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寞地铁论坛's Archiver

bluestar 发表于 2006-10-23 21:39

[转帖] 宝贝,我们永远也不分离!

[color=sandybrown][font=宋体][size=2][color=white]2001年8月19日[/color] [/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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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下班之后,我转了几次的车来到东区。从城市黄页上看到东区也有几个较大的车行,我想也许古谚会在那边找工作。差不多二个月了,我没有放弃过寻找古谚。我对于没有古谚的生活很不习惯,我一定要找到他。[/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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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每天躺在没有古谚的漆黑的夜里,才发现其实自己对古谚真的一无所知。在一起的四年,我们很少说起他成年以前的事情。古谚对他的以往,闭口不谈,我也不问。[/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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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以前我总是对自己说,我要的只是他的现在和未来。可是没有他的过去,我在这个世界找不到任何属于他的蛛丝马迹。现在,他在我的世界里消失得很彻底。[/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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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我从那间叫华盛的车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了。[/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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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古谚不在,也从没来应聘过。我不知道下一次我该去哪里,这个城市所有的车行,我差不多都找遍了 。[/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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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我迷迷糊糊的来到一个角落,那是一条巷子的出口,我感觉到自己极不舒服。我知道自己又将要不分场合的吐了。最近的反应大得厉害。吃的东西几乎都吐了出来,有时候不用吃,看到食物也会吐。[/size][/font]
[font=宋体][size=2]  我扶着墙,不停的干呕,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吐出来的了。吐完之后,我从提包中拿出一块面纸,擦擦自己的嘴角。靠在墙上不停的喘气。然后,我打算离开。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这时候突然不知从哪里冒着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东西,直直的向我冲了过来。黑色的夜,突然出现的不明物体,让我大吃了一惊。我本能的转身避开,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地上,我的腰部刚好撞上地面突起的一块石头。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痛得闭上眼睛,动也不能动的躺在地上,腹痛在腰痛缓和了之后明显了起来,我觉得下体开始有湿热的液体大量的流出来,我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  [/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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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这时我感觉脸颊突然有点痒,像是有什么东西扫过,于是睁开眼睛。我立刻看到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像是反光的玻璃珠子一样,在黑暗中闪烁,我内心一惊,顿时失去了知觉。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一直半昏迷着,等我有知觉的时候,我感觉到自己在移动,以很快的速度移动。身下一片潮湿,肚子剧烈的痛着。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像是在一部车上,但是周围很黑。是牛头马面扛着我正奔向地狱吗?我不知道,我痛得恨不得马上可以死去。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后来,我听着很多人慌乱的叫声,耳边穿梭着混乱的脚步声,我感觉到能感应的光线越来越微弱,我以为我要死了。但是我没有。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躺在一家医院里,一缕阳光正穿过窗户照在我的床上。我摸摸自己的肚子,平平的。肚子隐约的痛着,不再剧痛。我知道,我失去了我的孩子。[/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觉得自己的世界比医院的墙壁还要白,阳光照过来也是冷的。古谚会开心吧,他宁愿离开我也不要接受这个孩子。我惨淡的笑了起来。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嗨。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当我仰躺在床上睁大眼睛出神的时候,我听到有人和我打招呼。那是一个很斯文的声音,让人很舒服的声音。   我微微的转过头,就看见一张漂亮的脸,温文尔雅的,带着浅浅的微笑。我知道他应该是送我来医院的人。    [/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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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color=sandybrown][font=宋体][size=2]你救了我?我说。  
他说:我差点从你身上碾过去。   
我不是很明白他说的话,于是看着他,等他解释。   
你当时睡在转弯处,那里很黑,我的车要经过。当时我没有很留意,差点碾上,吓得我浑身冒汗。我本来以为是流浪汉,谁知道看到是你,看到你的时候,吓得更厉害,差点魂飞魄散了。你身体那么小小的一点点,却流了不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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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color=sandybrown][font=宋体][size=2]不奇怪,那是两个人的血。我说。  
很抱歉。他说,神情有点歉疚。    [/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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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color=sandybrown][font=宋体][size=2]没有关系,我该谢谢你。我扯了一下嘴角。   
那个人提起来手中的东西:我买了一点粥,医生说也许吃些粥会吸收得快一点,会好得快一点。
谢谢。我轻声说  。   
好了,我想你一定饿晕了。不要说话,先吃粥,还是热的。然后,他利索的把我扶起靠着枕头,又很快的把那碗粥端了过来,开始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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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size=2]我有点不习惯,但是他一脸的坦然,我就放弃了要自己吃的念头,而且我也没有多余的力气。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平时是极讨厌吃粥的,现在也不例外,我根本不想开口,但是我肚子也的确很饿,于是我闭上眼睛开始吞咽。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粥的温度恰到好处,没有多久,我就全部吃完了。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你再睡。吃完之后,他帮我弄好枕头,帮我盖好被子,让我躺着。然后收拾东西出去了。[/size][/font]

[/color][color=sandybrown][font=宋体][size=2]这是一个很好的陌生人,起码他救了我,现在又照顾我。但是我不想研究这个陌生人,我想古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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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color=sandybrown][font=宋体][size=2]一个月前,我告诉古谚说我又有了孩子之后,他温柔的说:宝贝,我们不能要这个孩子,我们自己也顾不了。我们可以。我近乎哀求的看着他。我没有想到这次他也不要,我以为这次孩子可以留下来 。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好吧,就算我们可以,但是我不想有人和我分享你,哪怕是我们的孩子也不行。他耙耙自己的头发,开始变得烦躁。可是,这个已经是第三个了,我们在一起也四年了。我麻木的说。  [/size][/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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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sandybrown]我知道,我知道。古谚说话的时候很用力的挥着手:但是我们真的不能够有孩子。   
告诉我一个理由,古谚。我不能每次有了孩子之后都听到同样的话。你也不能那么自私,如果你真的讨厌孩子,你自己为什么不去结扎?而且如果我这次也不要这个孩子,我以后也许不会再有孩子了,你要对我公平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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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sandybrown][font=宋体][size=2]古谚看着我的眼神是犹豫的,我看出其实他也在挣扎,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怕什么,我等着他的回答。最后,他急切的站了起来,像是已经没有办法面对我似的走到窗前,颤抖着手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吐出第一口烟之后,他好像下了某种决定的说:我不能够告诉你为什么,也没有为什么。总之孩子我是一定不要的。   

我抬头看着他,感觉他很陌生,他眼神凌乱,头发凌乱,衣服凌乱,动作凌乱。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不再说话。这就是自己当年的选择,他是每天抱着我叫宝贝的人,但是他不要我们自己的孩子。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的沉默让他烦躁,他知道我执意要这个孩子,我的决定让他害怕。我知道,他很害怕。但是我不知道他怕什么。 [/size][/font]

[font=宋体][size=2]我们一晚无话。第二天,我由卖场上班回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书台上压着一叠钱。[/size][/font]


[/color][font=Arial][size=2][color=sandybrown]我知道他是会走的,像过去的几年一样,走了又回来。回来是因为我终于听了他的话,拿掉了孩子。

我总是屈服于他的坚持,我在他的手里,我一直在他的掌握里。

但是这次,我不想屈服。我想也许他以后看到孩子可爱,会喜欢的。我想他一定走得不远,他只是吓一吓我而已。

我摸摸挂在脖子上用红色绳子串着的黄金戒指。

古谚说:宝贝,我给你戒指,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下辈子也一起,永远在一起,就我们,谁也不要。

真的容不下第三者?哪怕是我们的孩子?古谚啊,你的爱何其的狭隘和冷酷。

我醒来之后的第二天就出了院,是我自己坚持的,我没有多余的钱住院。

那个送我去医院的男人叫做杨楷,是一个高级程序员。他按照我的指示把我送回我住的地方之后,他见我一个人住,也许出于一种怜悯,他把我带回他的家里,他说等我好了之后再回去,因为我在状态让他觉得不放心。

对于他的举动,我是觉得很奇怪的。我不是他的谁,到那晚为止我们也从没有见过面,他根本无需要对我这样好,他没有撞到我,我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他的态度看来很自然,好像他本来就应该这样做,也许他天生慈悲。

对于杨楷的决定,我没有感激涕零,我一贯的沉默着,像是一块顽石,我不说,不笑,不动作。

我什么也无所谓,生也罢,死也好,都无所谓了,因为我不知道现在生存着还有什么意义。

杨楷也随便我,他从来也不打扰我。

这天我起来,打开自己的手机,卡里已经没有钱了,但是可以看到时间。

时间显示是18号。这就是说我流产已经八天了。杨楷已经有两天没有回来了,他也没有给我电话,我的食物快要吃完了。我打开冰箱的门,看到里面空空的,我摸摸自己衣服的口袋,也是空的。一时之间,我也不知道我还剩下什么。

我关上冰箱之后顺着冰箱坐了下来,我不知道为什么杨楷两天不回来,这些日子他照顾我照顾得很周到,不像是要逃避我的样子。我就坐在地上胡思乱想着,直到杨楷回来。

你怎么可以这样坐着?他开门进来之后,看到我这样的坐着,叫了起来。地上湿气重,你不能坐的。

我不动。然后我看到他扔下满手的东西,来到我的面前,他的手穿过我的腋下,把我半抱半拖的弄到沙发上。

我懒懒的坐着:你怎么两天不回这里?

公司开发研究新的东西,开了几天的会。我忘记家里还有一个人了,我经常是这样的,忙起来六亲不认。他边说边把东西分类的装进冰箱。

我以为你不想看到我,但是又不好意思开口让我走。我咬着自己的食指指甲。

我喜欢咬指甲,我一没有事做就会咬指甲,古谚从来也不说我,好像我本来就应该这样。

你怎么会这样想?我还没有得到你的报答呢,我会放过你?他来到我的面前,把我的手指甲解救出来。怎么咬指甲?真没卫生。

我总这样。

以后就不要了。肚子饿要吃食物,指甲是很难消化的,吃下去搞不好会让你便秘。他说,脸上似笑非笑的。

我呆呆的望着他,我不知道总是服饰整洁的杨楷也说“便秘”。

怎么了?他伸出手在我等面前挥挥。

没有。

你今天的精神怎样?

好了很多。我依旧懒懒的。

那么,我们出去吃饭?这些天吃的差不多都是垃圾食物,我要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我没有像样的衣服。我身上穿着衬衣和棉质长裤,现在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

我帮你买了,我照着你旧衣服的尺码买的。说完他走进房间,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袋衣服,把它们一一的放在我的面前。那是几套裙子,样子很朴质,但是衣料质地考究,而且做工精细,看来是价值不菲。

其中一套裙子还搭配了一套内衣裤,我突然的觉得有点脸红,古谚也没有帮我买过内衣裤。而杨楷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是一个陌生人,却做着这么私密的事情。

这个。我嗫嚅着说不出更多的话,我想我的脸肯定已经红了,我觉得有点发热。

杨楷也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是卖场的小姐推荐的,说是和那衣服搭配会让衣服更完美,更能体现身材。她一直在拼命是说,我嫌烦,就一并买了。

呵。我抱着衣服,傻了一会儿,最后还是乖乖的去浴室换上。

我选了一件白色的裙子,这让我更显得青白,我用手拍拍自己的脸颊,企图让它们看起来有点血色。然后我把头发挽起来,端详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发现自己居然有点不同,但是我说不出有什么地方不同。

出来的时候,杨楷眼睛明显的亮了一下,然后他过来,自然的搭着我的肩头,像招呼自己人一样的拥着我往门外:好了,走了。

此后我和杨楷一起生活,我们同居了。所谓的同居是我们同住一个房子,但不是同睡一张床。

杨楷是家里的独子,但是家教一向很严格,所以他没有独子的骄气,他很独立和自主。很多年前他就和父母分开来住了。他的父亲本来想把他培养成一个医生,以继承他的衣钵,但是他对做医生没有兴趣,自己偷偷摸摸的改了志愿。等父母亲发现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就由他了。

那天吃完饭之后,我让杨楷带我回到我和古谚的小屋。

我轻轻的走进那个屋子,房间里没有古谚回来的迹象。但是属于他的气息还是那么强烈的遗留着,房间里面还挂着他的衣服。浴室里面还放着他的须刨和剃须膏。他的和我一模一样只是不同颜色的毛巾,和我一模一样只是大一点的漱口杯。空气间还飘荡着他对亲爱的称谓:宝贝。

是的,我是古谚的宝贝,但是他一次一次的舍弃我和我们的孩子。

杨楷看看挂在墙上男用的外套: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再住这里。

我说:为什么?

这里的环境我看过了,并不适合单身的女生住。你收拾一下,以后到我那里去住,反正我那里也很宽敞。

我很讶异:为什么?

他说;我闷啊,突然想有个人陪,觉得你很对眼的。顿了一下他又说:再说你还欠我的人情哩,住在眼皮地下,要债也方便一点。

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要我的债,他只是想帮助我,他知道古谚抛弃了我,他怕我触景伤情伤害自己他说。我知道我现在看起来非常的脆弱,像是一阵稍大一点的风也可以把我吹走他说。


我说不出来为什么自己会尊从他的决定。但是我知道自己急需要到一个古谚不知道的地方,我已经不想再等着他回来。我想走出他的这掌控之外,而且我必须。因为,古谚已经不是我的古谚,他背叛了自己的誓言。而我在这个城市,并没有可以投奔的人。也许,杨楷可以做我暂时的浮木。

搬到杨楷家之后,有一段时间我持续的吃着中药。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不妥,杨楷只说我的体质很差需要调理。因此有一段时间,我的身上总有一种中药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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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野罂粟 于 2006-10-25 22:22 编辑 [/i]]

bluestar 发表于 2006-10-23 21:40

[font=宋体][size=2][color=sandybrown]以前卖场的工作不能去了,经理对于我的不辞而别很生气,我也没有解释,这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在我完全复原之后,杨楷帮我安排了学习的课程,他让我参加培训班和夜校,他空余的时候是我的家庭教师。他教我学会很多的知识,让我彻底的改变。

我很合作,因为我也需要如此。要真正的离开古谚,就要脱离他的生活模式,那样就会离他越来越远。

对于我来说真正的距离不是我站在你的对面你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就在你的身边却永远像是活在你的边缘。

杨楷在认为我已经可以去工作的时候安排我去他一个朋友开的小公司里上班。那是一家刚刚建立的公司,他说这样可以锻炼我的适应能力和组织能力。我使出浑身解数,我毕竟没有令他失望。

我怎么可以让杨楷失望?他是我的恩人,他救了我,不单单是我的生命,他也把我救出来古谚的桎梏。

当杨楷在他所属的公司里由组长升为主管的时候,我也已经是一个出色的总经理助理。我学会了穿着小礼服和高跟鞋拿着高脚酒杯跟在他的身边参加各种的聚会,我学会了说一些人们听来会觉得很舒服的话,我在别的男人的眼神中看到自己的优雅和美丽。

诚然,我今天已经不是那个浑身是血躺在街角等死的女人,杨楷救活了我,并成功的塑造了我。

一切按照他的意愿。

外界的人一直很好奇我和杨楷的关系,就是我自己也同样的好奇。

杨楷对我的关爱一早就超出了朋友的范围,他在我的身边扮演者亦师亦友的角色,有时候甚至是父亲。

我们相处比朋友亲热,但是比恋人拘谨,我们的最亲密的接触只限于拥抱。

他喜欢拥着我,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我在他的身侧,他必定会伸出手来握住我肩胛。他说我的肩胛刚好突起,有点尖,握着它的感觉很舒服,像是我整个人在他的手里。

杨楷的初恋女朋友和他分手之后依然会找上门来,她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她忘不了杨楷。杨楷有时候也会和她出去,并且每一次和她出去他都会告知我。其实他根本无需要告诉我,我不是他的什么人。但是他会。

我有一段时间以为他们会复合,但是杨楷说他们已经是一块碎裂的镜子,就算粘回原样,也会有明显的裂痕。

我也有自己的异性朋友,有时候也会接受他们的邀约。杨楷是不介意有男人约会我的,只是每一次我虽然坐别人的车出去,回来的时候永远是他接我回来。这有点像某种宣告,渐渐的,很少男人再约会我,他们都以为我是名花有主,已经不再是很好的投资对象了。

我不知道杨楷爱不爱我,他从来也不说。其实我也一直等着杨楷的进一步行动,但是他除了拥抱,除了吻吻我的脸颊和额头,他从没有过火的行为,他甚至没有借意亲吻我的唇。

我承认我是有点期待的,我想知道我接受的时候心里的感觉,我想知道我对杨楷会不会排斥。杨楷是我的实验,只有我对他不抗拒的时候,我才算是成功的脱离了古谚。

我问过杨楷为什么要救我救得如此彻底,杨楷说因为一只猫,一只在他七岁的时候失踪的猫。

小时候的杨楷很孤独,父母亲正处于事业的巅峰期,因此很忙碌。他那时候养了一只纯白色的猫做伴,他喜欢它甚至多过于喜欢自己的父母。然而有一天,那只猫突然的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过。猫的不告而别让他觉得很难过,他开始不愿意说话。甚至有一段时间被认为是自闭儿。这急坏了他的父母,也正是那个时候,他的父母才把重心放在他的身上,直到他慢慢的复原,忘记那只猫。但是那只猫对他的意义却是非凡的,他至今不忘。他说遇到我的那天晚上,他是看到那只猫的。他看到那只猫之后就跟在它的后面,直到后来差点碾到躺在地上的我。猫就在我的身边站着,猫把他带到我的身边才离开。

故事有点神话的色彩。而我也不知道那个让我受惊跌倒的东西是不是猫。我一直搞不懂那是什么,为什么会在那个时候出现。只不过是不是猫对我来说意义不是很大,听了这件事情之后,我就知道我是注定会遇到杨楷的。

我和杨楷的相遇在二十几年前他养猫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伏笔,今生,我们是一定会遇见的,我们无从逃避。

和古谚一起住的房子在我搬到杨楷家的第二个月就退了,当我把古谚的东西封好交给房东叫他转交给古谚的时候,房东告诉我古谚一直没有回来。

古谚是知道我的性格的,他知道我言出必行,他一定是以为他的孩子还在我的体内所以才一直不回来的吧。却不知道孩子一早已经不在了。

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呢,现在没有了古谚,我一样可以好好的生活着。

当然,这一切都要感激杨楷。没有杨楷,我可能已经死了。多么奇妙的生命,同样是人,有人是你生命中的魔鬼,有人却是你生命中的天使。有人是特意来拯救你的,有人却把你带进地狱。

认识杨楷两年之后我已经完全的脱胎换骨,我轻松的进入杨楷的生活圈子,轻松的赢得别人对我的注意。

我没有骄傲也没有得意忘形。生活,无论是哪一个模式,对我来说都是不重要的。再说,这一切都是杨楷的,不是我的。

我的生活是在狭小破旧的出租屋里和古谚在一起说一些梦话,在每个月拿了工资之后数着为数不多的钱,开心着。我们没钱看昂贵的电影,就租影碟来看,我们在我们的小屋享受耗资巨大的大片,用我们自己的观点评论着。我们都很满足,因为我们有彼此在身边。

但是古谚已经消失很久了,这样的生活也消失了。很久了,久得我快要不记得了。




[color=white]2003年4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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认识杨楷的第二年,他要求我带他回家见我的父母。

我的父母当年因为我不愿意离开古谚而将我逐出家门。我那时候在他们的眼中是陌生的,他们根本没有办法接受。对于他们来说乖巧听话的孩子已经死了,我只是一个占据了他们的女儿躯壳的魔鬼。我杀死了他们的女儿,破碎了他们的希望,他们惊恐,愤怒,悲哀,所以他们驱逐我。以驱逐一个魔鬼般的方式驱逐我。

而我从来也不承认这个过错,我至今也不想承认这是个过错,虽然古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选择人间蒸发。


我知道遇见一个人是没有过错的,爱上一个人更加没有,如果硬要说有过错,那么也应该属于安排遇见的人的错。但是父母亲不知道,他们叫我永远也不要回家。于是,我没有再回去,已经7年。

我跟杨楷说着我的这段往事,杨楷说他会说服我的父母再接受我的。杨楷对我真的很宽容,但是他的宽容让我觉得不安。我努力让自己变得和他设想的一致,这是我报答他的方式。

我可以在自己的家人面前张牙舞爪的像一只野猫,可以在不开心的时候对着古谚咆哮,但是对于杨楷,我始终是静态的。对于杨楷,我没有反抗的欲望,叛逆杨楷是可耻的。

杨楷喜欢我的静态,他喜欢安静的女孩子。他经常会在我的面前提起那只猫,他认定我是他的猫给他的,因为那只猫出现得太离奇。他因此很珍惜我,哪怕我有不堪的过去。这有点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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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color=white]2003年4月17日,星期日[/color]

我答应今天带杨楷回家见我的父母,但是事先我并没有知会他们。虽然七年没有回去,但是我毕竟没有忘记回家的路。

我下了杨楷的车后,站在门口望着经年风吹雨打之下变得有些破败的木门,犹豫着要不要按下门铃。这时候杨楷伸手过来握住我的,然后他替我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母亲,看到我的时候,她愣了一下,我分明看到她眼中快速的闪过一线很复杂的神色。但是很快的她冰冷的说:你还回来做什么。

我看着她,母亲的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多了很多,母亲是苍老了。

杨楷很有礼貌的说:阿姨,我是欧然的男朋友,我叫杨楷,今天来拜访你和叔叔。

母亲打量着他,然后看看我。杨楷的出现让她有些迷惑,我点点头。

杨楷是个漂亮的人,他脸上永远有淡定的微笑,永远会让人如暮春风,比起古谚的不羁,他像一个天使。所以很少会有人愿意板起脸来对他。

或许是看出了我现在的不同,母亲终于让我们进去,让我们在客厅坐下之后,去把父亲叫了出来。

我坐在杨楷的身边,听着杨楷和父母交谈着。父母亲对杨楷比对我热情。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我轻轻的走进我的房间。

推开门,看到窗帘是放下的,摆设没有变过,也没有什么灰尘。看来母亲也是定期清洁着的。

我到书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把手伸入台下的右下角。摸到用透明胶纸黏在那里的一个钥匙。我把它揭下来,打开书台的第三个抽屉。那里满满的装着我的日记,关于我和古谚的日记。[/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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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野罂粟 于 2006-10-25 22:20 编辑 [/i]]

bluestar 发表于 2006-10-23 21:45

[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我随手的拿起一本,翻开:

[color=white]00年3月2日。雨[/color]

好冷啊,古谚已经两天没有找我了。我怎么办?我要不要去找他?

考试一塌糊涂,怎么会一塌糊涂?为什么不可以又和古谚在一起又考出好的成绩?为什么?

为什么要说:小孩子不懂恋爱,为什么说我会后悔?我死也不会后悔的。死也不会。

可是,为什么古谚不来?为什么?他不知道我很想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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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color=white]00年5月12日。阴天[/color]

父亲打了我一记耳光,很重。我记事以来,父亲还没有这样的打过我,我想他这次是真的很失望了。成绩是越来越不好了,老师对我很失望,父亲更是怒不可歇。

升学真的很重要吗?比爱一个人重要?我不懂。我的思维逻辑和父亲刚好相反。

这是一种忤逆,所以他给我一记耳光以示惩罚。

为什么他们永远要命令,永远要说你必须这样,你必须这样?

为什么他们不说:你说这样好不好?为什么要把希望那个强加在我的身上?为我好就要强迫吗?爱我就要强迫我吗?为什么古谚不会这样?为什么古谚可以顺从我而他们不可以?要知道顺从我我也会顺从的,强迫只会让我远离。他们都不知道,他们只关注我是否能如他们所愿考出好的成绩,他们只关注我是否可以光大门楣,让他们可以在兄弟的面前出一口气,以证明女儿其实也可以比儿子强的,我只是他们的一个棋子而已。

古谚要我跟他走,他说会照顾我的,我想我会跟他走的。

他是手心,父母是手背,如果我只能选择一个的话,我会跟他走的。

只是,他真的会好好的照顾我吗?

未来是可怕的。被父母直操纵也是可怕的,被他们遗弃同样是可怕的

但是,我还有第二个选择吗?这是单选不是多选。

可怕的单选。可怕的,可怕的…………..


[color=white][/color][/size][/color][/font][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color=white][/color][/size][/color][/font]
[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color=white]00年6月05[/color]

很热啊。考试就要开始了,我没有看书,我看不下去了。再这样的下去,我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但是我能怎么样呢?我不能放弃古谚,我不想放弃,我已经是他的。

父母亲是不知道的,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女儿做了什么,我想如果他们知道,他们也许会发疯。他们会把我赶出去,他们的家里怎么可以出一个如此不知廉耻的人?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父母亲给我的温度正一点一滴的消失,剩下的温度是古谚给的。古谚的爱正燃烧着我,而父母亲对我越来越冰冷。

[/size][/color][/font][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我一直是一个好孩子,对父母言听计从,但是我其实很讨厌这样。我这次是爆发了,我彻底的叛逆着。我已经疯了,疯了,疯了,疯了………………

合上笔记之后, 我伸手解下戴在脖子上的用红线穿着的戒指,那小小的黄金戒指,放进抽屉。我离家出走的第一晚,他特意去买了送我的。他说,戴了他的戒指之后,就是他的人了。此生此世,来生来世,都是。戒指就是契约。

但是,古谚自己先解了约。

我锁上抽屉,把钥匙放回原处。有关古谚的回忆,今天为止,都会封存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我和杨楷的生活中不需要他。

然后我靠着书台,脑中变成一片空白。原来清除了古谚的存在之后,自己竟完全是空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楷轻轻的走了进来,站在我的背后,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嗯,这就是你以前住的地方。

我轻轻点了一下头。

很干净,看来你父母亲还是放不下你的。

我微微的转过头看他:我知道。

我刚才和他们说了。我们会很快的结婚,下周,我们去见我的父母亲。

嗯。我背靠着他,闭上眼睛。我知道我和杨楷当然会结婚,在杨楷认为我们可以结婚的时候,他会安排我们结婚,我一点也不奇怪。

杨楷把我的身子转过来,他轻轻的摸着我的下巴,感觉有点痒。然后,他低下头来,开始吻我的唇。

我微微的震动了一下,仿佛是受惊一般。他捉住我等肩,把吻加深。

杨楷结束了那个吻的时候,他说:以后,你完全是我的了。

是的。我用手环着他的腰,靠在他的身上。

我离开家的第一晚,躺在古谚窄窄的单人床上,古谚也是这样的说。

我的眼泪开始漫了出来。

怎么了?杨楷拭去我脸上的泪水。

没有什么,感觉不是很真实。我说。傻瓜!他满脸怜爱的拧拧我的脸颊。

嫁给杨楷是对的,婚恋专家也说,不要嫁给你爱的人,要嫁给爱你的人,那样才会得到幸福。

我其实应该庆幸上天对我很厚爱,不是每一个人都可以这样幸福的。

这三年来,我们其实都在等待,都在等待我忘记古谚。杨楷在我的身上、周围注入很多属于他的气息,他一直默默的驱逐着古谚在我身上留下的气味。整整三年过去,杨楷一定以为古谚已经是我的回忆,甚至可能连回忆也不是了,才会和我在一起。

但是他不知道古谚已经融入了我的血液,被我的身体覆盖,已经是不可以分割的。并且古谚这辈子都会藏在我的血液里,因为这是最安全的方式,不会有人知道。




[color=white]4月24日[/color]

周日。杨楷带我去见他的父母。

那是一对气质很高雅的夫妇,脸上带着他们专有的淡然。我彬彬有礼的和他们招呼,然后坐在杨楷的身边。

我听着杨楷介绍我的家世。我看到他们对望了一眼,我不知道那时候他们彼此交流了什么信息。

我的家庭和他们相比无疑很单薄,我的父母都是工人,贫穷虽不至于,但是也就是仅限于不至于贫穷,此外一点值得炫耀的地方也没有。

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楷要我坐在客厅等他,然后他们一家人进了书房。离开客厅之前,他的父母亲都没有和我招呼。

我不在乎他们对我热情与否,所有的一切,我只是顺应杨楷的安排。杨楷觉得应该要这样了,那我就尽量的配合。我也知道如果杨楷执意要和我结婚,他的父母亲也是左右不了他的。


对于这个,我也不觉得胜利。杨楷是我的恩人,我感激他的方式就是默默的接受他的安排和施与。这对于我来说是一件很好的事情,我无需要过多的考虑问题。我现在除了工作,尽可能的不去思考问题。

思考是痛苦的,处理不好的时候,还会变成它的奴隶。

他们离去之后,我站起身来打量了一下这里。

杨楷有一个很大很美丽的家,宽敞明亮,门前有个庭院,种着法国梧桐。他们出来的时候,我正在窗前看庭院的落叶。杨楷直接的来到我的面前,握住我的肩胛说:我们回去了。

我点点头,然后转头对他的父母亲微微的鞠了一躬说:叔叔,阿姨,再见。

他们木无表情的看着我,我转头看看杨楷,感觉他的手在我肩膀上加了一点力,然后拥着我向门口走去:走吧。

上了杨楷的车,他木无表情的开着车。

我说:他们是不太满意我吧?

他说:是的。但是没有关系,你不用和他们一起生活,我们还是要结婚的。

我说:住一起也没有关系,我不是很难相处的人。

他伸一只手过来握住我的:我舍不得你委屈。

我说:我也不想因为我让你和父母亲变成这样。他不再说话。

婚礼定在8月25日。杨楷的父母一直没有来拜会过我的父母。母亲和父亲都有点奇怪,我说他们刚好要出国有一个很重要的研讨会,因此没有时间来。但是我也知道父母是不会相信的,他们看来有些担心。

我说:不用担心,以后不用住在一起的。母亲微微的叹了一声。

我是从家里出嫁的。我在出嫁的头一天回到家里待嫁,之前我还是和杨楷住在一起。

接新娘的车来了之后,我被一群人逐拥着出了门口。上车之前,我回头看我的父母,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笑容,但是眼睛红红的。

我突然的穿过逐拥着我的人,回到他们的身边,做了我这近十年没有做的动作,我拥抱了他们。然后说:对不起。

父亲无言的看着我,轻拍我的后背,母亲用手印印眼角说:嫁人以后,不要再任性了啊。

我点点头,离开他们。

在父母亲的眼睛里,杨楷是比古谚好一万倍的归宿。也正因为我终于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我终于迷途知返,所以他们都原谅了我。浪子回头金不换啊。


车来到转弯的地方停了一下,因为有个人开着一辆机车刚好转进来。我瞥了一眼,蓝色的机车有点破,骑手穿着的衣服也有点破,他带着一个全盔,整张脸都在里面。

我看到他过去之后车子重新开动时把视线重新回到我怀里的花簇上。那是一簇白色百合花,散发着清香,百年好合会是我和杨楷以后的写照吧,但是为何我没有幸福的感觉?

现在我才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很贪心的人,没有幸福的时候渴望幸福,有人给你幸福的时候又希望给自给幸福的人是自己最爱的人。


我心中微微的叹了一口气,把视线转向窗外。然后我在后镜中看到那个骑手远远的跟在后面,霎时我觉得他身形有点熟悉。

是古谚。[/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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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野罂粟 于 2006-10-25 22:27 编辑 [/i]]

bluestar 发表于 2006-10-23 21:47

[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古谚终于来了。

我握紧手中的花束,花梗刺痛了我的手,我丝毫不觉。我只是死死的盯着后镜,看着他保持距离的跟在后面。

我空洞的看着,连眼泪也没有。

这已经不能再改变什么,从杨楷遇见我的那一刻起,我已经进入了另一个人生的场景,开始拍摄我以后的经历。剧本在一开始就已经被写好,无法更改的。

古谚跟着我到酒店。我知道他跟着,但是由始至终,我没有回头望他一眼。

我们都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宴席简单热闹,我陪在杨楷的身边,脸上带着笑容,很幸福的样子。我听到大量祝福的话,一再的答谢和回礼,表现得很得体。

杨楷的父母亲在宴席中没有出现,我想他是决定不认我这个媳妇了。我是不介意的,我最终得到了自己父母的祝福,我只是难过杨楷的父母不愿意祝福他。杨楷是一个值得祝福的人。

我频繁的换着衣服,杨楷帮我准备了很多衣服,都是浅色系。杨楷喜欢我穿浅色的衣服,他说这样的我特别有灵气。仿佛是跌落凡尘的精灵。

我去更衣室换第四套衣服的时候,这时伴娘不在我的身边。我低着头穿过过道向更衣室走去,半路,我被拖进一个厢房。进去之后,我听到门被关上。

宝贝。
头顶上,我听见古谚说。他的手摸着我的头发,摸着我的发饰,然后接下来,摸上我涂了薄薄脂粉的脸。
我抬起头,不说话。我不能说话,喉咙已经打结了。

宝贝。我终于还是见到你了。
我不说话。

宝贝,你怎么可以嫁人?我们的孩子呢?
我蓦然的痛了一下,然后机械的说:没有了。

为什么?怎么会?送人了吗?他叫着。
去找你的时候我跌倒了,孩子流产了。你现在终于可以放心了。你不是一直不要这个孩子吗?你应该庆幸,你的孩子死了。我惨笑着。

古谚紧紧的握着我的身子:我回去的时候房子已经退了,房东也不知道你搬哪去了。我开始以为你回家了,我一直守在你的家门口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你。你的电话也断了。你一声不响的消失了。宝贝,你可能不知道有一段时间,我急得快要疯了,不,是已经疯了。我大街小巷的找你,但是一直找不到。你明明知道我不是真的要离开你,你却一声不响的消失。直到现在,如果不是我死心不惜,我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找得到你。但是,你却要嫁人了。

我说:他对我很好,不单救了我,还不介意我的过去。这样的人,难道我不应该嫁给他吗?

古谚用手托起我的脸:你今天真美,我差点认不出来是你了。这纱衣,如果是为了我们穿的,那会多完美。

如果是我们,我根本不需要华丽的纱衣。我在心里说,但是我知道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

古谚把我拥进他的怀里,然后,他开始吻我的唇。我嗅到那以前熟悉的烟味,眼泪开始不停的迸流着。

没有用,什么也不能在挽回。他现在凭什么吻我?我挣扎着,用力的咬他一口,古谚受痛的放开我。

宝贝,你怪我吗?古谚拉起我的手,放在唇边吻着,他的唇上沁着血。
不,一切都过去了。我摇摇头,在泪光中看着他:我要走了,人家会找我的。我说,然后我抽回自己的手,转身向门口走去。

到了门口的时候,古谚过来按住门把,然后从后面抱住我。

宝贝,我知道我不能给你幸福,只有他才能给你幸福。我也知道你应该得到幸福,但是我怎么舍得?我怎么舍得?他感觉到他的头埋在我的颈子之间来回辗转,我觉得脖子上一阵温热潮湿。

我流着眼泪在他抱我的左手上狠狠咬了一口。在古谚放手的那一刹那,我开门奔了出去,一直到更衣室,我喘息不止。

杨楷在更衣室里,显然他是见不到我,找到了这里。你去了哪里?你怎么了?

我刚才去了阳台透气,我觉得要累坏了。然后我怕你们等,就跑了回来。

杨楷摸着我的脸,一脸的心痛和怜惜。你怎么哭了?

我不知道。

你是怕我以后对你不好吗?杨楷皱着眉头说。我摇摇头。

那为什么?他不解的看着我,你后悔嫁给我吗?

我拼命的摇头:不是,都不是。我不知道。杨楷,我觉得我不配这样的幸福,不配你这样对我。
杨楷拥紧我说:傻瓜。只要你爱我,就会得到幸福,我也会幸福。

杨楷的怀抱很温暖和安全,但是我爱他吗?我不知道,我不能问自己这个问题,问了幸福就会不翼而飞。
良久之后,杨楷伸手解开我礼服背后的拉链:我们要出去了,我帮你更衣。

我突然觉得羞涩,脸上微微的热了起来,动也不敢动的站着。

杨楷的动作轻柔,像是怕伤了我似的。当衣服除下的时候,他在我的肩胛吻了一下:第一次为你更衣,在医院里。你毫无知觉,躺在床上,像是一个折翼的天使。我那时候就觉得,也许我可以保护你一辈子。

我没有说话,看着镜子里面杨楷的一举一动,开始流泪。杨楷在镜子里看到我的眼泪,他说:怎么又难过了?

我摇摇头:我真的怕有一天幸福会溢出来。

他低下头,轻咬着我的肩胛:傻瓜,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装住的。

我真的不知道我有没有那么大的容器来盛载杨楷给我的幸福,我也不知道古谚离开酒店没有,我更分不清我感情的天平是倒向哪里多一点。但是我至少知道杨楷帮我做了决定,他让我嫁给他。

我现在总算是固定的了,不在左右摇摆了。

我和杨楷的蜜月是在一个山里度过的,我们去到广西。远离城市的喧嚣,做了半个月的山里人。我们相安无事,过得平静满足。我是下定决心做杨楷的妻子了,杨楷是应该得到幸福的,而我,也应该把幸福还他。

[color=white]11月11日
[/color]宝贝,我找到工作了,我又住回了我们以前的房子。虽然里面的一切都变了,但是我让它复原了。现在它又和以前一样了。可是又怎么会一样?我只是自欺欺人罢了,你不在我的身边,什么都不是。

我告诉自己我是自作自受,但是,这惩罚也太残酷了一点。

[color=white]2004年1月1日
[/color]新年快乐!我的宝贝。祝你每天都那么开心,永远都那么美丽。

现在是2004年了。宝贝,原来我们竟是已经分开那么久了。记得00年的年夜吗?我们什么也不做,就窝在这里。你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件毛衣,那是你自己亲手织的毛衣,蓝色的,很漂亮。可是,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毛衣在我吸烟的时候被我烧了一个洞。宝贝,那时候你可气坏了了吧?我花了很大的劲才让你不在生气。后来,你用剩余的线在那个洞上面绣了一朵花。我又抗议了,觉得穿这样的衣服有损我的气概。但是你已经不愿意妥协了,你一定要我天天穿上。我的宝贝看来虽然很柔弱,其实却是坚强且倔强的。我乖乖的照着你的话天天穿着那件毛衣,当然我没有敢告诉你。我每天穿它出去,但是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把它脱下来,然后在回来之前穿回去。宝贝,你一直不知道我这样吧。呵呵。

今天,我是心甘情愿的穿着你织的毛衣,可是,你已经不在这里。宝贝,事情总是事与愿违是不是?上天在惩罚我的不懂得惜福吧?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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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color=white]2月29日
[/color]宝贝,昨天我遇到一个和你很相像的女人。我把她从一个酒吧里带回来。我和她上床,但是她不能让我感到满足。只要我的宝贝在我的身边,我们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我也会很满足。

可是,现在已经不行,也许,永远都不行了。是吗?我的宝贝。

[color=white]4月11日[/color]
宝贝,我昨天偷偷的去看你,是他接你下班的。我看着他扶着你坐上他的车,我突然的觉得很惭愧。我好像从来也没有这样对过你。是不是?你千辛万苦的从家里出来跟着我,我却什么也不能给你,而我还口口声声的说我爱你。我是一个混蛋吧?为什么你从来也不抱怨?宝贝,如果你可以少爱我一点,如果你爱你自己多一点。那么情况会不同吧?我恐怕会懂得珍惜你吧?是不是?

你从来也不说话,我是不值得你再和我说话了吧。


[color=white]5月31日[/color]
宝贝,生日快乐。

今天,你应该有很多的人围在你的身边吧。至少,他是一定在的。你会得到鲜花,蛋糕,酒,动人的音乐。这也是对的,你本来就应该得到这些。

我的宝贝今年24岁了,我们认识的时候你才18岁。那么小小的一点,却有很大的胆量和勇气跟着我这个卑劣的汽车维修工人。当你用坚定是语气回到我说: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的时候,我其实是很震动的。宝贝,那时候你需要多大的勇气啊。你的家教是如此的严,你的前途正一片光明。那时候,你为我放弃那些,我简直可以用感恩来形容。今天,我也买了酒,我也要庆祝你的生日,这是第三个我们分开过的生日。


[color=white]7月29日[/color]
宝贝,我最近的头开始痛起来了,我有点害怕。真的有点害怕。假如,有一天你再也见不到我了,你会想念我吗?我的宝贝,你会吗?痛的时候,我用烟头烫自己,只有这样我才会好一点。只有转嫁疼痛,我才会好一点。

我的宝贝,你这个狠心的人。你究竟有没有听到我在说话?你为什么一句话也不说?你是想我就这样的痛死吗?让你在我的心里膨胀,一点点的把我的心撑破然后鲜血淋漓的死去吗?

[color=white]8月11日[/color]
说话,出来和我说话。求你了,我求你了。宝贝,你的惩罚该结束了,我已经受不了了。

古谚像是一个幽灵,他不时的出现在我的QQ里面,他有时候留下片字只句,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我总在父母家里才上QQ收集他的信息,在那个我以前住过的房间,我让他在那里深深的埋葬着,无论过去还是未来。如果,还有未来。

我和我的父母亲日渐正常,开始的时候杨楷总是陪我回去,慢慢的他鼓励我自己独自的去。

我的父母对杨楷是满意的,我回去之后,母亲总是交待我要对他好点。在母亲的眼睛里,我是一个任性妄为的人,常常不考虑别人的感受。

每当母亲絮絮叨叨的说话的时候,我静静的听着,点着头。对杨楷好一点是应该的,我知道。

母亲有时候也会问我有没有怀孕的迹象,她觉得像杨楷那么优秀的人,在这个年纪应该有一个孩子才算是完美。

我总是说没有。

然后母亲的眼睛里就会生出一种怨气来,我知道她一定在责怪我以前的放任,责怪我为了古谚要放弃而放弃的几个孩子。[/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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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野罂粟 于 2006-10-25 22:33 编辑 [/i]]

bluestar 发表于 2006-10-23 21:48

[font=宋体][size=2][color=sandybrown]结婚15个月后,我还没有怀孕的迹象。这时,杨楷的母亲来找我。

她说:我的儿子未经我们的同意娶了你,我们本来很不高兴,但是看在你不是贪图他的钱财和家世的人,我们也原谅了你。但是,你不能不给他一个儿子,杨楷已经32岁,他希望有一个孩子,我们也希望抱孙。

我坐在杨楷的母亲的对面,沉默着。在最后一个孩子离开我的身体的时候,我知道自己可能此生再也没有做母亲的资格。我知道自己是没有办法给杨楷一个孩子的,但是,我不知道杨楷知不知道。

孩子的问题让我无力,我不知道我后不后悔,我只是想知道杨楷的感受。

我拿着医生的检验报告,坐在客厅里面等着杨楷回来。

当杨楷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的20:00,我没有开灯。他回来之后开灯看我坐在客厅里,吓了一跳。

他放在他的公事包,坐在我的身边,先伸出手来探探我的额头:怎么了?

我习惯的依偎着他,说:今天我去了医院检查身体。

我感觉到他拥着我的手松开了一下,然后又抱紧,他把下巴放在我的头上说:你怎么突然跑去检查?

我的母亲和你的母亲都说我应该给你一个孩子,因为你应该做父亲了。我闷闷的说

何必介意他们的说法?现在开始流行丁克家庭了。

杨楷。我仰起头看他:医生说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

我早就知道了,送你去医院的时候,医生以为我是你的男朋友,都告诉我了。

而你一直没有告诉我。

我怕你难过。

杨楷,你真的不会介意吗?我认真的看着他的眼睛,企图发现他想反悔的痕迹。

傻瓜。会后悔也不会和你结婚。不要多想,这样不是更好,没有人会分薄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就这样的到老。

我不再说话,我已经无话可说。上天对我是仁慈的,是吗?


[color=white]10月22日
[/color]
宝贝,最近的头总是反复的痛着。很尖锐的痛着。我有时候痛得想撞墙。我想是差不多要发作了。

你过得很幸福吧,我知道我的宝贝会过得很幸福的,那是一个不错的男人。

我知道我不可以一再的打扰你,但是我要趁我我清醒。因为我不知道一个人疯了之后还懂不懂说“我爱你”。

我很想你,非常的想,你无法相像的想。

过几天就是我父亲的忌日,我会回去拜祭他。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和你说我的家庭,我的父母。是不是?

宝贝,尽管你不是千金小姐,但是我依然很忌讳说起我的家庭,因为那是一个很不健康的家庭,我怕会吓倒你,我更怕你会离开我,所以我闭口不谈。

而我的宝贝,尽管你不曾问过我,但是我知道你也是想知道的。因为你爱我,就如我爱你一般的爱我。

只是,你现在还爱吗?我想已经不了。你从来也不回复我的信息,你现在是恨我入骨了吧?

我的父亲,他是疯子,他死在疯人医院。

他不是一开始就疯狂的。我九岁之前,我们的家庭也还算幸福。但是到了我九岁的时候,他慢慢的不正常起来。

他最初发疯的时候,拿着刀追赶我的母亲。我们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脾气暴躁,他本来脾气就很差,再加上他喝了一点酒。

然后逐渐的他开始每天咆哮,对家人动粗,越来越严重。

母亲就知道他是病了,我祖母的娘家那边曾经出过几个疯子,按照基因的遗传,我的父亲很可能也会发疯的。

后来,父亲越来越控制不了自己,于是母亲找人用链子把他锁起来。母亲是不愿意让他去医院的。

那时候我还很小,才九岁。

我忘了告诉你我是有一个妹妹的,但是很小就死了。母亲说那时候在冬天,睡觉的时候父母没有好好的注意,被被子捂着闷死了。

妹妹死的时候是四岁,没有多久父亲就疯了。

宝贝,你知道吗?我的妹妹也许不是被被子闷死的,也许是我的父亲杀死的,但是,有谁知道呢。

母亲终于没有再照顾父亲,因为她遇到一个好的男人,要改嫁了。于是把他送进了精神医院。

父亲在送院8年后死去,到死的时候依然是神志不清的。而我一直跟着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后来也有自己的孩子。她的丈夫之前有一个比我大3岁的男孩,我们相处很糟糕。于是到了读中学的时候,母亲送我去外地读书。她每月汇钱来,我们一年才见面一次。每次都是在我学校附近。我离开母亲的家之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宝贝,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能有孩子了吗?我们的孩子是不会健康的,因为我的身上没有健康的基因。我总是害怕自己的孩子也会像我的父亲那样,我也很害怕自己会像我父亲那样。如果我真的疯了,我怎么可以要我的宝贝你伺候我?你是那样的娇小,那样的怯弱,你生来本就是要让人疼爱的,你怎么可以把幸福断送在一个疯子的手里?

我其实很感激上天让你遇到杨楷,那是一个很好的男人,起码他爱你胜过爱他自己。而我对你而言一直是自私的。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是。我隐瞒真相,原意是想留住你,但是却伤害了你。

我一直没有告诉你,我让你受着巨大的痛苦,我甚至让你失去做母亲的资格。我打着爱你的幌子光明正大的伤害着你,我其实罪该万死。

可是宝贝,我是这样的爱你,我多么的害怕我告诉你之后你会离我而去。对于你,我的确是万分自私的人。

我不敢祈求你的原谅,我只是希望在我还清醒的时候再跟你说一次“我爱你”。你要知道,你是我最初的,也是我最终的,你是我惟一的。我只是遗憾自己不能够和你到老,但是我知道你跟在他的身边,总会比我幸福的。

我的宝贝,应该是幸福的。

我看到古谚这段留言的时候,我泣不成声。所有对他的怨恨在刹那间崩溃,我知道我其实一直很想找一个理由来原谅他,只要他给我一个理由,我就会毫不犹疑的原谅他。

我知道古谚对我的感情,就像是知道自己对他的感情一样。我知道我们此从我被父母逐出家门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是一体了,我们已经完全的不可以分割,哪怕我们最终分离,但是我们却依然是相连的。

我知道。

但是原谅是一回事,现实又是一回事。现在我们已经不可能不顾一切,我已经伤害了我的父母一次,不可以再伤害第二次,杨楷一直对我没有任何的要求,他给我富足的生活,他甚至可以忍受我不能够给他孩子,他几乎没有任何的缺点。我不爱他已经是可耻,背叛他简直是天理不容,一个女人得到了这些之后如果还不知足一定会遭到天谴的。

所以,萧郎早已是陌路,此情可待成追忆。

我在杨楷的光环下幸福的生活着,他的母亲再也没有找过我,我的母亲也没有在问起我有没有怀孕的事情。只是她对杨楷表现得很内疚。在杨楷的面前,她有时候会很不安。

母亲在替我受过,我看着,心痛莫名。我和古谚的爱,伤害了他们。

杨楷有时候会出差几天,我总是在他出差的时间回父母的家,但是,古谚再也没有出现过。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许,已经去了精神医院。也许。

只要想到这个,我就会痛得全身抽搐,不停的冒汗和颤抖。杨楷带我去看医生,但是也查不出什么原因。这本是一道内伤,只有受伤的人才知道,别人又怎么会知道呢?很久之前,看到过一句话“此病并非唯药物,此生难了是相思”大抵就是描述这种病状吧。

杨楷对我一如既往的好,我的郁郁让他很担心。他替我请了二个月长假,带我出去散心,一方面也求医。

我们去了很多的地方,包括我一向向往的罗马。我们回来之后我好了很多,但是我知道我只是表面的愈合,我永远也不会好。古谚是身体的一部分,和我分开之后我就是残缺不全的。

[color=white]2005年3月7日
[/color]回家的途中,听到一出新闻报道。说D市一家精神医院有一个病人打伤了一个医生走了出来,不知所踪。那是一个有暴力倾向的病人,当局呼吁市民注意。还说如果发现该病人,立即报警,会有高额的酬劳。

我调了另一个台,疯子这两个字让我很不舒服。

[color=white]4月19日[/color]
去茶水间到咖啡的时候,听到清洁的工人在小声的议论:嗯,的确有点吓人,见到年轻的女子就叫宝贝,还想抱人家,吓得现在几乎没有人敢去那里了。

我的手颤抖了一下,咖啡溢泻了出来,烫到我的手,我下意识的把手放进嘴边允吸。

然后我走出门口,状是不经意的说:那个疯子,是在哪里啊?

两个清洁工争着说:在西区呢,就是卫景路。

我闭了闭眼睛,卫景路,是我以前和古谚住的地方。
没有等到下班的时间,我就请了假来到卫景路。

天有些阴暗,要下雨的样子。我来到卫景路,向着以前住过的地方走。我看到我们以前住的那栋房子下面,徘徊着一个头发凌乱的人。

他和街上的流浪汉差不多,头发不长,但是纠结在一起,很脏的样子。身上的衣服好像是医院病人穿的那种,宽宽大大的,也已经脏得看不出是什么颜色。

我走近他的时候,他刚好调转头来走向着我这边的方向。

我清楚的看到了那个人的脸,年轻,清瘦,本是神采飞扬,现在却失去颜色的脸,我一直魂牵梦萦的脸。

古谚,我的古谚,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感觉自己的眼泪流了下来。

我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我走到他的身边,我知道他就是由D市的精神医院跑出来的那个病人,我不知道他怎么可以来到这个城市。我们住的地方离D市有几千公里。

他看到我了,然后他高兴的裂开咀来说:宝贝,你来了。

不停的流着眼泪,我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把我认出来。我用手轻轻的抚摸着他的脸颊,他的脸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这个原本漂亮的人,现在和乞丐差不多。

古谚很乖的任我抚摸着,痴痴的看着我,笑着。表情如一个孩子一样的满足。他没有认出我是谁。

找到一家安静整洁的小旅馆,我把古谚安置下来。然后打电话给杨楷说今天会晚点回家,因为我去参加一个同学的聚会。临时组织的聚会。

我帮古谚买了一套衣服,帮他沐浴,看着他漂亮的脸从新展现在我的面前。

一切都好了之后,我把他牵到椅子上坐好。我抚摸着他的脸。古谚一直目不转睛的望着我,我到哪里,他的眼睛就转到哪里。他从来也没有这样的乖过。

我坐在他的对面。

古谚,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宝贝啊。他点着头。

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来找你。他们一直不让我来找你。他突然的有点暴躁起来,很激动的样子。身子不安的动着,脸涨得通红。我把那个人打倒,我要出来找你。

我赶紧握住他的手:不怕,你已经找到了我了。是不是?

是的。我坐车。很长的车。古谚比划着,然后他突然的笑起来:我找到了你,以后我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回去。那里的人不让我见你。真可恨。

我望着古谚,不知道该说什么,我不知道他究竟是清醒还是糊涂,而我自己又是清醒或是糊涂?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杨楷还没有睡觉,他在把手提电脑搬到客厅里工作。我一进门,他就迎了上来说:回来了。我除下鞋子,他把我带到沙发上坐好。

我靠着他,觉得力气好像都被抽离了身体一般的疲惫。

杨楷拥着我:累坏了吧?他的双手放在我的肩膀轻轻的按摩着。我闭着眼睛点点头,不说话。

我已经让给古谚喝了一杯放有安眠药的水,他睡着了,要明天中午才会醒来。

[/color][/size][/font]

[[i] 本帖最后由 野罂粟 于 2006-10-25 22:39 编辑 [/i]]

bluestar 发表于 2006-10-23 21:50

[font=宋体][color=sandybrown][size=2][color=white]2005年5月5日[/color]

我正在帮古谚穿衣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敲门,我以为是服务员,于是就过去看门。

打开门,杨楷正在门口看着我,一脸的痛楚。

我感觉所有的血色迅速的离开了自己的身体,我没有想到那么快。我情急的把他推出门外,然后关上门。

我来到古谚的面前抚摸着他的脸说:宝贝,我现在出去买点吃的,我很快就回来,你要乖乖的等我回来啊。

古谚很听话的点点头,我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打开门出去。

杨楷靠在对面的墙上,木无表情。我走到他的面前,说:我们找一个地方坐下来。

我不敢走远,于是我们就近到旅馆附近的一家咖啡厅。我机械的告诉杨楷所有发生的事情,我的过往,古谚的遗传基因,然后,我等着杨楷的批判。

杨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说:其实,你应该一早告诉我,你不应该等我发现。你也知道你并不善于掩饰。

很抱歉。我喃喃的说。

杨楷继续说着: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打算藏着他一辈子?

我不知道。

其实他应该回到医院去,那里有完善的设施可以帮助他。

你不要把他说成是疯子,他很乖,他不会有什么伤害的。我失控的叫着,把疯子这两个字加在古谚身上让我难受。

杨楷一脸怜悯的看着我:除了你,没有人会认为他是正常人。

我木然的搅拌着咖啡:杨楷,我想我们还是离婚吧。

什么?杨楷的眉头可怕的皱了起来,他用手托起我的下巴,用力的捏着,我估计他是在发泄他的愤怒,这种愤怒不是一天两天的。你怎么可以说这么不负责任的话?你怎么可以?

我不想送他去医院。我不能扔下他不管。我抬眼看着杨楷,认识他那么久,第一次见他愤怒。我想如果这不是公共场合,如果不是他的自制力一向很强,他可能已经一巴掌向我扫过来了。

你和我离婚之后怎么样?每天陪着他住在像狗窝一样的房子里照顾他吗?你不要忘记你的人生在遇见我的那一刻已经完全的改写了。你就算想回头也不会再和以前一样了。你可不可以清醒一点?杨楷咬牙切齿的说,然后他用手蒙着自己的脸,声音在手掌中逸出:其实你一直都没有爱过我?是不是?

我很抱歉。我除了这句话,已经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

我不需要你的抱歉,你根本不需要对我觉得抱歉。我只是想问问你,如果我帮你安置他,你会不会回到我的身边?如果我答应你,他会得到很好的照顾,我们是不是可以和从前一样的生活?

我不说话。

杨楷接着说:如果你觉得送回他的家乡太远不方便照顾,可以留在这里。我想和医院的领导商量一下,这是没有问题的。我知道你顾虑什么。你交给我办,我会帮你办到的。杨楷说着,充满希望的看着我。

我望着杨楷,我知道杨楷是可以办到的,他的父亲是医生,在本地有一定的影响。如果要他父亲出面,一定是没有问题的。

终于,我点点头:不要今天就去,让他今晚再在那里住一晚,明天再说,他对医院很抵触。

杨楷招徕侍者结账之后站起来说:好,现在我们走吧。

我们回到那个旅馆,我上楼。只见古谚住的门口围着一堆人,我心里一惊,拨开人群冲了进去。

古谚的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他站在椅子上,正惊恐万分的看着周围的人,他见到我来,马上的从椅子上冲下来,周围的人吓得“呀”的一声大叫,立刻散开,乱成一片。

杨楷伸手过来想抓住我,却只是撕烂我的我一幅衣角。他是抓不住我的,我不能让古谚受到伤害。

古谚把我抱住,他的另一只手上还拿着刀:宝贝,你去了哪里?我找不到你,好害怕。

我拍拍他的背:乖,下来,别怕,别怕。我在这里,我只是出去了一会儿。你不是答应我要乖乖的吗?怎么拿着刀子?

古谚战战兢兢的下来,一脸委屈的说:可是,我等了很久也不见你回来。我饿了。我问他们,他们都不理我,还笑我。

我握着他的手说:他们不是笑你。他们是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因为我没有告诉他们啊。

古谚不好意思的摸摸头。

我说:把刀子给我,好不好?这样会割到自己的。

嗯。就在古谚把刀子递给我的那一刹那,楼下突然响起了警笛的声音。古谚突然的跳起来,挥着手大声说:他们来找我了,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要和宝贝在一起。

刀还在他的手上,他挥动的时候不可避免的落在我的身上,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一惊感到脖子一阵剧痛,然后身上某处地方也一阵剧痛。我看到古谚的脸上和身上突然被溅满红色的液体,我不知道自己的血液居然也是那么鲜艳的,我一直以为自己的血液和心一样是无色的。

古谚没有丝毫的发觉,他依然在挥舞着他的手,刀在空气中辟着,因为我已经倒下去。

杨楷想过来,但是古谚拿刀向他砍去。

我躺在地上,听着杨楷嘶声裂肺的叫着:欧然。欧然。他被周围的人死死拉住。我尽力的想探起身子,我想告诉他我没事,但是我已经没有了力气,我的力气流光了。

古谚的还站在那里,还在挥舞着他的刀。他见我倒在地上,很恐慌的跪在我的身边,大声的叫唤:宝贝,宝贝,他们要来抓我了,你起来和我一起走,我要和你在一起。

我想说话,想向他微笑,但是我使尽了全身的力量还是做不到这些。忽然间,我听到一声枪响,古谚倒了下来,他就倒在我的身边,我们的头互相的靠着,但是身体却在反方向。

宝贝。古谚挣扎着抬起头,摸着我的脸。他的手潮湿腻味,沾满了我们两个人的鲜血,带着浓厚的腥味。

我向他微微的笑了一笑。

我看见古谚的眼睛突然明亮了起来,他轻声的说:宝贝,对不起。他流下一串的眼泪,然后他倒下去,闭上了眼睛。

我看着他的眼泪流过他的脸颊,流在地上,滴进我们的血液里。我知道他认出了我,他在最后一刻认出了我。我安然的闭上了眼睛。

现在,一切终于沉寂,这个世界终于只有我和你。

宝贝,我们终于在一起了,我们将永不分离。[/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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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野罂粟 于 2006-10-25 22:48 编辑 [/i]]

米小沫 发表于 2006-10-24 17:26

:A: 鬱悶到極點了
爲什麽愛除了痛,好像看不到幸福的明天

野罂粟 发表于 2006-10-25 22:52

编辑了一下,文章长,字多,段落分的开了加了颜色,方便阅读,更好的保护大家的眼睛。:T:

米小沫 发表于 2006-10-27 23:48

:loveliness: 辛苦了樓主
這文章你寫的?改改結局成嗎
差點没哭死過去

林恩 发表于 2006-10-28 19:45

恩,很长的故事啊,很感人的故事
可是这么悲哀的故事,总是伤人的
心里漫溢的苦,心里漫溢的泪水

d调千金 发表于 2006-10-29 23:56

她丈夫那么好的  打着爱的名义就可以这么狠心吗?不认同

zrjouise 发表于 2006-11-15 14:44

好感人,楼主,伤心的事总是有的,楼主记住要开心.世界上美好滴事情还是很多爹

花期到荼蘼 发表于 2006-11-17 17:25

很长很长的故事
应该是故事吧
不希望这样伤心的事情发生在真实中.

荃。。。 发表于 2007-1-17 18:07

:A: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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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您小学语文老师能够多活两天,求求你,正确使用中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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