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color=black][size=2][font=宋体]日子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font][font=宋体][/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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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ont=宋体]加盐[/font]
[font=宋体][/font]
[font=宋体][/font]
[font=Times New Roman][/font]
[/size][/color][font=宋体][color=black][size=2][font=宋体][font=宋体]去的尽管去了,来的尽管来着;去来的中间,又怎样地匆匆呢?[/font]
[font=宋体]——题记[/font]
[font=Times New Roman][/font]
[font=宋体]时间,还是在上个世纪的边缘,我和阿茶倚在天桥的栏杆上,看眼前匆匆过往的行人。我猜想他们是走在回家的路上,各自点着匆匆的脚步,怀着一份匆匆的心情奔波着。于是我就和阿茶掰着手指头数这些匆匆的步伐,一直数到深夜——直到新的一个世纪的钟声敲响,直到行人渐渐放慢了脚下急促的频率。我紧了紧阿茶的手,示意他该回去了。[/font]
[font=宋体]而阿茶似乎还有些不舍,歪着头问我。他们急着去哪啊?[/font]
[font=宋体]等你有了一个家的时候就会明白喽。我说。[/font]
[font=宋体]那年我十三岁,阿茶十一。但我们真的没有料想到,当真正有了一个家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要离别。相隔十年,我和他竟然就再没有见过面。[/font]
[font=宋体]就是因为有了家,我们便不再彼此需要了。松开了紧握的手,放下的却是童年所有的记忆和那些单纯的快乐。我真的不知道以此作为代价,到底值不值得。[/font]
[font=Times New Roman][/font]
[font=宋体]今天我站在了当年的那座天桥上,依然是看眼前匆匆过往的行人,却不禁有些目眩。阿茶啊,你有家了吧,明白这些匆匆的脚步了么?原来他们都是在寻找自己的归属的,家的吸引比地球磁场还大啊,你明白了么?我相信你不会后悔也成为这些匆匆中的一员吧,因为家里有人在等你,我猜想那种感觉一定很好,是足以维持你一辈子的幸福。[/font]
[font=宋体]我仰起头,疑惑着自己怎么突然想起了阿茶——这个十年都杳无音讯的朋友。不,他并不是朋友那么简单吧,因为至少那时我们还是彼此需要的。[/fo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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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本帖最后由 加盐 于 2006-10-2 09:12 编辑 [/i]] 从我记事起我就住在这栋高顶的建筑中,一直到十八岁才离开。这里总是住着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但他们有的来有的去,只有我,一直住到十八岁。
阿茶是在我八岁那年来的,我记得阿姨领着他来到我的床铺前的时候,他怯怯地把一只手背在身后,但眼睛却滴溜溜直转。而看到我以后,他就挣脱了阿姨的手,很兴奋地跑过来,点起脚尖,指着我的眉心说:“我叫阿茶,茶水的茶哦,妈妈说也可以叫Tea,记住哦。”
我对这样的亲热态度是有些生疏的,毕竟我这些年一直习惯独来独往习惯沉默,但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名字吧——这样一个可爱的名字。
我与阿茶的床铺是并排的,所以我们就经常有机会说些悄悄话,比如他什么时候尿床了,什么时候跟小朋友打架了,什么时候不开心了……但更多的时候,他总是和我说他的爸爸妈妈,他家里的事情,此时的阿茶眼睛亮亮的,瞳孔中弥散出一种迷人的欢心。而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爸妈这个字眼儿,所以每每总是像听童话故事一样听阿茶讲话。
“你没有爸爸妈妈么?”他总是问。
“恩,没有,我从小就没有啊,这里只有阿姨和小朋友。”
这种时候,阿茶就会很一本正经地摇摇头说:“我妈妈说没有父母的孩子是很可怜的。”
……
还好,那个时侯大家还都不懂事,根本不会产生今天的自卑感。毕竟,连阿茶自己都不会知道,在他住进这里的同时,已经变成了他妈妈口中可怜的孩子了。
那些年,我一直把阿茶看成我最亲近的人,毕竟我不曾有过家的温暖,在我的意识里也许只要有阿茶就够了。他流动的话语,和唇边抹不去的微笑是我那时最单纯的快乐。以至于我把这些作为一种独享的习惯,就像是我理所当然应该拥有的一样。
空闲的时候我们总会背靠着背,讲些心里话,做我们所喜欢的事情,有些人一开始就要彼此依靠。为此很多调皮的男孩子都会开我和阿茶的玩笑,阿茶生气了就会和他们打架,每次脸上都会增添新的伤疤。给他涂药水的时候,我总是不忍看那些殷红的伤口,我知道那深深的淤血下面还透着他的无奈与愤怒,看得我心纠。
运气好的时候,我还会拉着他跑出园子,到附近的街道上逛悠。每每看到有大人带着孩子从身边走过,阿茶就总会扯住我的手要停下来多看一会儿。他眼中流露出的那种向往是我从别的孩子那里无法见到的。从那时起我就料想到,阿茶是终归会有一个家的,他和我不同。我也许有他就够了,但阿茶需要的更多,是我所给不了他的。
晚上,睡觉前阿茶总会紧紧地攥着我的手,直到把它们焐热才罢休。他说那是一种习惯,否则他会睡不安稳。而他每天都会在深夜醒来,轻轻抽出手,然后翻身在床边跪下,很虔诚地闭上双眼祈祷。我问他在干什么,他总会眨眨眼睛,握住我的双手落拓而笃定地说:“妈妈说没有父母的孩子很可怜,没人疼的。那么我向上帝祈愿,要我来疼你好了。”
——我来疼你。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虽然我还小,但莫名的鼻子酸酸的。我以为家的感觉就是这样,至少有一个人会没有理由地为你做些什么,或是心疼你的感受。
于是每晚的那个时候我也同样会准时醒来,看他双手合拢专著的样子,等他做完这一些动作后才合眼睡觉,这一切好象也已经成为习惯。习惯了有他在身边的夜晚,有他的鼾声,有他温暖的手……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依赖。 但是直到五年后,当阿茶有了一个家的时候,一切都不一样了。
那天,他定定地跑到我的身旁,俯下身子,伸出手点着我的眉心,就像他当初刚来的时候一样,轻轻地说:“我要走了,那个阿姨让我叫她妈妈,她说我有家了。你要记住我哦,记住我的名字,我的声音,我的长相。说好了,不可以忘的。”言毕,他边摆手边向外跑,摇摇晃晃的消失在我的视线之中。
可惜,那个离开的背影我始终没有记住,因为泪水遮掩了双眼,模糊中我没有对他说任何话。也没有追问他,你走了,那又有谁来疼我呢?!
站在原地,我只知道当他有了他的家的时候,阿茶这个名字就会离我越来越远。但我不知道,这种遥远可以是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
我的生命里什么都可以变,但有一种习惯却终究改不掉。夜晚我总会突然睁开眼睛,四处摸索寻找些什么,直到看到身边空空的床铺,然后陷入无端的恐惧和茫然之中。因为他不在了,一切都已经改变。这样的情况一直维持到我十八岁的时候才渐渐消逝,但那种怅然和痛苦却一天也没有消失过,心里总是空荡荡的,我不知道该拿什么来补偿自己。以至于在悲愤的时候,都不晓得该责怪他的离开还是我的脆弱。
我一直希望时间可以削平我对阿茶的想念,但到今天,我依然不能释怀。我承认在我第一次看到阿茶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全介入了我的生活,为了他,我一直保留着那种习惯。十年,我兑现了诺言没有把他忘记——他的名字,长相,以至于说话时的神态。
但是阿茶呢?林林总总的日子过去,时间已经擦净了长在心里的眼睛,对于那些我执著不去淡忘的东西,他还能记得几分呢?我知道有了家,有了一个避风港后,许多人会渐渐把从前遗忘,把那些最痛苦与最快乐的瞬间遗忘的。
阿茶会忘记么?忘记那些风雨的夜晚,忘记我们背靠背时相互的支持,忘记他脸上为我留下的伤疤么?对于未知的未来,我一向不能笃定去断言什么。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我站在天桥上,可以清楚地眺望街上欢呼的人群,和远处飞溅的礼花。这已经是第十一年了啊——心里是一串长长的感叹。
突然我想,也许应该回孤儿院看看了。那个高高的尖顶建筑是我遗留记忆的地方,更何况,那里有我和阿茶的足迹,有我们的欢笑和泪水。我想我该去拾起那些记忆的残片,让他们回复成完满的从前了。
顺着匆匆的人群,我走下了天桥,沿着十一年前同样的道路回到那栋高顶的建筑门前。抵近园子低矮的护拦,我意识到,原来我的家就是这里,我的一切居然还完好无损的停留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未曾有过任何改变。
进了园子,迎接我的是当年的那个阿姨,她明显苍老了许多,但索性她还记得我,因为只有我是当年那些孩子中唯一生活到十八岁才离开的。
我去的时候,阿姨正在带着孩子们看窗外的烟火,一群人围着桌子又笑又闹,就好象这里是他们幸福的天堂。我相信在这一刻欢笑会充斥他们所有的童年记忆,也许多少年后,这个瞬间将变成永恒的怀念。
和阿姨寒暄了很久,走之前她叫我登记一下来访记录。签了名以后,我抬眼,竟看到在我的名字上面清清楚楚地签着那个很可爱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名字——阿茶。
他来过这里,而且就在我的来访之前。但是为什么就这样莫名的擦肩而过呢,十一年了,我等待的会面竟然会是这样一个极具戏剧性的偶然!
终于,我哭了。
看着记录本上阿茶这个名字,我觉得它离我越来越远。我终于知道这种几近模糊的遥远可以是几年,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是我永远也追赶不上的距离。
他匆匆地离开了,从我的视线,我的心里离开了。我终于理解了那种匆匆,于是无心再去奢求或瞩望。
阿茶,对不起,请允许我忘记你吧。对你,我真正需要写上一个句号了。
许多时候,许多事情,去的也就尽管去了,我们对于那些前行的步伐和过往的匆匆,都只能无能为力地沉默…… 很干净的文字,其实这样说故事很好,其实说故事的时候,自己可以只当一个听众~ 确实.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
很好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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