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聆听地底的声音
[img]../images/line_two.gif[/img][b]谁来聆听地底的声音[/b]
文 / 尹一人 | 2006-5-22 9:23:19 投稿 |
[url=/Comment/ArticleComment.asp?CommentID=336&;CommentType=3] 评论[/url]
谁来聆听地底的声音
—— 评《我是北京地老鼠》
尹一人
在人们脑海的意象中，北京有庄严的天安门，雄伟的纪念碑，有水面倒映的白塔，有樱花盛开的玉渊潭……可是谁能想到在北京地下室有一群 “地下鼠”，他们为了生存，仅仅为了生存，活动在地底层？北风刮过会有风沙留下痕迹，他们却是默默地来，默默地生，默默地奔走，默默地告别。他们的声音微弱而没有力量，有谁会来认真聆听？
《我是北京地老鼠》记录了2001年初，主人公“我”在北京的一段“走麦城”的经历。“我”作为一个理想追求者，放弃了曾经在海南公司的高层领导职位，在“文化”这个魅影的鬼使神差下，来北京圆一个文学的梦。这是对世俗的反击，是对纯正美好信念的执着。然而在无情的现实面前，这朵理想之花迅速凋零。因为朋友的诺言没有诚信，让“我”在宾馆住了十天后只有移居到在京城东南角的松榆里的一家地下室。由于这次经历，让“我”有幸看到这群“鼹鼠”的生存状态，并且也让自己经历了一次人生观念的洗礼。
“我”是这群“鼹鼠”的观察者，作为他们的另类，“我”毕竟是从高层暂时寄居地下的。“我”经历的是一个曲线的轨迹，年轻时也是吃过苦的，后来也曾经阔过的，想不到老了老了栽到了这北京城。在这个过程中，“我”要接受人生冷暖，世态炎凉的现实，而且必须为了吃穿住行这些基本的生存问题而苦恼，甚至因为缺少阳光导致缺钙，因而在大路上跌倒。在严寒的地下室，“我”侧身谛听了最生动的市场经济教育课，和着弱势群体在压抑的生活里失去存在的重心时粗声的喘息，慢慢溶进这群“鼹鼠”的队伍，学会贴着地面行走。
怀揣着想法在北京“圈钱”的小宋，他是想始终保持一个“在路上”的状态。然而这个城市并不宽厚，最相信小宋智慧潜力的，就只有他自己了。当他的棉夹克换成了春秋夹克，他的想法仍然没有人愿意投资。更惨酷的是，他借来的三千块钱都被人骗了，由此与人相斗，结果进了监狱。这样一个有狂热的工作态度、有想法的年轻人，没有发生令人遐想的淘金创业梦，有的是睡冰冷的便池的结果，日复一日的拼搏又折回，就像西西弗推巨石，不知道这痛苦的终结是什么？
这里还有为了挣钱供父亲治眼病，弟弟上学，因而出来作“小姐”的露露。露露也是个平常女性，身上也有母性的光辉。地下室虽然阴暗，但她的心并不阴暗。她那小小的对于未来的渴望，是最正常不过的人的基本愿望——作个母亲。她的野性里透出一种圣洁。如果说老舍的《月牙儿》是讲述了一个年轻女孩冰凉的身世的话，那么露露不仅要承担家庭的经济负担，社会的道德压力，更难能的是她要瞒着家里父母，去扮演人性的分裂角色。每一个考验，每一个抉择，每一个错误，有一天都会变成美丽的玫瑰花瓣，就像枝干上都是刺，痛苦会导向光明，使你看见美丽。这个世界是光明的，不需要眼泪，没有人相信眼泪。
小说还写了才念完初中就出来工作，结果被老板糟蹋的农村姑娘小鲁花，为了不当盲流而食不果腹卖保险的唐山兄弟。这是一个个原生态的“鼹鼠”，来自底层，生活在阴暗角落，打拼着自己可望不可及的未来，原有的“抱负”越来越成为“包袱”。他们没有很高的要求，只要能看见白天，能看见阳光，就行了。可是北京看不到这群 “鼹鼠”，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一个人的血肉之躯，在一个像这个城市一样的庞然大物面前，是无法挺住的。硬要挺住的话，就只有粉身碎骨！地上可以有阳光、生机、梦想、奢华，可是地下只有阴暗、潮湿、失望、贫穷。生存的厚度和质感，在作者笔下，烤焦成一叠废纸，和收废站的弃物一起等价齐观。
小说以“我”的视角，记录了一个人到中年的知识分子在求职过程中的无奈。可是相对于那些住在地下室的年轻人而言，“我”的故事更多的是知识分子的心理牢骚。“我”知道了“我”的结局，经历一番“走麦城”之后，放弃了高贵的理想，从地下回到了高处。“我”就像一只蜗牛，把触角伸出后感觉了外界些微的气候，然后就缩回来了。对于“鼹鼠”而言，“我”只是个观赏者；对于那个驿站而言，“我”也是一个偶然的过客。可是对于那一群永远生活在那儿的“鼹鼠”，有谁来聆听他们的声音？
掩卷，我不禁想：没有试过缺氧的窒息，不会感谢有氧的幸运。在别人的文字里，发泄自己的写作冲动，道两句啧啧之声，这，究竟是不是赏心乐事？
■
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