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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机器人 发表于 2006-11-15 04:43

来自土地的喧哗与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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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来自土地的喧哗与骚动[/b]

            文 / 刘立云 |  2005-10-11 14:23:53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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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自土地的喧哗与骚动
  
  刘立云
  
  
  人民这个词,我们几乎天天说,天天听,天天写,没有人不知道它的份量,也没有人会怀疑它的神圣、博大和深厚。但当我们说多了,听多了,写多了,是否也有些司空见惯,有些熟视无睹?换句话说,当我们说到人民这个词的时候,除了把它和自己放在一起,和在大街上涌动的花花绿绿的人群联系在一起,是否还会想到那些手拿锯子和刨子蹲在城市路边的树阴下等活干的人?是否会想到那些因没有座位而拥挤在车厢与车厢的连接处并昏昏欲睡的人?或者干脆说,会不会想到那些脸色黢黑、手脚粗大和行动略显迟缓的农民?当然,把农民等同于人民,可能有些牵强附会,但指出农民占据着人民的绝大部分,恐怕就不应该有什么疑问了。在我们这个轰轰烈烈地从事经济建设的时代,许多人都喜欢说中国的问题其实就是农民的问题,都喜欢说只要把农民问题解决了,中国的其它问题便迎刃而解了,但对如何把农民尽快地引上现代化的进程却感到任重道远。有两字数字颇能说明问题:中国十三亿人口,农民竟占了八至九亿,已达到十分之六以上;世界六十亿人口,中国农民占了不少于七分之一。这就是说,世界上每七个人中就有一个中国农民。因此说中国的农民问题既影响着中国经济现代化的进程,也影响着人类社会的发展进程。我们党和国家历来强调代表最广大的人民群众的利益,按我的理解,其最光荣也是最艰巨的,是如何代表广大农民的利益。只要把农业、农村和农民这“三农”问题解决了,至少是基本解决了,天才不会塌下来,我们也才有可能建设一个和谐社会。
  
  我们都知道中国的改革开放,最早就是从农村发起的。这以后的二十多年间,我们党和国家对“三农”问题相继制定了一系列积极的方针政策,极大提高了广大农民的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中国农民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最满意,在未来最希望继续得到的,也就是党和政府真正关注他们的命运,真正代表他们的利益,真正为他们说话和办事。并且这种希望是非常具体的,是应该看得见又摸得着的。但中国这么大,人口这么多,各地的情况又那么错综复杂,这注定它的发展是不平衡或者说是不对称的。而这种发展的不平衡或不对称,在中国农民的身上体现得尤为明显。
  
  长达65万字的长篇小说《人民关天》从正面关注和追踪的,正是起步于中国农村,继之在城市全面展开的前二十年改革历程,尤其是号称中国农村第三次革命即税费改革的历程。因大胆地把目光投向人们长期关注的“三农”问题,作品的主题鲜明而犀利,视野广阔而深入。同时它反映出来的生活,也是沉重而鲜活的。虽然它揭示的中国农民的生存现状和精神状态,让人从心里顿生悲悯,但它得出的结论,却是既乐观又充满希望的。读着这部书,你也许会中国农民的遭遇而流泪,而叹息,而默默无语,但你绝对不会为他们的前途悲观失望。作者在他作品的字里行间满怀悲愤地呼喊:人民是天,人民是地,人民是我们的江山和社稷!同时也告诉我们:我们的党,我们的各级农村干部,还有我们那些境遇正在逐渐好转的广大农民,又足以撑起这片天,稳固这片地,牢牢坐稳我们的江山与社稷。
  
  《人民关天》以地处中原的一个贫困县为背景,讲述了一个从美国回来的县长在他家乡那片土地上励精图治的故事:上个世纪七十年代,主人公楚之农曾在故乡出任生产队长。这个高中毕业回乡务农,但背负着出身不好这副沉重枷锁的农村小知识分子,一心想着让父老乡亲摆脱困境,在村里破天荒地实行土地承包,最终却落得个被拘禁被放逐的下场。恢复高考后,他以优异成绩考上了北京的一所重点大学。大学毕业时他本可留在北京工作,在官场上或学术界有所作为,但他却身怀万丈豪情,再次回到故乡任职。他天真地认为毕竟改革开放了,农村已有他的用武之地,凭着自己拥有的知识和对土地的情感,无论如何也能在家乡闯出一条路来,让父老乡亲们过上好一点的日子。但他却再一次倒在了当年曾拘禁他的那些人手下。出于无奈,他接着踏上了去南方寻找机会的道路,并在灯红酒绿中开始随波逐流,没想到他在名燥一时的泡沫经济中竟一夜暴富,后来又去了美国,甚至在美国的富人区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但他身在异国,却整日魂牵梦萦着继续在故土上艰难生存的人们,试图用自己的智慧和经济实力去改变他们的命运。有一次,他意外地接待了从自己故乡前来美国考察的省委书记,于是向省委书记表达了自己不要任何报酬,想回县里担任一届县长的心愿。省委书记被他的遭遇和心愿深深感动了,经多方运作,终于满足了他的心愿。楚之农回到故乡红石县后,不计个人前嫌,积极顺应时代潮流,从简减干部队伍入手推行了一系列改革举措,但很快被卷入一个更大更汹涌的漩涡之中。后来,尽管他依靠与省委书记的特殊关系,艰难地扳倒了他的政敌,把滑入腐败泥坑的官员一个个送上了审判台,但他自己也落得个身心俱疲、连最爱的人都得不到的结局。不过,作为一个彻底的理想主义者,他很为自己能为故乡的人民做点事情感到庆幸,也很为自己即使漂流到美国仍受到党的信任感到欣慰。当看到故乡人民的日子一天天好了起来,他干脆横下一条心继续干下去,奋斗下去。在楚之农他看来,在中国并不缺少有理想才干有智慧的官员,但缺少为实现理想而敢于耗尽自己的全部才干和智慧的人,因而他心甘情愿意地做一个这样的殉道者,虽然连他自己都知道这有多少有点像唐吉&;amp;#8226;诃德大战风车。
  
   写这部长篇小说的人,名叫张国群,在我们的作家谱系上暂时还找不到他的名字。他的与众不同,是用自己全部的生命来写这部书。有趣的是,他与作品中的主人公楚之农有着大致相同的经历: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他也是在高中毕业后回乡务农,当他积累了一定的经验后,主动要求担任生产队长。也就在这时,他开始了这部小说的创作。当时他有个支撑着自己的强烈信念:宁愿不结婚,宁愿一辈子被困在这片土地上,也要把包括自己在内的中国农民的命运写出来。1978年,他以湖北广水市文科第一名的成绩,考入北京师范大学中文系。在校四年,仍然笔耕不辍,把除去完成功课之外的所有时间都用在写作上。大学毕业时,为了完成和继续充实这部书,他毅然放弃留京和留在省城工作的机会,回到故乡边做农村记者,边继续写作。两年后作品终于杀青,但马上被出版社退了回来。理由是农村的形势发展太快,谁也无法把握。1988年,他背着书稿辗转来到海口晚报社,由普通编辑干到副总编。当别人忙着赚钱时,他根据中国农村在过去二十年间的沧桑巨变,根据中国农民在这二十年间所走过的艰难道路,彻底推翻了搁置十八年之久的书稿,脱胎换骨地从头再来。四个寒暑过去,又以洋洋70万字脱稿。但这时文学图书的市场正处于低潮,几个出版社对这个文学上的无名之辈均采取谨慎的态度。这时候,他虽然具备自费出书的能力,也有许多出版资源可用,但均不屑为之。他固执地认为,他写这部书,是代表中国农民在发出自己的声音,而中国农民是一个多么大的群体啊!为什么我们国家这么多的出版社都不愿意传达这种最真诚又最真实的声音?为什么自己终其一生的精力为社会做的这件事情,却得不到社会的承认?2004年10月,他把书稿投到昆仑出版社,终于感动了上帝,使这部书得以面世。想不到图书刚上市两个月,6000册书便销售一空。
  
  《人民关天》是一部长篇新闻体小说,它用几乎与土地和在土地上顽强生存的中国农民肌肤相亲的语言,把自己如火的爱憎和奔涌的激情,倾泻于对故土与人民的深切关注之中,沉重但却不失理智地再现了二十年中国农村改革所走过的道路。一个从未写过小说的人写出这部小说,这件事的本身就显示出了作者对社会和现实敢于承担的自信和勇气。客观地说,这些年反映农村深刻变革的小说并不鲜见,但大多数只写个体和小集体的命运,或者照搬西方的文学观念单纯去剖析社会与人的痼疾,因此这些号称从土地中产生的作品却难以回到土地中去,无论在城市和乡村都找不到多少呼应。敢于用长篇小说从正面去强攻农村历史变革的作品,则少之又少。究其原因,大概有不少人认为这样做可能会离政治太近而离文学太远,以至于不愿去做或不屑去做。一个作家如果自视清高,主动回避社会重大矛盾,进而对最现实又最庞大的人群缺乏热情,甚至对我们共同走过的时代和正在经历的现实视而不见,这是不是一种职业甚至良心的悲哀?更奇怪的是,许多年来,我们甚至不敢理直气壮地提“人民作家”这样一个词了,这到底在什么地方出了问题?难道是作家和文学的人民性过时了?从这个角度看,张国群满腔热情地写作这部名为《人民关天》的长篇小说,虔诚地把人民高举在头上,不管他对中国农民的命运把握得是否到位,也不管他通过自己笔下人物的命运展开自己对中国农村二十年变革的认识是否存在偏颇,但他敢这样做,敢这样写,就值得我们尊敬和钦佩。
  
  我读《人民关天》,更关注于作者通过这部书传达出来的来自土地的喧哗与骚动。这种喧哗与骚动,说得简单一些,其实就是那些与土地患难与共的人民在大变革中所表现出来的哀怨与狂喜、忧虑与向往、贫寒与富足、游移和奋进。虽然他们的现状在许多方面还不尽人意,虽然他们的生活与城里人想比,仍存在相当大的距离,但他们的生活现状和精神面貌毕竟发生了巨大变化,毕竟在一天天好起来,在一天天朝前奔。这是谁也不可否认的。最重要的是我们这个时代,我们的党和国家,为改变农民的命运提供了无限的可能,无限的机遇。我之所以喜欢这部书,就是因为对它传达出来的那片来自于土地的喧哗与骚动感到亲切,感到真实,仿佛有一种热风扑面而来。我想,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们的文学对这片土地,对在这片土地上顽强生存的庞大群体,渐渐失去了它的热情,现在我们应该去偿还这笔债务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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