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子圈套里的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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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 无名氏 | 2005-10-30 17:17:34 投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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圈子圈套里的斗争
无名氏
记得毛主席曾经教导我们说“与人斗，其乐无穷”，此言不虚，尤其对小说《圈子圈套》而言。当初是朋友用“中国版的《商道》”这句评语向我推荐这本《圈子圈套》，我一口气读完之后反思它如此抓人的力量根源，发现自己是被小说里面人与人之间的斗智所吸引。最妙的是作者的态度，他根本就视这种勾心斗角为一种艺术，并且不仅描绘了商界白领男人们之间的斗争，更别有韵味地展示了商界中女人和男人之间的情场斗智——毕竟小说不能缺了爱情。
其实，理智与感情，已经足够概括人们对待男女之事的基本态度。到底女人选择一个男人时，是完全出于所谓爱情呢？还是出于最原始的对物质基础的需求？在石器时代，男人强健的体格暗示他是个好猎人；而在信息时代，男人攫取财富和地位的能力同样代表了他能为女人带来物质满足的水平——无论这物质是一头剑齿虎还是PRADA的皮包。
单从塑造的小说人物来讲，简&;#183;奥斯丁是理智的，而夏洛蒂&;#183;勃朗特是感性的；王朔是理智的，而曹雪芹是感性的。理智的作者多少有点儿冷眼看世界，他们企图透过一段距离来看，保持一种居高临下的微妙优越感和超脱感，他们笔下的女人真实地意识到了物质的存在。可是，如果我们深入地去分析，就会发现一个恰恰相反的结果：看似感性的作者其实更加强调物质基础在男女之间的重要性，他们如此地沉醉于其中，甚至意识不到自己笔下的所谓纯粹的爱情本身就建立于某种“择优而夫之”的标准之上，比如简爱，作者安排她接受了一笔遗产，然后才得以“平等”地去面对罗切斯特；比如宝黛，抛开那些金玉琉璃，人们还会如此入迷吗？而简&;#183;奥斯丁却在理智地承认物质基础的重要之余，还相信会有伊丽莎白这样的为了所谓尊严而拒绝一位钻石王老五的求婚；还有王朔，他在冷嘲热讽的调侃中仍然保持对真爱的坚信，因此多少显得有些凄凉。
从这个角度来读《圈子圈套》，应该把作者归为哪类呢？作者无疑是将自己置于审视的高度，不知是出于有意还是无意，小说形成了有趣的结构：商场与情场的两条线索一明一暗，洪钧和俞威的区别与菲比和琳达的差异相映成趣。
表面上看，琳达和菲比——从作者的设计可以看出——分别代表了理智与感情：一见洪钧在商场和职场失意，琳达就立刻走人；而菲比却与洪钧并肩作战，并心向往之。但是仔细分析，琳达和菲比的本质其实一样，区别之处不过是手段高下——这正与洪钧和俞威二人一样，追名逐利的本质是一致的，只是手段不同——不过女人们情场逐鹿的目标是男人，而男人们的目标是名和利。当然菲比的眼光和手段都比琳达高出许多，琳达看到的只是眼前的金子，而菲比发现的是可以点石成金的手指。
作者全篇着力于刻画白领和金领男人们的心理活动和思维过程，极少涉及女人的内心世界，但在小说结尾处洪钧请菲比吃“法式大餐”时，将菲比的心理直接揭示了出来：“菲比想，其实自己不就是一直想发现一个好男人，抓住他，再管住他，让他管好自己的一辈子吗？既然自己的心思都要放在管住这个男人上面，所以至于如何管好自己，本来就是应该交给这个男人来做的嘛。”
菲比何时开始真正主动地对洪钧发起攻势？正是在洪钧于种种不利形势之下，却在普发集团抓住时机，取得重大进展之时。之后，菲比对洪钧的追求无疑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借工作之便掌握洪钧的行程；在办公室里的主动献吻；直至在寒风中久久等待的苦肉计……当然作为“猎夫”高手，她要的是洪钧的心——好不容易发现一只潜力绩优股，谁舍得过早套现呢？
有趣的是，洪钧一方面发现菲比具备一名销售高手所具有的素质，又想当然地把她当成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孩儿，自始至终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掉进了菲比设计的甜蜜圈套。让人不得不感慨，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发现，即使一个愚蠢的女人也能让一个聪明的男人上钩——洪钧如此老谋深算，也会对女人的心机完全没有鉴别力与抵抗力。尽管作者没有写，看看菲比，就可以想见当初琳达是如何轻易钓到洪钧的。
作者在最终，既然不愿对感情抱有什么幻想，索性连表面工夫都省了，就这样把生活中最根本的利益关系呈现出来——让我想起《围城》——血腥而残酷，因为我们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这部小说里最终的胜利者是谁？是洪钧吗？不尽然，我觉得是菲比，因为她猎获了洪钧。一部把一群优秀男人之间的斗智表现得淋漓尽致的小说，却让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成为最终的胜利者，正是又一次验证了作者的别具匠心：再精明的人，在给别人设置圈套的时候，也正钻进别人给他设置的圈套。
《圈子圈套》（王强著&;#183;清华大学出版社2005年第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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