流连，浑不知我是蝴蝶蝴蝶是我。这种在现实与想像世界之间游弋的感觉十分奇妙，对成人，多是一种逃避；对孩子，则更多的是一种向往：考试时，恶作剧地全班大换笔，让名次大乱；午睡时，做了隐形人，在值班老师眼皮底下踢一场足球赛；把拖堂的老师变成雕像，到魔法世界吃个够……这样的一秒，哪个孩子没有过？只有一秒的时间，在快中，有着无边的乐，虽然会醒来，但终究有过。
张爱玲在《更衣记》中写道：一个小孩骑自行车冲过来，卖弄本领，大叫一声，放松了手，摇摆着轻倩地掠过。在这一刹那，满街的人都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景仰之心，人生最可爱的当儿，就在那一撒手吧？
魔法时间，大约就是那一撒手吧。只是在这篇童话的结尾处，师兄让金子光把魔法手表扔进了抽屉，我想，金子光又抓住自行车的扶手了。
《有鬼校车》这一篇让我喜欢的地方与我儿子喜欢的地方是不同的。他喜欢的是孩子们与动物之间奇妙的乱串，而我会心一笑的则是停车的五分钟。造物主总是把无关名利的惊喜与神奇，当作礼物送到孩子的眼中。
几年前，我带学生参加一次革命传统教育活动，回来时，车经过一大片光洁的河滩，河水清清浅浅地蜿蜒流过。马上有学生提议下车去玩，并得到全车同学最热烈的响应。我们几个老师犹豫着没有答应，正如不肯放开扶手的那双手。而就在此时，神奇的事发生了：汽车突然爆胎！孩子们可不管晚上能不能回家，一声欢呼，跑到河滩上撒了两小时的野！因为他们的情绪，感染得老师和司机也玩得忘了时间，是西下的夕阳提醒大家该回去了。那天我躺在河滩上，恍恍惚惚间，突然那么真切地感受到河水从身下流过，当时竟然一慌，猛地坐了起来，和风丽日下，河水分明在一米外静静流淌！这走神的瞬间，那种真切的感觉，真让人惊讶。
而金子光则是大大地走了一回神，以至于迷失在这每天五分钟的人与自然中，迷失在自己想像的世界里，不自觉地赋予身边的每个人每件事每句话以想像的色彩，这色彩的大胆与绚丽，把他自己也吓坏了。所谓痴，就是这回事吧？也许这世上真有另一个童话世界，与现实世界并存着，走神的孩子，常常能去哪儿玩一玩再回来。
这一篇，我觉得师兄可以把它单独发挥成一个长篇的童话故事，因为有足够的想像空间。
《大侠金子光》一书中共有八篇童话，其中《家长出租公司》《双面妈妈》《全班都是小偷》，都有着非常深刻的现实意义，虽然是以童话的方式从孩子的角度来写家庭教育学校教育，说的却都是一种普遍的甚至扭曲的成人世界的关于儿童教育的现状，虽有夸张，但大抵如此。作为一名教师，一个成人，一位妈妈，这几篇童话中的许多地方让我惭愧，成人，用自己的标准如此麻木又执着地一点点敲碎、扭曲、摧毁、重塑着孩子们的世界，让他们只能在童话中享受本应在现实中享受的快乐。不过话说回来，孩子们由此而另辟蹊径，用想像力为自己的生活创造出一个童话世界，何尝不是意外之喜？
也许是因为自己对童话的看法，更多的是沉迷于撒手那一瞬间的快意，所以这几篇手抓得太紧的童话，不能给我带来阅读上的快感，这应该不能算是对一篇童话作品好坏的评价，只是我个人本能的阅读选择。
我喜欢没有承载太多道义责任的童话，喜欢无厘头式的童话，最喜欢尽管忧伤尽管悲痛尽管尖锐，却依然美丽轻灵的童话。
像《海的女儿》，那样的忧伤，却那样的美丽；像《皇帝的新装》，那样的尖锐，却那样的轻松；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深入的痛，却那样浅出的美，这种反差，真是打到人心深处，还要留下去不掉的烙印；
动画片《猫和老鼠》在我看来是另一种形式的童话，演绎的是没有道理的、想像丰富大胆的、纯粹的无厘头式的快乐，《超级倒霉蛋》虽是以现实中某一类孩子为原型来写的，却也有着这种无厘头的效果，只是趣味性差了点，因为太写实。
我不是孩子，不知道在孩子眼里，这本书有着怎样的份量；我不是评论家，不会用专业的名词术语来评价这本书的价值与作者的文字；
我也不是完全不相关的读者，没法不带任何感情色彩来看这本书。因为是师兄的书，基于对他的感情，我一口气看完这本书，高兴的是读起来也没有丝毫的勉强与吃力。所以我想说，无关师兄，仅仅从我个人的欣赏口味，这本书也能带给我惊喜与感触，虽然不多。
童话有两类，一类是写给孩子们看的，一类是写给所有人看的。在我看来师兄这本童话是写给孩子和他们的家长看的，所以在更大的读者范围里，我找不到推介的理由。
真把童话写到不分年龄、所有人都爱看，是一种了不起的成绩与境界。我希望师兄能达到。
魔法时间过去了。我偷这浮生一秒的闲，进入师兄营造的童话世界，写下到此一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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