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地铁论坛's Archiver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1-11 15:32

毁灭(原创连载小说)

[font=宋体][size=5][color=navy][b][size=2][color=#000000]
[/color][/size][/b][size=3][color=#000000]这是一个太平常的故事,故事的内容会与你每一天的生活擦肩而过。而这每一天究竟能带给人们什么?仅仅是活着,日复日,夜复夜,丑态毕露,重蹈覆辙,忏悔,改过,重蹈覆辙。

生命总有尽时。痛苦却没有尽头。即便死去,你的痛苦同样带给身边的爱人。
                                          -------写给未曾逃脱的自己

                        第一章 那些被遗忘的时光


最后一次见到弥生是在一家婴儿的玩具店里。她当时穿着宽大的绣花蓝底连衣裙。一双黑色皮质平跟鞋上淡淡的灰烬痕迹了然。我在隔了大概三排商品陈列柜的地方跟她打了声招呼,她抬头对我微笑。笑颜如花。她买了大袋的玩具,付过了钱后,未招呼我就独自走出商店.我从身后望她,丝毫看不出怀孕的体态,还是娇小,轻盈的身躯。这情景让我产生幸福的错觉,差点忘却弥生精神错乱的事实。

但,凡是人都是有精神缺陷的,谁又知道在弥生的精神世界里,我们又会不会是精神错乱的人?一起念书的时候,弥生常常说,她的追求极其单纯。只是要一段纯粹的感情来支撑她的生命。

  弥生是我童年的伙伴,我们同龄,并且在嬉笑吵闹中一起长大。
她属于那种天生丽质的女骇。傲气却不失娇弱,矮小的身材,加上表情异常冷漠的脸孔,以及使她看起来过于早熟的沉稳,使她失去了很多在年少成长中孩子天性的天真,她常对我说,暖嫣,我肯定是我父母从别家抱来的孩子,我与他们格格不入,如果等我到十八岁成年他们告诉我事情的真相。我会离开这里。但我不会去找自己的亲生父母,我会一个人生活。

  弥生经常被她父母打骂。她父母长期感情不稳定,以及生活的窘迫,使得常常以打骂弥生来宣泄对生活的不满。弥生从来不逃脱,直到她母亲,或者他父亲,精疲力尽为止。然后来我家睡觉。我母亲常常帮她用冰水敷肿胀的身躯,我问弥生,痛吗?她从来不回答我。弥生似乎也从来不说感激我母亲的话,也不从来不叫我母亲。但她会在我母亲生病的时候,快跑上好两三千米的路去叫医生。在我的印象中她似乎从来没有说过感激别人的话。

  有次被她母亲打骂后,到我家睡觉,因为被痛打后她浑身是伤,在睡梦中我无意触碰到她身体,她发出的呻吟让我觉得内疚,我主动睡到了地上。第二天,醒来我患了严重的感冒,弥生丝毫没有内疚,她似笑非笑地说我比她还傻,感冒是自己造成的,她没有要求一个人睡。所以她不会内疚。也不会道谢,以及道歉。但她总是会让我对她无法生气,因为在我快被她气死要与她绝交的时候,她会用最讨好的姿态来约我一起去属于她的领地做她喜欢做的事情。

  那是一片废墟。是废弃的大会堂后面的荒地。十岁那年,弥生在哪儿种了一棵树。感谢那次严重的感冒,弥生允许我在她的领地也种上一棵刻上自己名字的树。十四岁那年的秋天,我也有了一棵属于自己的树,名字是弥生帮我刻的。弥生在自己的树上重新刻上几行字,“陆弥生与陈暖嫣从此结为姐妹,此处为证。永不离弃。”并且要求在我的树上也刻上相同的字句。
那时茫然的我,面对一脸冷漠严肃的她,虽然不觉得这是如何神圣以及庄严的发誓,但总觉得冥冥中我与弥生有着不可逃脱的关系。

  少年的时光就这样随着弥生的苦涩经历中一起缓慢过去。二十岁那年我如我母亲的意愿考上了一所北方的大学,而弥生仅以两分之差落榜。失落的她在那年夏天与我失去联系。乘火车去北方的那天,我多么希望弥生来送我,可在人海中我无论如何找寻都没有她的身影。母亲安慰我,自各的命运都是上天注定的,所以你与她不会一样。
 
  而弥生却在我下火车的那刻让我喜悦。她说夏天她去做了好几份家教。攒够了钱来这里看我。我掉眼泪的时候,弥生也掉眼泪。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弥生哭。弥生说,我哭是因为我不能选择我的出身。但我终于可以选择我的生活了。

  其实,弥生你错了。在选择生活的同时,上天也是安排好的。你只能这样选择,因为你所追求的幸福,认识的幸福,迫使你这样选择生活。

  弥生说,我要一个人生活。
  到最后,弥生才知道一个人生活所付出的代价便是这辈子都背负内心煎熬的苦痛。

  大学四年,与弥生书信不断。无话不谈。印象最深刻的那封信是弥生说她已经证实自己确实是她父母所生。年少的焦虑与不安已经消失。并且已经在一个城市找到一份很好的工作来维持自己生活所需。基本不与父母联系。母亲也常常来信告知我一些弥生的情况,总是提到弥生对自己的感激现在都体现出来,买很多高档的礼品来看望她。并且总是心里不安,母亲说担心弥生的生活似乎不入正轨。装扮入时以及物质过分的奢耗让母亲心存怀疑。弥生是天性善良懂事的孩子,如果生活不入正规,希望我能劝服。那时我知道弥生是在上海的一个德国人家庭中当保姆。月薪3000千。是我将近半年的生活费用,难怪母亲怀疑。因为弥生从来不说自己做什么工作。不说谎也不说事实。

  后来,弥生没有再来看我。我在放假回家的时候也几乎不能碰到她。我还是常常跑去所谓她的私人领地看看我们年少时一起种下的树,回忆那段快被遗忘的时光,多次曾希望弥生能留下一些惊喜,或者希望给我,但日渐荒芜的领地,无不暗示着弥生已经长久未到过此地。每一次我都失望而归。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使得我与弥生断绝来往那是工作以后的事情了。(未完待续)[/color][/size][/color][/size][/font]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1-11 15:34

回复 #1 温一壶月光 的帖子

第二章 无法悼念的过往

弥生说生活中很多痛苦不能言说,就像被对手打落的牙齿,生生地只能吞下肚子,烂掉为止。

  大学毕业后我没有留在北方,而是回到了南方,选择弥生生活的城市。那些少年时候的纯粹洁净的情感,让我们无法不坚定地信任对方。
  因为弥生说我们可以相互照顾。
  那时弥生已经辞掉了德国人家庭的工作,三年的积蓄让她有足够的资本开一家小服装店。而我则在一家外资的通讯公司任职。
  我们在郊区租了一套老式的公寓楼。有三个房间,我们却偏偏挤在了一张床上,一个房间堆放弥生的开店的货物,一个房间是书房,一个便是属于我们俩的房间,几乎没有秘密的两个人的房子。后来如果不是我恋爱了,我会错误的觉得与弥生这样无忧虑的过一辈子也会很幸福。可生活终究不是想象中那样可以完美的按部就班,理所当然的进行着。弥生不是那种人,她的不安分是来自年少生活中的没有依靠的不安全感。除了我,弥生不信任任何人。我也在不自觉的受着弥生的影响开始脱离母亲的说教,追逐自己的想要的幸福生活。

  弥生的工作相当勤奋。一年的时间,从一家不到十平方米的小店,开到大概将近一百平方的精品店,都是弥生的辛劳所致。几乎从来不出去玩,二十四个小时,有十个小时花在了她苦心经营的店,有时候一个星期进货三次,即使劳累的病了,也不会慰劳自己卖些好的物质上的东西来补偿,几乎从来不买奢侈品。对我也是吝啬的很,每个月的房租都是我催了才付。惟独对我母亲慷慨。我偶尔会嘲讽她不懂生活中很多享受,她却说,“暖嫣啊,这离我所想要的太远了。你看,”她的脸上洋溢着动人的光彩,一边说着,一边把我拉到阳台,“这里的房子多漂亮,要是不用付房租多好,我要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到时你无家可归的时候,哈哈,我也可以收留你,偿还小时侯你家常常收留我的恩情。”只要弥生一提到小时侯我就无限伤感,这样看着几乎没有欢笑的童年,艰涩少年的时光中成长的弥生像是荆棘地里的倔强的雏菊,坚韧勇敢而万分的可爱。

  弥生生活很是规律,每天大概在11点半记完日记后从容的睡去,当然弥生的日记我从来没有看过,但大致的内容我几乎能猜测,一半都是记着一天的开销。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人写日记还要使用计算器的。
  弥生,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看着即将熟睡过去的弥生我小声的说。尽量不吵到快睡着的她。我觉得如果有个第三个人进入我们两个人的世界的时候,弥生肯定不会平静的接受。最好是在迷糊的状态下说此事比较好。我也没有十分的把握是否能真正的开始恋爱。若是日后提起来,也会有理由说我没有隐瞒过她什么。我说,弥生,我想我是在恋爱了。
  弥生没有应我。我以为她睡着了。正到我迷糊睡去的时候。弥生起来,在冰箱里倒了杯冰水,喝光。赤脚走回床边。对着我说,你应该会幸福的。

  几个星期里面弥生都忙的不可开交,订货会啦,展销会啦,清晨出,半夜进。几乎也少有与我交流。很多时候,我在面对她的时候变的小心翼翼起来,有时候我为我自己的行为感到不可思议,会去想等到我们彼此老去的时候,是否会更多的理解对方而变得互不理睬,正是因为太熟悉对方的一切秉性脾气以及习惯才会变的那样的谨慎。
  暖嫣,我想回家一趟。你呢,回去么?黑暗中弥生的声音有点突兀。
好的。我们一起回去吧。我说。我在弥生的面前似乎注定了是个附和者。她做的事说的话从小到大都是不容置疑的坚决。即使我说不,弥生也从来不会考虑我的感受,但我相信弥生,她总是对的。
我想把他带回去让母亲看看。你同意么?我说。
  你们交往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好啊,应该的。怎么没想让我先看看呢?弥生拿了个靠垫坐起来,若有所思的问我。
  我一下便被弥生的问题给懵住了。

  周六的清晨。初秋晴朗的天气却不见阳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凉爽的草木清香,我与弥生一边等着我的男友,一边争执着太阳会过多少时间出来的时候,林峻开着白色的M6在马路边上按着喇叭乱叫,一边把头伸出车窗,抬头招呼我们下来。
  弥生说,这人需要你的照顾。
  我看看她说,你别给我八卦。
  这是弥生第一次见到林峻。坐上车后,她与林峻打了声招呼。我与弥生坐到了一起的后排为止上,弥生又把我赶到前面的座位。她说要睡觉,回家有五个小时的车程她没有力量来支持她的精神时刻饱满,需要随时倒下。
  林峻回头看看后排似乎欲倒下睡觉的弥生,拍拍我的手背说:“你这个人的缺点与优点都集中在了一起,就是太顾及别人的感受而忽略了自己真实感受。”
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弥生突然悠悠地说,“那么你觉得她现在的真实感受是怎么样的?林什么来的?”
  林峻说:“我叫林峻,看来你的记忆不是很好。 暖嫣应该经常对你提起我的吧。我想她现在的真实感受应该与我相同,要是只有我们两个是多美好的一次旅行……”没等林峻说完弥生就大笑起来,“你也太自以为是了吧,我是今天才知道你的名字,如果不是暖嫣要求,我还从来没打算让你与我们一起回家呢!”
  暖嫣,你觉得这会是一次愉快的旅行吗?弥生问我。我说,啊。。会的吧?!你知道我带了什么吗?尴尬的气氛中我不知道在胡说什么,我说,我带了巧克力,黑巧克力,使人快乐的力量哦,一人吃一块,快乐又开怀。

  弥生接过巧克力后给了林峻,“给你吃吧,你别太紧张,见父母也是需要勇气的。以后你也要多多顾及他人的感受,那么清早按喇叭,不是我反感,是很多人会反感。说实话,第一印象极差。”
  林峻笑笑说,“果然是嘴皮子厉害的人哦,女孩子这样会吃亏,小心嫁不掉!”正当林峻喋喋不休开始攻击弥生的时候,我怕他会说起弥生的小时侯,关于弥生的一切我几乎都与林峻交谈,因为我不自觉得会去认为弥生便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当林峻接受我的同时,也应该接受弥生,这份情意是求知不得的。我说;“林峻,你紧张么?见我父母?”
  “怎么会?!”林峻说:“我有一万个自信,你父母能接受我。”
  弥生本来眯上眼睛想作态睡着的身子又坐了起来,伸过头来问林峻:“为什么?”
  我把她的脑门往后一退,“你不是个问为什么的人啊,干吗这么多问题,一边去睡,快到了我会叫你。”一边装作嗔忿的说:“这不是存心的嘛!!!”
  弥生被我推着顺势倒在一边半睁眼,半碜碜的不阴不阳的说:“诶,女大不中留啊,见色忘义,不过也难怪,林公子长的确实不赖,挺俊朗的。还能凑和着配你。”
  “你也可以嘛!”林峻也是一副一样的腔调:“气质天成,不加雕凿,玲珑可人……”
  我很冷啊,弥生说,还有多长时间可以开到了?而且快要吐了………
  林峻你停停,我说,弥生要吐了。没等说完,弥生与林峻同时大笑起来。
  五个小时的车程在林峻与弥生的口水之战中多少有些漫长,庆幸的是弥生与林峻始终没有让我特别的尴尬。
  到家的时候,弥生没有直接去我家,她说我先去看看“陆弥生”与“陈暖嫣”。再去看父母,然后到你家吃饭。
  林峻属于那种长辈见了都很放心的人,一米八的身材,健康的体形。米色的半袖针织线衫与灰色休闲西裤搭配的无可挑剔,几乎任何人都会认为只有良好的家庭教育出身的孩子才能把衣服穿出幸福闲适的意味。父母几乎看一眼就喜欢上他了。这般父亲,母亲的叫,对于家里只有一个孩子的父母来说,甭提多开心。他常对我说嘴巴甜点到哪儿都不会吃亏。认识他将近半年的时间里从来都没有出现精神委顿的时候,总是微笑示人,对身边的同事,领导,长辈的关心与问候也是张弛有度,彬彬有礼,不刻意,不虚伪。这正是我迷恋他的地方,或许这种品质无形中与弥生一样,同样附和着不卑不亢的气质,与生俱来。

  吃饭的时候,弥生来了。她对我父母说,我这次空手而来别责怪我。暖嫣的礼物太隆重,我再花心思,在好的礼物都没有办法比得上她,所以干脆就不带了。
母亲一边往弥生碗里夹菜,一边说,你如果下次来也带一个这样的礼物来,那就皆大欢喜了。
弥生顿了顿,把碗一放,若有所思的说:“我早就有了,一出生开始就在找,结果也不知怎么的,二十五年了,怎么还没碰到?估计是要再等个十几年~~因为我一点微弱的感应也没有啊。”这样一来,父母都被她这般孩子似的天真给逗笑了。

  晚饭后我想带林峻去那块地看看我与弥生曾种下的两棵树,遭到弥生断然的拒绝。她说,如果他有天娶了你,并且能像爱自己一样爱护你的话,允许你们的孩子到这里再来种棵树。绵延我们的情分。
我对弥生并不生气。因为太了解弥生,她所执着的并不是广义上能理解的情谊,说不清楚却心里清楚,弥生在哪儿埋下的是年少时候所有的温情。

  第二天,我们去整理了那片废墟的荒草后,准备返回工作的城市。弥生说你们先走。我迟疑着不肯先回,却说不出一个有力的理由让弥生与我们一起回去。因为这个小镇没有长途的车站,需得先坐上一个小时的车到市区的车站,才有返程的车。倒是林俊说,弥生,我保证在路上不跟你抬杠。
弥生看看他,你以为我在乎你的感受?!林峻耸耸肩无谓的笑笑,拉开车门请我们两位上车坐稳,告别了父母后,急驰返程。
  一路上,弥生都戴着耳塞,听着MP3中音乐似睡非睡。我则拿着本从弥生的包里随手抽出的保罗。福塞尔的 〈〈格调〉〉百无聊赖的翻着,林峻也沉默着若有所思的开着车。

  总之,与弥生一起,她向来是不自觉地可以调空我的一切情绪,这一程,因为弥生的默然,而变的生趣了无。

  弥生说:“他不合适你,至少我看来,他不会一心一意的对你,不是有所保留就是分了给别人。你该多多地了解他的生活。”
我说:“他是我们业务单位的市场部负责人。生活非常简单,朝九晚五。至少我没有发现什么不好嗜好。父母是中学的老师,退休在家。一个姐姐已经出嫁。他没有与父母一起住,会在周六周日去看他们,而且有套不错大面积的房子,是父母送他的。我去过他的住处。装修简洁大方。品位了然,并没有异样的摆设。相处五个月来他与女生交往甚少。总觉得他是洁身自好的人。弥生,你在暗示着我什么吗?”
  “暖嫣,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总觉得他配不上你。对他是不了解,按理说你们家庭相仿,个性品位相同,也算是郎才女貌了,可总觉得不妥当,他的眼睛,你有注意吗?不单纯。不过,也有可能是我太了解你了,你的个性中有太多的谦让,与宽容,你太温柔善良,这样的性格对于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来说是大幸。但对于只需要一个贤惠的妻子的做后盾的持才男子来说,会滋生很多生活空隙。他也会不甘大凡人眼中的寂寞,总之,他会很精彩。你或许会很幸福,也或许久而久之这种貌似的幸福会被他人取代。那时他看好你的是你没有一点反抗的余力。”
  “弥生,你在说什么呢?你是不是小说看多了?这么复杂的想法也有,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恋爱无数呢!”我被弥生说的不知所措。也找不到话来应付,只是很惊讶弥生的这番谈论。
  “小说是看了很多,但所有小说都源自生活,不是凭空想象得来。你或许真的该去细心的了解生活,如果你真想嫁给他的话,要对自己负责。”弥生冷静的说:“你去过他家吗?我说的是他的父母家?”
  “没有”。我楞楞的回答。
  “那什么时候一起去看看,多了解他吧。也可以让他到这边来,我也想多了解他。人的内心有百分之二十可以从脸面上看出来,百分之二十从交谈中了解,还有四十是长久的一起生活所了解。”弥生认真的说:“还有百分之二十,只要不说,别人永远都不知道。每个人都一样,内心有部分是属于自己的。我有。他肯定有。但暖嫣你没有,越是深沉的自敛的人越多保留,所以我觉得你们两个人不合适,或许这就是因素。”

  那次谈话让我心事重重,弥生的每一句话都在理,可我总是觉得弥生的感觉似乎太过敏锐。弥生还问过我是不是爱他,我当然不假思索的说爱他,但当弥生问我,如果只能选择一个人,选择他还是弥生的时候,我也是冲口而出的说,选择弥生。所以弥生说,你不爱他。我也对自己的回答怔怔的发慌。与亲人相比,对林峻的情感也显的单薄。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1-11 15:35

[size=3]整个秋季,都在与林峻洋溢着平和温情的气氛中过去,没有任何的波澜。平稳且意味深长。林峻没有来过我们的住处,每次听说弥生在,他都不想上去。这种僵持,我不能太了然的明白原因,也无能为力去改变。我也明白自己的个性与弥生截然不同,弥生是属于天性中满孕激情的人,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对自己的周遭的生活,看的清楚,问个明白。只要她喜欢的任何事情,都会满带着哪怕是盲目的激情,纵身的投入,宁可伤痕累累,也从不缺乏勇气。而我,向来都淡定,我从来不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哪怕自己深刻的喜欢着。


  入冬的时候去了林峻的家。尽管林峻从来没有开口邀请我,我在弥生再三的催促下,向林峻提的要求。林峻也不惊讶。我们在周六的下午去看望了他的父母。他父母并没有为我们准备晚餐,这多少让我有些失望,正如弥生所预言,他父母多数不会准备晚餐来招待你们。

  还算顺利,我买去的礼物他父母都如数收下,与我自己的父母相比起来,林峻的父母有些刻意的生份,说话都是客套着的寒暄。连微笑都有些冷漠,少了一些对孩子的温和。林峻送我回家的路上说,正因为父母是这样的脾气,才没有及时的邀请我到他们家来见父母,生怕给我留下不好的印象。
我一时无言以对。弥生啊总能预料些什么,连气氛都能猜测个大概,我觉得无比的沮丧。我没有让林峻送我回家,让他直接送我到弥生的店里去。我觉得需要弥生来安慰我。从来都是这样,与弥生之间,弥生了解我,并且能不动声色的为我舒缓不好的情绪,给我最合理的慰籍。而我深知弥生的内心,却无法给她安慰。弥生说过能给她安慰的人,她必定一生追随。不离不弃。暖嫣,你做不到,但是你能想到,所以我也一样不会离弃你,你可信任我一辈子。
  弥生很少说承诺,但她所承诺的都是语气坚决,无可辩驳。

  车子快开到店门口的时候,林峻突然问起弥生开的店店名是什么。我说,快到了,你看,前面蓝色的招牌-----“周末” 不就是了。林峻明显有些慌乱,车子停下后,弥生出来招呼我们,这次比以往招呼我来的热情的多。“林先生,欢迎光临。”弥生莫名的朝着林峻暧昧的笑着说“你很少逛街吧!”
林峻见到弥生有些唐突的反应,边应着弥生的话边掏出手机说还有点其他的事情要先走,一会儿来接我吃饭。我说你忙好了,我与弥生一起吃。
目送林峻离开。我懒散地倒在躺椅中,说不出的茫然。弥生给我倒了杯果汁,一边说,想吃什么,难得你晚上过来,就浪费点请你吃顿好的。我摇摇头,缓缓地对弥生说,想早些睡觉去。明天要应付业务考核。于是弥生替我叫车,我回家。那天弥生很晚回来,后来才知道,她去找林峻了。

  “林峻,我对暖嫣什么都没有说,也不准备说出来,我觉得你配不上她。”
  “人与人之间是平等的,说什么配不配,是不是与她在一起,也是我的自由,她爱我,愿意与我一起,你能阻止?”
  “我能,在我的客户名单中,有太多你的女人,每一个我都可以告知你的事情。从老到小,别告诉我你的房子是你父母所赠与。就凭他们穷教师能卖得起价值一百多万黄金地段的房子?离开她,不然你会失去你所拥有。”
  “这么说你从第一次看到我就认出我来了,我怎么记不得你啊?!!怪不得我总觉得你看我的眼光不怀好意”
  “我店里的工作人员你应该记得吧,我在后面的工作室倒是常常把你那副刻意的姿态看的一清二楚。”
  “哦。。。我没有其他的选择么?只能离开她,或许你该了解我一下我的心态,我是想收心了,好好的建立一个家庭。也没想过要伤害暖嫣。”
  “如果不是那个将近四十岁乱抹脂粉的女人,和那个开者奔驰的未成年花样少女,或许我还会原谅你。如果你找的不是暖嫣,我也会无视这些。可两个如果都不成立,你只能接受我的提议。”
  “你,觉得这么做有好处么?”
  “我从来没想要什么好处,暖嫣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在她家,我度过年少的时光,我们从来没有计较过得失,她的事情与我自己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我能为她做的,觉得对她有好处的,我都心甘情愿的会去做。请你理解。我该说的都说了。别再去找她。”

  这段话,我是多年以后,在弥生的日记中看到。虽然事隔多年,但想到那段弥生痛苦的日子我还是会泪流满面。

  那以后三个月的时间,林峻借着出差的籍口几乎消失在我的生活中,工作中即使能碰到的场面我都碰不到,手机也经常是忙音。我迷惑着去找他,他冷冷的说,已经另有所爱。
  那段恋爱也就这样无疾而终,我说过,我并是个对什么都刨根问底的人。对悲伤与喜悦都是淡然的过去了。后来想,我是真的没有爱过林峻。因为我对这场失恋几乎没有痛心过。倒是那次看到弥生失声的痛哭,肝肠寸断。

  弥生在有天深夜回家的路上,下车后,快到家门口的时候,被强暴后抢劫,同时她苦心经营的服装店也遭抢劫。

  我至今不能想象弥生那夜的痛苦。
  弥生几乎到凌晨才回来,身上有很重的酒精味道,在黑暗中我问,弥生,你去医院了吗?是否不舒服。弥生说。没有。只是进货去了,太累了我睡到书房里去了。

  没有睡去多久,大概凌晨三点左右。被刺耳的电话铃声惊醒。我接起电话,对方说是弥生开店那地地区的片警,说是周末服装店遭抢劫。希望负责的当事人马上过来。我跑去书房,看到肿胀的脸庞,头发散乱的弥生直直的坐在沙发上。我说,弥生,弥生,你跟人打架了吗?弥生,我们马上要去店里。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
  弥生没有应我,慢慢支撑着沙发的靠背站起来,去房间换了衣服,把辫子如往日一样梳起盘成发髻。拉住我的手。一起往店里去。

  这是场不小灾难,对弥生来说,几乎有一年辛劳的心血都被掠劫一空。店内一片狼籍,能偷的东西都被偷走了。只有几个空衣架,还悬挂在壁柜里晃悠。模特肢体分裂的倒在玻璃碎片中,被强行砸裂的陈列玻璃柜台突兀的张扬着大口,狰狞可怕。此时已有三五警察在哪儿查看。弥生随着片警在警车跟前做常规的询问笔录,类似与什么有过冲突啊,争执,吵闹,与顾客是否发生过吵闹等等。因为这场景明显是刻意寻衅而为,隔壁几百米内大凡都是装修精致,名牌的时装店,根本没有理由强匪会没有目的的选中这弥生这家。这些常规的询问笔录以及盲目的找寻线索,似乎太消耗人的体力,从凌晨三点多一直到早上六点多,警察在仔细询问,勘察,找寻蛛丝马迹。
  大概到清晨七点,直到警察与一群围观的好事者消失,弥生才瘫软坐在墙脚边上对我说,暖嫣,我觉得身体好痛。每个神经都痛。动一动就痛,连个呼吸都是痛的。我欠身跪在她身边,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前,弥生冰冷的手抓紧我,在我怀里,撕心裂肺的蒙蒙地重重的号啕起来。
  几乎从来没有看到弥生这样痛苦过。不知道那一天是怎么过去的,我把弥生送回家后。去公司请了一星期的假来料理店里的事情。重新装修整理了一下,凭着以前与弥生一起到过的市场,破天荒的去进了一次货物。店在第五天开始重新营业。
  弥生一直在家只步未出,很少进食物。到了第七天的周末晚上,弥生来到店里。看到我像摸像样的与顾客交谈,生疏的做着生意,弥生笑了。

  回家的路上,弥生牵着我的手说,暖嫣啊,生活就是这样,你可以暂时逃脱,却不能永远离开。我还是回来了。不然你的生活会被我改变,如果我不幸死去的话,你就会变成橱柜那边能说会道的生意人。

  从那以后,我与弥生分房睡觉,因为从那时开始,弥生有了吃安眠药物的习惯。

  弥生离开以后,我整理弥生的物品的时候,发现了那晚的病历。病例上清楚的记载:
陆弥生



26岁

无药物过敏史。深夜11点20分左右遭强暴。乳房两侧有明显指甲抓伤痕迹,左侧约见深浅不一十厘米左右伤痕六条,右侧大致一样。阴部处女膜破裂,严重充血……

……..

(未完待续)[/size]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1-11 15:36

[size=3]第三章       那些不为人知的痛苦


  弥生,弥生,你怎么了?快醒过来。我摇晃着她仰躺在床上的身体,浑身滚烫,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口中喃喃的呻吟着。
  你病了,弥生,我们要去医院,你快点醒来…….

  背着几乎丧失神志的弥生,就像是电影里出现过的任何一种无助的背景一样,在大街上拦到车后,我失声的哭了起来,出租车的司机也被我的情绪感染,一直无力着安慰着我。并且帮我抱着弥生送往附近医院的急诊室。

  一阵阵的眩晕中,对于医生问我的一切,我茫然无知。时间在一项一项的排除检查中过去,我看到弥生的脸是那样苍白的可怕。那种无助紧紧勒住我的胸口,我在心底不止一次说,说,弥生,你千万不能有事。
  我还从来没有失去过亲人,那种害怕,害怕失去至亲的感受,就宛如黑夜中在森林迷路的孩童,不仅要面临生死存亡的境地,还要克服没有止境的惧怕心理。
  我在医院的长廊里,不知道来回走了多少次,自我沉溺的焦虑与急燥遍布我的脚印。
  妇科医生面无表情的叫着弥生的家属,我才回过神来,医生说她得了急性盆腔炎。需要住院治疗。
  我看见弥生已经苏醒过来,躺在急救台上,鼻孔里上插着输氧的管械,头发湿湿的贴在脸上,没有输液的右手在吃力的拿着裤子,想要穿起来。我跑了过去,下半身赤裸的弥生,两条细腿被分开架起着,几屡带血状的液体顺着腿上的皮肤滑落下来,我忽然被着液体散发出的酸涩腥味熏的一阵阵恶心。边帮她穿上裤子边说,弥生,这里的味道太不舒服,你要快点好起来,我们一起回家去。

  住院四天时间,我无法取消去外地出差的公事。弥生说这根本就不需要住院,更不需要这样日夜照顾。为了使我安心,她还是住在了医院里。不过还是在一天中空隙的时间去她的店里看顾一下。第四天去接她出院的时候,医生说,除了打针吃药几乎没有吃过食物。

  明显感觉弥生的变化,是在那天下午,我在远处看到医院门口的她几乎认不出来她。这突然间的清瘦,与那份漠然神色而来的脱俗,一袭白色的衣衫,忖着一头飘逸的长发,晶亮的眼神,宛如在陌生的异地悠然盛放着的莲花。

  弥生,你瘦了好多啊,似乎看起来人都高了,觉得白色的衣服你穿上真漂亮,我拉起弥生说道,我给你带了礼物,是什么,你猜一下。
暖嫣,我把店转让了。弥生没有看我,闪着晶亮的眼睛,微微带着遗憾的忧愁,慢慢地说出了这话。

  冬季这样无声无息地在细微的似雾般的冷空气中,缓缓地过着,阴霾的天空中看不到一丝温暖的光线。
  又是雨天的周日。弥生很早就出去了,在冰箱门上的留言是去找工作了。
  我一直没有很好的入睡。因为弥生对生病的事件只字不提。即使明明知道我很想知道奇怪的原由,也不对我说些什么。也包括装让的店的原由。以前不觉得什么,但有时看着弥生的身影,会觉得莫名的忧伤,弥生更少与自己交流了。这多少让我莫名其妙的感到与弥生的生活失去看不见的平和。
  我开始问了自己很多问题,其实我觉得自己根本不了解弥生的生活,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到晚间才回家。几乎我不知道弥生的感情生活,朋友圈子,以及社会关系等等,想着想着便悠悠的又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听见弥生在书房里轻声的哼着歌。这段日子中弥生几乎有大半的时间都在书房里度过。她嗓音甜美,站立在窗台边上,冷冷地风儿吹拂着长发。令人怀恋的侧脸一动不动。一双孤寂的眼眸望阴霾的天空。令人觉得无限的哀愁。我说,弥生,你看上去像是失恋了。
  弥生说,我们搬家吧,我觉得这里住着太冷清了。

  新搬到的住处离我工作的地方非常远,几乎要坐一个小时的车才能到达。或许是弥生太考虑我的不便了,有天夜里,我加班回来累的没有洗澡就睡去了。迷糊中听到弥生说,你还是搬到自己的宿舍吧,这样不用每天奔波,也可以节约开支。

  弥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对她来说学历的困饶是最大的问题。
我自从搬到公司的单身宿舍后生活就一下子丰富了起来。经常有很多同事一起约着消遣空闲的时光。只是在周末的时候,偶尔过去看看弥生。

  又逢周末,我已经将近有一个月没有见到弥生了。她的住处一直都没有人接电话。决定过去的时候,天开始下起了大雨,一直打手机也是关机。

  忐忑的开门进去,有非常浓郁的霉旧味道,似乎许久没有人入住。下雨的天气,加上老公寓的阴暗,我脑海中恐怖的局面沉陷了进去。大声的叫着弥生的名字。没有人回应我。

  我打开窗帘,开了窗,窗上的玻璃似乎被打碎了,胡乱的贴着胶带。地板上积满灰尘。所有的东西都随意地散乱的放置着,段了丝的灯泡似乎从我离开的时候就没有换过。我打开了冰箱,里面有一盒没有过期的鲜牛奶。
  我坐在地上哭出声音来。

  一直等着弥生回来。房间似乎从来没有打扫过,从我离开。打扫了弥生的房间,几个小时间,弄的浑身都是灰烬。又把弥生放在卫生间积蓄了许久的衣服统统洗掉。擦了地板,累到直不起腰背,躺在地上恍惚地注视着天花板睡去了几个小时。

  半夜时分。我听见开门的声音。我跳了起来。弥生一进来对我疲倦的笑笑就开始脱衣服,裤子,换上睡衣,洗脸,然后趴在床上睡去,这过程没有十分钟的时间。

  弥生已经睡去,我在黑暗中打开灯,轻轻的拥抱她,看着她,那么美好。一头漆黑的浓发,淡淡的眉却在梦中紧紧的蹙着,长长的眼线下甚是湿润。在那里贪婪的毫不理会我的感受,肆意地睡着了。我喃喃地说,弥生,你怎么了?为什么什么也不对我说呢。

  清早弥生就起来了。我还在睡着。我看着她起床,换衣,把头发扎起,到冰箱倒牛奶,吃饼干。然后一边给我留言,直到她轻声关上门。我起来看她的留言。

暖嫣:
  原谅我对你冷漠。我只是工作太累。我只有不断的劳顿才能忘记不想记得的一些事情。我还是做了保姆的工作,因为我一无所长。
  但现在是三份工作。报酬可观。再劳累,看到钱,我会觉得安全。
  我得提供三个家庭的早餐与晚餐。还有每星期每户家庭的两次清理。所以清早要把三户人家的菜都买齐了。好在同一个小区。我不需要太赶。
  你不需要常来看我。我们注定过不一样的生活。

  走之前,我留言:我们需要谈谈。给我半天时间。[/size]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1-11 15:36

[size=3]弥生一直没能给我时间。在过去的三四个月间,我心中无限伤感。而拌着伤感面对着那样不正常工作的弥生我觉得自己无能为力,即给不了安慰,也帮不上任何的忙。

我总是习惯了去弥生的住处帮她收拾房间,以及清理。或许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每一次去她的住处,我都习惯留宿一个晚上。总想试探着知道些什么,但弥生只字不提她的感受。我也还是习惯性的留言。

正是傍晚,天上飞舞着雪花,寒冷彻骨。尽管如此,我还是去了弥生的住处。我还是先习惯性的按了门铃,然后想开门进去。
门后传来微微的声响。门打开了。一个穿着白衬衣,脸色温和的男子,微微欠身向我微笑,暖嫣?
是的.你?
我是弥生的朋友。进来啊!
呃?弥生在不在?我很是诧异,显的慌乱,超市里买的一些水果和食物散落了一地。
在的。在做菜。他一边帮我捡起掉落的东西,一边叫着弥生。

三个人的餐桌还是显的有些宽大。我面对着他们两个人坐着。空气中有淡淡的花香。房屋被打扫的整洁光亮,窗帘以及很多陈旧的东西都被重新换上。门庭边上的台桌前有大束的紫色蔷薇花。客厅里有委婉的音乐声。
陈暖嫣,弥生对着他说,我正式介绍一下,我唯一的好友。
陆天,我的男友,工作的同事。弥生的脸上满是笑容。
工作?我疑惑着问道。
我换了工作了,就在这星期一开始上班,还没有来得及跟你说。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工作。是以前的老板介绍的。

陆天一直有些沉默,听着我与弥生的对话,慢条斯理的咀嚼着食物,举手投足间透出陌生的娴熟。帮我舀汤,以及弥生。

饭后,陆天洗了手,直接去弥生的卧室。我帮弥生一起收拾,弥生说,他是个不错人。不知道我的过往,也不问。上班的第一天就认识他了。他主动追我。
是的。我觉得他很温和。干净。我说,但总觉得很突然呢!
弥生开心的笑着在我耳边耳语,我喜欢这样的男孩子。
我有些忧虑,我说,你让不让他知道以前发生过的事情,保姆的工作和…….那个事情?
弥生忽然就顿住了,想了似乎很久才回答我。等以后再告诉他吧。

那晚我没有留下,弥生也没有留我。送我到门口。我拉着弥生的手说,弥生我很想念你。即使你在我眼前,也还是一样想念你。
弥生微笑不语。温柔可人。我还是想说些什么,可陆天也在一边,尽管竭尽全力还是没有能说出口。
我想说,弥生,我怎么觉得,你不真实,这些竟然像做梦一样的场景。

那晚回到公司的宿舍,我无论如何都睡不去,总想着陆天,弥生,各种各样的想法都有,我觉得自己是担心,但担心什么事情自己却茫然无知。

终于单独与弥生见了面。那又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
那天弥生穿的相当的考究,直发散散地披着。咖啡色的麂皮小外套,里面是件水红的法蓝绒的细背心。牛仔裤卷起懒散的塞在平跟小皮靴里。化了淡淡的妆,以致脸形极为清丽甜美。与我单单的松垮毛衣,旧旧的牛仔裤的穿着比较,我就像是个未毕业的在校学生。

在我的办公室等我下班的弥生有点缺乏耐心。即使知道我下班的时间,还是一遍看看手表,催着我。手机一直在响。接着电话却不说话。

我说弥生你似乎很焦虑。坐在沙发上的她低着头摆弄着衣角说晚上陪陆天去见一个客户。但已经被我推辞了。过了会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始终没有说。
老板敲门进来,看见弥生有些惊讶。我简单做了介绍后。弥生并未起身问好,只是淡淡的笑笑。老板跟我交代事情后,打量着弥生说,陆小姐,我们似乎见过。

可能吧!弥生起身,并没有要与老板攀谈的意思,连正眼都没有看老板。听到我要加班,把一大袋的东西交给我说是上个月出差时从澳洲带来的礼物。要先行回去了。

老板看看弥生看看我。几乎很干脆把文件收回。说明天,到办公室问我要这个,今天先走吧。

见过?我问弥生。午后的咖啡厅显的冷清和温情,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醇的味道。
弥生看看我。你认为见过么?原来男人陪女人逛店的时候也是在猎艳。他以前似乎经常陪他太太逛街,没记错的话,他的太太比他年轻很多,以前是空姐。开一辆银色的日本车。

记性真不错。我了解的也只有这么多。我一边说一边打开了纸袋很想知道弥生的礼物。

纯白的羊绒毯。驼色的围巾。以及一对银手镯,包装内已经取出了一个,我下意识看去,弥生扬扬手,哐然出声。阳光下发出暗色仄亮的光彩。

工作顺利么?我问弥生。
是。弥生声音很轻,但很沉静。渐渐的笑意从眼神中透出来,像孩童般天真羞怯的笑了。
正正声音说道,别人以为我小时侯生活在国外呢!看来几年的辛苦没有白费。从来都不觉得自己是当保姆的命。

和陆天好么?我迟疑着把一直搁在心里的问题说了出来。听到问这个,弥生把身子往椅背靠去,深深陷在沙发里,摇摇头,又点点头。眼神开始迷茫起来。几乎深陷在甜蜜回忆里的神情是那般娇羞与无助,似又无限伤感……这时候,要是对面坐的是个男人绝对被俘虏,而且无懈可击。

他是个敏感的男人,却非常自控。以致于看起来非常的理性。在我面前从来不自卑。而且甚为坚定。但我隐约觉得一个从来不流露出真实的性情的人。生命中必定有无法言语的欠缺。这种个性中的自我隐盾,与我太过相似。我想刺探很多,但每次都被挡了回来。我怕印证我的这些不安的时候,也失去了这些平和。我们彼此相爱。却心存疑惑。又彼此失望。

暖嫣,你帮我一下。帮我试探他。弥生眼神中迷茫消失,一蔟小小的火焰熠熠闪烁,仿佛随时可以燃烧别人,燃烧自己。

(未完待续)[/size]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1-11 15:37

[size=4]那个夜晚非常漫长,似乎又那么短暂。我与弥生如同旧日里那样平常。一起做饭,打扫,一起睡觉。整晚弥生没有睡着,我也是。
弥生说,半夜的时候他去阳台接电话,不止一次。却在所有休息的时间刻守着我们的时光。身边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的女人。除工作外不与异性接触。
而我只想要干净的感情。其他我都不介意。因为我是用干净的感情对他。他必须这样回报我。

我无语。清晨的时候离开。


            第四章 最寒冷的那个冬季

  冬季一直没有过去.北风追溯着冰雨的脚步,迟缓着节奏,似乎不愿意离去.把整个天地都笼在阴冷之中.

  对于弥生所说的试探。我毫无准备。迟迟没有方向。且心里清楚。自己不具备能改变弥生生活的任何能力。但必须这么做。于是所有空隙时间我用来了解陆天。弥生告知我他的一个好朋友叫初七。
  我与初七在弥生家的晚餐中相见。弥生安排妥当细致,不露声色且毫无破绽。吃饭的时候介绍我与初七认识。初七很是腼腆,一直红着脸,眼睛不敢与我对视。我疑惑着去搜索弥生的眼神,弥生定定的看看我,用手指在唇边做嘘声。陆天则一如常态,似乎慢条斯理的享受着食物的美味。我们讨论晚饭结束后节目的安排,弥生提议去附近一家小放映厅看影片。我们都赞同。

  电影院里寥寥没有几个人,却都是成双成对的。弥生与陆天似乎有意的离我们坐的较远。在暗色中的两个多小时里,闪烁着的镜头丝毫没有入我的眼中。我一直反复考虑一个问题,弥生是否企图让我与初七建立暧昧关系,从而更便捷轻松的了解陆天的一切。想到这个,我在黑暗中侧过头去看着身边的这个男人。他姿态微微逼仄,一些期待,一些掩饰,一些认真。知道我在看他,转过头来还是腼腆的笑笑。轻轻的说,如果不想看,我们可以先走。我点头。于是一起出了放映室。

  走出门口,初七从裤袋里掏烟出来,点燃后深深吐了一口。他身材高大,略胖,路灯把他照出长长的剪影。
  空间太小了,他说,有点闷。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又补充说道,我有烟瘾。

  我说,我知道,因为你身上有很重的烟草味道。你是老师吧,弥生说过你在中学教书。
  是的。我教美术。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我点头同意。路上一直都没有说话。下车的时候,我问了他的电话。他有些慌乱,连说了两次都说错了号码,于是我把自己的手机给他,让他帮我存上。他不好意思憨憨的笑着。

  刚到宿舍,弥生就来电话了。
  你们怎么样。弥生直截了当的问。
  没怎么,互相留了号码。我漠然地回答。
  弥生又说,他与我们同年。比较好沟通,个性比较内向。对你有好感。暖嫣,看你的了。
  我尽力。说完就把电话挂了。心里空空的,难过自己的尴尬,以及弥生的刻意。对于弥生的这种执着,看起来比较荒谬,却说不出不合情理。

  在这种我自认为的僵持着的尴尬中我与初七的约会也开始了。起初是一起喝茶,最后一起吃饭,再把我送到宿舍。一个月下来,频繁的约会,让我有些无奈。我们似乎是在恋爱,却又完全不是。他不矫情,不逾越,不过问。我也一直没有问出心中的那些疑问。初七最爱说的一句话就是,你真的很好。通常我没有下文,只会笑笑。其实有很多话可以接下去,比如,你也很好,弥生也很好,陆天也很好,然后就可以问陆天与你怎么认识的。很多关于这些。但我总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总觉得自己对初七不反感。这样利用他有些不能够安慰自己的心理。

  已经快过年了。到处都是繁忙的景像。路人行走的时候都是万分匆忙。
  我在办公室给弥生打电话。我说过了年二十六就可以放假。我打算早点回家。弥生不想回去,想陪着陆天。又说了很多关于陆天的话题。然后一直沉默了很久,弥生说她怀孕了。我诧异的说不出话来。
  陆天不知道这事。他一直叫我避孕。我没有。弥生轻声的叹息着说。
  听到弥生说这些话,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拿着话机说不出什么来。最后我说,我等下过来看你。

  我越来越不了解弥生了。一直觉得她是凡是都有计划的人,对自己的生活能安排的妥当体贴。对于怀孕这样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考虑会在弥生的身上这么突然的发生。带着那么多的疑惑,我去了弥生的住处。我真的很想跟弥生谈谈。几乎有一年的时间我与她失去了那份心灵相通的默契。

  门打开,弥生穿着单薄的睡衣。神色憔悴,眼睛有些浮肿。似乎哭过。陆天不在的房间里也没有往日的灯火通明。窗外雨雪交加。看起来这房间显的非常的孤寂和寒冷。
  我打开了所有的灯。使房间显的暖和些。在厨房倒了杯水。弥生稚气地跟着我走来走去。

  陆天呢?我问。
  他会晚点来。公司加班。我两天没有去公司了。请了病假.因为一直呕吐的很厉害.他在做我的工作。她说。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事情。陆天从来没有提起过要与我结婚的事情。但我知道他不想要孩子。每次都很小心而且反复强调这些。
  你的意思呢?我又问。
  我想要孩子。可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感觉陆天有很多事情隐瞒我。很不安心。弥生茫然的说。

  房间里是死寂般静默。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音。我突然觉得一点点的力气都没有。想说些什么又说不出一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外有钥匙的声响。弥生迅速站起来,去洗手间洗了脸出来。迎接在换鞋的陆天。
  我微笑着打招呼,看到陆天的脸铁青铁青。冷冷的看看我。陆天的表情向来温和。这样的情形从未见过。我的身子下意识的紧缩了起来。
  陆天 ,弥生轻声的叫着,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我。。。
  你什么你,你是不是怀孕了?陆天从文件包里掏出一本病历,有些强迫抑制着愤怒压低了嗓子说话。
  弥生有些慌张,一边想说什么一边眼泪就来了。张着嘴巴唯唯诺诺。
  暖嫣,你先回去。我想跟她谈点事情。陆天命令式的语气对着我说话.   
  我看着弥生,弥生看着我,点点头。

  我摇摇头。只是很担心。不想离开弥生。看到弥生的泪眼,我想到了很多很多关于以前弥生的种种。弥生真的变了很多,但我却不知道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也许是从与我分开住那段时间,也许是与陆天认识开始。

  我说,陆天。弥生身体不适。你们不要吵架。
  陆天只当我不在。对着弥生冷冷地平静地说,你想与我一起,就把孩子去打掉。
  我想要孩子,陆天我们结婚吧。弥生似在央求。

  结婚?陆天开始狂躁地笑了。你真是愚蠢,以为有孩子就能胁迫我结婚吗?女人怎么都要犯这样的错误。一边自言自语口不择言的说着,妈的。。。为什么都这样,为什么都这样。。妈的。一边开始到房间整理东西,弥生跟了进去,陆天,陆天,这样叫唤着,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了?

 对于一向温和文雅的陆天做出这样的反应我与弥生几乎都料想不到。弥生在房间里一直问陆天,怎么了,不要走,我们谈谈..
  房间内充斥着极大的旷漠的声响,那是陆天故意引发出来暴躁的整理物件的声音。我把弥生从陆天身边拉开,弥生挣脱我,还是去阻止陆天的整理。陆天用力甩开了弥生,弥生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我一步跑去抚住弥生,陆天呆着顿了顿,还是继续整理,动作变的万分的慌乱,最后把东西一放,想逃脱似的离开此地。弥生还是扯住陆天,一句话都不说。不让陆天离去。两个人在那里扭扯僵持的时候,我向初七求救。
  初七说马上过来。十分钟可到。

  弥生还是死抓住陆天不肯放手,陆天拉扯着弥生从房间走向门边,一个手被弥生死死抱住,一个手开起了门。
 我竭力的劝说着,陆天,你们静一下,不要这样。外面这么冷,还在下雨,这样急躁也不是办法。安静下来好好说。
  陆天拖着弥生一直走到门外。在雨中,两个人是彼此间是那样慌乱,失望,那样的暴戾。弥生只穿单薄的睡衣。我跑去房内替弥生拿衣服。陆天面对无法挣脱的局面,突然大声的哭似的对弥生喊道,你给我松手,你根本就是个废人。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我都知道。你根本就是假清高,你是我们老板家的保姆,哈哈,以为我不知道。还曾经被人强奸过。你瞒着我,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

  只有雨声。

  初七到了,弥生松了手,陆天走了。

  只是瞬间。天地万物都在弥生的眼中消失。弥生倒在了地上。

  初七抱起弥生往医院赶去。

(未完待续)[/size]

[[i] 本帖最后由 温一壶月光 于 2006-11-11 15:39 编辑 [/i]]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1-11 15:40

[table=98%][tr][td=6,1][url=http://www.newbeilun.com/profile.php?action-show-uid-2676.html][img]http://www.newbeilun.com/image/wind/read/profile.gif[/img][/url] [url=http://www.newbeilun.com/message.php?action-write-touid-2676.html][img]http://www.newbeilun.com/image/wind/read/message.gif[/img][/url] [url=http://www.newbeilun.com/sendemail.php?action-tofriend-tid-477555.html][img]http://www.newbeilun.com/image/wind/read/emailto.gif[/img][/url] [url=http://www.newbeilun.com/post.php?action-quote-fid-47-tid-477555-pid-8361988-article-62.html][img]http://www.newbeilun.com/image/wind/read/quote.gif[/img][/url] [url=http://www.newbeilun.com/post.php?action-modify-fid-47-tid-477555-pid-8361988-article-62.html][img]http://www.newbeilun.com/image/wind/read/edit.gif[/img][/url]



[size=3]第五章 阳光在身后

  初七一直在抽烟。靠在医院的长廊里。我帮着弥生配合医生的症疗。
   弥生一直都未张开眼睛。即使我帮她换掉湿透的衣服。宛如一具没有生命的玩偶。
  她是清醒的。医生说。检查过了,没有什么大碍。就是贫血。怀孕的人容易出现情绪异常。脾气暴躁。
  要注意饱暖。医生帮挂着盐水的弥生塞了塞被子又补充说,发烧了恐怕对胎儿不好。

  医生走后,我的眼泪就来了。我把脸凑到弥生的耳边抚着弥生额前的湿发轻声说,弥生,你真傻,真傻。发生那么多事情怎么什么也不跟我说呢。。。为什么呢。。。

  弥生一直没有回应我。眼泪却像是断线的珍珠,滚然在她紧闭的眼线里颗颗落下。我也似乎忘了初七的存在。深夜三点的时候,我实在疲惫,就趴在弥生的床前迷糊的正要睡去,初七带着浓重的烟味有些拘谨的走了过来,先用手探了探我的额头。然后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给我披上。似乎略有犹豫,想转身离开。
  我拉住了初七,他的手温暖,厚实。喃喃的茫然的说,初七,你不要走,好吗?

  大概跟人的体质一样,天生有冷暖之别。有的人冷,一生中能够给予的和获取的都有限,基本上是个旁观者,生命偏于枯寂。有些人暖,疯狂的给予,也疯狂的索取,热闹犹如一盆盛火,生命丰盈。如果要把我与弥生分类,我似乎就是前者,弥生是后者。

  三天时间,弥生在医院里一直靠挂生理盐水维持着健康状态。不说话,不进食。所有的活动就是从病床到厕所的距离。

  我又去跟老板请假。我说住在一起的一个女孩子住院需要照顾。老板点头同意。微微的簇了簇眉又问是不是上次来的那个陆小姐。我说是的。他似乎还思索着想说什么,看到我的疑惑就笑笑说,她以前是在茂名南路上开服装店的吧。
我点点头。
  他又说,我经常陪着我太太光顾,因为她长的像我。。。像我的前妻。

  听到老板这么说,我觉得略微的尴尬,红着脸笑了笑离开了办公室。把宿舍里的东西整理了一番,还是决定搬去与弥生一起住。
 
  出了公司门口,又遇见老板,看到我提着那么大的箱子,主动把我的东西放到后面的车厢送我到弥生的住处。下车的时候老板说,过了年再来上班吧,反正也不差一两天。可以安心的好好照顾弥生,也希望弥生能早日康复。
  对于老板的理解我非常的感激。并且说替弥生谢谢他。目送老板离开,刚想把行李搬上楼,手机就响了,是初七。他说,暖嫣,你来。到医院。
  挂了电话,匆匆往医院赶。

  陆天在。对着坐在病床上的弥生。
  弥生脸色苍白,倔强地面对陆天,陌生的可怕。陆天一脸憔悴,没有往日的洁净,似乎几天都没有睡眠过。我走过去,一把抓起放在床头柜上的陆天的包,扔给他,大声的叫他出去。
   初七过来拉起我的手,往外面走,说,来,暖嫣,我有话对你说.

   几天来陆天住在我家。抱歉,或许该早些跟你说,但我怕陆天不能承受。初七看着我,眼中甚为诚恳。然后习惯的从口袋里拿出烟盒,喝了口水,继续说,他与弥生没有住在一起的时候,就住在我家。我们是大学里的同学。陆天是遗腹子。他父亲车锅去世。母亲为了抚养他成人花尽了一生心血。在陆天大学毕业刚参加工作的时候,突然精神失常。在精神病疗养中心诊疗期间割脉自尽。。。。

  我屏住气息,静心听下去,初七吐了一口烟,苦笑了一下,问我,你能接受么?我怅然的摇摇头。咽了下唾咽,喉咙干涩。喝水的时候,差点将手中的水杯打碎,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耳边又是初七异常滞重,冷峻的声音,三年前陆天曾结婚过,是我同事。陆天母亲去世后,他极为委顿。做不好任何一件事情。无所事事中每天沉溺于游戏。不吃不喝。我同事小梅悉心照料,淳淳善导。把陆天从自我封闭的世界中拉了出来,过了一段相当平静的日子。后来因为小梅的怀孕而结婚。我清楚的记得在结婚的头天晚上,陆天来找我喝酒,他几乎喝的烂醉,一直说一句话,我不爱她。只是为了感激。因此痛苦。。。。。

  初气看着我的反应,边大口大口的猛抽着烟边拍拍我的手,把我从无限的想象当中拉回来。我睁大眼睛,喘了口气,继续听初七说下去。

  那天醉后的话语,陆天在婚后再也没有说起,也是尽心尽力的去做一个好丈夫。我想任何一个女人对于自己丈夫的一切都是敏感的,即是,小梅知道自己丈夫根本不爱自己,也太了解陆天的个性,无法改变什么,所以除了眼泪,还是眼泪。

  十个月后产下一个女婴,先天性心脏病。医生说的原因很简单就是孕妇受孕时候的情绪直接导致胎儿的健康。
  再后来,陆天变卖所有家产,总算把孩子得以医治。整整有一年时间陆天带着孩子东奔西走,几乎没有对小梅说过一句话。小梅还是走了,即使我再三挽留。
  现在孩子还算是比较健康的,就在我家里,我母亲照料着。。。。

  沉默。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五秒,或许是一分,周围的一切都是暗色的,像是镜像中的老电影片,灰暗,延长,凝缩,缓慢,连同初七抽烟的姿势。初七过来摇晃了下我走神的身体,我疲惫的靠在了初七的肩膀上。深深的叹着气。

  结帐后走出茶馆,我才发现,天一直在下着雨,没有停过,阴霾寒湿,连空气的寒冷都可以侵入骨际。似乎这年的雨季都集中到了这个季节。我啧啧的打着寒战,双手放在嘴前呵着气,借以取暖。初七认真的看了我一下,于是牵起我的手连同他的手一起防入他的大衣口袋,往医院走去。



  弥生在哭,抱着陆天。陆天也是。初七说,人生未必完美,生命中注定要去接受残缺和无法如愿的一部分。也要接受黑暗中带来的一丝光亮。陆天很爱弥生。我很清楚。看到弥生就如果对照着镜子看到他自己。

  似乎一切都在好起来.

  弥生不用住院,但瘦弱的身子,一直没有办法进食,需要保胎。接下去的几周时间,在医院与家的往返间过去。
  我与弥生经常去看望陆天的孩子,陆可依。三岁的孩子像极了陆天,清秀的眉目中有透出无懈可击的伶俐。尤其是嘴巴,抿着的时候跟陆天竟然是一个摸样。那样的坚毅,却透着淡淡的落寞。个性中的敏感,脆弱,与倔强的无法抵挡的个性。会让人产生无限关爱之心。
  而弥生与可依之间建立起来的友谊,经常让我在眼眶中黏稠湿热。初七开玩笑说我快成了林黛玉了,眼泪老是掉个没完。

  我正式拜见了初七的母亲。一个和蔼可亲的老妇人。与初七早年患病去世的父亲是一对下乡患难与共的知青。两夫妻曾在学校里是颇有威望的学术界的代表人物。退休后一心照顾儿子还有儿子的好友陆天两父女。初七的母亲非常喜欢我,这种喜欢的姿态我经常在自己的母亲眼中发现。于是我与弥生成了初七家的常客。


  那真是一段快乐无忧的日子,我们四个人一起在阳光普照的餐厅吃饭,高高看下去,人来人往。我们曾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牵着手,挽着肘,看那灯红酒绿。我们曾一起看电视,一起在树下,在阳台上晒着太阳,看夕阳坠落,和棉花般的云溶化在一起。我们一起洗衣服,晒干,叠起来,收拾东西,然后又喋喋不休的计算每天的开销和计划。陆可依偶尔与我们一起住,可常常到半夜醒来看不到初七的母亲,便大声的哭叫,奶奶,要奶奶抱抱睡。实在哄不好就只能通知两个大男人再把依依接走。通常陆天会小声呵责依依的任性,弥生总是不忍,反而责怪陆天不懂孩子的天性。

  那年过年我没有回家。初七的母亲盛情邀请我的父母前来相聚。长辈们见面后悉心的商讨我们的婚事。计划着把两桩婚事一起操办了。母亲对弥生嘱咐,要弥生回家一趟,告知自己的父母。弥生说,三年时间父母几乎把自己给忘了,从来没有一个电话。自己对回家的事情甚为淡漠。

  春天也就无声息的来了。马路边上的柳絮渐渐开始飞扬起来,梧桐树上的翠绿开始蔓延开来。阳光透过云际,若有似无的温暖着人间。

  已经有四个多月了。弥生的肚子微有凸显,妊娠的反应也越来越明显。连喝一口清水都会吐出来。一直昏昏然,几乎处于冬眠状态。不得不辞去工作安心在家养胎,我除了工作,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弥生与可依。陆天与初七忙的有时侯连晚饭都忘记吃。所有的婚礼的筹备都是他们与长辈们操心着。

  我们本打算在四月初的时候回家一趟。因婚期定在五月。但弥生实在受不住一路的劳顿,加之三天一次的保胎,便打消了这个念头。静静的在家等待孩子的出生。如往常一样,弥生常常哼着歌曲,在窗台静静的等着我们回来。嗓音依旧甜美。[/size][/td][/tr][/table]

白色 发表于 2006-11-14 12:53

期待后续.........................

yinaku 发表于 2006-11-16 14:29

生活总是要一番挣扎之后才平静如水的吧

但是还要挣扎多久

落叶丁香 发表于 2006-11-17 20:19

人总是在毁灭自己的命运,
毁灭自己的一切,带这伤感上路.
故事很感人,也很叫人深省,爱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浅。淡 发表于 2006-11-24 09:59

这写作者消失了么

一直等待,后续

apple_ava 发表于 2006-12-1 18:13

我也在等着。
   后续。

遇见 发表于 2006-12-2 18:13

故事还没讲完,
后续有些期待,
也有些拒绝,
此刻,他们很好,
有些害怕“但是”这样的词汇出现。
所有都毁灭的结局。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2-22 18:53

第六章  天堂边缘的歌声

在长长的一段时间里,弥生常对我说,她对生活无可妥协。面对那么多磨难的陆天,与自己的惜惜怜爱,总有那么多强盛的希望,任何一切疾苦都甘心承担。当天陆天说出一生中至为沉痛的事情,自己便抑制不住心中的那股激流汹涌而至。觉得一生中再无寻求,能把生命中可以给予的都给这个深情落寞的男子。陆天其实早就得知我的过往,并想用深情与坦然的平和帮我抹去那些并不想记得的往事,那日雨中的失态,痛骂,只是想痛苦离开,一人承担所有罪过的苦痛……

弥生给了我太多的幻觉。时至今日,我一直会幻想在梦中见过这样的一个在生活中可以是任何一个角色的女孩。她热烈,可爱,真诚,勇敢,坚韧。可是,巨大的不幸总是与她行影不离。

记忆中那是好大的一场雪,春天的时候居然下起了雪,在南方实属罕见。电视,广播,报纸各种传媒都在报道着这场大雪。因为交通的不便,陆天与初七,还有我,我们都有了一天的假期。

我陪着弥生趴在窗口,看着大片大片雪花从天空静静的飘落,看着过路的行人中有没有熟悉的身影抬头招呼我们。

弥生说,四个人好久都没有一起正式的吃饭了,自从怀孕开始,身体一直难受着,没有做过象样的一餐饭,估计是味觉,嗅觉都出了问题,想做好也做不成了,于是给陆天打电话提议一起去和中路的西餐厅吃饭。

等待他们到来的时间里,弥生迅速的换了衣服,化上了淡淡的装,我帮她整理了头发,就像是少年时期那样熟悉的场景又一次在镜中焕然闪过,弥生与我相对,黯然的笑笑,镜中的发现离我们都已经好远了,却又那样的近。我怕看到弥生的眼泪,转身拿了顶绒线的帽子给弥生戴上,陆天来电话说在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那天陆天开着一辆崭新的银色轿车,看到我们出门来,初七下车来给我们开车门,我奇怪的问着车子的由来,陆天笑了,初七说,他出息着呢,升职了,领导给配的。

吃饭去的路上初七跟我开着玩笑,陆天跟弥生说着他们公司里的事情。谁又会料想到那样的温情欢乐的气氛,却是最后一次出现在了我们的四个人的生命中。

我们订的位子在二楼。上楼梯的时候,陆天接了个电话,对着初七说是周小生打来的。初七意外的看了看弥生,又低下头去,掏烟盒,我提醒他,这里不能抽烟,初七似乎没有听见,我又过去把他的烟收了起来,他憨笑了下,我看了看他的神色极大的不自然,觉得心事重重而来,我知道弥生肯定比我更敏感些,我想从弥生的眼睛中看出什么来,弥生却是若无其实的走向餐桌,坐了下来,从容的拿起菜单与我商量着点好着菜,抬头突然看到初七与陆天四目相对,神色异常的严肃。他们几乎同时说,有事情要出去一趟。没等我们出声便急着离开了。

弥生一副若无其事的吃着饭,慢条斯理。我心里太多的疑问,一直喝着饮料,想着这些,却不知道怎么问出口,心里隐隐的不安,什么都吃不下,弥生给我倒了些饮料,说,暖嫣,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我现在已经不理会自己的预感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害怕,也不会退缩,只要陆天在我身边。你也一样吧,信任你身边的人,安心的吃饭吧。

正当弥生说这话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身边走过,我疑惑地抬头仔细的看了看,弥生也是微簇着眉往这边看去。
是的,我们看到了林峻,他身边带着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林峻也看到我们。非常吃惊,反而倒没怎么在意我,一直盯着弥生看。眼神直接并且惊讶。

我突然有些口干唇燥,在这样的场合与自己第一个恋爱的人相遇,看到她身边的女人,竟然是那样的尴尬。我轻声说弥生我们一起回去吧。弥生没有理会我,却叫了服务员另外点起了菜。
我坐立不安,因为林峻一直有意无意的注视的我们。我想再次对弥生说要走的话时,不想弥生站了起来,直直地向林峻他们那桌走去。我手足无措,慌忙中跟着弥生过去。

她是你妻子?还是你哪里搭讪来的富贵人家的媳妇?林骗子!弥生指着那女人,眼睛死死的看着林峻问道。
关你何事?我说陆弥生,你怎么就改不了臭脾气,吃亏都吃不怕呢?嘴巴厉害有用么?林峻边说边起身坐到了他那女人身边,低声对那女人说,今天运气不好,碰到一个晦气鬼,换地方吃饭吧。
我吃亏,吃谁的亏了?弥生冷冷的笑笑,还不是托你的福活的很好。就在桌边坐了下来。一副不想走的样子,我拉了拉弥生的衣服让弥生不要说这些,弥生却丝毫不理会。
那孕妇看到弥生这样,便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说道:我不想走了。就在这边吃。你们既然认识也一起吃些吧。

弥生微笑着对那孕妇说,你如果是聪明人,提醒你一句,早些离开这种禽兽不如的男人。不然后悔就来不及了。
没等那孕妇接话林峻就气急败坏起来,声音粗重的说道,陆弥生,我是个很有教养的人,但要是别人对不住我,我就睚眦必报。如果你觉得先前不够受,那等着,还有你受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大声的说道,林峻你不要太过分了,弥生有什么对不起你的。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呢。
林峻没有看我,也丝毫没有理会我的意思,拉起那孕妇的手就想离开。我这才发现弥生已经怒不可竭的在那里浑身发抖,站了起来大大的喘了口气对着林峻说,那么说,你承认这一切与你有关?
林峻已准备走开,漠然的回头看了弥生一眼,说,是的。我承认,那你去告我啊。说完就笑着小声和那孕妇说着话离开了。

我拉了拉弥生想让弥生平静些,弥生用力的甩开了我的手,抓起了桌上的一个水杯向走到楼梯口的林峻砸去。
杯子砰然落地,一地破碎。接着弥生抓不住又一次拿起的水杯,直接掉落到地上。林峻已经走出我们的视线,我慌忙抓着弥生的手说,你这是怎么啦?别这样,平静些,对宝宝不好,一边匐身下去,想捡开碎裂的玻璃碎片,让弥生回到自己的桌位上来。弥生却一再失态粗鲁的踢开了凳子,没有理我,径自走出了餐厅。

等我结帐后出去找她时,已经没有了弥生的身影。手机一直未接,直到关机为止。

那夜,陆天与初七接了我的电话急急的赶了回来,听我把在餐厅发生的经过说了一遍。初七说惟有一直在家等待着弥生回来。陆天则一句话都没有,脸上冷的可怕的表情再一次显现出来。大概十点,陆天又接了周小生的电话,也没有对我和初七交代什么,便连外套都没穿上,走出了家门。
我问初七,周小生是谁,初七说,是大学的校友,是个警察。
我还等着初七说下去,初七有些不安,习惯的从口袋里掏出烟盒,用力的拍打了几下,抽了支出来,叼在嘴上,没有点火。我换了个位置,对着初七坐下,又给初七端了杯水,准备听初七说些什么,可初七站了起来,一副不情愿多说的样子。我就坐在哪儿发楞。初七又犹豫着过来抚了抚我的肩膀,意味深长的说,暖嫣,我一定会让你过得很幸福。也会好好的去珍惜你与弥生的感情。你什么都不要问。知道的越多越对生活失望。

我茫然的点点头,记起了弥生说的话,要相信身边的人。看看了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心里却异常的沉重,婚期渐渐临近,不想有任何变故。那短暂的喜悦却被这刻的慌乱冲垮。

门外有弥生与陆天的争吵声。我与初七同时去开门。看到我们,他们就嘎然止声。开门进来的时候,我看到陆天帮弥生脱鞋,又帮着弥生挂起了外套。

我给他们都倒了水,四人围在桌前,想说什么,可谁都没有先说,谁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于是我先开口问了弥生上哪儿去了。弥生回答我说去了公安局了。
陆天说,周小生打来电话说弥生在他哪儿,我刚才就是过去接她了。
弥生又说,周小生就是以前受理我的服装店被抢劫那个案子的警察
我看了看初七,初七抽着烟,一句话不说,锁着眉头,看到我在看他,又看了看弥生赶紧把烟灭了,眼睛谁也没敢看,盯着桌子,过了半天说,大概那个,那个弥生服装店的案子有些着落,吃饭时候我们出去就是周小生打来的电话。
那干吗弄的这么神秘?不都可以说清楚了吗?我又发问道。
弥生说,他们与周小生是很好校友,在与周小生一次聚会的时候,偶然的谈话中,得知是我的服装店被劫之事,觉得惊讶万分,更觉蹊跷。陆天便把自己与我的恋情告知了周小生。于是三个人商量着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后来陆天什么都知道了,因为在有意调查我的这个案件的时候,无意间发现了我的病历,和日记。。。。
弥生说到这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陆天拍拍弥生的手,温和的说道,所以你要原谅我,我并非是恶意窥探你的日记及隐私,努力地只想做好这件事情,还你一些公道,把你的所遭遇的,和你心里的委屈统统放下。安心的幸福的活着。现在,什么都不需要担心了,这些事情都交给我,你说过了,你信任我。
即使听到陆天的安慰,弥生也一直都没有缓和的表情。还是那样地凛然。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就是关于林峻的事情,但看到弥生这般表情,我又咽了回去,隐约觉得这些事情与林峻会有着极大的关系,想到了这些,心跳便急剧起来。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2-22 18:54

那些最美好的时光发生的同时也就这样无声的告别了。

深夜的时候,弥生的手机突然响了。是陆天打来的电话。很少在深夜陆天会这样影响弥生的睡眠。
弥生接起电话听了几句,看看我,开了灯,起了床,坐到了沙发上去接。在那边接着电话一直听着,似乎陆天说着沉长的事件,并且小声地断断续续的应着,然后轻蔑的笑笑,在后来就对陆天说,一定要去,能够承受之类的话。

我坐在床沿上,又开始无所适从起来,自从我与弥生遇见林峻后,总有说不出的不祥预感。在平常生活中不可能经常发生的小细节,尤其会让我神经过敏。

那天之后我也曾刻意的问过弥生,怎么会这样与林峻发生这么大的冲突?这么愤恨林峻,不会觉得那抢劫之事是林峻策划的吧?弥生当时有点意外,很长时间都没有回答我,后来反问过我,如果是会怎么样。那时我笑了,我说如果真是这样,我会找他拼命的。弥生说真的吗?我说,一定是这样。弥生怔怔的看了我好一会儿,说了句当时我不太理解的话,她说,我也真不明白呢,你有时会让很多人很紧张你。

接完电话,弥生看我怔怔发呆地等着她,微微笑了笑,她说,你担心什么啊,没什么事情。刚才陆天接到周小生的电话,才打电话给自己的。抓到了一些罪犯,在交代曾犯下的罪行中,曾有抢劫与强奸案,周小生说很可能与我发生过的事情有关。所以明天叫我去指认一下作案的罪犯。

尽管弥生笑着说着很是轻松。可我知道,那夜弥生似乎整晚睁着眼睛,天微亮的时候,她赤着脚站到了窗台边上,身影隐约藏匿于被风微微吹起的纱缦中,双手抚摩着微隆的小腹,轻轻的哼着我们儿时经常唱的儿歌,声音说不出的落寞,绵延。
就在那个瞬间,我突然觉得弥生离我非常遥远,那样情景应该只是在梦里显现。似乎我从未感觉到弥生在我的生命中真实存在过,只是不断的在做梦,不断的在梦中遇见。。。。无法遏止的这些幻想,让我全身的血脉都急速扩张开来,那样的惊惶,以至于让我无法自制的赤脚走到弥生跟前,紧紧地拥抱弥生。我说,弥生,你一定非常辛苦,我都感觉的到,可我什么都不能为你做。我想什么都给你,让你与我一起拥有,可似乎我什么都没有,你也从来不需要我的这些。这些都让我害怕。

弥生只是用力的拥抱我,什么都没有说。

直到如今,我还是每每梦到这个情景。梦中有弥生拥抱我的体温。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2-22 18:55

第七章  人间事

陆天很早就来接了弥生过去。对弥生来说,这指认罪犯的意义非同小可。
我有些无心工作,整天都坐在办公室内对着电脑发呆,每个电话打来都会跳起来,以为是弥生。就连老板进来我都没有察觉。老板显然有些生气,说是敲了两次门才进来,又拿来一大叠的出口货物存取的单据。让我自己找出错的地方。
为此一直加班到了晚上八点多,总算全部重查一遍,把出差错的地方也一一修正好,连不知是谁买的盒饭都忘记吃了,又想起弥生的事情来,打了电话去询问,是陆天的声音,说已经在家了,弥生有些累,在睡觉。他与初七过来接我。

关上办公室的灯,却意外的发现,总经理室的灯光格外明亮。以为是忘记关掉了,正想要切断电源,无意间从窗口看去,老板居然还在公司。只有一人。又似乎在翻着一本厚重的相册。真是太奇怪了,只要不是工作时间老板与他妻子向来影形不离的。我还是决定招呼一声再离开公司,为出错的事情还多少有些忐忑不安,正好补上道歉的话。

当我把重新整理好的文件给老板的时候,老板面色温和,这让我稍稍叹了口气。正想离开,老板有些迟缓的看看我,然后对我说,陈暖嫣,你来,我让你看一样东西。说着就把那本厚重的相册推到了我的眼前。
这不是弥生么?我太过惊讶,叫了出来。
不,这是我死去的太太,她叫梁苏曼,今天是她忌日。每年的这天,我都住在公司。老板有些感慨的说。
我为自己的唐突有些不好意思。看看老板一边翻开了相册。
你那个朋友陆小姐,跟她很像。老板的声音有些暗哑,烟缸里有漫漫的烟蒂。“小曼旧日的朋友去陆小姐店里逛的时候见到她,都觉得太相似,便叫我过去看。就这样我就经常陪现在的太太常去陆小姐的店里。不过我现在的太太从来没见过小曼,因此,一直不在意。”

我甚为细致地翻阅着这本被记忆沉积的相本。相册中的小曼那么年轻,美丽,与老板的合照又是那样显然幸福,依恋。其实小曼与弥生只是神似,那神情确实万分相似,同样的身材,同样的长发。若是不熟悉的人见了两个人,八成会觉得是同一人。曾是那么华美那么鲜活的生命却只留下余影,只能让爱着的人痛彻缅怀。此刻觉得无限伤感。忽的又想起了那日清晨,似梦非梦一般的情景,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感受,长长地叹息着说,但愿上天能让弥生健康平安的度过今生。不要再有磨难了。

老板略显的沉郁,侧身一边靠在沙发,抽着烟。听到我叹息着说这些的时候,甚是关切的问候弥生的境况。我有些窘迫,不知道怎么说起弥生的事情,但想到老板想念妻子的那份情谊,又似乎极为真切,便说了弥生从小不受父母疼爱,长大后,疾苦劳顿,艰辛经营的生意被歹匪掠劫。。。。听到这里,神色深虑的老板,点点头,吐了口烟说,难怪每次去那店都见不到她了。
。。。。。。

那次与老板的谈话,是第一次除了工作以外的对话。我重新发现了一个只为工作热情,寂静严肃的四十岁中年男人,也有对情感的眷顾的那面。一直以为娶了个23岁空姐当太太的他对待感情合理且庸俗。那种庸俗只因为她太太着实是个花瓶。公司的员工几乎都这样认为。

我们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异地咖啡等周小生下班。初七说,弥生指认的罪犯已经承认犯罪的事情,抢劫和强奸都是他们一伙人做的。但有指使的人。
我们三人围坐在一起异常沉默。陆天低头抽着烟。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陆天抽烟。暗色中他的神情极为冷峻,似在暗自感知什么可怕的事端。初七一直牵着我的手,若有所思的想些事情。
这样的沉默一直持续到周小生的到来。各自招呼了后,周小生的神情也是极为严肃,他给我们带来的消息是交代犯罪事实中指出,指使他们的人也是在道上混的人介绍过来的,具体情况不是很了解,只听介绍人说起过,那人错号叫宝豆。大概三十来岁,长相较好。是个标准小白脸。吃的是软饭。靠女人养着。给了他们五人每人二千元。
陆天说,那个介绍的人抓到没?
周小生叹了口气说道,他们在这次作案中,死了个人。就是那介绍的人。看来要清楚谁雇佣这帮罪犯的,需要一段时间。
看到我周小生又问道,弥生有没有被别人骗过或者与其他。。。?
没等周小生问完,陆天就插话说,弥生没有仇家。她那天不是说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么?我知道了个大概,明天再找你联系好了。
初七也是重重的点点头。周小生定定地看看我们三个,喝了口水,站起来,安慰似地拍拍陆天的肩膀,迅速离开。

送我回去的路上我问陆天,弥生说了什么细节?是跟林峻吵架的那天弥生去了公安局说的细节吗?
陆天没有回答我。始终双唇紧闭,神色肃然。
我心底凉意凛凛,捏着初七的手全都是汗。那种直坠心底的惧怕让我几乎呼吸困难。

回家后,找出了所有可能联系到林峻的号码。看了看睡在床上的弥生,关上了门。坐在门口的楼梯里打着电话,不错过每一个号码。可惜的是能够联系到他的同事以及我的同事,都没有了他的现在联系方式。

弥生开门叫我睡觉,给我倒了杯热水。她说,有时候真觉得我们是同一个人,却是被分开了生活着,你什么都不要做,一切都是注定的。

但无论如何我还是决定要找到林峻问清楚。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2-22 18:55

那天夜里我做个一个十分怪异的梦。在海滩捡到一只新鲜的沙蚌,任是硬生生的把它扳开来,我知道里面肯定有珍珠。当我把闪目耀眼的珠贝从软肉里挖出的时候,身边的弥生不断的抽泣起来,痛不可忍的样子。那
醒来,看看熟睡的弥生,心里疼痛异常。

我按照记忆中的方向去了林峻家。没有告诉任何人。林峻父母的回答让我甚为吃惊。原来林峻根本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只是远方亲戚寄养在他们家的孩子。对于林峻的一切所知甚少。


面对自己的努力,我倍觉困惑与失望。我想我有时侯真的是很软弱的一个人,对于林峻的这份异样的情感,我想,对此所做的不再试图做出任何给别人给自己合理的解释。因为我想有时候我并不具备与内心的安稳做抗争的能力。我不想对自己解释什么,也觉得不需要得到别人对我这种心理的理解。潜意识里我一直认为,林峻已经成为过去,不再与自己发生任何关联。

一切都是注定的,弥生说过。该发生的事情,上天都安排好的,一件一件接踵而来。后来,我才知道,因为自己的软弱,必须付出了太多痛不欲生的代价。

也是到后来我才知道,弥生那天翻出了我曾经固执留下的仅有的一张林峻与我们的合照,去了周小生那里。

确实是林峻。确实。被关的几个罪犯们凡是见过林峻的都一致指认。
但需要证据。取证,是非常困难的。因为中间人已经死亡。

知道这个事实后,初七后来告诉我,陆天当时就眼睛红了,看着弥生越是无畏的样子,陆天差点当场哭出了声音。
尽管所有的人都知道了,除了似乎知道一些什么的我。

周六的时候,陆天与初七清晨过来,弥生早早地等候在门口。今天去医院做胎儿的健康检查。约定好,我与初七去买些日常的生活用品。以及结婚时候用的喜庆用品。

弥生在车上向我们招招手,对我说,记得喜糖要多买一些,老家虽然很少去,但要让看着自己长大的人都要分享到自己甜蜜的喜悦。

自从那天早上后弥生那发自内心的甜美的微笑,就永久的消失了。

他们在医院里遇见了林峻和他待产的妻子。


无法逃脱。

看到林峻,弥生便像是火焰一般燃烧起来,尽管闭上了眼睛掩饰内心的激越。陆天一直用想眼神来宽慰弥生,但看到弥生紧闭着眼睛,全身都似在颤抖。

义无返顾。
陆天走向林峻,狠狠的一拳直击他的脸部。慌乱与尖叫冲斥整个医院的走廊。
弥生只是恨。冷冷的看着快被陆天击溃败的林峻,一边用手拉住惊讶的说不出任何话来的林峻的妻子。

林峻被这突然来的袭击吓坏了。甚至忘记了还手。待医院的保安来劝阻分开他们的时候,林峻诺大的身躯趴在地上,对保安说,不用报警了。

陆天对林峻说,会拿到证据的。你做的一切都会得到惩罚。打你一顿,实在是便宜你了。

林峻只是神色慌张的看着周遭,完全,没有来得及应付这突来的袭击。保安扶起他,让他坐在凳子上,他还是痿顿到了地上。

陆天转身向弥生,让弥生放开那个女人的手,扶着弥生走去了医生办公室。


当天夜里。因为林峻死亡。陆天进了派出所。弥生被问讯。

林峻死了。这太出乎意料,这样的打斗居然可以导致死亡。尽管看到林峻的死亡证明,我与初七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无论周小生如何安慰弥生,弥生都像是被下了定咒一般,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除了例行的问话。弥生再不说一个字。

初七的母亲也来了,她与我一起我把弥生接回家。其他的事情都由初七来处理。 老人那天没有回家,与我睡在一起。问我是否该把弥生的母亲接来照顾弥生,我摇摇头。
陆可依躺在弥生身边让弥生唱儿歌。弥生泪眼含糊着颤抖声音唱着我们儿时的童谣。


陆天从那天夜里开始就被刑事拘留了。等待的是检察院的公诉,以及法院的判决。

周小生来找初七,告诉初七最好的方法是找最好的律师证明陆天对林峻的伤害不是直接导致死亡的原因。那样有可能不会被判重刑。

周小生接下来罗列了这个城市中几个有名的律师。我的老板程霄排在第一位。我有点诧异。以为是同名同姓的人。周小生说起怎么样去找这些人的时候,说到程霄,说他原来是这里最好的律师,不过五年来都没有接过案子,因为他没有打赢他死去太太的医疗事故的官司。因此改行做了通讯投资。

周小生还在对初七说着其他律师的一些情况。我便拿起外套去了公司。
看到请假的我来到他的办公室,老板有些讶异。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在老板烟雾缭绕的办公室里,我把弥生的所有的遭遇讲述了一遍,真诚的恳求老板能帮助弥生。

我走的时候,老板慢慢地说。让她自己来找我。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2-22 18:56

第八章 消失的某天

弥生在日记中写道:似乎一切都是有备而来。人的感知能力竟然是那样的超脱。无法逃脱。夜夜无法睡眠,只怕是看的一切都是幻觉,拿捏在手里的,原本是空无一物。
。。。。。。

活着为什么是那样的孤单。

弥生没有去找程霄,与初七一起联系了那些周小生提供的那些名律师。有三个律师不愿意接这案子,两个律师不在本地。一个律师费用高出了能承受的经济压力。

为了筹备钱款,弥生不得不先去找了原来公司的德国人老板借款,对于陆天的行为老板表示相当的不理解,甚为恼火。陆天的离职对于公司的运作造成了相当大的压力,而且已经严重的导致公司利益的损失。弥生理解老板的态度,即使趋姿卑微,亦感动不了这怒歇不止的德国绅士。

人在关键的时候总是先想到自己,自己的利益有所损害的时候,不会对其他妥协。那是一种本能。叫自我保护。弥生想着想着就笑了。

还是问我要了程霄的电话。弥生说,暖嫣,你要好好地。

生活中的亦真亦幻,让我对什么都充满怀疑。似乎是清楚或许早就知道的真相后,我变的相当的酸涩,莫名其妙的脾气暴躁起来,似乎对初七尤其刻薄,总是看不惯一丁点儿就呵斥。初七什么都不说,只是包容我的一切。我知道我是真的无法对自己原谅。有时候晚上睡觉,我刻意的抱抱弥生都会流泪。
因为弥生的静默,太多事情,从何说起。弥生看我的眼神从来没有改变,让我的心里有那么多怆然的温暖。那么多的无可释然。

弥生说,暖嫣,你一定要幸福,哪怕是为了我。


程霄接了这个案子后,我与初七都感觉着实松了一口气。那天去看了陆天。一直是程霄对陆天的交谈。程霄非常的仔细记录与陆天的对话,表情极其冷漠。

临走的时候,陆天一直笑着看弥生,让他照顾好两个孩子。弥生神色恍然。跟陆天着重的说,真的很爱你。一切安心。

五月就这样来了。夹带着腥风血雨的味道。
我与初七的婚事商量后决定延期到年底。
弥生的身体却是日见失去健康。弥生说,她失眠,每夜都是。
我偶尔会在半夜会摸到稀薄的一种液体,那是弥生在出血,近段时间一直这样。不断的打着安胎的针剂,还是无济于事,每次都是胆战心惊的,怕弥生在深夜小产。

医生让弥生住院,弥生没有答应,因为必须一直关注着程霄办案,随时都要提供必要的配合。
有天深夜,我梦见一直硕大的秃鹫飞到了房间,直接向我袭击而来,我慌乱中喊出了声响,醒来,发现弥生不在身边,听到弥生在卫生间房喊我的名字。声音微弱。

我踩到一地深红的血迹。

医生一直在抢救失血过多的弥生。初七的母亲挽着我的肩膀,整个身体让我支撑着,我觉得在那一刻我突然有瞬间的失去所有的记忆。
忘记了哭,忘记了痛,忘记了自己是谁。我只是记得弥生要活着。
我的父母也来了。
看到医生把弥生推到重症监护室里,我的母亲突然失声痛哭起来。医生说,大人还活着,需要深度护理,小产的失血过多,加上本来就有的妇科的隐疾,产生了并发症。

初七的母亲也淌着眼泪,这孩子,怎么那样让人心酸呢。

初七来电话问候弥生的情况顺便告知我庭审快开始了。那天刚好是陆天案件一审的日子。

弥生作为案件中的重要证人未能出庭做证,使得案件不得不择日在审。

程霄来看过弥生几次。告知弥生案件审理的情况,以及自己的取证情况,并且告知弥生一条非常重要的消息,林峻小时候患过一场十分严重的寒湿症。如果可以求证此病的隐疾是诱发死亡的主要因素,陆天便也可以脱身。
弥生自然对程霄不说感激的话。只是说下次开庭定会到场。

一直到出院的日子,弥生都没有为失去胎儿事发过一句言谈。我只是陪在她的身边,看着一直在昏睡的她。我们几乎没有对话。我知道,只有亲人相待才会如此漠然无视。

可我愈见得弥生的漠然,越是心酸难忍。

弥生出院的时候,程霄来接他,面对老板我还是有些无措的慌忙感。初七拉着我的手,对老板点头致谢。弥生的身子恢复了往日的常态,怀孕过后使得略显丰润。对程霄礼貌的微笑。即使神情冷漠,却也能见得温婉。

程霄为弥生开车门,接过了我手中的物品,并且扶着弥生上车。一切是有条不紊的礼貌。弥生亦是非常合作,关上车门的时候,老板还是礼貌的对着我与初七说,带弥生去见陆天,有细节要谈。

我即使很想与弥生一起,可老板的语气着实没有余地。我知道,程霄确实是一个习惯对任何事情都有控制的男人。这种习惯体现在他的工作上,生活上, 无论大小事处理的风格上。

人都一样,有欲望才会想要去获得。但途径有很多种,对欲望把握的程度,直接影响个人的人生观与社会观。品格就在此时完成了。能够想象的是程霄的优秀,对把握的万分精确的证据,证词都是完美无暇。他确实是个好律师。因为最终赢得了陆天的自由。

宣判的结果非常简短,因为林峻本来就是带罪之身。
检察院最终采用了第三次鉴定结果,即本地的公安厅做出的鉴定,认定林峻系因肺梗死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法院因此判决被告人陆天无罪,但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峻妻子的经济损失五万七千三百九十九点五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2-22 18:56

陆天两个月的牢狱之灾,虽是疾苦,但躲过了这么大的劫难,还是能够宽慰所有关心他的人。
陆天在人群中谢过了程宵,搜寻着弥生的身影。

弥生病了,在家休息。我与初七对看了一下。都想着陆天许是不知弥生小产的情况。

陆天没进家门就弥生弥生的喊起来了。一副难得见到的孩子似的神情。可依很久没有见爸爸从房间里跑了出来,一把抱住了陆天的腿,爸爸爸爸叫着不肯放开。陆天问女儿,弥生妈妈好吗?初七的母亲也从房间里出来,疑惑着说,弥生没有与你们一起吗?


与弥生的住处什么都没有变,一切安然的样子。可,弥生,还是走了。没有带走任何一样东西,甚至她的身份证明。




第九章 天父,请听我祈祷

太阳还是每天升起。世界不曾为我们改变。还是青山绿水,生机勃勃,潮起潮落,日夜星辰交相辉映。

弥生消失整整有半年的时间了。以为陆天会沉溺。但出乎意料的是陆天更加积极的投入生活了。他说,这一次的变故,是他一生中最为理性的蜕变。
弥生一定会回来。他说。

又是一年的秋天。树木寂静无声。大地做着蝶舞叶落的美梦。
初七说,嫁给我吧,暖嫣。

真切的感情从来都是坚韧的。必须相信,任何一个人失去另外一个人都会活的一如既往。我从来不曾遗忘那么多的辛酸的美好。

结婚那天,陆天只步未离开我。我知道他盼着弥生的到来。

速递公司送来白色的婚纱。那是弥生的礼物。我穿上的时候,陆天尽管笑的有点难看,还是礼貌的说,新娘真漂亮。

婚礼比想象中要隆重许多。因为许多文艺界的名流到来。
直到那天我才明白初七是一个多么了不起的美术家。典礼上司仪回顾初七从小到大成长的历史,以及取得的社会地位和价值。。。秦书放,艺名初七,1973年出生于上海,自幼随父母习画,毕业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现为北安中学名誉校长,北安大学教授,中国国家高级美术师,中国中南画院一级美术师,中国书画研究院一级美术师,中国国际文学艺术家协会会员,美国西太洋艺术家联合会会员。作品《流》入编《中国中青年国画名家集萃》,《山人》,《帆影》在美英等国展出并被国际友人收藏,《泉》被西郊宾馆悬挂于党和国家领导人接待世界各国领导人套房内。。。。。。。

我感慨地望着初七,初七还是腼腆的笑。

婚礼结束后妈妈拉着我的手说,你要知道,遇见一个对的男人,有多难。

弥生。我在想你。


婚后,初七辞去了工作,创办了一所私人的美术学院。婆婆与我商量着让我也辞去工作来帮助初七打理学院日常事理。
我一直犹豫不决。
初七说,对于程霄与弥生之间,你即使心有疑惑,却从来都不甘愿深究。那么你坚持的是什么?不如顺其自然。

这种莫名的坚持还是持续到了年底。这半年间我总是刻意在程霄面前刺探什么,程霄似乎迟钝的很,或者是毫不在意。甚至有时侯,下班我会跟着程霄,但每每看到程霄安心地回家又无比失望与失落。

尽管我什么都没有对初七说。初七还是察觉出我的不安与失落。清晨起床的时候,初七说,你有些忧郁。
我叹了一口气。从床头的抽屉里把写好的辞职书放入包内,对初七笑笑说,我们都需要时间来习惯。

在公司门口遇见的是陆天,他代表他的公司来这边谈合作的项目。陆天清瘦的很,但精神奕奕。我说,我今天开始去学校帮初七。陆天会心的笑笑。

一直等到陆天离开,已是中午。我准备去交辞呈。意外的发现程霄的妻子有点气急败坏的走入程霄的办公室,有相当激烈的争执,以及摔裂撞击的巨大声响。

所有人都跑去门口张望,我尽量让自己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心却猛烈地激越起来。我想,我既担心又失望的事情恐怕就要发生了。

果然,吵完架摔门出来的她,直接走到我的办公室,我有点惊恐的站了起来,她把一叠照片直接扔到了我的脸上,一边骂道,都是他妈的是贱货。一群神经病。

那是弥生吗?我不敢相信。照片中惊艳的女子。与程霄携手参加各种公共场合的交际。应该是他的前妻小曼?

我拿着照片,走到正蹲在地上收拾办公室的程霄身边。
程霄说,请相信,这是弥生的意思。也是我与她的约定。

温一壶月光 发表于 2006-12-22 18:56

我见到了弥生。
这是一栋独立的欧式别墅。有点年代。墙面班驳爬满绿色的植物。花园中植物茂盛。我看了门牌上面写着:香榭别苑1119号。梁宅。
走自玄关处,程霄为我拿鞋换上。
大面积的客厅里有一幅婚照,非常显眼。那应该是小曼与程霄。因为有些许的陈旧感。整个房子的装修格调艳稠但色调分明。有刻意制造粗糙的氛围。房间主色调,艳红夺目。如果这是弥生的住处我决不相信。因为弥生最反感红色。只喜欢白色。我听说小曼以前是个舞蹈家。房间里到处陈留痕迹。包括玄关处鞋柜里琳琅满目的舞鞋。
程宵叫弥生下楼。一边对我说,这是我与前妻的住处。什么都没有改变。
我在那刻呆滞。这是弥生吗?我无法相信。弥生穿着红色连衣裙,头发盘成一个圆圆的古典发髻,芭蕾式舞鞋。浓妆。似在表演。看到我,神情陌生。也未招呼。
这时程霄突然有点激动,小曼,小曼的叫着。迎到了楼梯口。弥生在高处伸手将他的脖子揽住,让程霄把她从剩余的几个楼梯间抱下来。一副娇羞,天真,依赖的表情。

我在沙发里坐下。看着弥生一直让程霄抱着。也不与我搭话,程霄似灵魂出壳般迷离着眼神看着怀中的女子。
我的突然心脏剧烈的抽搐起来。

弥生,我大声的叫着。房间里沉闷压抑。她没有应我。笑笑说,我姓梁,叫苏曼。

我用力的掐自己的手臂,但愿是场噩梦。却是疼痛异常。看着泪流满面的我,弥生奶声奶气地说,你是暖嫣吧,我老公说起过你。来看我吗?是不是像你的朋友。

我一把抓住弥生的手臂,把她从程霄的腿上牵扯下来。用力朝她脸上刮去。我哭喊着说,你难道疯了?这一刻,程霄自然是愤怒异常。没想到我会动粗。安抚了弥生被我刮到的脸,拖起我的手把我往外面拉。把我的鞋子拿在手上,用里推我上车。关上车门,急驶而走。

我在车窗里看到弥生在窗帘后向我微笑招手。

车速飞快。我慌乱中看了仪表盘,居然时速170码。我觉得身体僵硬麻木,不能自制的发抖,拨打初七和陆天的手机,却不断的按错号码。我叫程霄停车,程霄似乎没有听见,只当我不存在。
我闭上眼睛,头疼欲裂,我想这肯定是幻觉,幻觉,幻觉。
终于进入市区。车速渐慢。在路边上停了下来。程霄把我鞋子扔下,然后拖扯我下车。自己急驶而去。

这过程没有对我说过一句话。初七来电话,问我发生什么事情。我哭着说不出一句话。


天已经大亮。我还在发烧。陆天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醒来。初七在抽烟。
我在做梦吗?我问初七。
陆天摇摇头说,我们把你从落霞路上接过来,你赤着脚。你说你看见弥生了。然后就晕过去了。医生说你精神极度紧张。给你打了镇定的针剂。一直睡到了现在。你来说说,怎么回事情。

我还是有点慌措。对陆天与初七说,我带你们去见弥生。

天色阴沉,还是在清晨。陆天驾驶着汽车,车速有些刻意的缓慢。初七用力的握着我的手,手心温暖潮湿。

梁宅。陆天漠然的笑笑。宅第周围有黑色铸铁的栏栅,我们看见花园中,有人在采摘盛放的不知名的艳红的硕大的花朵。
那是弥生。

我与陆天一起叫了起来。
弥生来开门。穿着艳色连衣裙。浓妆。陆天伸手过去,想檫去弥生的鲜艳口红。弥生警觉着避开。没有看陆天。初七拉拉我,往外面的马路上走去。


我似乎从来没有去真正了解过弥生的内心。有时候她真的就像个陌生人在我的身边,即便熟悉她的任何喜好,习惯。初七总说我透明的像块玻璃,明朗亮泽,让人心情愉快。而弥生就像是深秋清晨的雾水让人心情漠然,分不清方向。
可我知道,弥生仅仅需要的是炽热的光照而已。便可以驱逐这些阴霾。

都过了许久了,我按奈不住想念弥生的心情,拉着初七往回走到梁宅。
程霄的车子停在门口。初七看看我,快步往宅子里面走去。

程霄似乎是非常的生气,烟抽的非常凶,手指亦是抖动的厉害。弥生看到我们进来,便开口说你们都回去吧,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一年半后,我给你们答案。

陆天是第一个离开的。我过去拉弥生的手,却警觉的发现弥生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我看看初七,他点点头。我们回去吧。初七肯定的说。
车子里沉闷且烟雾缭绕,我打开了所有车窗,四面来的风把我的头发吹的四处飞扬,那么急速的飞弛在回去的路上,我甚至看到陆天的眼泪在风中飞扬飘落。


请告诉我,怎样才能不折翼地飞翔。
直奔你的方向。
我已失去平衡的能力,困在这里。
所有的心智,挣扎着呼吸。
眼泪仿佛酝酿抗拒。
缺口来时就会决堤
亲爱的你
我是多么想念你。

页: [1] 2
为了您小学语文老师能够多活两天,求求你,正确使用中文吧!

Powered by BlueSubway 6.1.0  © 2001-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