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透心灵的时代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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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易丹柯 | 2005-10-12 9:29:12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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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透心灵的时代悲音
易丹柯
《往事并不如烟》，章诒和用苦难和血泪凝练而成的文字，这不只是对非常时期的控诉，更令人欣慰的是宣扬了人性的尊严，批判了破坏这一尊严的所有言行。沉重的文字唤醒人们不要轻易地忘掉往事，不要忘记过去所走过的弯路，这些文字或许能成为我们的路标，让后来者少走弯路。她文弱的声音，穿透心灵的时代悲音，三十年后终于传遍华夏大地，从容地诉说那段已经逝去的历史。
章诒和的作品捍卫了人的自由、尊严，有着还原历史的勇气。作为当年“中国第一大右派”章伯钧的女儿，章诒和与父亲一起背负着命运的十字架。在长达十余年的炼狱生涯中苦苦挣扎，她曾被迫干掩埋其他囚徒尸体的恐怖苦役。有一次，在风雨交加的荒野中，她曾想扑到死去难友的墓穴里，以死来抗议专制给予她的奇耻大辱。但她最终坚强地活了下来，因为她无法忘却父亲临终前的嘱咐——父亲希望女儿成为时代的见证人，父亲希望女儿把那个时代的光荣与耻辱都公诸于众。
三十多年之后，记忆之流终于破冰而出。《往事并不如烟》的问世，使章诒和在国内与海外获得了巨大的声誉。章诒和的作品是文学，也是历史，是记忆，也是现实。章诒和的文字穿越了漫长的时空隧道，为读者揭示了那个时代以消灭知识分子为目标的“反右运动”的真相。她用那冷峻而饱含深情的笔触，让那些身处逆境却努力保持人格尊严的知识分子复活。章诒和为我们讲述的章伯钧、罗隆基、储安平、张伯驹、康同璧、马连良等旧时文人的故事，让我们知道在那个特殊的时代里，我们民族依然拥有那么一些高贵的灵魂，他们虽然受到残酷攻击、深陷于暴力的阴影之下，但他们独自凝视着生命的光辉，在生存的漩涡和死亡的夹缝之间抗争，坚守着自由这一天赋人权的价值。《往事》一书的难能可贵之处在于为我们刻画了建国初期几位大知识分子的写真，他们尘封已久，终见天日。当他们突然栩栩如生地出现在我们面前，历史的创伤才有了切肤之痛。
章诒和从少年而青年，从青年而壮年，从壮年而中年，贯穿始终的一件事，是不断地写检查，写交代，写总结，写汇报。由中年而鬓发皆斑，才开始了自由的写作。章诒和的写作再现了中国知识分子在不正常时期的心灵之痛，张扬了崇高的信念，虽然文化和知识的价值一时遭到百般羞辱、诋毁和蔑视，但是文明将如同压伤的芦苇那样永不折断，人类的良知也必将战胜那些不可一世的丑恶势力。
章诒和说，她这辈子，经历了天堂、地狱、人间三部曲，充其量不过是一场孤单的人生，没有什么意义和价值。她拿起笔，也是在为自己寻找继续生存的理由和力量，拯救即将枯萎的心。作者凭借自己独特的人生经历，深切的体验观察，出众的文学才华，刻画了当代几位著名人物的性格和命运，为历史留下了珍贵的侧影。她说，现在的情况大有变化，知识分子的生活好了，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她认为，作家的使命就是及时关注和思考人类的命运及其生存状态，并以此唤起别人的关注和思考。这也是她写作的原动力。
《往事并不如烟》说的都是陈年旧事。这些史料浸透着父辈的血泪，章诒和用手中的笔，凭自己并不出色的记忆，艰难地书写着历史的每一个细节，字字来得辛苦。这些无声的文字，感人至深，摧人泪下，这与其说是文字的力量，不如说是广大读者的理解和共鸣。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所有的罪行终究要受到正义的宣判。
我总是想起开篇那句：“目光怜悯又慈祥……”，正如孙郁先生所言，《往事并不如烟》是一部史诗般的著作。章诒和女士说，她这后半辈子就是为这些冤魂而活着，让人们知道在中国的一段历史上曾有过这样一批优秀的人才，他们在自己深爱的土地上是怎么消失的。
一段屈辱的历史可以让很多人湮灭在后人了解的时空中，仿佛他们从来不曾来过一样。在书店第一次看到《往事并不如烟》，封面上的史良、储安平、张伯驹、康同璧、聂绀弩、罗隆基这些使我较为陌生的名字，当时还以为是作者在回忆自己的亲友故人，没想到一打开书本，就被里面的人物所深深吸引。章诒和人物白描的功夫炉火纯青，她让57年的那一批民主党派人士从遥远的过去走来，走到我们面前，每一个面孔是如此亲切，又是如此悲戚。我真想跟他们说话，为他们擦拭没有流下的泪水，我流泪了，书中每一个人的命运都让我泪流满面。
人们感叹岁月的流失，记忆中的往事如同空中的云烟渐渐飘远。但是有些往事却不会轻易地消散，随着时光的流失，反而在心中沉淀下来。 比如，章诒和书中描写的那些往事，刻骨铭心，不堪回首，又怎能如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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